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混合经济的研究与思考
王 玉 娣
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 《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
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指出： “大力发展国有
资本、集体资本和非公有资本等参股的混合所有制
经济。”混合所有制经济的内涵可以从两个层面理
解：从宏观层面上讲 ，是指在国家 、地区或区域经
济运行中，国有 、集体、民营、外资等多种所有制
成份并存；从微观层面讲，是指在一个企业中，由
多种 f两种及以上)原生所有制投资组成的经济组
织形式，即在同一经济组织中。不同的产权主体多元
投资、相互渗透、互相贯通 、互相融合而形成的新
的产权配置结构和经济形式。
人们通常认为．民营经济活跃是浙江经济的一
大特色。据有关部门统计 ，浙江个私经济，在总产
值、销售总额 、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出口创汇额 、
全国民企 500强中的户数等五项指标，连续多年在
全国名列第一。但人们往往没有注意到。其实浙江
国有经济发展质量也很高．经营性国有资产运营业
绩也很突出，利润总额、企业盈利面、总资产报酬
率、净资产利润率 、不良资产的比例等五个方面的
指标在全国均名列前茅。此外，浙江外资企业发展
也很快 ，势头也很好。目前．全球 500强已有 71
家在浙江省投资兴办了 188家外商投资企业 浙江
这种围有、民营、外资等企业共同发展、相得益彰
的经济现象，印证了十六大报告中所指出的 “各种
所有制经济完全可以在市场竞争中发挥各 自优势 。
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由多种所有制构成的混合
经济。为浙江带来了显著的生机和活力，取得了令
人瞩目的成就。
一 6一
一
、 浙江混合经济的形成分析
浙江的实践证明，形成多种所有制经济并存或
混合的格局，前提是多种所有制经济的发展。浙江
的个体私营经济萌芽较早 ．发展迅速。这为浙江从
固有和集体所有制经济向多种经济成份混合的过
渡．创造了先机和必要条件
改革开放之初，国家对民营经济谨慎采取 “j
不一看” (不提倡 、不宣传 、不取缔、看一看1，浙
江省也采取顺其 自然、无为而治的方式．不限制、
不排斥、允许试 。这些对民营经济的萌芽成长起到
了不可或缺的保护作用。由于浙江人多地少、资源
缺乏、就业困难．民营经济的产生始于 自谋职业的
个体手工业者、个体工商户。该类企业以家庭作坊
起步，以低端的竞争性产品为切入点，以乡镇企业
身份出现，戴 “红帽子”经营，多以血缘关系为基
础，以独资、合伙为主要形式。初始资本绝大多数
来自于企业主要所有者、合伙人以及家庭成员，通
过发展乡镇企业，创办专业市场，艰难地形成了极
其微薄的资本原始积累，由小到大，巾弱到强．f【5
现了若干个 “小型巨人”，走出 lr一条民营化、市
场化，推动工业化、城市化发展的新路子。与此同
时，国有企业也进行一系列的改革 ，如放权让利、
利改税、承包经营等等，这 改革扩大了企业自主
权 。
1992年，邓小平同志南方谈话带来 r民营绎
济发展的春天。浙江省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扶植政
策，由无为而治向有所作为转变。同时．针对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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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出现的鱼龙混杂、违规经营等问题，坚持以扶
植引导为主．着力提高乡镇企业、个私企业的综合
素质．推动浙江民营经济健康发展。如果说，浙江
在八十年代是 “户户冒烟”的百姓经济，那么在九
十年代已逐步形成了极具特色的 “一县一业，一乡
一 品”的产业集群。如宁波的服装业、温州的鞋业
与烟具、绍兴的轻纺与印染业、台州的汽车和缝纫
设备制造业 、乐清的电器、永康的五金加工等等。
逐渐形成的区域块状经济．遍布全省城乡的 4000
多个商品市场．使浙江的市场经济空前活跃，为民
营经济规模化发展，产业结构提升提供了良好的平
台。这个时期，民营经济的产权结构开始由个私经
济发展到股份制、股份合作制经济，推动了民营企
业上规模上水平。特别是温州、台州、绍兴等地的
股份合作制经济起步较早，发展较快，出现了 “正
泰”、 “飞跃”、 “万向”等一批国内外著名的民营
企业。在这一阶段，国有企业改革全面起动，特别
是市县的国有中小型企业改革步伐加快，以产权转
让为突破口，以放开搞活小企业为 目标，以发展县
域经济为重点，改革的成效逐步显现。随着资本市
场的逐步开放．一些外资、民营资本开始介入基础
设施领域，加快了建设步伐，全省交通道路、基础
设施和投资环境得到明显改善。经济的健康发展 ，
吸引了外资关注．对外开放力度加大，招商引资得
到了加强。与 1978年相比，民营经济发展较快 ，
国有经济通过改制，比例减少了 10．6％。
