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 总第474期 商业研 究 CoMMERCIAL REsEARCH
文章编号：1001～148X (2016)10-0032-07
基于CVM的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支付意愿研究
李玉臻，徐宁蔚
(重庆理工大学 管理学院，重庆 400054)
摘要 ：国家公园对生态文明、环境保护等具有重要价值，建立国家公园体制、实施主体功能区制度
在中国国家层面得到重视。本文运用CVM法测算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对公园开发后的保护和
门票的支付意愿 (wrP值)，研究显示：两个支付意愿值的排序结果都是游客最高，政府和企业居
中，居民最低；在此基础上，分析探讨国家公园的开发导向、管理模式、建设投资和门票经济。
关键词：CVM法；国家公园；支付意愿门票；自上而下模式；PPP模式
中图分类号：F592．1 文献标识码 ：A
一
、 引言
建立国家公园体制，实施主体功能区制度是
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点 目标之一。中共十八届
三中全会提出建立的 “国家公园体制”，其既区别
于 自然保 护 区，也 与 目前命名 的 “国家 地质公
园”、“国家森林公园”等公园类型存在差异。国
家公园强调 自然资源公益性利用。从生态资源价
值角度看，国家公园属于 “自然保护区+公园”新
型自然保护地模式，其必须具备两大核心要素：一
是具有一定面积，可以为自然生态系统、珍稀濒危
野生动植物物种 、有特殊意义的 自然遗迹等提供
特殊保护和管理；二是其规划 、建设和管理由政府
主导，体现公共利益、民族和国家价值，在此基础
上实现公共游憩。
2015年之前 国内学者对国家公园建设管理等
的研究成果不多，研究 内容多集 中在 国家公园的
“公”，如于海波和徐虹 (2015)对 中国国家公园
公益性管理进行了深入研究 ，很少涉及 “园”，
缺乏观赏游憩、环境价值等的研究。国家公园是一
种准公共资源，其价值探讨应以资源的非排他性
和非竞争性为前提；基于公共性特征，其价值不能
通过市场价值来反映，而应以非市场价值评估来
体现。Pearc(1980)指出基 于公共 物品的非市场
化特征 ，可以采用条件估值法 (CVM)，从不同利
益主体对公共 物品效用偏好角度 ，测算不同利益
相关者对准公共物品的最大支付意愿 (WTP) J。
本文将三峡 国家公园作为准公共物品，运用 CVM
法讨论不同利益主体的效用偏好，测算利益主体
的支付意愿，从而探讨各利益主体下的国家公园
价值关系，以平衡各主体利益 、实现最优决策 ，为
未来 国家公园体制建设和园区可持续发展提供科
学依据。
2015年重庆在两会上首次将生物多样性 、三
峡国家公园试点建设和推进三峡库 区国家生态文
明先行示范区写进政府工作报告。规划拟将渝东
北大巴山 自然保护 区、渝东南武陵山脉和江津 四
面山丹霞地貌建设为 国家公 园。在上述 区域进行
国家公园试点有其必然性 ，一是库 区蓄水后面积
增大， “高峡出平湖”奇特景观是不可复制的资
收稿 日期 ：2016-05-04
作者简介：李玉臻 (1974一)，女，山东烟台人，重庆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研究方向：文化遗产
旅游开发与管理；徐宁蔚 (1992-)，女，湖北随州人，重庆理工大学管理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自然
