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与决策 !""#年 $月!理论版"
摘 要!对基本理论和数据的依赖框定了计量经济学的发展!而实验经济学具有可控性"可重复和
可观察性等特点# 本文试图开辟获取数据和检验基本理论假设的新途径!以便能够更深入地认识数据
品质及其对经济计量分析的影响!有望更好地解决经济数据的交互性"共线性"隐相关性和不可重复性
等问题!提升数据品质$
关键词!实验经济学%经济计量学%数据品质%中国经济理论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
-./0123
荣 炜 )!王国成 !
!)’中国人民大学#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院 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北京 )""#$!"
现代经济学的显著特征之一是基于计量经济学!的实证
分析方法的广泛而有效的应用#特别是近年来微观经济计量
方法所取得的成功又使当代经济理论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崭
新的阶段!./012345 !"")$67789:;9</5 !""!"% 与此同时也
使经济理论与现实的联系和定量分析对数据的依赖性等方
面的问题更加突出% 由于微观主体行为的交互性&经济运行
的多变性#导致经济数据的来源与构成愈加复杂#为经济计
量学的发展设置了一些难以逾越的障碍%本文的目的在于从
实验经济学这一新的角度#试图更深入地认识和探讨数据的
品性&质量等特征及其如何提高经济定量分析的有效性%
!""!"4$56*789:
经济计量学#或广义的经济定量分析学科群#是经济学&
数学和统计学的交叉学科#是建立在现代经济学理论框架内
和!随机"数学理论基础之上#而且要借助计算机等现代科学
工具得以实现%一般认为#经济计量模型结构识别&参数估计
与假设检验等方法是其核心内容#而将所依赖的经济理论和
数据作为前提条件%于是#在进行经济定量分析研究时#始终
存在着两方面的基本问题’一是经济理论能否与实际研究对
象相吻合$ 另一是数据品质能否满足定量分析处理基本要
求% 若模型结构能合理地表现经济运行内在规律#统计学意
义上的对数据品质的要求就成为影响经济定量分析有效程
度的决定性因素% 数据是否真实地记录了现实经济状况#是
否满足模型设定时对数据的基本要求#利用这些数据估算参
数能否使模型很好地反映经济变量关系和运行变化规律(这
就要遵从基本理论中一些隐含的假定#如主体行为特征同质
性!理性人及相关假设"&现实经济的结构稳定性和时间一致
性 !用历史数据和信息建立相应模型能解释现实和预测未
来"等都被默认为是事先给定或得到许可的%
)’) 基本模型设定
无论是线性或非线性的#还是静态或动态的#可将经济
计量模型概括为如下的一般形式’
=>%?@5"AB# !)"
其中 = 是表示产出结果或经济现象的被解释变量#@>
?C)5C!5)5C4D是表示投入要素或影响因素的解释变量$">?""5")5
)5"4D是模型参数$# 是外生干扰项#通常情况下是服从特定
分布函数的随机变量#如 #EF?$5%!D$函数关系!模型类别"%
?*#*D反映变量关系&经济系统的结构和变化规律#如 G*H 生
产函数类 =>(I&J"/K%公式!)"最简单的表现形式是常用的线
性回归 =>"
)
@! "L B##即 =>""B")C)B)B"4C4B#!还可扩展考虑
多个被解释变量的联立方程组"’%若考虑系统结构的动态性
或比较动态结构#则有’
=M>%?@M5"?MDDB# ?)*)D
或’=M>%?@M5"?MD5=M*(DB# !)*!"
