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的战略伙伴
——中国和巴西在可持续发展领域的合作与挑战
吴志华
第一部分
中国和巴西在可持续发展问题所面临的共同挑战
实现可持续发展，是人类在反思以往经济增长方式和发展道路的基础上，为缓解日益紧
迫的人口、资源、环境矛盾而做出的正确选择。1992 年，在里约热内卢召开的世界环境与
发展大会上，各国政府取得共识，认为人类必须深刻地认识人口、资源、发展与环境的辩证
关系，主动调整自己的经济活动和社会行为，实现全球可持续发展。
中国和巴西都是人口众多、地域辽阔的发展中大国。加快经济发展，改善人民生活，不
断改善生态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是我们两国十分紧迫的任务。在可持续发展道路上，我
们面临着许多共同的或相似的挑战，存在着许多合作的机会和条件。今天，中国和巴西在可
持续发展道路上正面临着三大挑战：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构建和谐社会和提高科技创新能力。
第一节 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保持经济可持续发展
从 20 世纪 70 年代末起，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从过去的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建立社会
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保持了经济的快速增长。1978 年到 2004
年的 26 年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从 1473 亿美元增长到 16494 亿美元，年均增长 %1。巴
西在 20 世纪 90 年代，全面实施新自由主义经济改革，拍卖国有企业、转变政府职能，开放
国家垄断的行业部门等，基本上完成了从“进口替代”工业化发展模式向“开放的和出口导向
型的”发展模式的转换。改革使巴西宏观经济得到改善，金融风险指数降低，市场竞争力有
所提高。1994 年至 2003 年，巴西经济走出长达 10 年的困境，年均 GDP 增长率达到 %
2。
现在，我们两国又面临新一轮的经济增长方式的调整，调整的目标是从单纯地追求经济
增长速度转向可持续发展，从强调经济效率转向经济与社会的协调发展。对此，我们两国既
有相似的问题，又有各自的国情。
从中国方面来说，保持经济较快增长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首要任务。中国有 13 亿人口，
每年新增劳动力就有 1000 多万。中国农村人多地少，需要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出路。面对
沉重的就业压力，中国只有保持较高的、稳定的经济增长才能缓解社会就业需求，也只有这
样，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其次，中国要改变过去那种高投入、高消耗的增长方式。据有关资料，发达国家的投入
产出比为 1：1，世界平均水平为 1：，而我国 2003 年为 1：5。按照汇率计算，2003 年
我国 GDP 占世界的 %，但是，消耗的钢材、煤炭、水泥则分别是世界的 36%，30%和
55%。建设一个能源节约型社会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内容。
第三是保持外贸稳定增长。中国去年已成为世界第三大贸易国，外贸在国民经济中的比
重已达到 70%。但是，中国外贸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加工贸易带动起来的，产品竞争力主要
依赖廉价的劳动力，高附加值和高科技含量的出口产品、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出口产品比重
仍然偏低。在包括巴西在内的一些国家，当地企业要求政府对中国进口产品给予“特保”和“反
倾销调查”，使中国产品出口面临很大的压力。如何消除贸易保护壁垒，妥善解决贸易争端，
保持外贸可持续增长便成为中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中一个需要解决的课题。
巴西虽然拥有充足的土地资源和矿产资源，但是，在调整经济增长方式上同样面临着许
多难题。巴西要在今后 20 年内达到年均经济增长率达到 5%，每年的投资率应相当于 GDP
的 25%。但是，最近 10 年巴西的投资率仅在 19%至 21%，20 世纪 70 年代巴西“经济奇迹”
