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江苏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Joumal ot Jiangsu Radio & Television University 2∞ Vol. 20
媒介进化论研究的五大原则
郑思，林大力
浙江大学，浙江杭州 310058
摘 要:媒介进化研究的是整个媒介系统中各种媒介孕育、产生、发展、融合、消亡的动态序列历程，以及
不同媒介间竞争、互动、共生等关联结构状态。作为北美生态学的重妥一支，媒介进化符合媒介生态学的一
般规律，即从媒介生态圈层角度观照媒介进化进程;作为纵向延辰，媒介进化又有自身的特殊规律。从媒介
研究范式来看，其理论框架构建需要遵循一定的研究原则，即"层进式"、"延承性"、"平衡性"、"共生性"和
"融合性"五大原则。
关键词:媒介进化论;发展规律;原则
中图分类号 :G20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8 -4207(2009)02-∞64-04
所谓媒介进化(Media Evolution) 就是从媒介
生态学的视角来观照媒介发展全程。在笔者看
来，它研究的是整个媒介系统中各种媒介孕育、产
生、发展、融合、消亡的动态序列结构以及不同媒
介间竞争、互动、共生等关联结构状态。如果说媒
介生态学是研究媒介各构成要素的横向联系、互
动，那么，媒介进化学研究的则是对不同媒介的纵
向观照，它遵循历史的延展性。
在新媒体风起云涌的今天，媒介进化周期急
剧缩短，媒介的替代、发展不再呈现单一的线性结
构，而以共生、竟合模式为主。一方面媒介发展不
断呈现新的特点;另一方面媒介进化前景未明，方
向未卡。由此，如果能归纳总结出一套正确、合理
的媒介进化研究原则，对于观照新语境下媒介发
展趋势、活动进程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我们认为，
媒介进化研究需要遵循以下五大原则。
一、层进式原则
媒介进化的层次是渐进的，具有时空的延展
性。"易变"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向
度，{说文解字》释"易"为日月为易，象阴阳
也"。正所谓"大易流行、太虚本动、变化日新、生
生不息也变化、演进的思想贯穿了整个人类文
收稿日期 :2【朋 -01 -20
基金项目:浙江省大学生科技创新项目"媒介形象与审美"(2∞9 -88)
作者简介:郑思(1987 - )，男，浙江宁波人，浙江大学新闻传播系。
明史的过去、未来，成为生命动力系统的灿烂曙
光。生态圈层中媒介系统的演化规律也不例外。
新旧媒介交替非一日之功，新媒介的形成需要一
定的社会环境土壤，媒介的需求拉力在不同时期
动态地孕育相应的媒介能量，只有当新媒介的社
会需求冲力冲破旧媒介中最薄弱的"网状拉链"
时，一种新的媒介形态才呼之欲出。哲学上的量
变是指数量增减或事物空间结构的层次变化。量
变不断积聚破坏事物稳定状态的能量因子，达到
一定关节点便会引起质变，量变体现着事物存在
和发展的连续性和渐进性。从宏观看，媒介生态
圈作为一个完整的生态链子系统其进化方向是共
同运动的合力结果，其进化特点呈现为媒介形态
多样化、媒介功能强大化、媒介内容完善化。从微
观看，作为媒介生态圈中的某个媒介因子其进化
规律呈现一定的周期性，新旧媒体的势力此消彼
长，单个媒介的发展不断满足新的受众诉求。凯
斯皮斯( Caspis) 的媒介发展四阶段论呈现了历史
视角中的媒介层进模式。他认为媒介的发展至少
历经四个阶段:开始(呈现)、制度化、防守和适应
(共生)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一定的周期性，不同
阶段之间有一段媒介过渡期: [1] ( 1 )开始(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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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一一公众开始关注新媒介。 (2) 制度化一
公众普遍开始使用新媒介，并且对此习以为常。
(3) 防守一一新媒介对旧媒介的垄断地位产生威
胁。 (4)适应(共生)一一新旧媒介互存。
媒介进化的四阶段论为我们简单呈现了媒介
进化的线性规律，但媒介进化的历程还需要添加
许多"非制度化"因素，并且媒介的不同阶段并非
确定无疑的，前后阶段往往存在着一定时间的"重
合期"。
二、延承性原则
与生物进化学类似媒介基因"会随新旧媒
介更替而被传承下来，媒介的进化并非新旧媒介
你死我活的争斗史，而是"媒介基因"延续、传承
