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的管理方法-14 要点-如何让品质可久可远 (doc 26)
第一点 建立恒久目标,改善产品和服务
戴明博士认为,管理的问题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眼前」的问题,一类是「将来」
的问题——这种分类是假设公司未来仍有前景,也有意继续经营下去。
所谓「眼前的问题」与公司立即的需求有关;包括如何维持品质、如何让产销配合,
以及预算、用人、获利、服务、公关、营业预测等。大多数美国公司都相当重视这些问
题,而疏于着眼未来。因为公司经理人每两三年就跳槽一次,所以他们重视的是短期的
利益——只关心努力提高下一季的股利,而不管自己五年后还在不在位。但这对一家五
年后惨遭淘汰的公司而言,让眼前的单季股息增加二五%,又有什幺意义呢?
「我们很容易就埋首于解决今日盘根错节的问题中,面对着这些挑战,让自己的效
率愈来愈高。」戴明博士说。但他强调,对未来没有任何计划的公司,不可能在业界屹
立不摇。
员工面对着一家肯对未来投资的公司,也会更有安全感,更不可能跳槽到其它看似
前景较佳期的公司去。
有些公司也许自认为已经画面定宣示恒久目标了。但戴明博士要问:「他们经常想
到这些宣言吗?」「这些画面宣示总是放在架子上,满布鹿埃。」他奉劝那些认真顾念未
来的公司,要发展出一套计划以及实施方法,以使自己在业界屹立。
建立起恒久一致的目标意谓着要:(1)创新;(2)研究与教育;(3)持续不断
的改善产品与服务;(4)维护既有的设备、家具、固定装备,并添加新的辅助设备,
提高工厂及办公室的生产力。
创新
创新的意义不在于推出某种耀眼的新产品,好让公司有新玩意儿可卖。产品或服务
本身不但必须有自己的市场,也必须能在某些方面,具体增进人类的生活。
有意在业界永续经营的公司,在进行有关创新的决策前,必须先拟订计划,并答复
以下问题:
·我们需要哪些原料?成本会是多少?
·我们的生产方法是什幺?
·我们需要增聘哪些新人?
·我们的设备必须作哪些变动?
·我们需要哪些新技术?多少人需要?
·如何训练现有员工具备这些新技术?
·如何训练监督者?
·生产成本为何?
·行销成本为何?服务的成本与方法为何?
·客户将如何使用这些产品或服务?
·公司如何得知客户是否满意?
这些问题看似极为简单,但令人惊讶的是,竟有许多公司在还没提出答案时,就开
始贸然前进了。
挹注资源于研究与教育
本质上,公司必须对未来有信心才可能创新。戴明博士也说,除非最高经营阶层
「展现对品质与生产力无可撼动的决心,创新才会成功」。
但光是创新还不够。新产品并非解救衰颓公司的仙丹妙药。
公司如果要放眼未来,现在就必须投资。不进行研究,就不可能创新;没有一批受
过适当教育的员工,也不可能从事研究。
持续改善产品与服务
这点说的是:对消费者的怛久义务。不断改善既有产品的设计与功效,好处极大;
即使是那些看起来似乎深陷问题丛林的产品也不例外。保持现状是绝对行不通的。戴明
博士曾以语带反讽的笔调写道:「如果有人以为,只要有效率地制造产品、提供服务,
就一定可以使公司动作顺利、在竞争中保持领先,他就错了;这是错误的假设。事实上,
如果一家公司制造的产品不对,提供的服务类型不当,都很容易导致公司走下坡,乃至
惨遭淘汰——即使全体员工全力以赴、运用统计方法,以及采取各种可能提高效率的措
施也无济于事。」
花钱维护既有的设备、家具与其它装置,并添购新的辅助设备,以提高工厂及办公
室的生产力。
公司当然不能用功能不佳的设备来改善产品,或用落伍的机器来引介新产品。在这
些方面,投资都是必要的。
戴明博士说:
「人人都开心未来。但一般人针对未来,顶多只做九十天的打算,甚至毫无打算。
许多人打从心里认为,事实上或许根本不会有所谓的未来。这么想可不是长久经营之道,
也不是求取突破的态度。我们必须花时间为未来铺路。假如抱持着『反正今天做不出什
么成绩,拖一下没关系』的心态,将会一拖再拖,永远一事无成。」
第二点 采纳新哲学
品质必须成为一种新的「宗教信仰」。日本人已经为世人开创了一个讲究可靠与作
业流畅的经济新纪元了。这些都是新标准。如今我们再也没有本钱容许错误、瑕疵、技
术欠佳、原料粗劣、运送伤害、员工恐惧、畏缩、资讯不足、训练不够(或全然没有训
练),经理人跳槽成风,也不能容许对顾客漫不经心、态度恶劣了。「缺点」是要付出代
价的。
「同样一笔钱买到的产品与服务愈好,生活开销就愈低。」戴明博士指出:「可靠
的服务降低开销,延迟与错误则增加开销。」
戴明博士以一家啤酒制造商为例,说明这个论点。
该啤酒商夸称,他的啤酒罐绝对不会有问题,因为供应商会把有瑕疵的换掉。他从
来无需支付这些有瑕疵酒罐的费用,因其成本已包含在售价中。
同样的道理,美国的消费者也认为,如果三哩岛核电厂关闭之类的工业意外发生,
最后付费的必然是消费者。他们甚至以此相互取笑:「你知道嘛,谁是最后付钱的大
爷!」
所以,产品与服务发生延迟与错误,最后负担费用的还是消费者——从而降低了他
们的生活水准。
很少有哪家企业主动了解客户的不满。戴明博士说,客户不会抱怨,只会流失。如
果我们能反过来,让客户为我们的产品吹虚,带来新生意,不是更好吗?
