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管理 物流技术 2012 年第 31 卷第 5 期(总第 260 期)
doi:1
基于信息经济人假设的农产晶供应链
组织模式与质量安全的关联
张敏迟正刚 2
(1.惠州学院经济管理系，广东惠州 516007;
2.惠州学院电子科学系，广东惠州 516007)
[摘 要]针对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的现实和理论困境，提出了具有主动合作意识的信息经济人假设，构建了基于信息
场模型的经济组织合作理论。运用此理论对我国农产品供应链几种常见组织模式进行了分析，找出了不同供应链组织模式对农
产品质量安全影响的关键因素，最后给出了相关政策建议。
[关键词]信息经济人假设;组织信息场模型;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农产品质量安全
[中图分类号]: F762; F27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152X(2012l05-0168-06
Relevance between Supply Chain Organizational Mode and Farm Produce Quality and Safety ßased on Info
Economic Person Hypothesis
ZHAN G Min " CHI Zheng-gan矿
(1. Department ofEconomics & Management, Huizhou University, Huizhou 516007;
2. Department ofElectronic Science, Huizhou University, Huizhou 516007, China)
Abstract: In view of the practical and theoretical difficulty in the quality and safety problem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in China, the paper pro-
poses the hypothetical info economic person with awareness of proactive cooperation and estahlishes the theory of cooperation of economic organiza-
tions based on information field model. ηlen it uses this theory to analyze tbe common organizational modes ofthe agricultural supply chain in Chi-
na, identifies the key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quality and safety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in different organi四tional modes and finally gives co町←
spondingsuggestionson policy-making.
Keywords: info economic person hypothesis; organizational information field model; organizational mode of agricultural supply chain; quality
and safety of agricultural product
1 寻|言
自 2006 年以来，我国爆发了几起影响范围较大的食品安
全事故，如致癌大闸蟹、"苏丹红"鸭蛋、三聚氨胶奶粉、瘦肉精
等，也引发了对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的研究热潮。这些研究涉
及政府监管、组织创新以及技术创新等方面。我国政府非常重
视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出台了→系列政策法规，加强政府对
农产品生产、加工、流通环节的质量安全监管。但是，到目前为
止，这些努力并未收到显著的效果，而且在理论层面还出现了
明显的分歧。许多研究结果将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的解决方
案聚焦于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进一步完善、政府管理职能的