遗产旅游开发与管理。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三峡库区文化遗产廊道保护传承研究”，项目编号：13CGL156；重庆市研究生科
研创新项目 “三峡国家公园利益机制构建研究”，项目编号：CYS15217。
总第474期 李玉臻：基于 CVM的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支付意愿研究 · 33 ·
源 ；二是国务院将三峡库 区定义为长江 “黄金走
廊”重要的生态屏障 区，意味着后三峡库区时期
国家将生态保护和稳定森林生态系统作为三峡库
区发展的主要 目标。本 文研究区域包括城 口大巴
山自然保护区，巫溪红池坝风景区，开县雪宝山森
林公园，武陵山脉 ，江津四面山，巫llJ当阳大峡谷
等 ，如图 1。
糖 囤戈 母出
岿糌秣护释
图 1 三峡国家公园初拟范围：
二 、研 究方法
山_五里艟 白
保护鞋
(一)相关研究回顾
条件价值法 (Contiongent Valuation Method，简
称 CVM)是通过构造不同假设市场 ，了解受访者
对公共物品的效用偏好，具体是通 过调查 问卷来
获取 受 访 者 对 准 公 共 物 品 的 最 大 支 付 意 愿
(WTP)，进而评估公共物品的非使用价值。国外
CVM价值评 估 研 究起 步较 早，1947年 Cifiacy—
Wantmp首次提出条件估值法 ；Davis(1963)将
CVM法运用到缅 因州林地游憩价值 实践评估’ ，
开创了运用 CVM法评估公共物品价值的先河 ；随
后 Willis等人 (1994)运用 CVM法评估 Yorkshire—
Dales国家公园生态旅游价值 ，自此 CVM法被广
泛运用于游憩 、环境治理和环境保护等非市场商
品的价值评估研 究 中。但 Venkatachalam (2004)
等人认为该方法也存在缺陷 ，Diamond＆ ttaus—
man(1994)认为 CVM法在设计 、操作和假设 市
场等环节存在个体主观性评价偏差‘ ，Lesser et a1．
(1997)认为 CVM调查 问卷 中存在利益相关者战
略性行为 (strategic behaviour) 从而导致主观性 。
Mwebaze&Bennett(2012)对该方法进行了改进 ，
提出利用二分式问卷调查 ，使 受访者能够在无诱
因的假设市场 中尽量准确填写 问卷，最大程度减
少 CVM问卷设计和操作误差 。
国内 CVM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减少 CVM假设和
操作偏差以及生态资源环境改善等方面。薛达元
(1997)、徐慧 (2oo4)、杨凯和赵军 (2005)等学
者研究了森林 、湿地和海洋等生态系统和环境改
善的非使用价值 ，研究 目的地多是森林 资源和保
护区，没有涉猎国家公 园资源价值评估 。。 。之
前的 CVM研究成果应用性不强，对政策制定和管
理建议存在实践性缺陷。
作为我国西部重要生态屏 障和生态走廊 的三
峡库区是长江流域最关键的生态安全屏障区，也
是全国生态文明建设重点示范区 近年来 国内学
者针对三峡库区生态系统的研究主要集 中于生态
系统评价 、生态服务价值 、碳储量、植物群落和生
物多样性等方面研究，对三峡库 作为国家公园
整体环境资源价值评估的研究尚属空白。
(二)CVM模型构建
Hanemann(1994)认为采用二分式 问卷有个
优点，能够在效用最大化 的前提下 了解受访者在
多大程度上接受或拒绝备选价格 ，该问卷设计
基 于以下 原理 ：
(Q】，，一A， )+ l≥V(Qo，，一A， )+占(】
(1)
其中 是间接效用，，为受访者年收入，A代表
支付意愿的备选值，Q。为环境状态初始值，Q。为产
