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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网络治理
——以诸暨大唐袜业产业区为例
摘 要:产业集群作为一种新的产业组织形式,有着市场和企业所不具备的优势。自“治理”
被引入区域内产业发展领域以来,产业集群的治理便引起了相关学者的注意。一般而言,集
群治理可被理解为通过正式或非正式的制度与规范不断协调集群中利益相关者的行动。而集
群网络则是指在一定地域范围内的各行为主体在交互作用与协同创新的进程中,彼此建立起
各种相对稳定的、能够促进创新的、正式或非正式的关系的总和。本文以浙江省诸暨大唐袜
业产业区为例,在了解传统乡镇产业集群形成和发展的基础上,从交易成本的角度分析其作
为一种介于企业和市场之间的组织形态所具有的一般特征,指出非正式契约治理和正式契约
治理在传统乡镇产业集群治理中所起的作用,进而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总结并针对我国
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的发展提出了相关的建议。
关键词:乡镇,产业集群,网络,治理
1.引言
治理(Governance)一词来源于古希腊文,在传统意义上,治理表示权力的统治、管辖、
支配和控制。自 1989年世界银行使用“治理危机”(Crisis in Governance)一词后,治理在社
会经济领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治理”被引入区域内产业发展领域始自于 Brusco(1990)对早
期阶段的自发成长型产业区与特定制度支持的产业发展,即“治理”型产业区的区分[1]。
Schmitz(1992)在其对巴登——符滕伯格地区集群的研究中引用这一区分方法,从而将“治
理”这一概念在集群研究中推广开来[1]。关于“集群治理”的明确定义,Gilsing(2000)从集群
在发展中必须适应环境条件的变化以维持竞争优势出发,将其定义为集群内成员旨在促进和
改善创新进程目的的联合行动,集群的治理是由集群内部产生并发展起来的,在早期的集群
中企业之间的合作并不充分,集群内部的利益相关者会逐渐建立起强化自组织机制的平台,
以建立和维持集群的持续竞争力,这一提升集群竞争力的集体行动即为建立治理机制的过程
[2]。
国内学者黄喜忠、杨建梅(2006)通过分析认为在不考虑不同集群特点和演化历程的情
况下,集群治理就是通过正式或非正式的制度与规范,不断协调集群中利益相关者的行动,
这些利益相关者既包括集群内部价值链上的所有参与者,也包括与集群相联系的外部市场与
机构[3]。程文华(2007)进一步认为,产业集群治理是企业家、市场网络、社会网络政府及
全球价值链上其他地方产业集群等多种力量共同参与、协作互动的动态博弈过程,是经济全
球化背景下与产业集群这种具有竞争优势的产业组织相适应的有效率的制度安排[4]。
一般而言,集群网络是指在一定地域范围内,产业集群的各行为主体在交互作用与协同
创新的进程中,彼此建立起各种相对稳定的、能够促进创新的、正式或非正式的关系的总和。
马建会(2007)认为,这一关系是建立于共同文化背景和共同信任基础上的[5]。集群网络中
的活动主要来源于网络中各主体的知识信息和生产要素的流动、企业间的相互交错的各种关
系、企业部门间的交易以及企业与辅助部门的协作等。由于集群内各主体之间存在着大量的
非贸易联系,即网络分析中所强调的社会机制,产业集群网络的治理对于集群成长具有重要
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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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诸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发展简介
大唐镇位于诸暨市西南部,是蜚声中外的“袜业之乡”,以大唐镇为中心包括大唐的十余
个集镇是一个以袜业生产为特色的专业产业区,是全国最大的袜子生产、销售和出口基地。
70 年代后期,地少人多的大唐开始从事以社队企业为组织形式的袜子生产。从手摇袜机开
始,农民自办家庭作坊从事生产。经过数十年的成长和发展,最终成为一个具有较强成长性
的产业集群。
在大唐袜业所涉区域,企业专业化分工明确,已形成一条完整产业链,从上游的织袜机
械到下游的印染包装、批发销售一应俱全,包括袜子的生产原料、机械、市场、服务等相关
产业(图 2-1)[6]。目前集群内各企业的袜子生产总量约占全国产量的三分之二,全球产量
的三分之一,仅 2006年,各企业袜子的销售总量约 119亿双,销售总额为 198亿元。大唐
袜业所涉区域约 70%的人员从事袜业生产。拥有产值 10亿元以上的企业 2家,产值 1亿元
以上的企业 12家,产值 500万元以上的企业 1000多家。同时,大唐袜业发展过程中起引导
作用的部分企业采取设备租赁、产业前延后伸和虚拟生产联合体等多种生产协作模式吸引中
小企业加盟,通过实现集群内部统一产品标准,统一配送原料,统一产品质量,统一质量责
任,从而进一步降低产业配套成本,增强市场竞争能力。
图 2-1 大唐袜业地方生产系统
在组织的特点方面,大唐袜业产业集群与“第三意大利”艾米利亚集群较为相似,集群内
部居民有着相同的社会文化背景、价值观念,彼此间信任度较高;生产企业主要以大量的中
小企业为主,企业间竞争合作,从事专业化生产;技术研发和服务主要依赖于企业培训和创
造技术文化范围;劳动力在区域内部流动率很高;原料主要来源于区域外部,产品也主要以
向区域外部输送为主;存在具有行业协会、服务中心性质的中介组织,能够直接参与企业间
的生产销售与合作;存在政府部门介入集群内企业间生产与合作的现象,政府组织参与生产
和服务的活动较多[5]。
3.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的网络治理分析
新古典经济学中的企业被描述为生产函数,交易是非稀缺的,交易成本为零。而科斯的
交易费用的提出打破了这一典范,区分了企业和市场这两种协调交易的组织方式,企业的内
部组织或纵向一体化与市场交易之间的替代成为相关学者关注的焦点。然而,Williamson认
为,在企业和市场这两种极端的协调方式之间,还存在着大量的中间产品的交易和中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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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交易组织[7]。而传统乡镇产业集群则属于这一类处于中间状态的交易组织。在Williamson