公式!)*!"中的 ( 为一个单位时期%
公式!)"中第一项是依据经济理论构建的数学模型#它
能否很好地反映经济实际运行状况取决于经济理论对研究
对象的适应性和数学工具所提供的可能性#一旦设定在定量
分析过程中就是相对稳定的#即默认了在一定时期内的结构
一致性假设$第二项概括了由随机干扰等因素的综合作用与
影响#主要运用数学和统计学的分析技术与方法#依据误差
最小原理和极大似然原理进行参数估计和显著性检验等%由
于是在既定的理论范式&框架和体系内展开定量分析#误差
分析是相对于依据理论构建的特定模型而言的#如此掩盖或
忽略了由微观主体的变异性导致的异质性数据的可选择性
!./01234#!"")"及其对计量分析结果的影响#将不同类型
!本文不对经济计量学和计量经济学作专门的区别!两者都是 /07472/M:;0N$
)@L表示 @ 的转置矩阵$
; < = >
!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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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随机扰动和系统偏差等误差因素混为一谈#这是计量经济
分析中最为薄弱的环节#由于经济理论应用范围和数学表现
形式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因而经济计量学方法失灵于对突发
现象%转折点等骤然变化的临界状态的解释和预测# 这就需
要经济理论基本假设更加符合实际和更高品质的数据#
在新古典经济学框架中$微观主体的个体行为和相应时
期内部分因素的波动都不足以影响和改变经济结构基本类
型# 因而公式!%"中$&’&$&(在分析解释现实和预测未来变化
中具有内在的一致性或不变性# 但就中国的经济情况来说$
诸多经济因素的变化难以测度# 如’人们现实选择行为的理
性程度能否满足相应要求以及不同社会群体利益诉求的异
质性(商品%资本%劳动力市场上非经济因素等外生力量经常
性和大力度的干预$政府与微观主体的关系以及市场运行机
制$统计口径和方法的改变与调整等$甚至是直接对数据的
变动!一次经济普查对经济总量的修正达 %")以上"#特别是
在我国改革开放近 $" 年的发展历程中$ 由于经济体制和增
长方式的转变$经济结构的优化升级$对外开放逐步扩大和
国际环境显著改善$这些对经济增长数据品质的影响决不可
以忽略不计#又如能够近似反映经济增长变化的函数类型又
不止一种$有单因素或多因素的线性函数%指数增长函数和
生产函数类$更不用说模型类型相同但参数不同的情况# 若
&’&$&*和 +!&$&"都是近似反映现实经济的两个备选模型$相
应的参数估计分别为 !&和 !+$如何考察,&!-$!&".+!-$!+",
的变动特点和界限范围#模型结构刻画了经济因素或变量之
间的相互关系$ 而变量和模型类别的选择依赖于经济理论#
理论与形成背景密切相关$某种环境中生成的理论在其他环
境中是否适应$经济理论对基本行为特征的抽象假设是否具
有普适性$由此可能造成理论与现实的系统偏差$而经济定
量分析是在跳过这一问题的情况下进行的!未通过理论体系
的无偏性检验"# 这些模型结构的辨识和选定仍只能靠经济
理论来完成$但由于现代经济学基本理论假设在中国环境中
的适应性这一最基本的%首要的前提性检验没有完成$而只
能将由此引起的误差笼统地归入随机误差$这势必降低经济
定量分析方法的效度#
%/! 误差分析
理论依据!经济学与数学"和数据支持对经济计量分析
是缺一不可的# 基本模型类别设定之后$数据就成为决定性
因素#社会经济活动中产生的数据更多地包含了人的主观因
素$ 这类数据难以完全用数学和统计学处置手段与工具解
决# 一般而言$人们主要是从两方面来考察分析误差的来源
与构成$ 大致上可将总的数据误差 0122看成是系统偏差 345
6122和随机误差 378122之和$即
01229:*;< 346122’&’-=!**>3781229"* !!"