生支付后环境资源状态值， 为影响受访者偏好的
其他解释变量， ，和 代表独立分布随机误差，均
值等于 0，且服从 Gumbel模型分布。假设效用函数
是线性的，即 U=V=Ol+／3A+AX+s。受访者接
受或拒绝备选价格的间接效用差 (△ )可以描述为：
△V=V(Q，，，一A，X)一V(Q。，，一I4， )+
( l— 0) (2)
为了使效用最大化，效用差即△ ≥0， 本文
采用 logistic二元法来选择标准概率模型，从而分
析受访者为改善环境质量 Q而接受备选价格 』4的
概率：
P (WTP=Yes l A，X)=e．ol+／3A+AX／(1+COl
+／3A+AX)(i=1，2，3，⋯ ，11) (3)
式中 代表常数参数，／3代表备选价格系数，A
代表影响 国家公 园 wTP其他 变量 因素 (X)的系
数 ，包括受访者个体本身经济人 口状况 ，受访者基
· 34 · 商 业 研 究 2016／1O
于 自身利益对环境保护的认识 以及受访者对三峡
国家公园熟悉程度。
为了确定影响不同利益相关者对三峡国家公园
支付意愿因素以及三峡国家公园环境资源非使用价
值，本文采用 SPSS10．0中logit回归分析对模型进
行评估 。得出 w1]P的均值和中位值模型分别为：
WTP中位值 =(Ot+AX )／I I (4)
E( )=(1／l I) In[1+exp( +AX )]
=EP =1，2，3，⋯ ， EP =1 (5)
其中P 为单个受访者接受备选价格的概率，
WTP 为单个受访者支付意愿。
(三)问卷调查
为了减少假设市场 中的受访者偏差 ，本文在
问卷设计时提出 3点改进 ，即采用 CVM二分式问
卷调查、试调查和在虚拟市场中增加真实支付场
景。CVM二分式问卷 即在问卷中告知国家公园利
益相关者，他们的支付意愿将来得不到货 币或其
他任何形式的补偿。结合美国海洋与大气管理局
(NOAA)的蓝带小组 (Blue Ribbon Pane1)提出的
15条原则 ，本文采取随机样本抽样和访谈式调
查方式。由于三峡国家公园并未建成 ，受访者对其
认识存在一定偏差，因此在调查 中采用了试调查
和正式调查，选用三峡国家公园环境和文化保护
基金捐款和三峡国家公园门票定价作为假设市场。
试调查的时间在 2015年 7月 2O号至 27号 ，
调查地点包括巫 山县小三峡、小小三峡和巫溪县
红池坝国家森林公园，采用座谈式与面访式调查。
试调查后发现，问卷中 “三峡国家公园”概念和
“三峡国家公园环境与文化保护基金会”的作用较
难被受 访者 理解 或接 受。故 在正 式调 查 中，对
“三峡国家公园”概念和 “国家公园环境与文化保
护基金会 ”进行 图文解说 ，并附加人工讲解 ，直
至受访者接受并理解调查意图。正式调查时间在 8
月 1O号到 29号，调查地点包括江津四面山、开县
雪宝山森林公园、城口大巴山自然保护区、巫溪红
池坝风景区和巫山五里坡 自然保护区。
参考 Neyman分配比率原则，本次调查在试调
查和正式调查中共发放 706份问卷 ，其中社区居民
206份，游客 300份，企业 100份，政府 100份 ，
回收问卷 691份 ，有 效 问卷 584份 ，回收率 为
97．87％，有效率为 82．72％。
三、三峡国家公园 WTP值统计
利益相关者视角出发，调查各利益主体对建立三
峡国家公园环境和文化保护基金以及未来三峡 国
家公园门票的支付意愿。分别对游客、社区居民、
企业职工和政府主管部 门工作人员进行抽样 ，调
查其支付的wrIP值 (见表 1至表4)。数据整理后
发现，报价低于 100和高于200的仅占3．1％，故
忽略这些样本。对报价值在 100—150元和 150-200
元的样本采用平均数和中位数 ，计算 WTP值。
表 1 旅游企业各报价值 WTP统计