1998年．浙江省出台了全国第一个支持民营经
济发展的文件 《关于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
经济的通知》，掀起了民营经济新一轮的发展高潮。
民营企业通过兼并收购．强强联合，不断完善生产
加工链．增强了自身实力。如温州八大民营锁厂组
建了 “强强集团”：一些民营企业积极参与国有企
业的改造．如湖州金洲集团兼并了湖州钢铁厂，生
产的螺旋管进入了石油、天然气领域 ；一些企业
“走出去”、 “请进来”．向国际市场拓展 ，像 “飞
跃”集团已涉足世界 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拓业
务．加快了接轨国际市场的步伐，提高了企业管理
水平。2004年，浙江民营经济已占全省税收的60％
以上．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 60％左右 ，GDP的
70％以上．就业人口的90％以上。民营经济已成为
浙江省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浙江省也十分
2006年第 3期
黑一
重视国有企业的改革。20o4年召开了促进国有企业
改革的会议，出台了推动性的政策。2005年派出了
改革指导小组。这些举措为国有经济布局的调整、
资本多元化改革提供了良好的氛围。这一时期，针
对浙江经济的外资 “腿短”的情况。浙江千方百计
扩大利用外资，创新引资方式，突出招商选资，注
重提高质量，先后举办了香港、澳门和韩、日、法
“浙江周”活动．取得了明显成效。
由此可见，浙江的多种经济总量都在不同程度
地增长，经济结构更趋合理。浙江的混合经济是伴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育和发展程度演进的，由于混合
经济的财产组织形式不断适应和促进着生产力的发
展。进而生产力又推动浙江混合经济发展走在了全
国的前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浙江率先
培育了市场经济，形成多种所有制进而出现了混合
经济，推动了浙江经济的发展。浙江混合经济的发
展．并非偶然，它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多种所有制
形式发展的必然结果 ，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客观要
求。无论国内还是国际，市场经济的发展均表明，
混合经济具有其形成与存在的客观必然性。从各国
经济政策执行的实践来看，没有哪个国家的经济形
式是纯粹的私有制经济，也没有哪个国家是纯粹的
公有制经济．更没有哪个国家是完全依赖外资发展
的，相应都是公有、私有和外资并存或 昆合，共同
发展
二、混合经济是市场经济的有效运行模式
纵观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实践，横看世界市场
经济的发展历程．人们不难发现，混合经济是市场
经济的有效运行模式。
首 先 ．混合 经济可 以使 多种经 济成分共 同发
展。从我国情况看，国有经济关系国计民生的上游
产业和战略性产业．其重要地位不言而喻，并且国
有企业管理严谨、制度严格 、人员素质高。但是，
目前不少国企的弊端也很明显 ，主要是机制不灵
活、历史遗留的问题较多、负担较重等等。
民营经济是市场经济的生力军，民营企业思想
观念新。经营方式活，管理机制灵。在市场经济浪
潮中，民营企业人员能上能下 、收入能高能低的机
制，不断推动着国有企业的人事分配制度的改革，
其思想理念不断冲击着一些国有企业陈旧的、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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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念模式。与此同时，民营企业也在不断用高薪
来 “挖”国有企业的人才．学习国有企业的规范化
管理。这种相互学习、相互借鉴、取长补短以及观
念的碰撞。使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在不同的所有制
方式中得到了共同提高。
外资企业技术先进，生产规范，管理有序，品
牌优势明显．对于推进我国国民经济融入经济全球
化，分享世界范围内的信息、技术、资本的跨国流
动，推进经济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事实证明。多种所有制完全可以共存于一个社
会。融合于一个企业 ，相互借鉴、相互促进 、共同
发展。
其次．混合经济可使 多种生产力水平兼容并
蓄。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生产
力的理论．就是要坚持用生产力标准来衡量改革的
是非得失 ．用生产力标准来判断所有制的适应能
力。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就是适者生存，优者发
展。实践证明，现阶段混合经济是适应市场经济 、
优于任何单一经济模式的经济形式。