1 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 2005 年北京〈财富〉论坛开幕式上的演讲”，载 2005 年 5 月 17 第 1 版
2 巴西《2005 年四月年鉴》第 30 页
期间，包括国有企业在内的公共投资相当于 GDP 的 25%至 30%，而现在只有 3%。3这就说
明，巴西经济增长的关键是于扩大私人投资和拉动内需。由于税收和利率过高，私人投资和
消费缺乏活力，制约了经济发展。
其次是如何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公正的均衡发展。在实施新自由主义改革的进程中，经
济与社会发展不平衡的矛盾正在逐渐显现出来，造成许多负面影响，如就业下降、穷人增多、
收入差距拉大等。社会领域发展滞后，影响了经济增长后劲，最终导致民众要求对新自由主
义经济改革实行新的“变革”。2003 年 1 月，巴西劳工党执政后，首要的任务就是如何在保
持宏观经济稳定的情况下，逐步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均衡发展。
第三是解决政府长期遗留的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问题。1995 年至 2004 年，巴西公共债
务余额在 GDP 中的比重从 %上升到了 52%，外债余额从 1593 亿美元增长到 2135 亿美
元。4财政赤字、公共债务和外债负担削弱了国家防范金融危机的能力，也限制了国家对社
会领域的投资，最终制约了国家的可持续发展。为此，巴西需要通过改革来建立和健全国家
的财政和税收制度、社会福利制度和行政管理制度。
第四，保持外贸良性增长。2000 年至 2004 年，巴西外贸总额从 1109 亿美元增长到 1487
亿美元，其中出口从 550 亿美元增加到 919 亿美元。5但是，外贸持续增长面临严峻挑战。
从国内因素来看，全国 77%的外贸集中在 50 家左右的大型企业，绝大多数企业缺乏国际贸
易经验和国际营销意识；出口产品主要是少数农产品和初级产品；交通设施落后、税收成本
重，影响出口竞争力。从国际因素来看，受发达国家贸易保护影响，巴西最有竞争力的农产
品出口受阻，需要在多边贸易谈判中为农产品出口创造更好的“市场准入”条件；去年美元贬
值造成巴西货币升值 20%，今年贸易顺差将会减少，明年甚至有可能出现外贸结算逆转。
改革外贸体制、促进外贸增长也是巴西调整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内容。
第二节 建设和谐社会，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协调发展
建设一个和谐社会是保持一个国家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治和社会
的环境，就谈不上可持续发展。中国和巴西在建设和谐社会方面都面临着三个类似和同样迫
切的任务，即努力消除地区差别、城乡差别和收入差别。
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是大国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中国和巴西都是地域辽阔的国家，同
时也存在着地区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 70%以上的工业和交通运输设
施集中在占全国面积不到 12%的东部沿海地带。改革开放之后，虽然各地经济都出现增长，
但是发展不平衡。1980 年至 2003 年，东部地区在全国的比重从原来的 %增长到了
%，上升近 9 个百分点，而中部和西部地区的比重却相应下降。
由于历史和地理方面的原因，巴西地区之间也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东南部地区历来是巴
西最富饶和最发达的地区，其 GDP 在全国的比重占全国的一半以上，而北部、中西部和东
北部却发展缓慢，经济落后。2002 年，东南部 GDP 占全国的 %，北部和中西部只有全
国的 %和 %；东南部人均 GDP 为 10086 雷亚尔，而北部和东北部人均 GDP 只有 4939
雷亚尔和 3694 雷亚尔。6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社会和经济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城乡居民收入的差别
却在持续扩大。据有关资料显示，城乡居民收入的差距由 80 年代中期的 ：1，90 年代的
：1 扩大到 2003 年的 ：1。占全社会 50%的农业劳动力只创造了 GDP 的 15%，占人
