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与经济》2005年增刊调查与思考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若干问题的思考李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江西南昌330006)摘要: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国家为深化国有商业银行和国有企业改革、保持经济和社会健康、稳定发展而设立的,客观地讲,资产公司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但其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也不容忽视,主要是在法律、资本市场、资产评估、管理机制等方面。解决好这些问题,对于资产公司更好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显得尤为重要。关键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律问题;资本市场;资产评估;管理机制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169X(2005)增刊-0055-57处理好银行不良资产问题不仅关系到银行的本身并无资产来源,需要通过向银行发行债券进行改革,同时也是深化国有企业改革、保持整个国家融资。二是从接收的不良资产质量上看,资产公司经济和社会的健康、稳定发展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也无法摆脱巨亏。在收购的万亿元的不良资产义。我国自1999年成立4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中,有4000亿元是政策性债转股,对这些企业从来,共收购4家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万亿2000年开始就已停止计息,但资产公司仍需向银元,截至2004年9月末,共累计处置不良资产行支付利息,并且对这些债转股企业基本没有处亿元,累计回收现金亿元,占处置不置;此外有6000亿元不良资产本身就是呆账和事良资产的%。中国人民银行对资产公司的运实呆账(由于规模限制无法进入呆账),这些不良资作情况进行了评价,认为“资产处置速度较快,资产产的绝大部分价值极低,是无法回收的,资产公司回收率不算低,成本和处置损失得到有效控制”。应自成立起就必然产生亏损。三是由于资产公司是新当说,4家资产公司综合运用债转股、债权转让及生事物,在政策方面、管理方面只能边摸索边实践,拍卖、债务重组、承销上市以及法律诉讼等多种形也导致了资产公司面临许多政策方面的障碍,不能式,初步探索出了适合我国国情的不良资产处置之放开手脚。左右为难,处置方式也显得比较简单。处路,显示了其在不良资产处置上的专业优势,基本置速度快了,有人说贱卖国有资产,是国有资产流达到了国家设立资产公司的目的。但无庸置疑,由失;处置速度慢了,又有人说没有责任心。四是我国于种种原因,资产公司在运作方面也存在一些突出的信用环境还没有完善起来,有的地方的保护主义问题,社会上主要反映是回收率低、处置速度慢、亏还很严重,在处理中央利益和地方利益方面明显是损严重。这似乎是与人民银行的说法是不一致的,偏向于地方利益,导致资产公司在回收资产上只能资产管理公司究竟何去何从,本文就资产公司运作是一厢情愿。有关方面的问题谈几点粗浅的看法:二、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处置中的法律问题一、资产公司出现巨大亏损是必然资产管理公司在不良资产接收、管理和处置的由于我国经济社会的特殊性,我国资产公司自各个环节都涉及大量的法律问题。由于我国有关金成立之初肩负着化解金融风险、支持国企脱困的历融不良资产管理立法的欠缺以及我国法律体系中史使命,导致了资产公司无法摆脱巨额亏损的境地:存在对于债权人权益保护力度较弱等问题,导致了一是在收购方式上不是以国际通行的以评估资产公司面临着十分不利的局面。价或市场价格进行收购,而且由于资产公司成立时(一)不良资产权益维护过程中的法律问题。收稿日期:2005-12作者简介:李璟,供职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55
调查与思考《金融与经济》2005年增刊1.恶意逃废债的法律责任问题。大量的不良资院为贷款经办行所在地法院。这样,银行贷款诉讼产主要是由于借款人恶意逃废债而形成的。对于恶的管辖法院遍布全国各地,从省市到区县。而尚未意逃废债的借款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怎样涉诉的项目,在资产管理公司接收后进行处置时,的法律责任,尤其是是否该承担刑事责任,我国法仍将有相当一部分需要进行诉讼。这时,根据最高律规定还很不完善。资产管理公司在向这类企业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讨债权时,就会感到束手无策。如果法律对于恶意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逃废债行为人的制裁缺乏应有的力度,那么,这种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管辖法院为被告即状况将成为威胁我国银行资产安全的长期隐患。