环境和文 金会 价格 值统计
wI’P值统计
报价值／元 样本 百分比 报价值／元 样本 百分比
0．134831461
O．1O1123596
0．157303371
0．1 12359551
0．056179775
0．01 1235955
0．O89887647
0．033707865
0．044943827
O
0
O．134831461
0．O1 1235955
0．044943824
0．067415732
平均WTP=50．33 平均 wTP=102．66
注：(1)区间报价值选取中位值进行计算；(2)低于 5元的报
价值按照2．5元进行计算。
表2 游客各报价值 WTP统计
环境和文化保护基金会 门票价格
w，rP值统计
wTP值统计
报价值／元 样本 百分比 报价值／元 样本 百分比
10
20
30
40
50
60
70
8O
9O
10o
1oo一150
150-200
20o
0．075187
O．218O45
0．037593
0．075187
0．007518
O．O3OO75
0．022556
0．O15037
0．o67669
0．o67669
0．24O6O1
0．05263 1
0．022556
0．067669
平均 wrP=69．39 平均w．rP=59．61
注：(1)区间报价值选取中位值进行计算；(2)低于 5元的报
问卷在充分描述虚拟市场 的前提下，从不 同 价值按照2．5元进行计算。
钙 吣 H 毗
∞ ∞ 傩 叭 ¨ 叭 叭
c；m m m n
7 9 3 6 n m 2
●
D D
如 ∞ ∞ 舳 o o 咱 卯 ∞ 如 ：。 加 ∞ 0
9 m 5 1 8 3 4 O O ￡1 1 4 6
5 m∞如∞∞∞加∞ 啪 姗
蛳 咖珊帆
6 2 5 9 O 1 5 8 7 3 6 6 3 6 0 啷瑚 啷 嘶 嘶。
L L
9 8 m " 7 4 2 ● 2 O
5 5 5 5 0 O O
如 ；2∞ ∞ ∞
5 1 2 3 4 6 8 9 “ l 1 2 3 5 O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O 0 O O O O O 5 5 卜 O 5 O 5 O 8 1 2 3 4 5 7 8 2 5 8 2 5
m 5 m l 4 3 2 9 9 7 3 9
总第474期 李玉臻：基于CVM的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支付意愿研究 ·35 ·
表3 社区居民各报价值wrP统计
环境和文化保护基金会
wrP值统计 门票价格 wI1P值统计
报价值／元 样本 百分比 报价值／元 样本 -g分比
平均 wTP=21．27 平均wTP=85．53
注：(1)区间报价值选取 中位值进行计算；(2)低于 5元的报
价值按照2．5元进行计算。
表 4 政府管理部门报价值 wrP统计
rP值统计 门票价格Ⅵ 值统计
注：(1)区间报价值选取中位值进行计算；(2)低于 5元的报
价值按照2．5元进行计算。
各利益相关者对三峡国家公园的保护和门票
的 rP值如图 2，通过数据可以分析出三个基本
结论 ： (1)三峡库区国家公园保护的支付意愿由
低到高的排序是：居 民——政府——企业——游
客。(2)三峡库区国家公园门票的支付意愿由低
到高的排序是：游客——居民——政府——企业。
(3)居民、企业和政府这三类利益主体对保护的
wrP值大大低于门票，说明这三类主体倾向于重
开发而轻保护。
WTP i lO
旅游叠业 游骞 社医屠酷 瑷府管理部门
口环埯和丈他绦护蕊盘套WTP德 t／l门蘖价格WTP倩
图2 利益相关者wTP值统计
四、WTP值数据基础上的讨论
(一)中国国家公园开发导向探讨 ：国家公 园
的开发是否应该以满足旅游需求为主?