口 80%的农民，其收入在全国总收入中只占 20%。
巴西城乡收入差距比中国更为严重。据巴西实用经济研究所 2005 年 6 月 1 日发布的《社
会状况调查》报告，2003 年，巴西人均月收入不足半个最低工资（相当于 120 雷亚尔）的
贫困者有 5390 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 %。其中城市贫困人口有 3870 万人，农村贫困人
口 1530 万人。虽然农村贫困人口少于城市，但是，农村贫困程度比城市更严重。农村贫困
3 Ottoni Fernandes Jr: Em busca do elixir do crescimento, 巴西《挑战》杂志 2005 年第 7 期
4 巴西《2005 年四月年鉴》第 38 页
5 巴西工商发展部外贸局 2005 年对外贸易统计
6 巴西 2005 年版《四月年鉴》第 216 页
人口的比例占到了农村总人口的 57%，而城市贫困人口只有城市总人口的 27%。7巴西还是
世界上收入分配差别最大的国家之一。巴西的吉尼系数达到了 ，高出发达国家的 2 倍。
巴西 10% 最富有的人口（170 万）年收入相当于全国 8690 万最贫困人口（约占总人口的
50%）年收入的总和。为此，巴西政府将消除贫困和饥饿作为基本国策之一，提出了“零饥饿”
的计划。
第三节 加强科技创新，为可持续发展提供能力基础
中国和巴西可持续发展方面的第三个挑战是提高科技创新能力和研发能力。联合国《21
世纪议程》指出：“能力建设指的是一个国家在人力、科学、技术、组织、机构和资源方面
的能力培养与增强。”科技能力是实施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力量。据调查，20 世纪 50 年代
以后，科技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越来越大。1991 年，世界银行对发展中国家技术进步状
况的分析结果显示，技术进步对 GDP 的贡献为 %，而发达国家的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
的贡献达到 60%至 90%。
经过最近几十年的努力，中国和巴西科学技术的整体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有较好的
人才资源和研发基础，双方都有自己独特的优势，在某些科技部门或专业领域，巴西和中国
都拥有居世界先沿水平的科技成果。例如，在巴西全国 250 多所高等院校每年培养 6000 多
名博士生和 2 万多名硕士生。巴西每年科技文献从 1982 年的 2183 份增长到了 2002 年的
11285 份，同时巴西在世界科学文献中的比重也从 %增长到 %。8
但是，中国和巴西科技进步和技术创新上与世界发达国家相比，还是存在着较大差距。
据统计，中国的科技研发经费的投入只有 GDP 的 %，巴西的研发经费占 GDP 的 %~1%，
都大大低于发达国家的 2%至 3%9。中国企业的科技研发投入仅占全国的 45%，巴西企业的
投入约占全国的 37%10，而大多数市场经济国家的企业科技投入占到了全国的 70%至 80%。
另外，中国大中型企业的科技投入仅占企业销售额的 %，而发达国家这一指标达到了
3%，有的甚至达到 10%。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OMPI）2005 年 1 月公布的一份报告，中
国和巴西在 2003 年登记的专利分别是 1200 件和 221 件，其中巴西专利在全球中的比重仅
%，同期，美国、日本和德国分别是 万件、 万件和 万件。11
作为两个发展中大国，中国和巴西在解决可持续发展的各种矛盾和难题上，都有赖于科
技水平和创新能力的提高。同时，两国也都面临发达国家对一些尖端技术的垄断和封锁，加
强彼此间的科技合作，既是两国的现实需求，也是两国的共同愿望，并且有条件通过合作，
取长补短，解决各自所面临的可持续发展问题。
第二部分
中巴两国在可持续发展上的合作与成果
1992 年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之后，中国和巴西都在制定可持续发展的规划和目标，
加强可持续发展能力建设方面采取了积极的行动。我国编制《中国 21 世纪议程——中国 21
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于 1994 年经国务院批准颁布，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也被纳
入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巴西从 1997 年起选择六大领域作为建设 21 世纪可持续发
