1产业要素构成与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战略研究2周轶昆 摘要：通过对产业要素构成及其成长性的研究，从经济性因素、制度性因素和技术性因素三个层面剖析了我国37个工业行业整体上趋向资本密集型发展的深层次原因，并围绕这三个影响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因素提出了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战略。 关键词：产业要素构成、就业弹性系数、劳动密集型产业 一、工业行业的产业要素构成研究 首先，我们在表征工业行业要素密集状况的时候构造下列指标： klii第i行业要素密集指数＝ ⎛⎞ki⎜⎟∑⎜⎟l⎝i⎠其中k是第i行业固定资产原值，l是第i行业 的职工人员数。 ii取某年份的截面数据进行比较，可以反映出不同行业的要素密集程度差异，指数值越大说明资本密集程度越大，反之，指数值越小反映该行业的劳动密集程度越大。对某一行业的时序数据进行比较，则可反映出该行业随着时间的变化要素密集程度的变化趋势，指数值变大反映行业的资本密集程度加大，反之，指数值变小反映行业的劳动密集程度加大。 我们采用中国统计年鉴上的数据，首先计算了1997年～2002年期间37个工业行业的要素密集指数，然后计算出1997～1999年，2000～2002年两个阶段各行业的平均要素密集指数。我们发现，这两个阶段中按平均要素密集指数大小排在前五位的行业都相同（排列位次稍有变化），分别是电力蒸汽热水生产供应业、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石油加工及炼焦业、化学纤维制造业和烟草加工业；排在后四位的行业也一致（排列位次也一致），分别是木材及竹材采运业、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皮革毛皮羽绒及其制品业和文教体育用品制造业。相对于前一阶段，后一阶段的平均要素密集指数上升的行业有14个，下降的行业有23个。其中升幅最大的前五个行业是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造纸及纸制品业(％)、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非金属矿采选业（％）和化学原料及制品制造业（％），降幅最大的前五个行业是自来水的生产和供应业(%)、煤气的生产和供应业(%)、化学纤维制造业(%)、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和黑色金属矿采选业(%)。行业的平均要素密集指数上升反映该行业资本密集趋势在深化，下降则反映该行业的劳动密集趋势在增强，变化的幅度越大则相应的深化程度也就越大。 为了解37个工业行业的成长性，我们分别计算出1997～2002年各行业的工业增加值比重，并按1997～1999年和2000～2002年两个阶段算出相应的工业增加值平均比重，该平均比重上升表明该行业在后一阶段相对扩张，升幅越大表明成长性越强，反之，平均比重下降则说明该行业在后一阶段相对萎缩。这两个阶段的工业增加值平均比重排在前7位的行业也都一样（排列位次稍有变化），分别是电力蒸汽热水生产供应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化学原料及制品制造业、黑色 1本文是在作者的指导教师张耀辉教授指导下完成的，该文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我国劳动力密集型产业结构与对策研究”的阶段性研究。 2 作者简介：周轶昆，男，1974年生，塈南大学产业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和纺织业，这7个行业的工业增加值平均比重都达到了5％。 表1 1997～2002年期间37个工业行业的产业成长与产业要素构成变化 （A）工业（B） （A*B的 比重增加 比重下降 增加值平均平均要素密绝对值） 资本密集劳动密集资本密集劳动密集 行业 比重变化 集指数变化总变动 深化 深化 深化 深化 煤炭采选业 -06 -06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 黑色金属矿采选业 -07 -07有色金属矿采选业 -06 -06非金属矿采选业 -06 -06 木材及竹材采运业 -06 -06食品加工业 -06 -06食品制造业 -08 -08 饮料制造业 -06 -06烟草加工业 -06 -06纺织业 -06 -06服装及其他纤维制品制造 -07 -07皮革毛皮羽绒及其制品业 -06 -06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业 -06 -06 家具制造业 -08 造纸及纸制品业 -07 印刷业记录媒介的复制 -06 -06 文教体育用品制造业 -07 -07石油加工及炼焦业 -06 化学原料及制品制造业 -06 -06 医药制造业 -06 -06 化学纤维制造业 -05 -05橡胶制品业 -06 -06 塑料制品业 -06 非金属矿物制品业 -05 -05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06 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05 -05 金属制品业 -07 -07 普通机械制造业 -07 -07 专用设备制造业 -06 -06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07 -07 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 -06 -06 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 -06 -06 仪器仪表文化办公用机械 -07 -07 电力蒸汽热水生产供应业 -06 -06 煤气的生产和供应业 -06 -06 自来水的生产和供应业 -06 -06 -05 -05合 计 -05 结构比例 -01 -01 数据来源：表中结果经过计算，原始数据引自1998～2003年中国统计年鉴，http//:
后一阶段的工业增加值平均比重相对上升的行业有14个，下降的行业有23个。其中升幅最大的前五个行业是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和医药制药业（％），降幅最大的前五个行业是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煤炭采选业(%)、饮料制造业(%)、纺织业(%)和烟草加工业（－％）。 综上所述，按照要素密集指数的变动可以分为资本密集深化和劳动密集深化，按照工业增加值比重的变化状况又可分为比重增加和比重降低两种情况，经过组合就可以分为四种状况，即比重增加的资本密集深化、比重增加的劳动密集深化、比重降低的资本密集深化和比重降低的劳动密集深化（参见表1）。 因此，从产业成长性和产业要素构成的综合角度看，2000～2002年期间相对于1997～1999年期间，37个工业行业的工业增加值平均比重增加占总变动的％（共14个行业），其中属于资本密集深化的比重增加占％（共6个行业），劳动密集深化的比重增加占％（共8个行业），因为前者大于后者，所以比重增加的部分最终具有资本密集的倾向；比重降低的部分占总变动的％（共23个行业），其中资本密集深化的比重降低占％（共8个行业），劳动密集深化的比重降低占％（共15个行业），因为后者大于前者，所以比重降低的部分最终呈现劳动密集的倾向。同理，资本密集深化的部分占％，其中属于比重增加的资本密集深化占％，比重降低的资本密集深化占％，因为前者大于后者，所以整体上资本密集深化的比重在增加；劳动密集深化的部分占％，其中属于比重增加的劳动密集深化占％，比重降低的劳动密集深化占％，因为后者大于前者，所以整体上劳动密集深化的比重在降低。两者的结论相一致，即无论是从产业成长性的角度还是产业要素构成的角度出发，我国37个工业行业发展整体上偏离了我国的要素市场，趋向排斥劳动密集的资本密集型的产业发展道路。由此导致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工业GDP就业弹性总体水平趋低，并出现负值，不但产业吸收劳动力的能力减弱，而且具有排斥劳动力的倾向（参见图1）。低水平的就业弹性使经济增长不能与吸收就业同步，将导致就业压力的不断增大，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关系到我国改革和稳定的全局性问题。 二、产业要素构成趋向资本密集型的深层次原因分析 中国经济正在试图避开劳动大量剩余的要素环境，进入排斥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的阶段，要改变这种状况首先必须深入分析，探究原因。我们认为产业要素构成之所以趋向资本密集型主要存在以下几方面的深层次原因：经济性因素、制度性因素和技术性因素。 1、经济性因素：主要表现在要素比价的变化上。近年来我国不断调低利率，同时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又持续上涨（参见图2、3、4）。一般情况下由于工业部门生产函数替代弹性大，在工资上升所引起的劳动力相对价格上升的过程中，会导致工业部门更多地利用资本，而较少利用劳动力。但对于以效率工资理论为基础建立工资制度的高成长产业来说，存在着高工资——高效率——高成长循环，高成长与资本密集程度呈正相关。另外，由于使用劳动力存在一定的管理成本、交易成本，且劳动力不能被抵押具有不确定性，相反资本的非激励性，使资本可抵押具有确定性，在同等的条件下企业会更偏好资本。此外，相对于资本密集型产业，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综合效率低，缺少市场竞争力，进入门槛低将导致市场竞争激烈，造成企业利润低下，威胁到企业的生存。 2、制度性因素：制度性因素的内容比较广泛，主要表现在市场制度和政府制度层面上。首先，二元经济结构的客观存在表明我国目前的市场制度还存在着以市场主体不完善、市场秩序不健全为表现的市场机制不成熟。例如，资本市场发展的不充分，不利于劳动密集型的广大中小企业、民营企业融资；劳动市场发展的不完全，劳动市场信息不足，导致搜寻成本上升，阻碍了劳动资源的有效配置。其次，人为的二元经济制度和不当的产业政策限制了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例如，政府制定的职工社会保障与统筹制度对农村工业和城市工业存在着制度差别，不利于就业弹性大的农村工业发展；存在着偏离我国要素市场实际要求的政策激励，对吸纳就业能力较弱的某些高新产业的认定标准和产业发展给予超公平的各种优惠；偏好“跨越式”发展的急功近利，在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上出现不该有的策略失误。