进一步加强等等。而温家宝总理在近几年关于农产品质量安
全问题的谈话中则数次提到"企业家身上应该流着道德的血
液，而不能只流淌利润的血液"这个话题I飞这种分歧的产生是
由于道德因素并没有纳入我国主流经济学研究的视野。
[收稿日期]2012-02-21
在有关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的理论探讨中，对于人的经
济行为模型多采用西方经济学中"理性经济人"的基本假设。
在理想的市场条件下，理性经济人从利己的动机出发，在价格
机制的协调下，可以实现良好的社会分工与协作，这就是"看
不见的手"的作用。但是，理想的市场，其条件是很苛刻的，无
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现有的市场制度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
理性经济人在追逐个人利益时，就可能会损害公共利益。以我
国农产品生产流通现状为例，我国基本上是由分散的小农户
进行农产品的生产和初级加工，而由资本实力雄厚的大型涉
农企业从事农产品的深加工和流通。在一个不够完善的市场
机制下，如果单纯地依靠"看不见的手"进行社会分工与合作
的协调，必然会出现大资本对小农户的利益挤占现象，如果小
农户的利益受到大资本的过度侵占，那么，在农产品的最基本
环节一生产环节的质量安全将难有保障。而这种利益侵占还
会进一步加剧小农户在资本市场中的弱势地位。从整个社会
发展来看，如果强势过强，弱势过弱，必然会引发更为严重的
[基金项目]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一五"规划项目"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与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研究"(090-22)
[作者简介]张敏(1965斗，女，四川什那人，管理学博士，教授，广东惠州学院经济管理系副主任，主要研究方向:物流与供应链管理、农业经
济管理;迟正刚(1965斗，男，广东惠州学院电子科学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电力市场、资源与环境管理。
卢168
张敏，等:基于信息经济人假设的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与质量安全的关联 供应链管理
信誉危机，进而影响社会稳定[2J。因此，我国政府在对农产品的
生产、加工和流通环节都有相应的政策对小农户的市场地位
加以保护，以维护小农户的基本利益，而且世界上其他国家也
有类似的农业保护政策。但是，当市场这只"看不见的子"失灵
时，如果仅仅依靠政府这只"看得见的子"进行纠正，仍然会出
现问题。因为政府也是由人组成的，按照西方主流经济学的观
点，政府人也是理性经济人。显然，由理性经济人组成的市场
会失灵，那么，由理性经济人组成的政府同样也会失灵，而且
表现得未必会比市场更好。因此，理性经济人只能在理想的市
场条件下才有完美的表现，而在现实的市场条件下，可能会导
致很糟糕的结果，甚至是市场崩溃。
当然，这一结论并不是说市场机制很糟糕，只能说目前这
种分析方法很糟糕，因为，现实中的每一个人都同时承担着多
种责任，扮演着多种角色，这种角色之间的切换并不是绝对清
楚，界限分明的，而是相互关联的。理性经济人假设只是从人
的经济行为层面进行简化分析，得出的结论只适应这一个孤
立的层面。而现实社会的经济活动与其他社会活动密切关联，
不能简单地以一个孤立层面的理论来解释完整的社会经济活
动。虽然有部分学者试图将道德文化等其他社会因素纳入经
济学的分析，但仍然是以理性经济人作为人的基本行为假设。
以理性经济人假设为前提，无法解答温家宝总理提出的道德
血液问题。温家宝总理在 2010 年两会期间对农民委员提出建
议:农业龙头企业在收购农产品时，除给农民应给的报酬外，
还应将利润返还给农民一些，并且指出这就是企业家身上也
要流着道德的血液阴!
在不健全的市场条件下，过分强调理性经济人的假设，不
仅不能弥补现有制度的缺陷，还会引发道德危机。特别是植根
于西方文化的理性经济人，其凸显个人主义的价值观与东方
儒家文化所倡导的同舟共济的群体精神的价值观是相互背离
的，也与我国建设和谐社会主义价值体系不完全兼容。因此，
有必要从理论上寻求一种创新，突破理性经济人假设的局限，
将道德因素纳入经济活动的理论分析中，解释真实的社会经
济活动。
基于人类的合作本性以及信息在现代经济社会中的重要
作用，本研究提出了具有主动合作特性的经济行为人假设一
信息经济人假设例。并将资本信息和价值取向信息作为核心变
量，借鉴场理论构建组织信息场模型，即，在空间中的两个经
济组织(或经济人)之间存在相互作用的信息场力，其大小与