展的重点，即可持续发展的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地区一体化、自然资
源的管理和利用、消除社会不平等和为可持续发展服务的科学技术。2003 年，巴西调整了
《21 世纪议程和可持续发展政策委员会》的组成人员，更好地体现出联邦政府和民间社会
共同参与建设巴西未来的决心。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也被纳入巴西《2004 年—2007 年多年发
展计划》中。
这些年来，中国和巴西积极推动双边关系发展，为实现各自的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
7 巴西实用经济研究所 2005 年 6 月 1 日公布的《社会状况》调查报告
8 Ottoni Fernandes Jr. e Edmundo Oliveira: “A inovação faz a diferença”,巴西《挑战》杂志 2004 年第 9 期
9 张坤民/王灿：“可持续发展的科技能力建设：现状与对策”，《新华文摘》2002 年第 3 期第 155 页。
10 Ottoni Fernandes Jr. e Edmundo Oliveira: “A inovação faz a diferença”,巴西《挑战》杂志 2004 年第 9 期
11 巴西《圣保罗州报》2005 年 1 月 15 日的新闻报道
进行了许多积极而有益的合作。
首先，中国和巴西自 1974 年建交后，双边往来逐年增多，特别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之
后，两国高层通过互访，建立起良好的政治关系，促进了两国关系的全面发展，人员往来日
益频繁。通过这些互访和交流，我们两国之间相互学习对方的有益经验，进行经贸、文化和
科技等多领域的合作，共同探讨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
中国政府在改革开放之初就强调，我们应当学习国外一切可以借鉴的经验。中国和巴西
都是发展中的大国，双方在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领域所积累的丰富经验，可以相互借鉴和学
习。巴西经济现代化进程要早于中国，经济开放的进程也早于中国，特别是在 20 世纪 40 年
代至 70 年代，巴西曾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经济成就。巴西的发展道路为中国实行改革开放
提供了宝贵而鲜活的经验。例如，两国政府部门就建立知识产权制度的相关问题，就吸引外
资和国际融资来发展经济的做法，就如何防范金融风险和控制通货膨胀的经验等进行了广泛
和长期的交流。中国还派出代表团考察了巴西的农牧业生产、水电站建设、汽车工业、酒精
燃料生产、马瑙斯自由贸易区的建设以及社会福利政策、促进落后地区发展的政策等等。中
国改革开放后所取得的经济成就也吸引了许多巴西代表团纷纷前来中国考察和交流，其中包
括国会议员、政党领袖、政府官员、科研院校的专家和学者以及各种社会团体等，了解中国
的经济政策、人口政策、经济特区经验、农业生产经验和教育制度等。最近两年，前来中国
学习汉语的巴西人明显多了起来。这些频繁的互访与经验交流对于推动两国增进共识、共同
实现可持续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第二， 两国经贸往来增长很快，促进了两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新中国成立后，中巴
两国间就有民间贸易往来，但由于相距遥远，彼此了解不多，贸易额很小，整个五十年代，
总计也不足 800 万美元。1974 年建外后，双边贸易额从 1974 年的 1742 万美元增长到 1992
年的 亿美元。1993 年，中巴贸易额首次突破 10 亿美元。2002 年，双边贸易额达到 44
亿美元，比 10 年前增长了 4 倍多。而 2004 年的双边贸易达到 97 亿美元，又在 2002 年的基
础上翻了一番。
随着贸易的增长，两国企业的相互投资也在加快增长。1995 年，巴西空气压缩机公司
（EMBRACO）与北京雪花电冰箱厂在北京成立了合资企业，生产冰箱和冰柜专用的空气压
缩机，成为第一家到中国投资建厂的巴西企业。现在，在中国的巴西空气压缩机厂已是一家
拥有 100%股份的外资企业，企业职工 1200 人，年产空气压缩机 220 万台，2003 年销售额
达到 4200 万美元。巴西萨迪亚公司在中国投资开设了第一家巴西烤肉店。现在，巴西烤肉
风靡中国各大城市，据说已有 200 多家巴西烤肉店。巴西商品与期货交易所（BM&F）、巴
西银行(BB)、伊塔乌银行(ITAU)、桑托斯银行、小门德斯建筑公司、瓦里格航空公司
