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卷第2期
2006年 6月
武汉商业服务学院学报
JOURNAL OF WUHAN COMMERCIAL SERVICE COLLEGE
V0II20 No．2
June 2006
纵 向 一 体 化 理 论 研 究 综 述
邱少春 崔 兵 z
(1．武汉科技大学 中南分校商学院，湖北 武汉 430081；
2．湖北工业大学，湖北 武汉 430068)
摘 要：本文对纵向一体化理论和经验研究的文献进行全面的梳理、评论，比较和总结新古典经济
学、新制度经济学及演化经济理论对纵向一体化研究的成果和不足，透析纵向一体化未来可能的研究
方向。
关键词：纵向一体化；新古典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理论
中图分类号：F114，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2277(2006)02—0048—05
一
、引言
纵向—体化(vertical integration i．e．VI)是将两个或
两个以上的连续生产阶段、或者将生产和销售阶段结
合到一个共同的所有权支配下的活动。按照企业投
人、产出的产业链方向，VI可分为向上游阶段扩张的
后向一体化(原材料)和向下游阶段扩张的前向一体
化(销售)。VI的实质是企业边界的拓展，是将原本由
市场治理的交易关系内部化为企业治理的过程。
在新古典经济学(New Classical Economics，NCE)
的视阈内，VI意味着作为一种生产函数的企业的规
模扩大和市场支配力(market power)的增强，从而免
不了与垄断这类有损资源配置效率的市场失灵问题
相联 系 (Stigler,1951；Aghion and Bohon，1987；Bain，
1956。1959)。新制度经济学 (New Institutional Eco—
nomics。NIE)倡导的交易费用分析范式认为VI的目
的在于节约交易费用，并全面分析了作为一种治理
结构的 VI的效率。演化经济理论(Evolutionary Eco—
nomics Theory，EET)注重从企业能力和资源角度考察
企业的边界，主要分析一体化或非一体化是否能够
解决在不确定性条件下具有适应性的连续决策问
题。在理论研究的层面上，VI一直是企业理论研究的
核心问题(Gibbons，2oo4)，理论的分歧主要存在于对
VI的动因、程度及效率的不同认识。上世纪60年代
以来交易费用分析代替新古典范式成为分析VI的
主流范式 (Williamons，1971，1985，1991，2004；Joskow,
1985，1990，2003；Klein,1988，2000，20o4)，但自90年代
以来，涌现了大量运用企业能力理论、核心竞争力理
论和演化经济学研究 VI问题的文献(Conne~1991；
Gran41996；Kogut&Zander,1992，1996)，并在最近出
现与交易费用经济学的研究彼此融合的趋势(Poppo
收稿日期：2006--02—13
作者简介：邱少春(1977一)，女，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商学院教师，研究方向：企业管理、人力资源管理。
崔兵(1974一)，湖北工业大学经济与政法学院讲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学院西方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新制度经济学、微观经济学。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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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褰 径 邱少春 崔 兵
：纵向一体化理论研究综述
and Zenger，1998-Jac0bides and Winter,2003 o 在对
VI的研究进展做了初步梳理以后，本文的第二部分
将运用比较分析方法详细介绍 NCE、NIE及EET对
VI问题的研究思路。作为一个总结性的评论，论文最
后一部分试图提出VI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二、纵向一体化的理论研究
(一)新古典经济学的纵向一体化理论
传统的NCE将企业视为进行投入、产出的生产
函数，企业作为生产单位，其最佳规模(边界)完全取
决于企业适用的生产技术水平。因而，除非由于技术
上的关联性能够给企业带来某种程度的成本节约，
否则。企业的VI行为就被断定为具有设置行业进入
壁垒或增强市场支配力的企图。“在一体化不具备这
种物质性或技术性方面”的情况下，“例如，在把配套
零部件的生产与那些零部件总装结成一体时，情况
就是如此，从一体化当中节约成本 的理由是非常
没有把握的”(Bain，1968，p381)。。即使在NCE内部，
有关企业 vI的动因也并非没有分歧，但总体上服从
于以“技术决定论”和“利润最大化”为特征的新古典
企业理论。
具体而言。在NCE框架下对VI的理论研究主
要包括：斯蒂格勒基于对产业生命周期的分析、将
vI视为设置进入壁垒和逃避管制的方式(Stigler，