三峡国家公园保护wTP值显示游客的支付意
愿最高，反映出游客对 国家公园有很大的潜在需
求 ，因此三峡 国家公园未来规划和建设将把旅游
功能放在重要位置。实际上世界 国家公园的发展
史也证明了这一点。一些早期的国家公 园之所以
建立 ，是因为其缺乏如林业或农业生产 的经济价
值，而有利于旅游经济发展，因此许多国家初期的
国家公园因旅游而建。
国家公园的建立会像那些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的遗产地一样，短时间内吸引一大批旅游者，导致
园内人满为患。国家公园是自然资源 (自然遗产)
和文化资源 (文化遗产)最集 中的地区，伴随旅
游业的快速发展和旅游 目的地竞争 日趋激烈 ，以
旅游为导 向的发展模式必然面临诸多 问题，例如
国家公园的保护目标经常要因游客数量增加、旅
游设施建设、游客不良行为等而经常变动。由于吸
引游客和增加接待量的任务不断改变 ，欧洲一些
国家公园正面临着重新思考旅游政策和遗产管理
的难题 。发达国家国家公园的发展史表明，功利主
义的资源发展模式注定会 导致资源保护和开发利
用之间的双重矛盾。
北美 国家公园有三个 目标 ，即保护、教育和体
验 (protection／education／experience)。国家公 园属
国家所有，应体现国家价值，使公众对自然资源的
公平使用。因此，国家公园应以强化保护、突出公
益作为建园导向，即以保护自然生态和自然文化
遗产原真性、完整性 为首要任务，但在保护的同
时，突出公共属性，为科学教育等旅游活动提供公
共供给，让国家公园成为 “全民福利 ”。此外，在
叭 ∞如 ∞勰 ；2叭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O O O O O 0 0 O O 0 0 O O 0 0 O
8 6 加 6 ∞ 加 5 8 2 7 6 2
：。 ∞∞∞ ：。" 砌砌0 嗡 珈咖堋删 伽圳堋∞ o m加∞∞∞；。：2 加 舳 如 " ‘ } ，‘3
2 4 7 9 l 2 9 8 5 0
7 5 7 9 8 7)9)8 4 啪啷0 。呲啷啷
O O O O O 0 O 0 O O
M 1 2 3 O l O 2 6 1
∞ ∞ m如∞如∞ ∞ ㈣
· 36 · 商 业 研 究 2016／10
强化保护方面，建议因地制宜 ，实施资源网格差异
化管理。如按国家公园内山系水系、资源情况 、社
区发展分布和保护程度需求 ，划分不 同类型的功
能分区，并制定相应的保护和发展策略 ，实施资源
网格化差异管理；在突出公益方面，更应强调按照
保护第一的原则，开发高品质的科学探险、科普教
育等游憩产品的开发 ，统筹 自然景观资源、生态环
境资源和人文景观资源的科学保护与合理利用，
科学合理规划生态旅游项 目。
(二)中国国家公园的管理模式探讨 ：国家公
园的管理应该 自上而下还是 自下而上?
三峡国家公园保护 wTP值显示 ，社区居民的
支付意愿最低，这反映出他们对 自然资源价值认
识不足，不关心国家公园设立的初衷和意义，他们
只是被动地接受 ，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 。经济上的
落后使社区居民更多重视如何开发当地资源，以
便有更多工作机会和经济收入。考察中笔者发现，
居民对当地 自然资源的认知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
一 是他们对 自然资源的价值缺乏基本认 知，或根
本不关注资源本身的价值。这将导致社区居 民在
今后的土地转让和价值补偿中处 于弱势地位。二
是社区居 民对 自然资源开发后能从 中获取什么利
益 、多少利益最为关心，他们问得最多的是国家公
园旅游开发后他们是否会有工作机会 、待遇如何。
这一现象反映了社区居 民在国家公 园开发和建设
中处于边缘地位 的深层原 因之一 。而且因为社 区
居民的这种现状 ，注定他们在未来 国家公园的开
发中将没有话语权，甚至呈现出越来越严重的边