(VARIG)、巴西石油公司也在中国设立了办事处。据巴方估计，巴西在华各类机构和大大小
小的投资项目共有 312 个。截止到 2004 年底，巴西企业在华投资大约有 8900 万美元。12
在华投资的巴西企业中，巴西航空工业公司被视为典范。2000 年，这家公司在北京设
立办事处，负责中国市场的营销。不久，又与中国飞机供应进出口公司合作，成立了北京飞
机零件批发中心。2002 年 12 月，这家公司与哈尔滨飞机制造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哈尔滨安博
威飞机工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合作生产涡扇支线飞机。自 2000 年以来，已有五架巴西航空
工业公司生产的支线飞机在中国上空飞行。最近，该公司又与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签署了出
售 6 架 ERJ-145 型支线飞机的协议。据该公司的市场调查，2004 年至 2023 年间，中国对支
线飞机（30 座至 120 座）的需求量将达到 635 架。13可见，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将进一步推
动两国在支线飞机制造领域的合作。
中国在巴西的生产投资是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的。1984 年 6 月 6 日，由中国林业部
和巴西企业投资的“华西木材工商公司”在巴西马瑙斯市成立，这是我国在巴西、也是在拉美
的第一家投资企业。华西公司利用当地的木材资源进行胶合板的生产。此后，中国五矿公司、
上海自行车厂等陆续到巴西投资建厂。这些企业大多是合资经营，投资规模不大，其中一些
企业因经营不善和对合伙人选择不当而倒闭。90 年代后期，中国一些资本雄厚、生产规模
较大的家电、采矿、电信等企业开始到巴西投资，规模也在迅速地扩大。2001 年，中国宝
12 Maria Helena Tachinardi:” Ameaça ou oportunidade”,载巴西《挑战》杂志 2005 年第 3 期
13 同上
钢与巴西淡水河谷公司在巴西马腊尼昂州府圣路易斯建立了合资企业宝谷（BAO VALE）公
司，在巴西开采铁矿，同时从中国进口巴西钢铁生产所需要的焦炭。上海宝钢还与淡水河谷
公司计划在圣路易斯建设一个大型钢铁厂。14除了宝谷公司外，在巴西投资生产的中国大型
企业还有 4 家：华为公司和中兴公司，在巴西生产通讯专用设备；格力公司，在巴西生产家
用空调机；上海广播器材公司（SVA），在巴西生产 DVD 机。据中国方面统计，中国企业
在巴西的投资累计有 亿美元。15
继 1985 年成立的巴中工商会后，2004 年成立了中巴企业家理事会（CEBC），其成员都
是中巴两国的大型企业，其中巴方企业有 32 家，中方企业有 30 家，理事会分别在巴西和中
国设立常设机构，成为企业与政府沟通的平台。两国政府也成立了由中国副总理吴仪和巴西
副总统阿伦卡尔牵头的高层协调小组，成为两国政府间最高层次的沟通与协调机制。
中巴两国经贸关系的发展，尽管在各自经济中的比重不算大，但是，对满足两国市场需
求，改善人民生活和拉动经济增长方面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为国家可持续发展提供了一些
有利的条件。例如，中国从巴西进口的大豆从 1999 年的 62 万吨逐年增加到 2003 年的 610
万吨。现在，中国市场吸收了巴西 31%的大豆和 22%的豆油。中国进口大豆刺激了巴西农
户种植大豆的积极性，大豆产业已成为巴西最重要的创汇产业。再如，中国每年都要大量进
口巴西的铁矿砂，仅淡水河谷公司生产的铁矿石中，就有 20%是输往中国的。中国和巴西
的大豆和铁矿砂贸易，不仅为中国提供了所需的工业和食品原料，而且也拉动了巴西这些部
门的生产，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这些都为两国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第三，中巴两国的科技合作成为南南合作的典范。科技的落后是发展中国家的普遍弱项。
技术落后必将挨打，科技水平的提高是取得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1982 年 3 月，巴西外
交部长萨赖瓦·格雷罗访问中国时，双方签署了第一个政府间科学技术合作协定。20 多年来，
中巴科技合作领域不断拓宽，科技合作的层次不断地提高，特别是在尖端科技领域的合作取
得了重大的进展，在两国可持续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农业科技方面，中巴两国科研人员交流日益增多，共同举办技术培训班、学术研讨会