它们的资本量的乘积成正比，与它们的信息距离的平方成反
比，并且与它们的价值取向差异程度有关，其数学模型如下:
F=:k十了 .cosα.[ (1)
其中，F 是组织信息场中的场力，Q 和 q 分别为组织和经
济人的资本量，飞和飞分别是表征组织和经济人的价值取向
的单位矢量，k 为信息场常数， r为组织与经济人之间的信息距
离， α 为单位矢量口飞的空间夹角， r 为场力的方向，当
cos α 为正， r 指向对方，场力性质为吸引力即合作力;当
cosα 为负， f 背向对方，场力性质为排斥力即分离力。
该模型将经济因素和文化道德因素纳入同一个框架内进
行分析，试图以合作的视角、信息的观点、系统的方法来描述
经济人在组织中的合作机理，分析维持合作的基本条件。依据
组织中经济人之间的合作程度，运用组织信息场模型，可以认
为，经济组织是一种分层组织，分别由核心层、中间层和外围
层组成。组织的核心层是由价值取向完全相同并具有足够资
本量的经济人合作组成;组织的中间层是由众多与组织价值
取向较为接近的经济人组成，这些经济人具有实现组织功能
所需要的一定资本量;组织的外围层是由价值取向与组织价
值取向有一定的差异，但又与组织存在一定的利益互补性的
经济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组成，它们与组织形成一种松散的合
作关系。
我国农产品生产规模过于分散，产业化组织化程度不高，
不仅制约了生产效率的进一步提高，而且使政府克力对农产
品质量进行有效监管，导致近年来农产品质量安全事故频频
发生。目前，我国正在积极推进各种促进农业产业化、规模化
的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企业+农户"
模式、"企业+直营农场"模式(全产业链控制模式)和农民专
业合作社模式。下面运用组织信息场模型对这三种模式逐一
进行分析，探寻其对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
2"企业+农户"模式
"企业+农户"模式是指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在适合生
产优质安全农产品的地区，同分散的小规模农户签订合同，农
产品加工(流通)企业提供农药、化肥、种子等生产资料，在农
产品生产过程中派遣技术人员对农户进行指导，并收购全部
产品。在这种模式下，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通过与农户的契
约关系，将分散经营的农户组织起来，进行区域化布局、专业
化生产和一体化经营，实现了农业生产的规模化和集约化，从
而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
从理论上讲，可以通过契约将合作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
确规定下来，因而与农产品质量相关的诸多因素，如农产品生
产操作标准、管理标准、农产品质量检验标准、以及合格农产
品的收购价格等，都可以明确地以契约方式确定下来。但是，
契约的可自我实施性取决于合作双方之间的合作力大小。如
果双方的合作力不够大，即使签订了合作协议，也随时可能会
因外部条件的变化而撕毁协议。除非此时由强有力的第三方
来监督协议的执行，但是，任何第三方的介入都是有代价的。
由此可见，在这种方式下，农产品质量安全是否有保障，主要
取决于双方合作力的大小。
在"企业+农户"模式中，农户通过购销合同与企业结成
了某种联盟或者协作关系，这种关系可以是长期的，也可以是
一次性的，既包括口头承诺的形式，也包括书面协议的形式。
从信息经济人假设的组织结构原理来分析，此时农户处于农
产品加工(流通)企业的外围层。在外围层，由于信息距离 r较
169-
供应链管理
大，因此，企业信息场的场强较弱，意味着企业对农户的吸引
力及控制力都很有限。从另一方面讲，农户的资本量是有限
的，即公式(1)中的 q 较小，从而使场力 F 的数值较小，有可能
达不到合作阔值。如果企业与众多农户之间交易的是标准化
的同质产品(或服务)，那么这种模式可以正常运行。因为，对
于标准化的同质产品或服务，其产品信息包括价格、性能和质
量信息都是易于获得的，这些信息其实是与合作相关的最基
础性的信息，如果这些基础信息可以低成本地直接获得，相当
于组织合作信息场常数 k 较大。根据公式(1)可知，在同等条
件下，对于标准化的同质产品或服务，经济人与组织之间的合
作场力将明显增大，有可能超过合作力的阔值要求。而且，由
于标准化的同质产品或服务的信息易于获得，由第三方监督
实施的成本也相对较低，所以，合作的成功率较高。
然而，在"企业+农户"模式中，众多分散的农户向企业提
供的农产品并不是标准化的同质产品，由于消费者在购买、消
费农产品之后往往并不能对其质量安全特性做出准确的判