1951)；贝恩的“技术决定论”(Bain，1956，1959)；卡尔
顿从缓解不确定性的角度出发，认为 VI在于确保
“供给可靠性”(supply reliability)(Carlton，1979)。实
际上持卡尔顿类似观点的经济学家还包括阿罗和梯
若尔：前者强调vI对改善供给不确定性和企业信息
结构的作用(A丌0w，1976)，后者强调VI有助于解决
“纵向外部性”(vertical extemallties)和“横向外部性”
(hofizontal externalitieS)(Tirole，1998)。为凸现不同经
济学范式对 vI研究的差异 ，从比较分析的角度出
发，本文主要以斯蒂格勒为代表，对 NCE的VI理论
研究进行评介。
斯蒂格勒基于“市场范围限制劳动分工”的“斯
密定理”，提出了VI的生命周期理论(1ife—cycle)或
动态的 vI理论，认为 VI与产业的生命周期有关：在
新兴产业中广泛存在后项一体化，因为对中问产品
的需求太小难以支持独立供应商的专用性投入；随
着产业增长，对新产品需求的增加引致中间产品的
需求扩张，递增的产品收益将导致产业的纵向分解
(dis—integration)；而当产业进入成熟期和衰退期以
后，产品需求减少将导致新的VI趋势。简言之，VI
的生命周期理论认为产业的兴衰决定企业VI决策。
此外，斯蒂格勒还将 VI作为企业设置进入壁垒
(barriers to entry)，增加竞争对手成本 ，以减少竞争
对手的手段。“纵向一体化可能通过增加从事几个类
型的操作工序而不是依赖提供供应品的竞争对手或
市场所必须的资本和知识，增加新的企业进人的困
难。”(Stigler,1951，p191) 作为进入壁垒的VI其实
质是强化厂商的垄断能力，便利其通过垄断价格(价
格歧视)更多将消费者剩余转化为垄断利润。另外，
由于同一交易通过市场完成和通过企业内部完成往
往获得政府管制部门不同的“待遇”，因而 VI常常被
企业用作规避交易税 的手段。(Stigler，1951，p191；
Coase，1937。p393)政府此类规制政策事实上鼓励企
业在内部完成交易，结果促使企业将更多产品纳入
内部生产，扩大了企业的生产规模。
以斯蒂格勒为代表的NCE的VI理论主要将是
否VI归结为企业规模经济与不经济。但NCE自身
对规模经济从来都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解释。而且
“技术决定论”为特点的NCE的致命缺陷是没有意
识到vI本身是存在成本(cosily)的，这也决定其不
可能从内部组织的角度深入考察 VI问题。
(二)新制度经济学的纵向一体化理论
NIE自创立之 日起便与 VI问题结下不解之缘，
科斯在其 1937年的名篇中提出，对企业更为准确的
定义将有利于我们对“联合”和“一体化”的正确认
识 ，并将这里的“联合“界定为横向一体化，“一体化”
称为vI(coase，1937，p397)。正是由于科斯倡导的面
向“真实世界”的经济学的研究思路 ，开启了新古
典企业的“黑匣子”。NIE全新企业理论的创立直接
促成了理论界和公共政策执行机构对VI问题的重
新认识。在 NIE内部，引领 VI理论研究的主要是交
易费用经济学 (Transactlon Cost Economics i．e．TCE，
Williamons，1971。1975，1983，1985，1996，2000，2004)
和 产 权 理 论 (PropertyRightsTheoryi．e．PRT，Gross—
man&Hart，1986；Hart&Moore，1990；Hart，1995)。
作为将科斯交易费用概念推向“可操作层面”的
经济学家。威廉姆森对VI问题的系统研究是循着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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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一公共政策的思路展开的。在 TCE的框架下，vI
是作为一种交易的事后治理机制而存在的，其目的
在于节约交易费用，提高交易效率。因而对vI的理
论考察必然以交易和交易费用为起点。威廉姆森从
资产专用性、交易不确定性和交易频率三个维度刻
画交易，并将资产专用性、人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
作为产生交易费用的原因。交易不确定性和人的有
限理性导致任何交易的契约都是不完全契约，而资
产专用性导致的交易的 “根本转换”(多边竞争到双
边依赖)会进一步强化交易双方的机会主义动机，使
持续的交易关系难以维系。这种资产专用性强、交易
频率高的交易要求通过VI将相应的治理机制从市
场治理转向企业内部治理。因为作为市场替代物的
企业“具有激励、控制和可被广泛称为“内在的结构
优势”的属性”(Williamson，1971，pl13)，具有 良好的
适应性和解决冲突的优势。威廉姆森的vI理论重点
强调了资产专用性对治理机制选择的显著影响，认
为企业既不是单纯追求治理成本最小化，也不是生
产成本最小化，而是要根据资产专用性的程度确定
相应的治理结构。假定存在某个资产专用性的程度
使得内部治理和市场治理是无差异的，当专用性程
度超过该临界点，就会诱致实施VI用内部治理取代
市场治理。“理论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知识本身”，但