的历史。进化学专家曾生动地描述生物适应和扩
展的图景:适应是对原来功能的继承和改进，而扩
展意在形成一种新的功能。鸟类羽毛最初是用来
保暖的，鸟类在此基础上不断改进;在第二个阶
段，鸟类的羽毛扩展后具备了一个全新的功
能-一一飞翔;由此，鸟类获得了其他动物所没有的
优势，得以在地球上繁衍、扩散。媒介的功能进化
很大程度上类似于鸟类羽毛功能的演进。
纵观媒介发展历程，新媒介功能是对旧媒介
功能的传承和创新媒介基因"随着时空演化体
现出显著的前后继承性。"一切媒介都是立竿见
影的补救性媒介，都是对过去某一种媒介或某
种先天不足的功能的补救和补偿。" [2] 正如文明
演进历程，一种优秀的文化范式往往呈现出浓浓
的历史情怀和空间联结，文化创新是对传统文化
的继承、改造而非全盘否定，失去传统根基的文化
范式犹如无根的飘萍，在后现代语境下摇摇欲坠。
媒介进化不仅是媒介形态简单的单程交替，更重
要的是"媒介文本"(媒介的文化惯性)的延承性。
"媒介基因"在技术层面上是对旧媒介优良功能
的继承，在文化层面上则是对人类智慧(文化惯
性)生生不息的观照。"媒介基因"作为媒介进化
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产物，集中存留了人
类优秀的文明结晶，是文化传承的器物表现。总
之媒介基因"不仅是媒介进化的技术内核，更
是对文化传承的浓浓回归O
三、平衡性原则
《礼记·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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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焉"。"中和"的圆美状态便是"平衡"。所谓平
衡即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中庸"作
为系统的"平衡论"是中国哲学一个重要命题。
媒介生态系统中的各个因子处在不断的矛盾运动
中，各种力量此消彼长，实现着动态平衡。在新媒
介出现之前，旧媒介系统各种媒介在较长一段时
间内"各自为王媒介"利益博弈"处于相对均衡
状态，媒介"生态空间"错落有致，各生态位势力
互相制约，恰到好处。随着经济社会和人们诉求
的不断增长，媒介因子的动态平衡序列趋于脆弱。
某种媒介势力的过分强弱都会"牵一发而动全
身导致生态圈各因子的集体振动，从而重新形
成媒介构成的格局。
媒介生态平衡系统一旦被打破，就需要新的
生态位的补充，从而形成新一轮的动态平衡，新媒
介的涌现正是新的生态位的补充，媒介的进化就
是在媒介生态圈层循环往复的动态平衡系统中不
断演化。我们认为，旧的媒介不会轻易消失，只有
其在结构或本质性节点无法与社会发展保持一致
时，其"生态位"才会被新的媒介替代。一定时期
内媒介的"受众到达率"决定了其在"利益博弈"
圈层中的构成比例，进而决定了其"生态空间"的
占有大小博弈失控"就会促使该媒介势力消减
或退出媒介生态圈;另一方面，新旧媒介互为矛盾
运动，一定时期内新旧媒介的比例关系有限浮动，
相互制衡。正如老子"知白守黑"的辩证视野，
"白"显"黑黑"彰"白媒介生态系统始终处
于动态平衡状态，媒介进化规律符合这一原则。
四、共生性原则
"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国语·郑语})是
西周末年伯阳父提出的生态观念。媒介的生态圈
层也与自然界的生态循环相似，媒介生态链的各
个结点尽管形态各异，却能和谐共生。媒介进化
是媒介形态不断演化，功能不断增大，媒介生态资
源逐渐优化配置的过程。新媒介的诞生并没有使
旧媒介完全退出媒介圈层，而只是占据了新的生
态位，满足了受众需求中的"处女地"旧媒介的
存在依然能满足受众传统使用诉求，整个媒介系
统势力不断扩大，系统内部各要素良性互动。
以文字传达为主的书写、印刷媒介时期，人们
仅能透过文字背后的语义群来揣测作者的思想，
受众需要多重语义转换，完成跨越时空的"媒介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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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这个阶段媒介传达的内容具有历史性、深度
性，文本内容需要较多转码工作。电子媒介时代
的声画系统满足了工业化语境下快速消费的理
念，读图代替了文字消费，人们透过"电视窗口"
看到了"彼岸"真实的人。这个阶段媒介内容多
为近期发生的现实"事件集群内容平面化，声
像较易转换，文本逐步接近真实。而数字媒介的
今天，媒介融合功能满足了多样化诉求，媒介内容
几乎同步发生，信息凸显碎片化、同质化，缺乏深
度，信息准入门槛极低，媒介沟通最接近真实。