和交换种质和资料等。中巴两国正在大豆品种的改良和开发新的大豆品种上进行合作。中国
是大豆的“故乡”，有着悠久的栽培历史和经验，而巴西在开发热带大豆品种、利用大豆根瘤
菌的技术以及大豆的生物治虫等方面有独到的成果，双方的合作不仅可以改善各自大豆的种
质资源，提高大豆的单产和总产，而且也为利用土地资源、改善农业生产环境做出了贡献；
中国派出考察团到巴西学习了桉树栽培技术和燃料酒精的生产技术（目前，酒精燃料已率先
在中国 9 个省进行封闭式推广试验），同时中国也派出了技术小组到巴西北里约格朗德州的
莫索罗指导当地发展养蚕和缫丝业生产，邀请巴西科研人员参加在中国举办的蘑菇栽培和针
灸学习班；巴西为中国提供了旱稻良种，中国也为巴西提供了淡水鱼苗。如巴西利亚的帕拉
诺阿湖放养中国鲤鱼，解决了水草泛滥对湖水造成污染的问题，对巴西利亚的环境保护起到
了积极作用。
同时，中国和巴西在近海采油、航空测绘、水电站建设等方面进行着技术合作与交流。
巴西在建设大型水电站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从 20 世纪 80 年代起，我国就不断派团到巴西考
察伊泰普水电站，与巴西水电建设企业进行技术和经验的交流。这些都为我国建设三峡水电
站提供了宝贵的经验。2004 年，，巴西电力公司与中国长江三峡开发集团签署合作协议，决
定进一步加强三峡与伊泰普水电站之间的技术与经验交流。2003 年 3 月，中国石油化工股
份有限公司与巴西石油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双方合作在拉美、西非、中东以及其它地区开采
石油。
而中国和巴西在航天领域的合作则被视为“南南合作”的典范。1989 年 7 月，中国与巴
西开始了两国和平利用外层空间的技术合作，联合研制地球资源遥感卫星。1996 年 11 月，
两国政府又签署了和平利用空间科学技术和可持续发展共同议程的联合声明。1999 年和
2003 年，中巴联合研制的两颗遥感地球资源卫星分别发射成功。第一颗地球资源卫星成功
发射和运行使巴中两国结束了依赖其他国家提供资源卫星数据的历史，提供了大量可广泛应
用于农业、林业、矿业、水利、环保、海洋和城市规划的数据和图片。第二颗地球资源卫星
14 张宝宇：“中巴关系三十年”，《2004-2005：拉美及加勒比发展报告》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第 174 页
15 Maria Helena Tachinardi：“Ameaça ou oportunidade”，巴西《挑战》杂志 2005 年第 3 期
配备的仪器比前一颗星更为先进，可为国土资源、气象预报、城市规划、环境保护、监控森
林火灾和预测农业产量等提供更准确的数据和高清晰度的图片。为两国经济建设和环境保护
提供了更加先进的手段。现在，性能更为先进的０３和０４星已开始全面研制，并计划于２００８
年前发射。2004 年 5 月，卢拉总统访问中国时，两国政府在联合声明中再次强调，“继续开
展遥感应用领域的合作将进一步扩大双方现有合作成果，并将能为第三方提供上述卫星项目
的有关服务。”
第三部分
加强交流与合作，为全球可持续发展做贡献
应当指出，中国和巴西在各个领域的长期合作不仅促进了两国的可持续发展，而且也是
世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做出了有益的贡献。
1）中国和巴西的经济发展拉动了全球经济的增长，促进了亚洲和拉美地区经济一体化。
2004 年，中国以约占世界 4%的 GDP，对世界经济增长做出 10%以上的贡献；以约占世界 6%
的外贸额，为世界贸易的增长做出了 12%的贡献。中国经济发展从整体上提升了发展中国
家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地位,中国外贸进口增加也为世界各国创造了更多的生产和就业机会。
16巴西的经济规模相当于整个南美洲的一半，巴西经济和进口贸易的稳定增长有力地拉动了
整个南美地区的经济增长并在南美经济一体化建设中发挥了骨干作用。同时也应指出，中巴
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还有不仅没有影响到，相反有利于它们同传统贸易伙伴和发展中国家的
贸易往来。以巴西为例：2004 年，巴西从非洲的进口增长了 %，从东欧的进口增长了
%，从拉美国家（不包括南共市）进口增长了 %，从中东国家的进口增长 %，
从亚洲进口增长 %，从欧盟进口增长 %，从美国进口增长 %，从南共市的进
口增长 %。2004 年，中国同亚非国家的贸易额达到 亿美元，同比增长 %，
其中从亚洲国家的进口额达到 亿美元，比上年增长 %；从非洲国家的进口额达