对于实际问题$ 严格的误差分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情$现行的理论与方法无法处理和检验理论与现实的偏离造
成的系统偏差$因而上式仅是一个理论定义式# 通常情况下
的经济计量学检验$大都是统计意义上的假设检验$主要是
针对随机误差分析处理$在给定置信标准下的接受或拒绝原
假设#而对由于经济理论与现实不符导致的模型选择不当和
数据失真等造成的系统偏差或异常$弄清误差究竟来源何处
仍未有规范有效的处理方法$也就不可能有效地检验%纠正
和消除# 迄今为止$并没有发现有效地估计和消除非随机偏
差!模型与现实的差距"的方法$即误差构成公式!!"中的第
一项#经济计量学的基本问题在于它未能提供处理方法以检
验和消除理论的系统偏离所造成的误差$不能缓解由此导致
的在研究工作中对数据的过分依赖#
按传统的观念和视角%在现有的理论框架内$考察模型
结构的时间一致性$不仅在样本时段$而且在外推延伸的预
测时段$都能用公式!%"中的 &9&$&*来表示现实经济影响因
素内在联系和运行规律$ 或在可接受范围内是可近似替代
的# 比如用经济计量学方法研究我国城乡居民消费问题$无
论是绝对收入假说%相对收入假说$还是持久收入与生命周
期假说等任何一种收入消费理论$都是针对相应的经济环境
而言$建立在消费者遵从理性选择等假设的基础之上的# 缺
乏对最基础层次的假设和大前提的真伪进行有效性检验$而
仅仅是对次要的或次级层次的假设进行检验$不可能不让人
们对定量分析方法和所得结论产生怀疑#欲使经济计量方法
更加有效$必须考察所依赖的理论基础整体上与现实环境的
一致性$这是一个根本性问题# 对同一经济问题$通过局部
的%时段上取样得到的两组样本 -9%*=-9!*$!或更多组"$相应地
估计出两组不同的参数 !9%*=!9!*和建立起两个不同的模型 &9-=
!9%**与 &9-=!9!**$如何判定两者之差,&9-=!9%**.&9-=!9!**,的性质和
大小并与随机误差比较$可将这类问题称为平行性检验# 如
果说不存在理论上的系统偏差$那么在经济计量学检验意义
上,&9-=!9%*.&9-=!9!***,应该同时接受或同时拒绝同一标准的检
验#但历史的不可重复性导致数据获取的不可重复性$所以$
经济计量方法不可能进行无系统性偏差的检验$如此突出了
历史数据的重要性# 如对我国资本市场的实证分析’究竟是
弱有效%半强有效还是强有效$甚至说无规律可言可循等结
论不一!李文军$!""?"# 有关争辩至今尚无定论而且恐怕今
后相当长时期内不会有定论#
!""!"#$%&’()*+,-
实验经济学是 !" 世纪后半叶迅速发展起来的经济理论
分支$近年来成为经济学最活跃的前沿领域之一$其与行为
经济学联袂将心理学原理和实验方法引入经济学研究
!3@A7B$%CD!(EFBGH@FG= !""$"$对新古典经济学构成了强烈
的冲击和挑战$影响深远$也引起了我国经济理论界的广泛
关注和极大兴趣#
!/% 实验经济学基本特征
实验经济学$或者说是经济学实验方法$是经济理论研
究中实验方法的规范%系统和广泛应用!王国成等$!""I"$具
体说来就是在设定的实验环境!实验室%现场或实地测试"中
对特定经济现象和问题$通过控制条件进行重复实验%观察
实验者行为和分析实验结果$揭示决策行为动机和结果的相
互关系及传导机制$以此检验%比较和完善经济理论并提供
决策支持的一门学科$ 因而也可以说是实验室里出的经济
学# 经济理论的实验不可能刻意复制出现实经济的运转过
程$而是允许模拟出不同的环境和场合$以便于实验者能够
在设定的环境中观察人们不确定的价值观%行为选择及其与
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尽量使所得结果在离开实验后仍能符
. / 0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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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实际# 尤其对于不确定的事件$人们的偏好属性很难用标
准的理论解释!%&’()*&( + ,-)./012 34#4%王国成$!""5&"#
而实验经济学在偏好诱导!6.)7).)(8) )9:8:;&;:<("方面有成功
的实验案例!=*:;’2 34>#"$并通过可控的实验能够很好地建
立要分析的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研究#这是其他研究方
法包括经济计量方法无法做到的#
实验经济学的兴起有三个方面的理论来源&其一是伯努