断，从这个意义上讲，农产品属于信用品，此时农产品的质量
保障依赖于农户的声誉，而农户的小资本特征使其很难建立
起有效的声誉[510
虽然企业会向农户提供标准化生产的规范和产品质量指
标要求，但农户是否按照这些标准生产，以及所提供的农产品
是否达到要求的质量标准，却无法用简单的方法低成本地进
行验证。不仅企业无法低成本地获取农户的农产品质量信息，
农户也同样无法低成本地向企业传递产品的质量信息。因此，
组织中与合作相关的最基本信息的直接传递出现困难，需要
借助于资本量信息、价值取向信息等其他信息来传递经济人
与组织之间的合作信息，与标准化的同质商品或服务相比较，
这相当于企业与农户之间的信息场常数 k 减小。从公式(1)可
以看出，这将削弱处在外围层的小规模农户与企业的合作力。
而且，面对众多分散的农户，其价值取向必然是分散的，很难
与企业保持较好的一致性，因此，企业与农户的合作力非常薄
弱，契约关系非常不稳固，这种模式的实际运行也验证了上述
分析，农户或企业单方面撕毁协议的情况屡见不鲜问。而合作
的不稳定使农产品质量控制难以可靠实施。
在"企业+农户"模式中，农产品的生产是在企业的外围
层实现的，农产品的深加工及流通销售是由企业的中间层实
现的。显然，对于外围层生产环节的控制，也就是农产品质量
安全问题的源头控制，是这一模式的薄弱环节。兰鹿集团在
2007 年的奶牛饲养规模达到 22 万头，奶牛饲养扩展到了 100
多个县(市、区)，涉及 万多农户、40 多万农民[坷。而国内某著
名肉制品企业年产量 8000 吨，他们有 12 个养殖基地， 3 万多
户养殖户为其提供生猪[呵。由此可见，在这种模式下，核心层必
须具有强大的能力才能与如此庞大分散的外围层保持稳定的
合作关系。实际上，企业很难对如此众多的分散养殖户进行有
效的质量监控。而且，由于农户的生产规模太小，即使借助第
三方来强制实施农产品质量安全协议，其成本也过于高昂，难
以真正实施。 2008 年爆发的震惊全国的三鹿奶粉掺杂三聚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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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技术 2012 年第 31 卷第 5 期(总第 260 期)
胶的恶性事件也说明，这种组织模式在农产品质量控制上存
在严重的缺陷。
当然，这种模式也并非没有进一步改进的可能，因为上述
分析是基于核，心企业与众多分散农户之间存在过于分散的价
值取向的前提条件，仅仅依靠资本的力量，通过管理手段和技
术手段来改善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其分析结论与基于理性
经济人假设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即由于信息成本的制约，这
种农产品市场组织模式不可能有效地改善农产品质量安全状
况。如果能够改变这一前提条件，即通过文化建设和道德建设
来改变核心企业与农户之间过于分散的价值取向，那么企业
与农户合作的稳定性自然会显著提高，农产品质量安全也会
显著改善。具体来讲，可以通过核心企业有目地的推进农产品
供应链组织文化建设，逐步将分散农户纳入稳固的供应链组
织文化的约束之中，从而利用文化的力量、道德的力量来加强
合作。这是解决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的有效方法，但是这种方
法的使用需要足够的时间，道德文化的扩张，不能像资本扩张
一样立竿见影，而且道德文化力量的运用也需要核心企业对
管理模式做相应的变革。
3 "企业+直属农场"模式
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为了确保产品安全和供应的稳
定，投资建立自己的直属农场。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租赁农
民的耕地，雇何原耕地上的农民，使原来农户在保留土地使用
权的同时又成为领取工资的农业工人。农产品加工(流通)企
业通过直接管理农场的整个生产过程、农药和兽药的使用以
及质量控制，确保农产品的质量安全达到国家要求的标准。目
前已经有一些企业采用此方式成功运作自己的农产品产业
链，比如:山东省莱西市的九联集团、莱阳市的龙大食品有限
公司、龙口市的复发中纪有限公司、莱西的专丰集团公司、上
海的新成食品有限公司和高榕食品有限公司等[1飞兰鹿事件发
生后，这一模式更成为拯救我国乳品业乃至提高我国整个农
产品质量安全水平的一大利器。国内两大乳品加工企业伊利、
蒙牛在兰鹿事件后都迅速做出了反应，除了在生产和销售领
域加强监管以外，在源头奶牛的饲养以及挤奶环节都进行了
相似的变革一按照自营农牧场的思路，组建大型养殖基地，