VI理论却对美国反托拉斯政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威廉姆森认为 1982年纵向兼并指导方针相对于
1968的变化反映了司法部门对交易费用理论的认
同(Williamons，1983)。
PRT将企业理解为一个自己所有(或控制的 ’)
资产集(Grossman&Hart，1986，p693)。与 "ICE一样，
PRT认为 vI是减少不完全契约中机会主义和“敲竹
杠”(hold—up)问题的一种有效方式，并在此基础上
明确提出了区分VI的栎准，即“一体化时甲方可以
有选择性的解雇企业的工人(包括乙方)，而非一体
化时甲方只能解雇(终止交易)整个企业：乙方、工人
及企业资产。”(Hart&Moore，1990，pl120)。在交易
双方信息对称和无成本讨价还价的假定下，PRT利
用正式的G—H—M模型论证了不同的VI模式(非一
体化、甲方控制的一体化和乙方控制的一体化) 对
事前专用性投资激励的影响。得出的基本结论是，虽
然任何一种vI模式在事后总是有效率的，但无一例
． 50．
外都会对事前的投资产生不同程度的扭曲。这种扭
曲表现为谁在 VI后的企业中拥有控制权谁就会出
现投资过剩(overinvestment)，而处于被控制的一方
则会投资不足(underinvestn1ent)。因而，vI的必要性
取决于所有权的配置能否最大限度的减少投资扭曲
(distortion)，只有当拥有控制权的一方提高的生产
率超过被控制方损失的生产率，从而能增加总剩余
时，VI才有意义。
PRT虽然认同TCE的分析思路，但从以上的论
述我们不难发现两者之间的分歧：TCE虽然没有完
全忽视VI对事前投资的影响，但从交易治理结构的
角度出发，主要强调针对事后无效率的适应性治理
问题，而 PRT则完全无视事后的无效率，仅仅关注
VI对事前投资的扭曲；TCE更多关注 VI解决市场
失灵 、节约交易费用的正面效应，而 PRT则强调 vI
由于激励损失所引致的成本。以TCE和PRT为代表
的新制度经济学的VI理论秉承了科斯的研究范式，
坚持从企业内部结构人手探讨现实的企业行为。与
将企业作为生产函数的NCE主要分析 vI的技术维
度相反，NIE主要分析 VI的契约特性；NCE将 vI视
为招致市场失灵的“祸首” ，而 NIE更愿意将 vI视
为医治市场失灵的“妙方”。
(三)演化经济学的纵向一体化理论
越来越直面现象的经济学理论，逐渐出现与其
它社会科学融合的趋势。本节以下所涉及的文献多
是从企业管理、战略管理角度对 VI的认识，由于这
些文献都或多或少与演化经济学 (马歇尔意义上的
经济生物学?)存在联系，因而本文统一将其置于演
化经济学的框架下进行评介。在此框架下的企业理
论 ，无论是管理学 中的企业能力理论 (capabili—
ties／competence)、基于资源(resources—based)、基于
知识 (knowledge—based)的企 业 理论 还 是 EET
(Richadson，1972；Penrose，1991；Wemerfelt,1984；Bar-
ney，1991；Nelsonand& Winter，1982；Teece，1994，1997)
都再一次关闭了NIE打开的企业“黑匣子”，以企业
为分析单位，侧重从“生产功能”角度对企业本质进
行阐释。该理论认为企业的本质是能力和资源的集
合，企业的关键是有效保护和开发其能力，因而对
“理解企业边界变迁要求我们通晓企业的专有能力
(specific capabilities)⋯(Chandler，1992，p89)，这些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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孥j 。暴 径 邱少春 崔 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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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是决定什么通过企业完成，什么通过市场完成的
非常重要的因素(Chandler,1992，p86)。”
企业作为一种组织形式是为了知识交换，而不
是缓解机会主义(opportunism)，“一体化是正面效应
的创造者(creator of a positive)而不是负面效应的回
避者(avoiderofanegative)。”(Conner，1991，p139)。基
于演化思维的VI理论摒弃了将企业作为市场替代
物的新制度经济学分析范式，遵循企业知识 ㈨一能
力一VI的逻辑构架，阐述作为异质性企业成长战略
的VI。具体而言，默许知识(tacit knowledge)存在五
个方面的维度 ：可教性(teachability)、可表达性(a卜
ticulated)、应用中的可观察性(observable in use)、复
杂性(complex)和独立性(independent)，其中最为重
要的是可系统化 ¨(codifiability)和可教性两个维度
(Winter，1987)，这两者共同决定企业能力的默许性
和交流(communication)的难易程度(Zander&Kogut，
1995)。在对默许知识的维度和能力的特性进行描述
以后 ，EET基于卖方默许知识和买方企业能力的相