到 亿美元，比上年增长 %。17事实证明。中巴双边经贸发展不仅有利于两国，也
有利世界，有利于世界的可持续发展。
2）中国和巴西都是人口大国，又同属发展中国家。贫困是社会不稳定的重要因素，也
直接影响到可持续发展。在 2000 年联合国举行的首脑峰会提出了在 2015 年前将“全球贫困
人口减半”的千年发展目标。中巴两国政府在发展经济、消除贫困上做出的巨大努力，采取
了多种有力措施，取得了初步成果。据统计，从 1978 年到 2004 年的 26 年间，中国农村贫
困人口由 亿人减少到 2600 万人。18据巴西实用经济研究所 2004 年 1 月发布的调查报告，
1992 年至 2001 年，巴西农村贫困人口比重从原来的的 59%下降到了 %，10 年间下降
了 个百分点，其中农村绝对贫困人口比重从 33%下降到 %。19中国和巴西两国贫困
人口的减少无疑是对全球实现千年发展目标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3）两国在涉及全球气候、生物多样化等保护环境相互协调，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中国
和巴西都是具有丰富自然资源、对世界环境变化有着重大影响力的国家，也相应地承担了更
多的保护世界环境的重任。在 1992 年的世界环境与发展大会上，中国和巴西与其它国家一
起签署了《联合国气候框架公约》，随后又积极地参与了缔约方大会，就具体落实这一公约
的问题同世界其它国家进行了讨论，同时，巴西和中国还是《京都议定书》的积极倡导者和
推动者。这些年来，巴西和中国都在为保护我们绿色的家园都做出了许多努力。例如，为了
保护自然生态环境和野生动植物，中国建立的各级自然保护区到 2003 年底共有 1700 多个，
占国土面积的 13%以上。20除了自然遗产保护区外，巴西建立的自然保护区有 220 处，总面
积达 4316 万公顷，约占国土面积的 5%。21
16 中国商务部长薄熙来：“中国是经济全球化的积极参与者”，载 2005 年 5 月 23 日《人民日报》第 14 版
17 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抓住机遇，全面合作，共同发展——在亚非商业峰会晚宴上的演讲”，载《人民
日报》2005 年 4 月 22 日第 1 版
18 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 2005 年北京〈财富〉论坛上开幕式的演讲”，载 2005 年 5 月 17 日《人民日报》
第 1 版
19 Paulo Julio Clement :” A pobreza diminui no interior”,载巴西《挑战》杂志 2004 年第 8 期
20 记者陈杰：“我国自然保护区愈 1700 处”，载 2004 年 8 月 17 日《人民日报》第 2 版
21 巴西《2002 年四月年鉴》第 286 页
4）两国积极倡导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为推动多边贸易的发展积极努力。中国和巴西
在世界贸易组织多哈会议上积极推动新一轮多边贸易谈判的启动，并与其它发展中国家一起，
组成了 20 国集团，改变了世界贸易组织内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力量对比，为维护发展
中国家的利益，为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经济新秩序发挥着突出的作用。
展望未来，中国和巴西在可持续发展上还有许多潜力可挖，有许多新的合作领域可以开
拓：
——在继续扩大两国的经贸往来的同时，我们应当加大相互投资的力度。随着两国经济
的发展和国民经济实力的壮大以及两国企业正在实施的国际化战略，中国和巴西完全有能力
扩大相互投资，充分利用和挖掘两国资源和市场的互补性，为两国可持续发展提供新的动力。
了解和信任是促进企业相互投资的基础，除了两国政府的鼓励和支持外，两国有关部门和企
业可以通过各种形式和内容广泛的研讨会或报告会，并通过两国媒体的广泛宣传来介绍各自
的投资机会、投资政策和投资保护法律，可以邀请对于一些先行投资的企业来介绍他们的投
资经验和对投资环境的评价。
——能源是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是现代社会正常运转的不可获缺的基本条件。
保证能源长期稳定，经济安全的供应，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任务。两国政府和企业可以
围绕能源政策、国家能源安全、能源行业的管理以及酒精燃料、生物柴油、太阳能、风能、
海洋能等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利用等问题进行交流与对话、沟通情况、交流经验。同时，两国