2 19962001图～年工业工资利率比1 1991~2001GDP图年工业就业弹性（利率为一年期限的利率值）就业人25员增长200020率％15150010GDP增长10005率％0500-5年年年年年年0GDP就业135791-10999990999990111112弹性系-15年年年年年年678901数*10999900999900-20111122 4 3 图1996～2002年金融机构法定实际贷款利图1989～2001年实际平均工资（元/人）率（％）工业16000126个月140001200010采掘业10000一年8800066000一年以上40004制造业至三年20002三年以上00至五年电力煤气及年年年年年年年9135791年年年年年年年89999906789012水的生产和五年以上99990009999990999900011111121111222供应业 数据来源：引自2002、2003年中国统计年鉴，http//: 3、技术性因素：一般认为，随着科技进步的迅猛发展，非技术性劳动力将大幅度减少，对技术工人和科技人才的需求会逐渐增加，但前者的下降幅度快于后者的增长速度，最终导致我国工业化进程中工业企业就业人数的绝对减少，技术对劳动力的替代作用将日益明显。但我们在此所强调的技术因素的影响主要是指工业技术的创新、引进和模仿偏离了我国要素市场的禀赋优势，往往倾向于成套引进或过度模仿与国外资源禀赋特征匹配的外国技术，缺少对本国要素的消化技术、分解技术的研究与开发以及工艺过程技术创新的动力，其产品虽然具有国际竞争力，却排斥着中国的剩余劳动力。 三、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战略研究 要解决中国工业化进程中的就业问题，在微观层面上必须改变产业要素构成，增加劳动密集度，提高工业行业GDP就业弹性系数，在宏观层面上就必须遵从我国生产要素环境要求，制定适宜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战略。 （一）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政策研究综述 在政策研究上，一种研究思路是从劳动供给入手，但事实证明，很难找到有重要意义的政策思路，往往以推迟矛盾、保证经济增长作为结论（袁志刚，1997；谭友林，1999）；另一种研究思路是从劳动需求方面寻找答案，用经济增长、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中小企业等扩大就业需求，但由于理论上存在障碍，得到的政策也总是难以奏效。在理论研究上，西方经济学家主要以三个线索来建立就业理论，一是以奥肯定律为基础的经济增长-就业理论，二是以市场配置资源效率分析为主体的就业理论，三是以二元经济结构理论以及产业演变理论为主体发展中国家就业理论。第三种理论对中国就业研究的影响最大，形成了两种具有代表性观点：一是从阶段论出发，认为虽然需要认真对待二元经济问题，但消除二元经济仍然
要依靠经济增长（周天勇，2001；张桂文，2001等）；二是从产业结构分析出发，主张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强调发展第三产业（李江帆，2001等），或以劳动转移与控制（蔡昉，2002）和人力资本培育（郭克莎，2002）研究为主，促使其转化为人力资本密集型产业。这些研究固然有其积极意义，但中国的就业问题发生在工业化进程之中，绕开第二产业解决就业问题会离开了中国的现实经济基础；在鼓励农村劳动转移、消除二元结构过程中，存在着人力资本培育的动力、产品市场、投入能力的障碍，追求经济增长和国际竞争力导致部分高人力资本产业的高技术、高工资和新的二元结构。概括这些研究，其局限性表现为：第一、对发展以第二产业为主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鼓励剩余劳动进入第二产业来消除二元经济结构相关机制的研究不够，缺少对限制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要素环境及其影响的深入分析，也难以给出相关的政策建议；第二、缺少对产业结构变化与产业就业弹性的具体分析，不能对产业发展战略给予明确的指导；第三、在第二产业快速发展背景下，很多产业的技术直接或间接地来源于与中国要素禀赋不同的国家，这些技术对中国过剩的劳动有着天然地排斥，它使中国产业的技术发展面临提高竞争力同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缓解就业之间的两难选择，其关键是如何将引进技术分解，使技术在保证有足够国际竞争力前提下，适应中国要素禀赋环境，这需要重视过程技术创新和作为源头的装备工业产品创新。一些研究深刻地指出这一问题（吕政，2003），但由于没有将技术可分性与激励过程技术创新作为关键性问题，也很难将产业技术政策与就业政策结合。 （二）促进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战略 如前所述，由于存在经济性因素、制度性因素和技术性因素三方面原因，使得中国经济正在避开劳动大量剩余的要素环境，向排斥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的方向发展。下面就围绕这三个影响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因素，提出我们的发展战略。 