缘化。这也成为中国大多数旅游 目的地建设基本
是 “自上而下”模式的直接原因。
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指 的是当地人 (包括当
地政府和社 区居 民)被排 除在 国家公 园的规划 、
建设、运营和管理之外 ，而完全由上级政府主管部
门掌管一切。发展 中国家的国家公园规划往往是
自上而下 的，中国旅游 目的地管理也 主要 以自上
而下为主。而我国台湾旅游 的 自上而下管理模式
在 国际上则具有代表性 ，尤其是其国家公园 的 自
上而下模式经历了漫长 的过程。台湾地 区建立 国
家公 园的过程深受中央政府结构性控制和市 民权
力意识影响，通过政治 、社会 、文化、甚至种族兴
趣 的相互作用得以完成。当国家公园的基本原理
首次移植到 台湾的时候 ，国家公 园的建立是 自上
而下的，由当局者直接制定政策来建立国家公园，
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马丁法颁布。当地居 民对 台
江公园的建设提 出 自己的建议并被接纳时，自上
而下方式得以改变；而当政策制定者允许当地政
府独立决策时，自下而上的模式得以实现。台江公
园开创了台湾 自下而上 的国家公 园管理模式——
也被称为第二代国家公园 ¨。
自上而下模式的核心是重视社 区居民在 国家
公园建设中的作用。但在国家公园的初期，社区居
民一般都不会受到重视，国际上忽视社区居民因此
而给国家公园带来损失的案例并不少见。许多国家
在建园初期效法美国黄石公园的管理模式，即由政
府管理偌大的国家公园辖区及辖区居民，以致诸多
问题逐渐凸显，最明显的问题是保护区和当地社区
发生激烈冲突，例如，黄石公园在建立之初忽略了
当地居民的存在和他们对土地的权利，从而发生多
起冲突事件。同样 的问题也出现在加拿大、澳大利
亚、新西兰、瑞典和其他国家。因此第五届世界公
园会议 (the Fifth World Parks Congress)提出理想
的保护模式是从孤岛式保护向 “人类生态集合体”
过度，即从建立纯粹的保护岛向建立一个人与 自然
和谐相处的集合体转变，强调社区需要。
三峡国家公 园地理范 围较大，并且三峡 国家
公园范围内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 ，还有很多少
数民族聚居区。因此三峡 国家公 园的建设必须把
社区放在重要位置上。首先，社区所在的原始地区
往往是多数文化景观的物质载体 ，是 由千百年来
当地人狩猎、耕种等生活轨迹汇聚而成。管理部门
应采纳当地人的知识和它们对土地的管理经验，
并把这些融进 国家公园的管理和规划中。其次 ，三
峡国家公园的建设应在保护的基础上 向外 围保护
区扩容 ，使周边乡村形成国家公园的一部分 ，而不
是将他们 隔离出去。因为从整个生态 系统保护角
度来看，应着眼保护体系的建构，完整的生态系统
应该从保护其外 围地带开始 ，设计 国家公园的外
围保护带和周边 乡村地区，以三峡国家公 园建设
为契机 ，从生态系统的完整性角度出发 ，推进外围
保护区的扩容 ，这也契合北美 国家公 园建设过程
的实践经验。
国家公 园应该 遵循 “政府协调 、地方 自主、
社区主导” 的自下而上的发展模式；加强与当地
社区的联系与沟通，确保当地人能从公园发展 中
获益 ，而不是无报酬的奉献，例如被迫出让土地 ，
承受环境质量下降等后果。政府在筹建 国家公 园
总第474期 李玉臻：基于CVM的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支付意愿研究 · 37 ·
时，应分析周边居民与国家公园的关系，调动社区
互动参与 ，从 “边缘性参与” 向 “深入参与”过
度，实现多边利益，从而使国家公园实现可持续性
发展 。自下而上理念理应成为未来 国家公 园切实
可行的管理模式和发展路径。
(三)PPP模式在 中国国家公 园建设投资中的
应用探讨：中国国家公园的建设资金究竟应从哪来?