实现牧养产业化，并积极通过各种媒体不断宣传这一举措
(2008 年 12 月 16 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 19 点新闻联播节
目的相关报道)。而中粮集团则在近几年大力实施农产品的全
产业链控制，并积极宣传其全产业链质量监控体系。
从信息经济人假设下的组织结构原理来分析企业+直
营农场"模式实质上是将农产品的生产环节内置到企业的中
间层来实现。显然，在中间层，由于合作加强，质量控制容易实
现。但是，与"企业+农户"模式相比，就相当于将企业的中间
层扩大至外围层，这对企业核心层所能构建的合作信息场强
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企业核心层要拥有更大的资本量才能
维持扩大了的中间层的合作力。而且，农产品产业链长，涉及
张敏，等:基于信息、经济人假设的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与质量安全的关联 供应链管理
环节多，全产业链控制虽然有利于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但是
投入较大，这实际上是一种垂直一体化的经营模式，是以企业
内部管理或企业内部交易替代市场交易。其显著优点是:企业
可以把农产品生产的全过程直接置于自己的计划和管理之
下，农产品质量安全可以实现全过程控制，包括对农产品生产
的原料及中间投入物进行控制，制定详细的保障农产品质量
安全的生产规范和操作标准，以及对农场员工进行有计划的
技术培训等。但是，对于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来讲，在得到
农产品质量控制效率的同时，则要面对垂直→体化管理模式
的种种弊端，这对企业核心竞争力的培养、组织管理效率的提
高都会产生负面影响。而且，在我国人多地少的情况下，这种
直接产业化的模式使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所付出的土地征
用或租赁成本以及原有耕地农民的安置成本等都非常高昂，
考虑到企业的资金回报率问题，这种方式只适合某些特定环
境，并不适宜大范围推广。
目前，世界上的企业组织模式正处在由→体化向战略联
盟转变的热潮中。从企业组织模式的发展历程来看，在现代企
业的发展初期，有许多企业的迅速崛起是通过商业资本与手
工作坊之间的合作实现的，也就是第一次外包业务，这时期的
合作规模较小，组织结构只有核心层和外围层，基本没有中间
层。由于整个组织的规模不大，因此，组织功能的重心虽然在
外围层，但核心层仍然能够进行有效的协调，以保证组织功能
的实现。而当组织规模扩大后，核心层与外围层的协调信息量
急剧增大，组织效率降低。为此，当组织核心层拥有足够的资
本后，就会构建强大的、组织严密的中间层来替代原先的外围
层所承担的功能。在中间层，科层组织的协调能力加强，组织
内部的价值取向趋同化明显，信息传递效率和组织效率提高。
当组织再次扩大时，中间层的信息协调也会出现问题，由此出
现了二次外包现象，即将部分原先在中间层实现的功能剥离
到外围层来实现。这又分为两类，一类是标准化的同质产品或
服务，由市场交易来提供，另一类是专业化的产品或服务，由
具有战略伙伴关系的分包商来提供。企业通过剥离非核心业
务来提高自身的市场竞争力和组织运作效率。从这个角度来
看企业+直营农场"模式并不是一种组织效率最高的农产
品生产模式，全产业链质量控制模式可以确保农产品的质量
安全问题，但成本很高，不能够在我国所有农产品进行全面推
广。从供应链管理的角度来看，农场最好是由农民自营，农产
品加工(流通)企业与农场结成战略合作伙伴。
4 "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模式
自从我国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业生产得到了
巨大发展。但是，家庭承包经营具有明显的小农经济特征，使
农业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和农民增收受到限制。由此提出了通
过农业合作化组织或农民协会来促进农业产业化这一措施，
并逐步开始实施。
2006 年 10 月 31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农民专业合
作社法}， 2∞7 年 7 月 1 日起实施。从此，中国农民的合作社有
了合法身份，能够作为市场主体之→与其他类型的经济实体
在市场上进行交易，开展经济活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颁布
和实施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总体发展呈现加速态势，十七届