类似这些东西出了差错,或是对抱怨充耳不闻的可怕经验,相信每个人都有一大堆
苦水可说。
未雨绸缪迎竞争
二次世界大战战后,美国本土制造的、符合「规模经济」要求的产品,在市场上称
霸。
一直到日本在一九五 O 年代末期大举入侵后,企业才遇到「竞争」这个问题。
那段期间,演员里根(Ronald Reaan)打响了奇异电子的一句口号:「『进步』就
是本公司最重要的产品」(Progress is our most important product。)早在那个时代,奇异
公司所谓的「进步」,其实就是让客户有一大堆他们买得起的产品可挑。价格低廉,而
且似乎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电力更是幕后功臣之一。当时每个人都崇尚进步,并认为
所谓的进步,就是持续不断的提升生活水准。
戴明博士认为,我们必须崇尚品质,正如当年我们崇尚进步一样。
戴明博士说:
「『第二要点』在我心目中真正的意义在于,管理架构必须大幅转型。管理阶层必
须拆除重组。这套管理架构已经不适用二十年了。其实它们一开始就不对,可是当年的
市场持续扩张,怎么做都不会是输家。竞争一出现,弱点就浮显出来了。我们必须全面
拆毁美国式的管理架构;但不幸这套模式已经传遍所有西方国家了。事实上,由于美国
公司把这套管理模式,强迫推销到加拿大附属公司及其它国家的附属公司,所以『恶疾』
已传遍全球了。真是悲哀!」
「竞争带来『挤压』的效果。高层管理人员则提出各种借口。他们什么都说,就是
不肯承认美国已被打败的这项残酷事实。其实被打败的是公司最高经营阶层,他们一向
只注意帐面结果。」
第三点 停止倚赖大量检验
「因企图找出不良品予以剔除,而进行的检验,总是太慢、太无效率、代价太高
昂。」戴明博士说。「从一方面来说,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出所有不良品。另一方面,这
么做费用也太高。」实施检验之后,结局不外乎是抛弃、降级、修改;这种作法不但浪
费、效率差,也无助于改善流程。「品质不是来自检验,而是来自于不断的改善流
程。」
「老方法要我们检验出坏品质。」
「新方法则要我们建立起『好品质』的观念。」
戴明博士指出:就实务观点视之,进行某一程度的检验是必要的,它会让我们了解
目前的工作进展如何。也就是说:要「先开车灯,再上路。」才看的清楚。当然我们惟
有透过检验及复查,才能取得管制图表上所需要的数据——「检验」的确是一种了解工
作现况的途径。
在某些情况下,进行百分之百的检验,是为了保险、为了避免出丑起见;甚至为了
要把总成本降至最低。他补充说:「这些情形这所以存在是因为:要完全『符合要
求』,及完全『无误』是超出人的能力范围之外的。」银行就有必要完全正确无误的比
对所有算出的利息与罚款数字。不过,戴明博士提醒我们:「检验必须由专业人士进行,
不可只靠三脚猫工夫。」
其它情况之下,公司应以「不靠检验求品质」为目标。
无误不代表完美
即使不在最后才检验,改在不同的生产阶段检验,同样不可取。由于没有人喜欢花
力气修改,往往导致瑕疵品堆积如山,除非将就使用。
品质开始提升,但不良品尚未少到无须检验的时候,不可停止检验。例如,检验或
测试进料,以判定供应商提供的品质是否最佳,就可能仍有必要进行——在这个阶段,
许多问题都可以及早消除。一般而言,不要拖到成品完成才检验,因为我们很难判定,
瑕疵究竟是在哪一个阶段发生的。
戴明也提醒大家,要求「符合规格」这项常用的生产标准,作法荒谬。因为它所隐
含的意义好像是:只要是在规格以内的都对,不合规格的都错。他说:「一九六 O 年的
戴明奖得主田口博士,发现此一假设荒谬,并提出一条重要的改善原则。」这位日本人
发现,不断减少变异当然会使总成本下降;但两件同样符合规格的产品,其最大的差异
却在于:一件堪用,一件不堪用。
戴明博士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你会看到一家贩售音乐相关产品的商店。店里
可以买到需要一百四十件乐器才能演奏出的乐谱——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同样的曲
目,由伦敦交响乐团演奏起来多么曼妙。再听听地方乐团的演奏,并注意两者间的不同。
伦敦交响乐团/地方乐团;相同的音乐/相同的规格。两者都没有失误,两者都很完美。
但请听听两者间的差别,请注意倾听,用心体会。」
第四点 不再以价格为采购的单一考量