混合经济能够推动财产主体多元化、投资主体
多元化和利益主体多元化。它的资产属于企业共同
占用，共同使用。它的运作方式是社会化的，通过
“所有权”与 “经营权”的有效分离，克服私人企
业的 “家族管理”的弊端。分配上按劳分配和按要
素分配相结合，能够适应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 ，
并且能够兼容各种生产力发展水平。在开放经济条
件下，就提升企业国际竞争力而言，它将有力促进
企业向其价值链的上游 (研发1和下游 (营销、品
牌)的努力。进而形成以资源集成为基础的新型竞
争力。
从宏观层面看，在国际社会中，不同国家的所
有制的改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为了适应
日益发展的生产力。中国的经济发展历程表明。所
有制关系的每一次冒进 ，都使所有制结构趋向单一
化，都挫伤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 ．随之带来的
是生产力的破坏和经济衰退 ：而每一次所有制结构
多元化的调整，都有效地调动了人民群众的巨大热
情，促进了生产力发展和经济的繁荣。我们从 1958
年的 “大跃进”，文革中 “割资本主义尾巴”等变
革中可以充分看出超越了生产力水平的生产关系对
生产力会产生破坏作用和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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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苏联的经济实践也证明了．十月革命建立了
苏维埃政权．由于外部军事干预和内部巩固政权的
需要，使前苏联不得不实行 “战时共产主义”经济
政策。这在当时有它的历史客观性，但当政权得到
稳定，经济得到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消极作
用则逐渐显现出来。虽然推行了 “新经济政策”代
替 “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以后叉进行了一些重大
改革，但长期实行的是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和单一
的公有制经济，使一个强大的超级大国经济陷入困
境。
党的十五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 “大力发展股
份制和混合所有制经济”。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在
全面总结我国改革开放实践、充分借鉴国际社会的
发展经验基础上．明确提出要 “进一步巩固和发展
公有制经济，鼓励 、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
展”。2005年，国务院出台 《关于鼓励 、支持和引
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给
民营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这些重要方针 ，
将使多种所有制经济成份在各种产业链的上、中、
下游整合和互动 ，使我国经济结构得以进一步改善
和提升，必将对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产生巨大的、
深远的影响，也将会推动我国经济进入科学发展的
轨道 。
提升混合经济的对策构想
混合经济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发
展迅速，但毕竟时间不长 ，故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
完善。从浙江?昆合经济的发展现状来看。要注重把
握好以下六个环节。
1．民营经济的竞争力要提升
浙江省民营经济在上一轮发展中取得了先发优
势，但是用科学发展观来衡量，差距仍然很大，如
增长方式粗放，产业层次相对较低，组织化程度不
够高，特别是自主创新能力偏弱等等。要认真贯彻
十六届五中全会精神，坚持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 ．
按照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要求 。加快推
进民营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重点扶持支柱产业的
关键技术、前沿技术的研发和攻关．集中突破一批
传统产业中的重大共性技术和关键技术。用高新技
术和先进适用技术改造提升优势传统产业。逐步把
“浙江制造”变为 “浙江创造”，用现代企业制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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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传统管理模式，确保 “十一五”期间民营经济的