三峡国家公园保护 WTP值显示政府和企业的
支付意愿居中，但企业的支付意愿明显高于政府，
这一数据分析结果反映了国家公园的建设投资意
愿。国家公园属于公共产品 ，其开发具有公益性和
商业性双重属性，其主体部分是 自然环境和自然
景观等公共资源 ，公共产品的公益性质决定 了应
保证所有人对 国家公 园的使用具有平等权利 ，而
商业性则要求有投资和 回报。目前在试推行 国家
公园的地 区，地方 政府一 旦弄 清楚 国家公 园 的
“限制性开发”政策后 ，往往纷纷退出国家公园的
申报 ，因为地方政府对 当地 自然资源的基本 出发
点是招商引资进行开发。基于 国家公 园属性 的矛
盾二重性 ，解决途径是引入 PPP模式。PPP模式
发端于 2O世纪 90年代英 国的公共服务领域 ，是 国
际上公认 的市场参与公共资源配置的最有效 的途
径之一，它是指公共部门与私人 部门为提供公共
产品 (服务)所建立的各种合作关系。PPP模式
在国家公园建设 的应用 中要解决两个 问题 ，一是
制度设计，二是实现形式。
制度设计。中国国家公园无法像 国际上 多数
国家公 园那样 由财政拨款负担其资源保护和 日常
运营，因此中国国家公园的投资、建设和运营适用
于 PPP模式中的特许经营类。这类项 目由公共部
门和社会投资资本在一定的合作机制下共同完成
投资 ，其全部投资或投资的一部分 由社会 资本承
担，社会资本与公共部门共同承担国家公园的建设，
并分享其建成开放后的收益。国家公园在建设完工
后，国家公园的资产和相关权限移交公共部门。
PPP实现形式。国家公园的规 划、投资 、运
营和管理有其 自身特点，并且每一阶段 的任务不
同，因此应该根据国家公园的这些特点 ，选择合适
的 PPP实现形式。
(1)BOT模式——适用于国家公园中的基础
设施建设。政府与企业签订特许权协议，授予其承
担国家公园中基础设施的投融资和建设，以及后
期的维护 ，并在特许期 内向国家公 园的到访者收
取一定费用 (例如门票)，以抵补成本 ，获得一定
回报。在合同期满后，国家公园的资产及相关权利
移交当地政府。
(2)TOT模式——适用于国家公园的维护和
运营。政府将已建成的国家公园的特许经营权在
一 定时期内有偿转让企业，由企业负责其维护和
运营服务，特许期满后再移交给政府。
在 PPP这一模式下 ，能够实现政府主导之下
的社会资本 引入 ，市场规则和社会力量 的有效使
用，从而使国家公园的开发、运营、管理和发展在
合理机制中得到可持续发展。
(四)中国国家公园门票定价探讨：国家公园
的门票经济何去何从?
由统计数据可以看出，除了游客外 ，其他利益
主体的保护支付意愿明显低于门票支付意愿，而
且低的幅度很大。这一事实说明，在与国家公园关
系最密切的利益主体中，大部分主体对公园的保
护意识淡薄，而焦点都凝聚在国家公园的建成能
带来多少经济利益上。门票 WTP值居高意味着未
来国家公园门票定价将趋高。中国国家公园的门
票究竟应如何理性定价?
北美和欧洲国家公园的门票普遍实行象征性
低收费，这些国家认为，低门票或免门票的原因是
公共资源应该国民共享。与之相比，三峡国家公园
门票 WTP值数据明显偏高 ，其偏高的背后实际反
映的是在中国没有财政拨款支持背景下的中国国
家公园各个利益主体 的利益博弈结果。门票偏 高
与国民共享的二元矛盾如何化解?笔者认为，中国
国家公园未来门票应该趋向公益化，使门票经济
向公益化过度。国家公园门票经济的公益化是 国
家 自然遗产全民化 和福利化 的表现。而 国家公 园
门票经济的公益化必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
强化国家公园的游憩功能和教育功能 ，在公 园的
外围衍生 出大旅游产业链 ，只要游客在外围地带
停留下来，就会形成二次消费，使国家公园收入形
式和盈利渠道呈现多元化 ，从而破解门票依赖。
五 、结语
国家公园利益相关者对 国家公园的认识、态
度和期望将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政策制定以至未来
国家公园的命运。本文在对三峡国家公园利益相
关者支付意愿调查的基础上，运用 CVM法测算不
同利益相关者对三峡 国家公园资源保护和三峡国
· 38 · 商 业 研 究 2016／1O
家公园门票 的支付意愿。两个支付意愿值 的排序 gent valuation assessment[J]．Environment Manege一
结果都是游客最高，居民最低，政府和企业居中。 ment，1994，44(2)：115—125．
这一结果显示游客对国家公园的重视程度高于企 [7] Venkatachalam L．The contingent valuation valuation
业 、政府和居民。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到一个 method：a review[J]·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趋势，未来国家公园的开发和建设将在资源保护 Review，2004，24(1)：89—124·
和满足游客需求 、提供户外公共游憩服务这两个 [8] Diamond P A，Hausman J A·Contingent valuation：Is
方向上摇摆不定。发达国家 国家公园的历史 已历 some numb rbette than“0number[J]·Journal of Eco
经两百多年，而公认国家公园的两个功能中资源 “。mi。P。碍pectives,1994,8(4)：45—64·
保护功能占主导 ，户外游憩和旅游是配角。这一结 [9] Le ，J·A’，Dodd ，D·E’，＆z rbe，R·0·E“Vimnm “ al
论应该为我所用，使三峡国家公园乃至中国其他 。。。“。mi and policy[M]·N wY。 ，USA：Addis。n一
国家公园的建设和发展成为中国自然资源和文化 w 。l。y， 997·