然而，尽管各媒介形态位随时间变迁而不断
变化，其满足受众多元需求的方式也有明显差异，
但报纸、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介并未随着新媒体的
兴起而退出竞争格局，相反旧媒介不断增强原有
功能与新媒介进行抗争直至利益分成与资源投入
比例匹配，最终实现和谐共处。在电视时代有人
曾预言广播时代的末日即将来临，在多媒体时代
人们曾预言报纸即将消失，在因特网时代有人曾
预言所有的传统媒体都将被吸入"网络黑洞"不
复存在。这些预言随着时间的演进不攻自灭，可
见媒介进化的历史并非"你死我活"的机械史，而
是互相补充的"有机史"。
麦克卢汉曾经论述过媒介构成的"感官比
率"问题媒介是人的延伸不同媒介是不同感
觉器官的延伸。我们认为，每个媒介都占据至少
一个感官系统，媒介的差异性协同满足人类感官
系统的完整性需求，因此，在一定时期内每个媒介
都有其不可替代性。此外，单个媒介有其主导的
感官部分(如视觉、听觉、昧觉、嗅觉等)，在其范
围内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和排外性。五大媒介交织
错杂正如一个植物群落，各株占据适合自己的生
存空间，共用阳光、土壤与养料，互利共赢，竟合共
生，表现出生态学中的共生状态。
五、融合性原则
《老子》云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
芸，各复归其根。"事物的发展有一定的趋势，媒
介的进化历程也有一个归宿一一那就是融合性。
在媒介生态圈层中，不同媒介因子的势力范围有
所差异，力量对比的失衡一定程度上会导致"竞合
模式、共生形态"的裂变，于是系统内部势力较大
的媒介"兼并"其他媒介的部分功能，媒介整合运
动带来了媒介功能的集聚。然而，融合性不是媒
郑息，林大力:媒介进化论研究的五大原则
介形态的简单替换，也并非功能的机械累加，而是
媒介功能的有机集聚。媒介融合从本质上看符合
人们不断寻求"便利" ( convenience) 的需求，融合
性使信息获取成本进一步减少，却在一定程度上
加剧了"媒介依存" (media dependency) 症候。从
电视的"声画合一"到电脑的声频、文本聚合再到
3G 手机全方位功能融合，新媒介以其前所未有的
强大功能初现端倪O
"媒介融合 (media convergence) 最早由美国
马萨诸塞理工学院的 1 .浦尔(I • Pool)教授提
出，其本意是指各种媒介呈现出多功能一体化的
趋势。" [3] 在媒介数字化转向的今天，媒介融合从
电视、报刊等传统媒介融合向数字媒介融合转变，
以网络为主导平台的媒介形态蜂拥而至:网络报
纸、电子杂志、网络广播 (webcast) 、播客( -
cast) 、网络电视(IPfV)等。美国佛罗里达州更是
将此设想付诸实验，把 30 多个媒体放在同一个大
平台坦帕(TAMPA) 上运作，囊括了 TAMPA 先驱
报、WFLA 电视台和 TAMPA BAY 在线等媒介
形态。
由此可见，网络平台作为媒介融合的当下表
现形态是媒介深化整合的实践范本。从媒介功能
来看，媒介融合是对新旧媒介形态的优化、整合。
一般而言媒介融合要经历三个阶段: (1)功能替
代一一旧媒介被新媒介所替代。 (2 )功能差
异一一两者寻求共生。 (3) 功能整合一一两者形
成一种新的媒介单元。 [4]
安东尼和诺瑟克(Adoni and Nossek ， 2001) 的
"媒介融合与防守"理论提出，媒介功能整合是对
生态资源的深度分配和再次整合，媒介进化的趋
势也正是资源不断优化的进程。
时下于机报"、"报网互动"、"公交车载移
动电视"正快速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町等便
是媒介融合的典型例证。报纸与手机的联动是媒
介内容与媒介形式的创新"杂交报纸以内容为
王，但其媒介地理范围有限(包括空间范围和受众
停留时间两个维度)，-般来说，媒介地理范围越
大则媒介使用频率越高，媒介依赖度越高，媒介生
命力也越强。这其中，被称为"第五媒体"的手机
拥有最大的地理范围(于机可以随身携带，并适用
于几乎所有场合) ，空间上的延展性使其占据了日
益增多的市场空间，自由穿梭于人们的私人空间。
电脑的地理范围次之，电脑既用于办公场所也可
江苏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2∞
用于家庭空间，也可存在于公共空间(网吧、移动
巴士、自助服务器等)，其使用频率高于其他地理
范围较小的媒介，其媒介生命力强，发展趋势明
朗。由此，传统媒体借助新兴媒体的优势平台创
造新的媒介互动形式正是媒介融合的要义所在。
六、余论
作为研究媒介生态系统的一种历史性纵向观
照，媒介进化的进程纷繁复杂，正如 Dimmick 所
言近期看来，→般普遍理论如化学、物理学等不