力?@A B).(<C99:D发现的彼得堡悖论$经阿莱悖论传承$传至卡
奈曼将其发扬光大%其二是厂商理论大师张伯伦对市场模拟
的研究$得其高徒史密斯信奉并潜心研究数十年$终于立下
了实验经济学的门户%其三是博弈论的形成发展$尤以重复
囚徒困境实验名声远扬#时至 !3 世纪初$实验经济学得以诺
贝尔授奖的强力推动$迅速被更多地了解’接受和广泛应用$
展现其有利的应用条件和诱人的发展前景!葛新权’王国成$
!""E"# 开展实验经济研究$ 要满足五个基本条件 !=*:;’2
34E!%34>#"$依此设计出与实际情况挂钩的实验以更好地分
析问题$即&
!3"利益偏好的非饱和性 ?(<(F/&;:&;:<( <7 6.)7).)(8)/G$
也就是获利越直接越多$越能表现真实的行为方式!如直接
发放现金"%
!!"显著性 ?/&9:)(81G$个人获得的报酬与他们在实验中
的行为表现和决策明确挂钩%
!$"支配性 ?H<*:(&(8)G$要求尽可能消除所有影响实验
进行的主观故意%
!I"隐私?6.:-&81G$要求每个参与者所收到的信息只是关
于个人的回报表$避免相互沟通和相互影响$以保证每个人
的决策都是独立做出的%
!5"平行性 ?6&.&99)9:/*G$要求实验所得到的结论能在其
他实验室重复实现$更重要的是所得到结论也能在非实验环
境下的真实世界?条件与实验室的相似G中成立#
被称为实验经济学之父的 =*:;’ 教授$系统地总结了他
们多年来开展实验经济学工作的经验教训$概括出经济学实
验三要素 &环境’规则 !可控变量 "和参与者的可观测行为
!=*:;’$34>!%34>#"# 阐述经济学实验方法至少能在七个方
面发挥作用&检验或区分理论%探讨理论失效的原因%为建立
新理论奠定经验规则%比较基础环境%比较运行规则%评估政
策建议和在实验室里模拟制度!政策"设计!=*:;’$344I"# 这
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检验创建理论’政策分析模拟和辅助
企业决策三个方面# 如此$在经济学研究中能借助实验方法
生动形象地再现复杂的实际经济现象$使抽象的理论具体化
和可观测检验!王国成$!""5J$!""58"#
通过经济理论研究认识现实世界$ 分析研究诸因素’现
象和结果的特质$它们之间的联系和变化规律$解释预测$有
三种最基本的方式类型和模型方法&
!3"理论模型$用专业术语!以人类自然语言的文字方
式"表现%
!!"数量模型$主要以数学符号和规则!或形式化语言"
表示$在更高的抽象层次上对经济问题进行研究和实证分析%
!$"实验模型$以实验室模仿或现场实地测试’构建’浓
缩或再现真实经济$是有可能从根本上检验经济理论的一种
方法# 用实物环境替代数理模型$直观感觉强化了解释力和
说服力# 由此可见$实验经济学至少是方法论意义上的一种
突破#
!A! 对传统定量分析方法的拓展
实验经济学推广了传统定量分析方法# 一般而言$经济
计量学是在接受经济人等一系列基本行为假设的理论框架
内显现其有效性$具体说来是先根据理论设定数学模型 K?($
(G$通过拟合样本数据估计模型中的未知参数$并进行一系
列相关的假设检验# 其中的逻辑关系和关键点是$假定在描
述和界定的环境中可事先认知和辨识某种经济规律$要估计
的只是这种规律内含的参数 !也包括动态结构模型中的参
数"$进而对经济现象和问题作出)合理*解释# 这里$存在着
两方面的问题&一是由于经济环境的变化$所设定的经济规
律是否仍能很好地反映现实$ 从而导致解释现象时的偏差%
二是即使所设定的规律是符合实际的$但用不同的样本拟合
将得到不同的参数估计值$ 结果对现象的解释就会不同$甚
至差异很大# 而实验经济学不用事先设定模型$通过构建实
验环境’控制实验程序来替代$是借助实验来认识经济现象$
从而揭示人心理行为的差异对经济现象和决策的影响!实验
经济学也明显有别于系统动力学和仿真模拟等定量分析方
法$见葛新权’王国成$!""E"# 实际中$对任何一项经济决策
来讲$决策者不仅遵从自身利益导向等经济规律$也受他自
己的心理’情绪’态度等影响$还要受其他决策者的心理’情
绪和态度的影响$还受利益相关各方识别’收集’拥有’加工
与使用信息的能力!概括为决策能力"差异的影响#不考虑决
策主体的行为特征!或只是将其假设为外生给定的"$那么仅
按所谓的经济规律进行决策$失误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然
而$实验经济学却能通过实验把这两类问题一并解决# 虽然
现阶段的实验经济学有较大的局限性$但它基于主体’借鉴
心理实验的原理和方法$承袭利用数学模型推理’计算机等