三中全会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受到重视
[11]。目前看来，我国农户的生产经营规模普遍较小，即使将农户
组织起来，其经济实力也比较单薄，无法实现农产品全产业链
的运营，因此只能采用"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模式进行农
产品生产-加工-流通 E 销售这一产业链运作。合作社的组
织功能主要表现为降低经济活动的风险和不确定性，降低交
易成本，取得规模经济和打破市场垄断。所带来的组织收益主
要表现为降低交易成本的收益、规模经济收益、减少不确定性
及规避市场风险的收益、维护社员经济地位的收益。而这些组
织收益的获取，主要就在于多个经济及社会能力弱小的社员
的互助联合[12] 。
国际合作社联盟成立 100 周年大会(1995 年)提出的"合
作社基本原则"(也称"曼彻斯特原则")，主要内容有七点:一
是自愿和成员资格开放;二是民主的成员控制(基层社实行一
人一票;其他层次的合作社，也按民主方式组织);三是成员经
济参与;四是自治和独立;五是教育、培训和宣传;六是合作社
间的协作;七是关心社区[13]。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立法
原则与上述国际合作社基本原则相吻合，强调一人一票的决
策机制，强调利益分配的公平性原则，以及限制资本股分的权
力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七条规定:农
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选举和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成员各
享有一票的基本表决权。出资额或者与本社交易量(额)较大
的成员按照章程规定，可以享有附加表决权。本社的附加表决
权总票数，不得超过本社成员基本表决权总票数的百分之二
十。第兰十七条规定:可分配盈余按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
比例返还，返还总额不得低于可分配盈余的百分之六十。)这
些基本原则的确立，使农民专业合作社成为一种具有鲜明特
色的经济组织。
从信息经济人假设下的组织结构原理来分析，按照上述
原则构建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是一种没有核心层，而以中间
层为主构成的经济组织。合作社中每个成员拥有的资本量较
小，且价值取向相近，也就是说，经济组织中的成员具有较高
的同质性。在这种条件下，合作社可以集合社员分散的资本，
从而形成具有相当资本量的经济组织，成为农产品产业链中
的一个重要的参与者，进而与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进行深
入合作，构建高效率的农产品供应链管理体系。适度的生产规
模和先进的管理模式能够使农产品生产者获得稳定的良好收
益，同时可以保障农产品质量安全。
合作社运行的良好效率，是以社员的同质性作为前提条
件的。如果社员完全同质，就具有完全相同的价值取向，这时，
对社员的资金规模没有限制，对社员数量则是多多益善，因为
在价值取向完全相同的条件下，合作社内部社员之间的信息
交流与沟通几乎没有成本，社员之间能够形成牢固的内部合
-171
供应链管理
作关系，这种内部合作关系不会因为会员数量增多而减弱。而
社员的数量越多，合作社汇集的资本量也越大，合作社组织的
信息场也越强，容易与其他经济组织开展深度合作，特别是与
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进行合作，从而构建高效率的农产品
供应链管理体系。但是，社员绝对的同质性是不存在的，只能
是相对的同质性。而社员的异质性特别是价值取向的异质性，
表明合作社内部社员之间的信息交流是有成本的，合作是有
限度的。困扰合作社理论的"搭便车"问题和"激励不足"问题，
实质上都是信息问题，是由于信息成本的存在使内部社员之
间的合作信息不能够充分交流，导致合作信息场的强度不够，
协调效率降低，甚至合作失败。
社员之间价值取向具有一定的异质性，也使合作社组织
成为一种以中间层为主要结构的经济组织。由于缺少具有强
大资本量的核心层，因此合作社对于社员的异质性特别是价
值取向的异质性非常敏感，或者说，缺少核心层的中间层组织
是一种比较脆弱的合作组织，而只有首先保证合作社自身内
部的稳定合作，才能使其在市场经济中发挥良好的作用。这对
合作社的最佳组织结构会有较多的限制，特别是合作社的规
模(社员数量)以及普通社员所具有的资本量大小等都有→定
的限制。社员价值取向的差异性与合作社规模成反相关关系，