竞争力能够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2．国有经济结构调整的步伐要加快
国有经济和国有企业经过调整和改革，其活力
和控制力都得到了加强。经营性国有资产运营业绩
也较好。但从总体而言，浙江和全国大多数省市一
样，国有经济分布较广，战线较长，结构不合理现
象仍很突出。据有关资料表明。省属国有资产几乎
覆盖了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各行各业，有相当多
企业涉及的是一般竞争性领域，产权结构单一，经
营管理机制滞后于市场经济要求。因此，应根据中
央的部署和要求，按照省里规划的战略布局，实施
“有进有退，以退为进”的原则，进行股份制改造，
积极稳妥地推进国有资产的战略布局调整。
3．对外开放的程度要扩大
在利用外资、招商引资方面，需要从地方的实
际情况出发。决不能盲目引进项 目，更不能以牺牲
土地、资源、环境、税收来换项 目。就浙江而言，
需要从 “招商引资”转向 “招商选资”，重点引进
技术水平高、带动作用强的外资项 目，发挥外资在
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中的作用。推广 “产业引
外”、 “以民引外”、 “以外引外”等有效方法。引
导和推动企业出口从数量型、创汇型向质量型、效
益型转变。要把自主创新、集成创新与引进、消化
吸收再创新有机结合起来，不断提高出口产品的质
量、品牌和科技含量，提高附加值，确保对外贸易
的可持续发展。
4．几大经济 “板块”之间的融合要增强
在浙江的混合经济中。国有、个体、私营、集
体、外资等多种所有制 “板块”，各自发展比较快。
没有多种所有制的发展 ．就不可能过渡到多种所有
制构成的混合经济的格局。多种经济成份既对立又
统一。既竞争又合作，形成一个有机的统一体。但
用中央精神和要求来衡量 ，浙江省 目前存在的问
题 ．主要是各种所有制 “板块”之间融合速度不
快、交融度不高；特别是社会公众对民营经济不够
放心．感到民营企业诚信度不够高，社会责任感不
够强，经营管理不够规范。趋利性过大等等。我们
应该看到。民营企业经过改革开放的洗礼 ，市场经
济的大浪淘沙，在激烈的竞争中逐步站稳了脚跟 ，
特别是近年来许多企业经过治理整顿，已逐步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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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范发展的轨道，其规模、效益、信誉、质量和管
理水平正在逐步提高。因此。要引导和推动多种所
有制成份相互融合、相互参股。
5．重视多种经济成份在产业链上的组合与产业
升级 ．
国有经济在上游产业有优势，民营经济在下游
产业有优势，外资企业在技术、管理、资本上有优
势。政府要加强对各种所有制经济的宏观调控，微
观指导，使之优势互补，因势利导，构建交流合作
平台，注重 “自主创新 、自主品牌”的建设，促进
产业升级。
6．要为混合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混合经济的发展为国有经济的调整、民营经济
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关键问题还是要抓住经
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国有企业的改革。推进
国企改革．需要做好三项工作：一是要解除思想障
碍，大胆支持改革探索。既要周密稳妥，又要勇于
实践。在具体实践中出现失误的，也要宽容。二是
要注重改革措施的配套 ．比如社会保障体制的改
革，劳动人事体制的改革 ，税收体制的改革 教育
体制的改革等等。三是要重视 “以人为本”。改革
是权力和利益的调整，要将改革的力度、企业的稳
定程度、群众可承受的程度结合好，妥善处理好群
众的利益，特别要减少人员安置方面的阻力和压
力。确保企业和社会的稳定。
中央关于 “十一五”规划建议中明确提出，要
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鼓励和支持
多种所有制相互参股 、相互渗透 、混合生成的格
局，鼓励民营资本参与国有企业改造，鼓励民营企
业与外资企业嫁接。使多种所有制企业之间相互持
股．促进宏观混合经济的发展落实到微观的具体层
面。混合经济具有的兼容性 、开放性、创新性 ，决
定了它具有广阔发展前景，是推动我国经济发展的
“助动器”．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为了实现 “十一五”期间的奋斗目标，我们要
顺应并运用经济规律。落实科学发展观，选择适应
本国、本地区经济发展的所有制形式，推动经济社
会持续、健康 、协调、快速发展，使全面建设小康
社会的目标早日实现。
(作者：浙江省政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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