有效分析工具的优良传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经济计量
方法的不足#通过实验环境的构建’实验设计和控制实施$尽
可能使主体在实验环境中的行为与现实行为取得一致$在更
大程度上’以另一种表现方式揭示了经济行为的异质性!王
国成’黄涛’葛新权$!""5"#传统方法缺乏理论无偏性检验环
节$未能解决理论与现实是否一致等方面的问题$而实验经
济学直接在实验环境中研究主体行为$跳出了既定理论框架
的束缚#虽然其中也存在实验环境与真实环境是否一致的问
题$但由于大量可控的重复实验和真实环境中的实验设计与
数据获取$能在很大程度上消除实验环境与真实环境的差异
造成的偏差!即将理论与现实的系统偏差转化为小现实与大
现实的差异"#此时$实验方法所产生的数据更符合随机理论
的假设和数据处理的要求#实验经济学由于重视基本行为特
征与假设的一致性$在环境描’实验设计’实施和控制方面有
更高的要求$由此带来较高的实验成本$会使它的发展和应
用受到一定限制#
由此可见$实验经济学的兴起$又一次说明经济分析方
法或者是更深入$或者是更广泛地在不断发展$而经济研究
中的实验方法就能在广泛意义上弥补传统方法之不足$开辟
了获取高质量数据’有效分析现实经济问题的另一条可行途
径# 总之$已有的定量分析方法都是在经济主体行为既定和
规范的前提下$以特定模型代表的经济运行规律和历史或现
! " # $
!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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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据对现象进行分析# 而实验经济学的理念和做法是#尽
可能获取与现实环境一致情况下主体的真实行为#并以此为
基础研究经济活动和决策规律#在所依赖的经济理论基础和
数据获取方面都有所突破!王国成#!""%&"$ 这就是实验经济
学与传统理论和方法的本质区别#也是实验经济学蓬勃发展
的根本原因$
!""!"#$%&’(
数据品质是指数据为了满足特定需要应具有的特性和
质量$ 无论是哪一类模型和分析方法#反映客观事实的数据
都是必不可少的$ 经济计量分析技术与方法的发展#提出对
经济计量模型的分层级检验和提高了对经济数据品质的要
求!李子奈%叶阿忠#!""""$ 然而#这种做法是在逐级进行经
济意义%统计学%计量经济学和延伸的拟合预测检验的同时#
也默认地接受了处于更基础层面的假设&建立理论所依赖的
基本假设与现实环境的一致性 !事先接受了理论无偏性假
设"# 和能够获取真实合理地反映经济现象与运行结果的数
据$ 下面从数据与经济计量分析的一般关系%检验数据品质
的基本方法等方面探讨数据品质对定量分析结果的影响#并
对我国的数据建设提出若干建议$
$’( 数据品质与计量分析
通过数据和定量分析揭示经济运行规律#是认识真实经
济世界的一种有效方法#同时也必然对数据的质量和定量分
析方法的科学性及相互之间的内在联系提出相应的要求$若
缺乏对数据质量的检验#就好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料
品质不行#而且不可替换#再好的烹饪大师和厨具条件也难
以做出上等佳肴$
客观上经济数据大都具有互为因果的交互性%解释变量
之间的共线性和非参数形式的隐函数模型结构等属性#而传
统定量分析方法无法突破和消除这些局限性$对于如下形式
表示的变量之间的关系&
)*+*,-.,*+-.!*+.,--/" !$"
不易表达成公式!("!或!(0("%!(0!""所示的解析形式$
基于新古典理论的经济计量方法#用外生给定的方法寻找分
析起点#回避交互性%共线性和隐函数性等问题$ 于是#像定
义在商品集上的偏好序关系%风险态度%时间价值%技术水平
等假设都需要预先给定#因而难以解释和处理新经济增长理
论中技术进步内生化的问题$虽然经济计量学的新进展也在
不断地放宽约束限制条件#但难以取得根本性突破$ 实际数
据是诸多因素综合影响的结果#在现有的理论框架中#很多
因素的影响方式和程度是不可能明确和确切地表示出来$特
别是对类似于 12/32* 和 4 为博弈
局势中两个不同的局中人)))56789:#分别为各自所选择
的策略"#若在传统理论框架内和沿用原有分析方法#是难以
量化处理博弈论所刻画的策略型行为或交互行为!互为因果
现象和相互依存关系"这类广泛存在且有显著影响的现象$
实验经济学!与行为经济学联袂"的形成动因和主要功
能之一是检验经济理论# 尤其是逐一验证基本行为假设#如
风险态度%偏好稳定性%效用价值%市场竞争%信息和制度规
则等对决策行为的影响!3;2<=#(>?!#(>?##(>>@*A7=B9;7B.