即社员的价值取向差异越大，合作社的最住规模就越小。因为
价值取向差异越大，社员内部信息交流的成本越高，内部合作
力越弱，当社员数量过多时，这个问题就会越来越突出，最终
会导致合作失败，合作社解体。
由于对社员数量有一定的限制，因此，每个社员的资本量
不能太少，否则，合作社的总体资本量会过于薄弱，难以建立
起强大的合作信息场，影响组织的运作。目前我国农民专业合
作社的数量增长很快，但良亮不齐。其中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
就是农民的资本量偏小，要达到一定的规模化经营程度，需要
较多的农户共同参与合作社。从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农民价
值取向的一致性是有限度的，当社员数量增多后，合作社的运
作效率会明显下降。这一问题于对质量控制要求较高的农产
品来说就变得更加突出，因为高质量的农产品对生产过程有
严格的质量控制要求。比如，为了保证农产品的可追溯性，会
要求以农民个体或组织的形式记录生产过程中的农药、化肥、
水等要素的投入量，并作为产品的质量信息提交给经销商。在
分散经营的方式下，如何保证合作社提供的质量信息是可信
赖的，首先在合作社内部必须保证生产活动的一致性，即内部
必须保持良好的稳定合作关系。在合作社社员价值取向存在
差异、又缺乏核心层强有力的控制情况下，要保证内部良好的
合作关系，必须考虑内部合作信息交流的有效性限制，因此，
需要交流的合作信息越多，合作社的基本规模则越小。从肯尼
亚豆出口的案例来看，当欧盟提高食品安全标准后，肯尼亚进
行合作生产的农民小组成员数量锐减，每个小组成员数量从
原先的多至 350 个减至 30 个，以保证第三方监控和小组内部
监控的有效性[14)。对生产规模的限制，则可以通过合作社的联
合来解决，这在国外的合作社发展过程中都有成功的案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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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技术 2012 年第 31 卷第 5 期(总第 260 期)
以借鉴I也14]0
缺乏核心层的问题，不仅会影响合作社的凝聚力，而且在
合作社的发起过程中会遇到很大的阻碍。如何有效地将农民
组织起来进行规模化生产，除了充分发挥农村中"能人"的作
用，政府的积极引导和扶持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发展起着至
关重要的作用。另外，利用合作社所成员所天然具有的地缘关
系和血缘关系，积极推进合作社组织文化建设，凝聚合作社的
价值取向，利用道德文化的力量来约束社员的合作意识，则可
以显著提高合作社的凝聚力，增强合作的稳固性。
5 结论
在现实社会中，人们大多从合作的愿望出发组成各种组
织，并在组织中付出各自的努力。最终结果可能是合作成功，
也可能是合作失败。影响组织合作成败的一个关键因素是信
息，参与者之间的信息交流与沟通对组织的合作成效有直接
影响。然而，信息的发布和获取是有成本的，正是由于信息成
本的存在，使合作信息成为稀缺资源，而过高的信息成本也是
虚假信息产生的原因之一。本文提出的模型是用资本量和价
值取向等信息来表述合作信息，就是为了尽量减少信息成本
对合作分析的影响。也使本文在模型分析中提出的组织中没
有虚假信息的假设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当然，这还是一种理想
化的近似假设，但是，一个运作良好的经济组织体系却是可以
有效降低信息成本，从而有效限制虚假信息的产生与发送。
在经济活动中，经济人总是努力地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和与合作方式，这个合作伙伴可以是其他经济人，也可以是一
个经济组织，一旦找到合适的合作组织，经济人就会努力做出
自己在组织中的应有贡献，并分享组织的收益。成功的合作会
给合作者带来稳定的收益，一旦经济人发觉当前的组织已经
缺乏合作前景，那么，退出该组织，寻找新的合适的组织进行
合作便成为唯一正确的选择。通过发布虚假合作信息，采用欺
诈手段为自己谋利等行为是一种短视行为，是明显得不偿失
的行为。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只能是缺乏合适的合作伙伴。因
此，一个正常的经济组织体系应该能够提供足够多的合作机
会，从而有效阻止虚假合作信息的发布。而一个运行效率低下
的经济组织体系，则难以提供足够的合作机会，从而出现虚假
信息满天飞的现象。从这一角度出发，在分析经济组织运行机
制时，就需要考虑合作信息的传递问题，如果能够保证合作信