资源保护的新模式和新载体。从这一层面看，三峡 [1 b P‘'& “ J‘ 山ing A=I吼 i b0
国家公园的未来建设和发展应该处理好三个维度
ati。 。t dy[J]．A trali J。 mal of A l ral d
关系，即利益相关者的协调，政府管理层面的联通 R。s。urce Ec。 0mi。s，2012，56(4)：498一；20．
互动，遗产代际的前后传承。 [11]薛达元
． 生物多样性经济价值评估一长白山自然保
参考文献： 护区案例研究[M]．北京：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
1997：14—24，147—154．
[1] 于海波，徐虹·国家公园体制建设中的旅游公共管理 [12] 徐慧
，等．鹞落坪 自然保护区非使用价值的评估[J]．
[J]·旅游学刊，2015(6)：10—11· 农村生态环境
，2004，20(4)：6-9+14．
[2] Pearce，D·G·Tourism and regional devel。pment：a ge。 [13]杨凯
，赵军．城市河流生态系统服务的 CVM估值及
netic approach[J]·Annals ofTourism Research，1980，7 其偏差分析[J]
．生态学报，2005，25(6)：1391—1396．
(1)：69—82· [14] Hanem籼 W M
． Valuing the Envimnment Thmugh
[3] 郎清湘．重庆规划5年内建成长江三峡国家公园[EB／ Contingent Valuation[J]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
OL]·[2015—03一O9]·http：／／news·cqnews·net／html· tives
，1994，8(4)：19—25．
[4] Ciriacy—Wantrup，S·V·Capital returns from soil—con’ 『15] National Oceanic and Atmospheric Administration
． Re．
servati。n prac ices⋯ ·J。umal of Farm Ec。n。mics， p。rt of the NOAA panel。n c。ntingent valuati。n[J]．
1947，29(4)：1181—1196· Federal Register
，1993。58(10)：4601—4614．
[5] Davis R K·Recreation planning as an eeonomie problem [16] Hsu—Cheng Hsu
，Jiun—Chuan Lin．Benefits beyond
[J]·Natural Resources Journal，1963，3(2)：239—249· boundaries：A slogan 0r reality?A case studv of Tai
一
[6] Willis K G，Garod G D，Saunde~C M·Bneeifis of envi。 jiang National Park in Taiwan[J]
．Tourism Management
r0nmen ally sensi iVe area policy in En and：a c。n in— P
erspectives,2013，6：41—52．
A Study of Stakeholder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the Three Gorges National
Park based on CVM
U Yu—zhen．XU Ning—wei
(School ofManagement，Chongqing University ofScience&Technology，Chongqing 400054，China)
Abstract：National Park has important value for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and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Establishment of a
national park system and implementation of the main functional areas of the system have been paid attention to by coun—
tries and local governments in China．CVM is used to assess the WTP value and protection of Three Gorges National Park
after being exploited in this paper．Research shows that the two willingness to pay ranking(from high to low)is tourists，
government and business，residents．On this basis，the paper discusses the development orientation，management mode，
construction investment and enhance ticket economy of national park．
Key words：CVM；national park；willingness to pay；top—down mode；PPP mode
(责任编辑：李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