!""$"$ 由于我国的经济环境并不是原发和培养现代经济学
的土壤#理论的系统偏差和数据的复杂性并存#那么就更应
该注意到&进行经济定量分析#必须要通过第一层次准则的
理论无偏性检验#即检验最基本的行为假设的合理性和建立
模型所依据的理论与实际研究对象的符合程度# 不能凭经
验%按习惯和随’大流(#更不能靠想当然$既要注意实证分析
的基础理论与现实的关系#还要看采用什么样的数据才算符
合基本要求# 数据标准不仅要进行常规的经济理论准则%统
计学和计量经济学检验#而且要充分考虑数据的采集和信息
来源渠道#注意避免’C7:D7C9 2B#C7:D7C9 EF<($若对这两方面
考虑的不充分#任何高深%先进的定量分析方法都不足以收
到良好效果#甚至会南辕北辙$
由于历史不可能原样复制# 按现行的统计口径和方法#
得不到平行数据# 也不会是严格意义上随机抽样获取的数
据$ 迄今为止#经济计量方法并没有明确的平行性检验的要
求和做法# 采用的逻辑和方法是相对最小化和类比检验#即
对于不同国家的经济总体%不同类型的事情和问题多次运用
同类方法#如此做法对理论和方法有一定的贡献#但对解释
现实问题来说#是必要的但不是充分的$ 而平行性检验就是
要看来自同一总体的两组不同的样本值# 在相同的标准%方
法和程序下进行假设检验#要么都接受#要么同是拒绝原假
设$未通过平行性检验#公式!("中是随机误差的假说就难以
成立$ 这对要检验的命题或假说#逻辑上讲也只是一种必要
性而非充分性的检验#仅意味着相对这一组样本值来说没有
被证伪#但决不能说明由此已被证实$ 而实验经济学能够进
行平行性检验#在同一次实验中设计多个平行选择项加以验
证#又经过由不同的受试着参加%在不同实验室的多次反复
实验加以强化$而且实验室环境与真实环境的差异和两种环
境下主体行为的差异是可直观感受的#并能控制在一定的范
围之内$ 这些并不像经济计量方法那样严格地受数据限制$
$’! 系统偏差检验
理论无偏性检验#就是要首先通过理论与现实是否存在
系统偏差的显著性检验 !即系统偏差的检验#G91< EB 381H
<9;7<2& I7:5"#或者说是某种环境下形成的理论在另一种环
境中的适应性问题# 这也是一种平行性检验!J&EBE;9<:2&1
G91<2BC EK =85E<=9121 7DEF< 57:7669621;"或一致性检验#通过
这类检验可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对理论适应性的疑虑和担心$
可通过三种方式进行平行性检验&能够获取平行性数据 $ 的
重复检验*数据越多%信息容量越大#在概率意义上误差就应
该越小%精度越高*样本长度相等的时间序列数据#或者是用
等量的新信息的加入替换进行显著性检验!详细的数理推证
将另行撰文专门论述"$ 如似然估计对信息的依赖表现为估
计精度与样本容量成正比$传统计量方法的逻辑只是亡羊补
牢或矮子队里选将军#在原有框架中仅从模型设定和分析方
法上改进#收效必然是极其有限的#而只有从基础理论和数
据获取方法等方面实现认识上的转变#才可能找到从根本上
消除系统偏差的途径和办法$
理论能否有效地解释现实和预测未来#取决于基本假设
是否合理#其中也存在一个显著性检验问题#或者是靠大量
的多方面的实证分析#或者是检验作为理论基础的基本行为
假设#后者是可行的$ 偏好顺序%风险态度%理性选择和价值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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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向等一系列基本行为假设#在现代经济学中作为理论起点
是预先给定的外生因素或公理化条件#如此未能考虑主体相
互之间及其这些因素与外界环境的交互作用#也就解决不了
基本行为特征的演进变化问题#直到近年来才出现关注行为
选择内生化的趋向!%&’()*&(#!""$"$ 在现代经济学的发祥
地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在主体的选择的自主性和理性程度等
方面#存在着在具有较大差异的不同环境中是否符合主体行
为特征表现出来的适应性问题#就更需要对基本行为进行假
设检验$ 如果没有通过第一层次的检验#那么无论第二层次
的假设检验方法如何先进%做了多少工作#都只能说明是在
第一层次已偏离的轨道上的接近#而不能说明与现实有多么
接近$这就像学生做作文文不对题#无论文笔多好#素材多丰