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由于债务人住所地各异,2.不规范破产问题,目前,在我国很多企业的则管辖法院又将遍布全国各地。这样,在资产管理破产过程中,无论是企业自身还是地方政府、中介公司进行诉讼活动时,将不得不奔波于各地和各级机构等均存在较多不规范行为。这些行为几乎无不法院之间。这一问题若得不到解决,不但资产管理以牺牲债权人尤其是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的利益公司很可能无力完成诉讼工作,而且必将大大增加为目的。而根据现有法律规定,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国家为处置银行不良资产而付出的成本。司作为债权人在企业破产过程中处于被动地位,即2.执行难问题。诉讼案件执行难是资产管理公使是抵押资产也得不到优先受偿,对于企业通过破司资产经营和处置过程中经常遇到的问题。造成执产废债的行为根本无能为力。事实表明,不规范破行难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例如,由于资产管理公产行为已经越来越成为威胁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司没有调查权,因而难以向法院提供债务人的财产债权安全的重要因素。线索;法院在诉讼执行过程中常常遇到干预以及地3.诉讼时效问题。在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中,方保护问题;债务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有瑕疵导致执有的贷款发放时间较早,尽管主债务时效未过,但行困难;债务人通过各种手段转移隐匿财产,妨碍保证时效已过;有的借款人还债意愿极差,拒绝向执行以及金融机构之间相互不配合导致执行难等资产管理公司偿还债务,甚至拒收资产管理公司向等。通过对案件执行难的具体分析可以发现:法律其发送的催款通知,希望以此使资产管理公司的债不健全以及执法不力是造成执行难的主要原因,而权丧失诉讼时效;更为严重的是有相当数量的不良并非通常认为的债务人履行能力差的原因。资产目前的状况是借款人和保证人已经销声匿迹,3.债转股后资产管理公司退出时面临的法律无从查找下落,即通常所说的债务人已经名存实问题。在暂停股权回购政策出台后,资产管理公司亡。类似这样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在资产管理的实施在债转股企业的股权退出时只能向企业原出实践中经常遇到,一般为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资产资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份。而且根据《公司法》规管理公司维护其资产权益实际上作用已十分有限。定,发起人持有的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由于在法律上得不到保障,也使得债权得不到应有不得转让。这样,资产管理公司通过转让所持股份的受偿。尽快退出的方式将无法实现,股票上市也遇到了障(二)不良资产经营和处置过程中的法律问题。碍。很多企业在债转股过程中均表示希望通过改制可以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已经成为我国金融为股份有限公司后再申请股票上市,以充分利用资体系中与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并存的一本市场促进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同时也为资产管理个重要组成部分。但是,我国早已颁布实施了《商业公司的退出找到出路。然而,根据《公司法》规定,股银行法》、《证券法》和《保险法》等法律,相应规定了份公司申请股票上市,不但须达到规定的股权分散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的法律地位和权利程度外,还须开业时间在3年以上、最近3年连续义务。而对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目前尚未专门立盈利。目前实施债转股的多为效益较差甚至连年亏法,只有国务院制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损的企业,尽管其须具备经贸委规定的条件,在债该条例属于法律效力有限的行政法规。资产管理公转股后可能因债务负担的减轻而逐渐扭亏,但要做司的法律地位并未真正落实,其在不良资产管理实到连续3年盈利,还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等待过践中时常遇到大量的法律障碍。程,这个时间对于国家对资产管理公司退出的时间1.诉讼管辖问题。资产管理公司虽然是在全国表而言是无法达到的,而且众多因素都可能对其实范围内接收和处置不良资产,但仅在若干中心城市现连续3年盈利造成影响,最终影响其股票上市。设立了办事处一级的分支机构。在接收的不良资产三、不良资产处置与资本市场结合问题中,涉及诉讼的,由于按照合同履行地原则,管辖法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在重组生56