1、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创业经济战略 劳动密集型产业多为中小企业，目前我国中小企业已超过800万家，占全国企业总数的99％，我国新增就业岗位的80％来自中小企业。纵观各国事实，中小企业的蓬勃兴起不是政府刻意追求的必然结果，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政府放松对经济的管制。例如，降低创业的门槛和创业风险，优化就业环境，对新办的企业减免税收，扫除一些无形的障碍，以提高创业活跃程度；制定提高资本价格、降低劳动比价的金融、财税与收入政策，降低资本密集程度的市场自由进出政策。实施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创业经济战略将为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不断注入新的活力。 2、促进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制度创新战略 制度障碍是抑制我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的瓶颈，为此要进一步制定和完善中小企业促进法，深化银行的金融体制改革，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改善我国中小企业的发展环境，促进中小企业的快速发展；完善劳动中介服务体系建设，提高就业指导与培训效率，提高劳动市场沟通与配置有效性，促进劳动市场制度创新；打破城乡壁垒，消除人为的二元经济制度障碍，改善农村工业基础设施，提高农村工业竞争力，推动农村工业向城市工业转变的公共产品建设与户籍、社会保障等配套制度体系创新；结合我国实际的经济发展的生产要素市场特征，规制高消耗、高污染等资本密集产业发展的公共政策的同时，推动劳动密集型产业与高技术企业发展政策优惠相协调的制度创新。 3、注重工艺过程创新的产业技术分解战略 产业分工是分工深化的具体表现，已成为当今世界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如果说产业分工是产业转移和产业扩张的重要条件之一，那么产业技术分解就是实现产业分工的有力支持和重要保证。在培育第二产业技术选择，加强装备工业产品创新的传统产业引导的同时，更应注重新型的劳动密集型第二产业工艺过程创新的产业技术分解战略，即根据技术使用方的要素禀赋和现实需要进行“破坏性”分解，比如为适应技术使用方的原材料、使用要求或者管理水平而进行的技术分解，这种分解带来的不仅是参数上的改动，而且是原理的改动或基本要素的改动。这就要求建构一套完备的包括研发人员、研发资金、研发设备、研发机构以及技术交流与专利保护等在内的技术分解的支撑系统，并制定以促进技术可分性为核心的第二产业的过程技术创新优惠政策与规制。
主要参考文献： （1）胡军 向吉英，转型中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工业化结构调整与加入WTO，《中国工业经济》， （2）郭克莎，工业化时期新兴主导产业选择，《中国工业经济》， （3）蔡昉 王德文 都阳 王美艳，技术效率、配置效率与劳动市场扭曲，《经济学动态》， （4）蒋选，就业压力下的技术政策选择，《经济理论与经济管理》， （5）罗利丽，经济增长中就业弹性的变化及其产业政策选择，《湖北社会科学》， （6）阿瑟·刘易斯，《二元经济论》（中文版），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89 （7）袁志刚，《失业经济学》，上海三联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 （8）吉利斯等，《发展经济学》（第四版，中文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 （9）李江帆，第三产业与中国现代化建设的若干问题，《宏观经济研究》， （10） 周天勇，托达罗模型的缺陷及其相反的政策含义——中国剩余劳动转移和就业容量扩张的思路，《经济研究》， （11）吕政，中国能成为世界工厂吗？,《中国工业经济》， （12）张桂文，中国二元经济结构演变的历史考察与特征分析，《宏观经济研究》， A Discussion of Industry Element Structure and Stratagem of Labor Concentrated Industry Abstract: Based on the study of the structure and the growth of the industry element structure, the deep reasons that 37 industries of our country trend towards the capital concentrated industry on the whole are analyzed from economy, system, and technique so that the stratagem of the labor concentrated industry of our country is put forth.. Keywords: Industry element structure; employment elasticity; labor concentrated industry 作者E-mail: yikunzhou@, yikunzh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