适用于进化理论(媒介) ，作为一种社会科学的预
测不能简单诉诸一种理论。"[IJ 对媒介进化的考
察不但要观察媒介系统内部各因子此消彼长的矛
盾运动，又要站在社会、自然系统的层面上动态研
究系统外因素对媒介变革的重要影响，因为媒介
的进化不是简单的技术史，更是社会环境沉淀的
结果，是文化智慧的结晶。
媒介进化论的五大原则，从媒介发展规律、趋
势上对其理论框架进行界定，符合范式研究的进
路。横向来看，以媒介生态学的视角来研究媒介
进化理论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媒介研究框架，媒
介生态圈层各因子纵横联系犹如生态花园中的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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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群落错落有致，媒介进化的历程宛如生态植株
的生长史，植株在系统内共用阳光、土壤和养分，
完成各自的进化周期。"层进式"、"延承性"、"平
衡性"、"共生性"和"融合性"原则从纵深视角研
究媒介进化进路，这对单个媒介发展而言可以做
技术线性梳理，对媒介生态圈中的媒介群而言则
提供了宏观探索的定性视野。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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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re life cycle of new media evolution [ J J. New 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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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s'[ J J. Telecommunications Policy , 2∞1 ， 23 ( 10-
11 ) : 719-740.
[5J 朱继双.我国公交车载移动电视发展现状及传播策
略[1].江苏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8( 1) :55-57.
Five Principles of Media Evolution Study
ZHENG En , LlN Da-li
(Zhejiang University , Hangzhou 310058 , Zhejiang , China)
Abstract: Media evolution study involves dynamic sequence in media system including gestation , generation , development ,
integration and vanish ，出 well as association structure like competition , interaction and ha口nonious state among different media.
As an important pa此 of media ecology study of North American , the theory of media evolution accords wi由 the general media eco-
logical rules , namely , observing the process of media evolution in view of media ecological circle. As vertical extension , media e-
volution has its own specific rules. In terms of the study mode of media , the construction of its theoretical structure is to follow
five principles: progressive , successive , balanceable , symbiotic and integrative.
Key words: theory of media evolution; development rules; principle
责任编辑天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