看来交易费用的存在取决于三个因素:有限理性、机会主义以及资产的专用性[8]。机会主义
描述了“狡诈地追求利润的利己主义”;资产专用性是指耐用人力资产或实物资产在何种程度
上被锁定为一种特定的交易关系或者在何种程度上这些资产在可供选择的经济活动中具有
价值,资产专用性的高水平意味着双边垄断的存在。
而在某种程度上,机会主义倾向与交易的频率存在着一定的联系,在交易频率较低的交
易中,由于交易双方存在着较强的机会主义倾向,防范诈的成本较高,交易双方会采取古典
式的完全随机的市场交易。而在频率较高的交易中,交易双方之间的信任会随着交易的不断
形成而产生,继而会采取稳定而长期的市场契约。对于资产的专用性越强的交易,交易双方
相互依赖性也就越强,交易破裂所带来的风险也就越高,这种交易势必会导致交易的内部化,
交易契约将被科层管理所替代,一体化组织由此生成。此外,在不确定性较高的交易中,交
易成本受此影响,交易者会采取一种稳定的双边交易契约,将不确定性降至最低。由此谢思
全,黄玖立(2004)得出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交易的治理结构与交易环境和交易成本的变动
相适应[9]。当一种治理结构想对于另一种治理结构的交易成本发生变化,组织的替代就会产
生。这就是市场中间组织生成和存在的制度基础。
乡镇产业集群的特征
在资源组织形式发展的过程中,以纵向扩张的企业一体化形式因其克服了以横向扩张为
特征的企业在大规模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高额的采购成本而成为一种重要的生产形式。然
而,纵向扩张的企业一体化形式也存在着缺陷,市场的逐渐饱和,以及需求的多元化、个性
化趋势的产生使得大规模企业的规模优势逐渐消失,内部一体化成本上升。在这一基础上,
既非完全市场又非完全一体化的乡镇产业集群产生,诸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正是这类集群组
织中的典型。在这一组织形式中,存在着不同于其他组织形式的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
方面:
亲缘式的企业网络合作关系
在乡镇产业集群中,企业间关系的保持是以亲缘这种社会资本为联系纽带的,在这一联
系下,企业间形成了资源共享、共同承担风险的网络合作关系。这一合作关系的建立,不仅
有利于分散企业经营风险,降低企业获取资源,尤其是信息的成本,同时也使得存在亲缘关
系的企业进入行业的成本极大地降低,这无疑对集群的成长起着强大的推动作用。大唐袜业
产业集群起源于家庭式的生产方式,各家户之间都是乡里乡亲的关系,这种关系形成了大唐
袜业产业集群的一项特定的社会资本。各种信息、知识和创意都能够通过人脉网络得到传播
和交流,每一种创新都能够得到迅速普及。在现在的大唐,各企业之间都不会把自己的技术
对外保密,企业之间往往愿意公开自己的技术发明。这使得在集群内部某些技术服务信息的
购买价格极大地降低,企业能够廉价甚至免费地获得相关技术支持。
非正式的契约形式
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这类乡镇产业集群组织中,商业关系上,非正式的、不涉及法律的
契约形式占据着主要地位。采取这种契约形式,不需要市场法规作为制度保证,即使出现违
约行为也不必诉诸法律,有着较大的自我调节余地。违约的产生能够通过双方的谅解和协商
加以解决,这样既避免诉讼,有利于降低履约成本,又有利于维持契约的稳定性和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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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的企业运行机制
乡镇产业集群中的企业往往规模较小,中小企业在产业集群中占据着很大的比重,在市
场、技术等不确定的情况下,中小企业能够及时根据市场变化做出反应,从而具有较高的灵
活性,形成大型企业所无法比拟的优势。在大唐,无论是从事袜子生产还是从事销售或原材
料加工等方面的企业,基本都是靠个人或家庭发展起来的,规模较小。即使在高度发达的现
在,仍以中小企业为主,而且企业的产权也比较明晰。
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网络中的非正式契约式治理
在集群治理的分析中,网络组织是由独立的企业构成的持久性的结合。对于传统乡镇产
业集群网络组织而言,适应、协调与保证交易等问题的解决主要非正式的机制,而不是正式
的规则、标准或者法律力量等。因此,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网络治理中主要是依靠非契约式的
治理。治理机制的作用在于保证集群内部各主体由强有力的动机不去利用他们之间的信息不
对称和非正式的契约来谋取私利,防止合作者因不同利益所引起的激励问题而扭曲合作行
为,制约协调集群内部各个主体,促使他们同步互动、有序协作,使其组织行为与战略目标
相一致。
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内,各家户之间乡里乡亲的关系使得集群内的企业形成了一种基于
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的非正式约束机制,其形式包括价值信念、意识形态、伦理道德规范等
因素。这一约束的产生使得在签订契约、规定交易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方面所耗费的成本极大
地降低,节约了为防止机会主义所耗费的费用。
集群内部,虽然交易的参与者要在同一个市场内获取份额,但通过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交易
者能够获得稀缺的信息和资源,从而形成集群剩余。所谓集群剩余,是指企业加入集群可获
得的利润与不加入集群可获得的利润之间的差额[10]。正如前面所论述的那样,在频率较高
的交易中,交易双方之间会采取稳定而长期的契约关系,即合作关系。这一合作关系的维持
正是通过集群剩余得以实现的。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内部,通过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企业
很容易对能够形成的集群剩余产生比较准确预期,采取不合作的策略将会使企业下一期的集
群剩余消失,频繁的交易形成了企业间的无限次重复博弈,通过获得集群剩余而走出“囚徒
困境”。在大唐,人们早已明白,自身发展的前提是与他人良好的合作。这种合作需求的存
在,进一步促进了企业间的相互合作[6]。