富#但紧扣主题的目标未达到#其他的也就无从论起$这只能
说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 逻辑推理中有大前提和小前提之
分#经济理论的假设检验也必然要分层次进行$ 而在经济理
论研究和经济计量分析中#环境描述%行为假定和数据品质
就是最基础层次的前提假设#必须要有适当的方法进行和通
过假设检验# 否则的话无论第二层次的误差标准再精确 #
+",%-,或 +,#也都是不可置信的#因为在上一个层次可能
就已经偏离了 !",%-",甚至 +"",$
$.$ 数据瓶颈
现代经济学是以在特定的环境和历史背景下抽象出的
基本行为假设为基础构建的#而我国微观主体行为特征与市
场机制与这类环境相去甚远#无论是一般商品市场%资本市
场#还是人力资源!劳动力"市场#都是如此$在经济研究中我
们一方面提倡实证分析#另一方面明显感受者不断增大的数
据瓶颈制约$ 特别是当前劳动就业市场供求矛盾突出#有关
就业率的数据既是反映经济总体特征的重要指标%宏观调控
的主要手段之一和重要依据#也直接影响到人民的生活水平
和社会稳定$ 然而#我国反映劳动市场的就业总水平%质量%
结构和效率等方面的数据还远远不能满足经济定量分析的
需要&微观活动主体的数据更是奇缺#未能建立反映个体消
费者% 企业和不同利益群体行为特征的指标体系和数据库#
难以从微观主体角度对潜在风险进行科学分析和有效规避$
若缺乏对这一基础环节的足够重视# 就好象在沙滩上建大
楼#给人一种岌岌之危的感觉$
在市场元素活跃%运行机制相对健全完善的背景下产生
的经济数据#比较接近随机取样的要求&而在中国以政府为
主导的市场化改革环境中产生的数据#与随机抽样的要求和
条件差距较大$ 因而#在较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如理论无偏
性和数据的随机性等最基础层次的检验是默认通过的#具有
一定道理$ 但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主体行为方式的差
异%经济结构的明显变动等#如果忽略平行性检验就埋下了
许多潜在风险#所得结果对现实问题的解释力和置信度必然
是大大折扣的$ 特别是在我国现实经济的运行中#由于某种
特殊的需要和费经济因素的干预#数据失真%扭曲和缺失等
数据缺陷形成了经济定量分析和经济理论研究的 ’数据瓶
颈(#尤其是市场微观层面的数据不齐备#信息要素市场作用
发挥得不完善%流通不畅#以至能拿到什么品质的数据#才能
做出什么档次的研究成果$而由此造成的误差明显大于检验
标准许可的误差范围# 再先进的检验工具和方法也无济于
事#或者导致因小失大%于事无补$ 若要更好地掌握现代经济
分析方法#更有效地与世界对话交流和实现国际接轨#就必须
正视’数据瓶颈(问题#积极采取措施解决和消除瓶颈制约$
要解决’数据瓶颈(问题#至少要)!+"重视对数据品质的
分析#加强数据属性等基础环节的检验#发展平行性数据等
检验方法#健全标准%拓广检验领域#要进行包括理论无偏性
在内不同层次准则的检验# 切实提高数据品质和有效利用
率&!!"借鉴实验经济学中数据的收集和分析方法#拓宽数据
来源渠道和产生方式#多管齐下%多种方法并用#真正获取随
机意义上的平行数据&!$" 一切社会经济活动都是形形色色
主体行为的结果#因此#有必要细化数据分类#增加数据种类
和针对性#特别是基于主体的行为数据#如各种类型主体!利
益群体"的信誉记录和在重大事项中的决策表现等$
!""!"
随着对主体行为特征和经济运行规律认识的逐步深化#
以及更加先进和优越的分析工具的不断出现和应用#经济定
量分析对数据来源和品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在数据品
质研究方面的差距或许要比在理论与方法方面的差距更大#
必须高度重视数据能力建设#这是决定今后数量经济学发展
前途命运的基础问题$ 实验经济学基于微观主体的研究方
法# 试图在经济理论基础和基本数据建设方面开辟新的途
径#弥补传统方法之不足$ 实验经济学的异军突起和蓬勃发
展#带给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更加开阔的视野和不断丰富
的方法#会使研究结论更加令人信服#明显提高对现实的解
释度和对未来的预测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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