政府可以鼓励各自企业参与对方的能源生产和改善能源运输条件的投资，为两国可持续发展
提供稳定和安全的能源供应。
——保护生态安全，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环境的平衡是可持续发展的资源基础。中巴
两国可以就如何保护环境、合理开发资源等进行经验交流、分享成果和探讨技术合作的可能
性。在这个领域，我认为至少有五个方面存在着合作的可能性和发展潜力：1）两国可以就
如何管理自然保护区，如何开发自然保护区的科研、教学和旅游资源或价值，如何强化自然
保护区的法规建设等进行广泛的交流；2）中国和巴西都是生物多样化极为丰富的国家。我
们两国可以在生物品种的分布调查、品种的采集与研究、生物资源的经济开发等方面进行合
作研究，共同分享研究成果和知识产权。例如，两国可以合作研究开发亚马孙地区天然林的
药材、花卉、木材和新型食物的资源；3）中国和巴西在保护珍稀野生动植物上进行合作。
联合国《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列出的 740 种世界性濒危物种中，中国有 189 种。据巴西
环境保护和可再生资源局的报告，巴西有 634 种动物和 2700 种植物面临生存威胁。22中巴
两国正在努力抢救和保护这些濒临灭绝的珍稀动植物。中国在保护大熊猫、金丝猴、扬子鳄、
虎、麋鹿和红豆杉等珍稀动植物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功。巴西则在保护湿地鳄鱼、亚马孙
海牛，滨海森林金狮猴、大西洋海龟等珍稀动物上取得了成功的经验。我们两国可以就此进
行交流，在利用生物技术和基因技术保护和繁衍珍稀动植物上进行合作研究；4）交流治理
沙漠化的经验。中国是世界上沙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但是，从 1999 年至 2004 年，中国沙
化土地面积减少了 6416 平方公里，沙化土地整体扩展趋势得到初步遏制，中国在治理沙漠
化的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据巴西全国水资源委员会的报告，巴西荒漠化土地约有 100
多万平方公里。巴西东北部地区 62%的居民（约 1500 万人）生活在荒漠化地区。23我们两
国可以就防止和治理荒漠化开展合作，交流治沙防沙的技术和经验，寻找荒漠化地区民众脱
贫致富的道路；5）随着经济的发展，工业污染、水污染、空气污染、城市垃圾等环境污染
问题也变得越来越严重，不仅影响到我们的生活质量，而且也威胁到生态环境的安全。这些
年来，两国政府和社会各界都对治理环境污染高度重视和关注，并采取了许多措施。如中国
近年来大力提倡循环经济理念，开发出许多治理污染的新技术，如用生物膜处理污水的技术
等。巴西也在大力宣传绿色家园的理念，圣保罗市在治理蒂埃特河水污染、图巴朗工业区污
染治理上取得了成功的经验，库里蒂巴市鼓励城市垃圾分类回收的做法也行之有效。我们两
国今后可以就制定环境安全标准、强化环境管理、健全环境监管体制、完善环境法治、加强
环境科技能力建设等进行交流和探讨，共同分享技术成果，促进两国环境污染的治理。
——人是可持续发展的创造者和保障者。我们两国都是人力资源丰富的大国，同时又面
临着高素质人才短缺的压力。今后两国可以加大在教育和人才培养方面的交流与合作。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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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巴西的教育制度、教育传统和教育方式各有特色。中国重视基础教育和全面的素质培养，
巴西重视培养人才的创造性和实用性。目前，中巴两国的教育合作与人才交流不仅面不够宽，
而且人员往来也较少。随着中巴两国的合作与交流的深入，需要有更多的既懂汉语又懂葡语，
同时又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复合型人才。有必要通过政府和社会团体的推动，两国在教育和
人才培训方面进行更加广泛的合作。两国教育院校可以通过建立校际关系来加强经常性的联
系，互相学习，交流经验，甚至共同进行一些重大科研和教学项目的合作。现在，有越来越
多的巴西人到中国来学习汉语，到巴西学习的中国学生也会越来越多，我们应利用这个时机，
把两国教育院校和研究机构的交流推进一步，为两国的可持续发展培养更多的后续人才。
（2005 年 8 月 25 日，为“21 世纪可持续发展”国际论坛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