息的有效传递，虚假信息也就没有市场了。另外，加强文化道
德建设，让合作更多地依赖价值认同而不是仅仅依赖利益计
算，也可以有效抑制虚假信息的发布。
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与我国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
密切相关。粗略地看，我国农产品供应市场是竞争性的，有时
局部还会发生过度竞争现象。但是，严格地讲，我国农产品市
场提供的产品并不是标准化的同质产品。由于农业生产的分
散性，每个农户所提供的农产品质量可能有较大的差异，也可
以说，每个农户都是一个垄断竞争的农产品供应商，其拥有自
张敏，等:基于信息经济人假设的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模式与质量安全的关联 供应链管理
家生产的农产品质量信息。但是，如何将这一信息有效地发布
出去?信息发布是需要成本的，高品质产品的质量信息发布需
要更高的成本，如果农户不能承担这一成本，则提供高品质农
产品的合作愿望就可能落空，这是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
的信息瓶颈所在，也是目前我国在推进农业产业化过程中所
面临的主要问题之一。而信息的不完整、不确定，使得基于利
益计算的合作的稳定性受到动摇，导致合作难以成功。对于这
一问题的解决，需要通过合理的制度设计、组织创新来解决农
产品生产合作的信息瓶颈，并通过积极推进文化建设、道德建
设来增强合作的稳定性。
应当看到，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对于信息瓶颈问题，只能
适度改善，而无法彻底解决，只能以合理的成本提供必要的信
息，而无法提供全部的信息。因此，要积极推进农业产业的文
化建设和道德建设，特别是农产品供应链的组织文化建设，增
加农产品供应链内部各个成员之间的组织认同感，让农产品
供应链上的合作方式由基于利益计算的初级合作模式，向基
于组织认同感的高级合作模式转变。如果农产品核心企业能
够建立一个稳定的包括农产品生产者和农产品消费者在内的
一个农产品供应链组织文化，则基于组织认同感的合作必然
可以解决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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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的相关系数为 ，表现为高度直线相关关系，物流
业直接效率(物流总费用与物流关联行业增加值比率)与管理
费用比率的回归方程为: y=2 +0 .215 7x 。表明物流管理
费用占物流总费用的比率每增加 1 个百分点，物流费用与物
流关联行业增加值的比率就上升 。中国的物流管理费用
26200
26 创JO
物 258∞
~25 6∞
I!'L 254∞
监 252∞
主125αm
才安 248∞
效 24600
率 24400
区蚕日| 占物流总成本的比重为 12%左右，美国该指标不到 4% ，比美
24200
15. 00
物流管理费用占物流成本的比重
图 2 物流效率与物流管理水平的关系
图 2 显示，物流管理水平与物流效率呈直线相关关系。以
物流管理费用占物流总费用的比重(ct/cL )为自变量，物流总
成本与物流关联行业增加值的比率(CJM)为因变量，对二者
的关系进行回且j出T:
I s跚跚 ourpur
回归统计
Multiple R 738
R SqUro:-8 444
Ad justed R Square D 自 08125
标准误差 094
观圳值 10
|αefficien白|标准误差 1 t Stat 1 P叮a1四 I Lower 酬liJ四er 9些J
Inter回pt 1 21. 9日 1 1 I SE-ll 1 吕西 1 5~1
X Variable 1 1 766 1 5臼 1 臼 996 1 0 羽553吐
国高出大约 8 个百分点。中国的物流管理水平若达到美国水
平，则物流成本与物流关联行业增加值比率就会降低
( x 8=)个百分点，物流业效率大大提高。
因此，降低物流管理费用在物流总费用中的比重，提高物
流管理水平，有助于提高物流效率。
5 结论
社会物流总费用与 GDP 比率作为物流效率指标，受到产
业结构的影响。抛开产业结构因素，中美物流效率差别不大，
但是，两国物流水平并非相当。中国是低水平下的低技入低产
出;美国是高水平下的高投入高产出。中国物流业要获得发
展，一要提高物流服务水平，二要提高物流业管理水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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