关性(relatedness)或紧密性(closeness)两个因素讨论
vI战略的成败：企业拥有的默许知识是难以在企业
之间 交流和传递的知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它
将减少从外部复制(replicate)这类知识的可能性。因
而，如果卖方拥有的绝大部分知识是难以被买方复
制或模仿的默许知识，纵向一体化就将增加企业的
生产成本 ¨ ，从而买方会选择“外购”(buy)而不是
“自制”(make)¨ ；相反，较少的默许知识将诱致买
方的VI行为。另外，买方核心竞争力(core compe—
tence)的紧密性亦影响其VI决策，较低的能力紧密
性意味着企业现有能力不能驾驭VI后并入的新的
企业活动 (activities)，势必导致买方生产成本上升
¨
。 因而只有当买方企业现有的能力能够有效控制
卖方企业时，企业实施 VI战略才是帕累托改进的。
EET用“生存分析”代替新制度经济学的“比较
制度分析”，似乎创造了一种不依赖于个体行为假设
的经济过程的解释路径。这一方法论在 VI理论中的
具体表现是抛弃了威廉姆森 “机会主义”的人性假
设。也否定了资产专用性是影响VI关键因素的结
论。基于对 NCE将企业界定为“生产单位”论点的复
归，EET认为VI的关键是企业通过拓展核心竞争力
和共享默许知识降低生产成本、实现企业在不确定
性环境中的持续成长。
三、一个总结性的评论
对组织目标的不同认识导致我们现在没有 (可
能将来也不会)形成同一的VI理论。本文详细介绍
和比较了NCE、NIE和EET从不同角度研究 VI问
题的不同观点。从现有的文献我们可以窥见 vI理论
的特点，由于在将理论观点正式化(formalize)或形式
化的过程中，NIE和EET都不约而同采用了博弈论
的分析工具。因而，我们是否可以认定未来 vI的理
论研究将实现两种经济学研究路径的融合，使理论
研究兼顾“市场失灵”和“组织失灵”。从威廉姆森和
诺思晚年都强调制度研究的认知问题和学习问题的
倾向，似乎也预示着对 VI更为有说服力的理论解释
要求我们同时考察 VI的“技术特性”和“契约特性”，
“硬约束”(技术、产权)和“软约束”(文化、习俗 )，这
方面的研究才刚刚起步(Poppo，1998；Gulbrand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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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的成本节约显然是新古典经济学的生产成本节约。
2转引自威廉姆森，《反托拉斯经济学)103页，北京：经济科学
出版社 2000年中文版。
3转引自威廉姆森《反托拉斯经济学)104页。北京：经济科学
出版社 2000年中文版。
4科斯将传统新古典经济学戏称为“黑板经济学”。
5新制度经济学中的代理理论和巴泽尔的相关论述同样涉及
企业边界问题，限于篇幅，本文不予赘述。
6 Groasman and Hart没有区分所有权和控制权，将所有权直接
定义为实施控制的权力，因而，这里的所有和控制是等价的。
7产权理论具体讨论了前向—体化(forward)、后项—体化(back—
ward)、非—体化(外包outsourcing)=种产权安排下的激励问题。
8“ 情一一种这样或那样的商业实
践 一是他所不明白的，他就会寻找一种垄断的解释。”(Coase,1972,p67)
9经济学中的知识是将投入有效转化为有价值产出的能力
(Arrow&Hahn，1971；Nelson&Winter,1982，p59-60)。
lO知识的可系统化是与知识的独立性相对立的概念，可系统
化意味着知识作为系统的要素而存在，从而缺乏独立性。
l1演化经济学中没有交易费用的概念。
12”makt~-or—buy”与纵向一体化实质是同一硬币的两面，本文
将两方面的文献统一置于纵向一体化的论题中。
l3实际上，笔者认为不熟悉企业活动的引人，同样会导致威廉
姆森机会主义意义上的交易费用上升。
责任编校：郑柱泉
Survey of Vertical Integration Theory Research
Shaochun Qiu Cui Bing
Abstract：The paper reviews the theoretical literatures on the theory of vertical integration．Th ose literatures
include new classical ec0n0mics，B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and evolutionary economic theory about vertical
integration．Based on the review，the paper points out the direction for further research-
Keywords：vertical integrati。n；new classical econ。mics；new insitituti。nal econ。mics；evoluti。nary economie theory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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