《金融与经济》2005年增刊调查与思考产要素、优化资本配置方面有着重要作用,但这种组、资产证券化等现代投资银行业务带来障碍。作用的发挥,必须以完善的资本市场体系和配套的四、不良资产价值评估问题外部环境为前提。然而,我国的资本市场是伴随着资产管理公司所接收不良资产的特殊性和处证券市场的发展而建立的,到现在只有十年的历置不良资产的外部环境,使得不良资产定价显得非史,由于种种原因,自其产生之日起,就带有许多先常重要。在市场经济发达的国家,从事不良资产处天不足。由于我国资本市场尚不成熟,通过资本市置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一般通过市场交易的方式场的功能来重组资本、降低成本有一定难度,再加获取不良资产,再通过市场的方式出售这些资产,回之投资银行业刚刚起步,这些都会使我国不良资产收资金。由于这些国家有较成熟的外部市场,市场能处置的困难比其他国家大得多。资本市场应当是包够比较准确地给不良资产定价,外部中介机构的评括风险投资制度、主板市场和创业板市场在内的一估对于不良资产交易可能就不是那么重要。而在中个完整市场体系。而我国现在的市场结构体系尚不国,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不良资产是按账完整,只有一个初具规模的主板市场和很不规范的面价值从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收购的,接受时没有对风险投资制度,亟待创新。单一资本市场的缺陷使其进行评估,缺乏效率的市场也无法为不良资产的得一些矛盾越来越突出地表现出来,例如:股市偏处置提供公允价值。虽然银行不良资产转移到金融大、债市偏小;散户投资者多,机构投资者少;风险资产管理公司之前,对不良资产有一个损失的预计,投资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缺乏真正的战略投资者,不良资产转移到资产管理公司后,资产管理公司按等等。此外,我国资本市场的市场化程度很低,与国照财政部的要求,结合债务企业的财务指标和非财际资本市场所遵循的制度规则相比差异很大,主要务指标,采取信用评价法测算出每一笔不良资产的表现在:完善的法人治理结构尚未普遍建立,企业折扣和现值。很显然,由于外部环境和企业经营情况产权关系不明晰;生产要素难以流动,资本重组带的易变性,通过这两种方法测算出来的不良资产价有过多的非市场化因素;宏观层面的改革措施也不值都很难作为不良资产处置时的参考依据。配套,政企不分、地方保护、行政干预等现象仍很严五、资产管理公司的激励约束机制问题重。需要指出的是,目前我国的证券市场还非常脆经过多年来的运作,资产管理公司在运行模弱,政策性特征也比较明显,国有股减持、市场扩容式、人力资源配置等方面紧跟市场需求进行了积极等因素使股市长时间低迷。鉴于这样的市场状况,探索和创新,基本适应了成立初期处置工作的需资产管理公司通过资本市场运作推动债转股企业要。但随着不良资产处置工作的深入,许多不适应的上市、出售股权变现尚需一个较长的过程。其二,我地方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建立和完善有效的激励约国的投资基金与发达国家相比,只能算刚刚起步,束机制问题显得尤为突出。我国资产管理公司的人规模太小。而投资基金又主要投向股市、房地产等员大部分是从原国有商业银行调入的,多年来学习、利润期望值较高的领域,对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不从事的是商业银行业务。而资产管理公司的业务,横良资产尚未涉足。其三,我国民营、私营经济发展迅跨证券业、投资银行业、企业管理等诸多领域,开展速,但总体力量还不是太强。目前虽然一些民间资业务的方法和环境也不同于商业银行,尤其是在处本对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不良资产表现出兴趣,但置、回收资产中难度大、责任大、风险大。面对巨额不它还远未形成规模,同巨额不良资产相比只能算良资产,能否高效率、低成本地进行处置,完成国家“杯水车薪”。资本是在市场流通中体现和发现价值赋予的历史使命,关键在于能否发挥人才的主观能的,而我国资本恰恰缺乏流动性。国有股、法人股基动性和创造性。为了使资产管理公司有一个健康的本不能流通,产权不能在不同的所有者之间实现转运行状态,需要理顺国家与资产管理公司、资产管理移。资本不能流动,资本运营就无从谈起。资本不能公司与内部员工的关系,形成一种切实可行的激励正常运营,企业就无法根据经营需要和市场信息规与约束机制。国家对资产管理公司的考核要切合实避风险,就不能有效抓住投资机会和商业机会,就际,不能使资产管理公司疲于完成任务而“竭泽而难以合理有效地配置资源。企业不能合理有效地配渔”,形成恶性循环。资产管理公司内部的考核也要置资源,就势必影响资产的盘活和效益的产生,进体现劳动多少和贡献大小,将按贡献分配和“能者而影响资产管理公司对不良资产的处置。在这种情上、庸者下”真正落实到位。目前实行的激励考核办况下,资产管理公司如何进入目前尚不健全的资本法,无论是对公司的考核还是公司内部的考核,都过市场?资本市场又如何接纳资产管理公司呢?不言于侧重现金回收考核,使资产公司运作的空间较小,而喻,这会对资产管理公司进行企业并购、资产重不利于资产管理公司的健康发展。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