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网络的正式契约式治理
在传统乡镇产业集群成长发展的过程中,契约式治理在集群治理中也起着较大的作用。
这一过程往往通过正式的规则、标准或者法律力量来对成员产生的约束得以实现的。这种有
效的和正式的第三方机制的存在有助于产生对合同可实施性和产权安全性的稳定预期,从而
扩大交易范围[11]。在大唐,企业间的合作不仅可以通过彼此间的直接交流达成,也可以通
过政府部门和服务机构间接实现,如通过这些部门和机构的信息传播,企业间的技术和市场
动态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在集群内部传播开来,扩大了合作的范围。此外,第三方信息的传播
能够向交易者提供一般的评估信息,如在目前的金融危机下,政府部门通过向金融机构推荐
企业,提供企业信息,促进了金融机构与企业间的合作。目前为止,大唐不仅没有一家企业
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陷入绝境,相反,金融环境整体运行持续趋好。
4.结论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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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文所述,不同的治理结构对应着不同的交易成本,当一种治理结构想对于另一种治
理结构的交易成本发生变化,组织的替代就会产生。产业集群的产生正是基于这一基础之上
的。在产业集群产生和发展的过程中,基于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的非正式约束机制对集群的
治理起着重要的作用,在这一约束下,企业部门间的交易范围得以扩大,彼此之间的合作关
系能够长期稳定地保持。同时,在信息的传播、加强企业间得透明度等方面以政府、协会等
部门机构为代表的正式契约式治理对产业集群的发展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传统乡镇产业集群的产生即是对以纵向扩张的企业一体化形式的替代,代表着一种更为
灵活有效的资源组织方式。乡镇产业集群的组织形式对我国乡镇经济的推动有着重要的意
义,诸暨大唐袜业产业集群正是其中的一个范例。在我国乡镇产业集群发展的过程中,政府
一贯的思路是通过行政手段鼓励企业做大做强,但盲目的扩大规模却容易使得企业丧失原本
灵活的优势。在集群发展的过程中,政府的职能应该体现在促进企业间的合作和交易范围的
扩大,维护集群的有效运行,通过集群自身的成长和发展,集群内的企业会更加集中于其擅
长的领域,从而提高自身的技术和管理水平,推动区域经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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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work Governance of Traditional Industrial Cluster: cited
the sock enterprises in Datang, Zhuji as instance
Jin Xi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east University, Nanjing, Jangsu PRC (211189)
Abstract
As a new form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industrial cluster has the advantages over the market and the
firms. Since the governance was introduced to the field of development of intraregional industry,
industrial cluster governance has been amusing the interest of relevant scholars. Generally, industrial
cluster governance was thought as actions to harmonize the interests of the stakeholders thought the
governance of informal contract and formal contract. And cluster network was defined as a series of
formal relationship and informal relationship which is stable and promoting innovation between these
behavioral agents within a limited extent during their interaction and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On the
basis of understanding the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township industrial cluster, this
paper takes the sock firms in Datang, Zhuji, Zhejiang Province for instance, analyses the features of the
traditional industrial cluster from the angle of transaction costs, points out the effect of informal
contract and formal contract in the governance. On this basis, it gives a summary and puts forward
suggestions for prompting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industrial cluster in our country.
Keywords: villages and towns, Industrial cluster, network, govern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