价格挂帅的采购模式,在美国相当普遍,但它有三大缺点。第一,这种作法几乎势
无可免的会导致供应商泛滥。戴明博士说:「每家供应商都不免有坏毛病。同样的品项,
如果供应商同时有两三家以上,很容易让个别厂商习于原有恶习,让它们呈倍数增
加。」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就算只有单一供应商,不同批货之间,也可能存在着极大
的差异;同一批货中也可能如此。变异带来生产上的问题,对品质构成损害,并产生滚
雪球效应,导致品质日益恶化。(反之,有时好品质也会有滚雪球效应,让品质愈来愈
好。)
「所以说,瑕疵衍生瑕疵,好品质衍生好品质。」
第二,这种态度会让买主不停的转换卖主。第三,它会造成我们对规格愈来愈倚赖,
规格反成为持续改善的障碍。
戴明博士强调:「价格本身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我们无法用它来衡量进料品
质。」
采购人员与供应商
采购人员所能对公司作出的最大贡献就是,和单一供应商发展出忠实互信的长期关
系,并与工程部门及其它部门合作,藉以削减成本、改善品质。
戴明博士观察到:「要和单一供应商开发出单一品项,需要投入相当可观的心力与
时间。很难想象同时和两个厂商要怎么进行。」
和最便宜的供应商达成协议,是美国过去普遍可行的生意经。节俭固然是美德,成
本也很重要,但若压低成一会使供应源「处处」品质恶劣,最后制成品的成本纵使低廉,
品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事实显示,成品品质不佳往往可溯及当初的进料有问题。
戴明博士发现,「费用追加」是另一个必须防范的陷阱。玩弄这种手段的供应商,
往往提出超低标以取得订单。生产到中途,客户发现必须变动时,供应商虽同意照办,
但却要求灌水加价,即使客户想另做安排,也已经太晚了。政府部门最熟悉这种成本暴
增的情形。所以戴明坚信:「和单一供应商建立起长期的依赖关系,就不可能发生这种
强取豪夺、任人宰割的事情。」
错误的责任不在采购人员,因为他们只不过是执行公司的政策而已。
好品质加好价格
戴明博士发现,认定价格的作法毫不模凌两可,因此深护人心。但判定品质则全然
不同,它需要一定程度的知识与技巧。采购人员必须懂得如何判读统计例证,并辅以经
验。采购人员也必须了解原料是如何使用的,才能由供应商处取得必要的资讯。有时原
始物料虽然符合了规格标准,生产过程中依旧出现问题。举例来说,波士顿有座摩天楼
就有扇窗户竟从铜制窗框里进了出来——例子中的窗户与钢制窗框都符合规格,两者却
搭配不良。
与其依手册里规定繁杂的要点审核卖主资格,还不如去看看供应商的管理阶层是否
积极实施戴明的「十四要点」;尤其是「第五点:不断改善流程」。戴明博士强调:
「『积极参与』可不能和『开会定案』相提并论。」
戴明博士承认自己对于如何选择单一供应商,也没有万全的答案。他说:「这件事
要费思量。但无论问题能否弄清,都必须做。」
「供应商经验够不够?知识够不够?他是否有长久立足的打算?他自己的供应商
有几个?」弄清这些问题显然对我们有好处。承诺长期契约关系的供应商,比较可能花
精神去承担风险、进行创新或修改生产流程。反之,签下短期契约的供应商,便难以针
对买主的需求去量身订制、修改产品。建立长期关系还有其它好处;由于供应商数目减
少,交货点减少,会计处理及其它纸上作业都可以跟着简化。
采购人员或许会担心,假如公司货源全由某公司一手包办,供应商是否会占尽客户
便宜、予取予求。其次,他们也同样担心,此种安排是否会导致买主过度倚赖单一货源;
万一供应商发生罢工或失火怎么办?戴明博士承认,这些事情可能发生,但客户总有办
法找到替代的供应商。
财务人员喜欢拥有数个卖主,以便相互比价,压低价格。但戴明博士说,这种作法
如果不考虑品质与服务,只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把好的供应商与好的服务赶跑。
戴明博士说:「『采购』应该是团队合作。而团队中最重要的一员,就是我们挑选
出来的供应商——假定我们能主动选择。挑选的标准一方面根据过去『改善』的实绩,
一方面则要看他学习及奉行『十四要点』的努力程度。」
「这个团队的成员要包括产品工程师,以及制造、采购、销售或其它与该产品有关
的部门代表。其它重要成员还包括了该设备的使用人。」
「此外还要有一种长期的关系——一种『君子协定』。我们所谓的『长期』,并没有
么白纸黑字的定义。为期一年的价格约束就不包括在内。我们所说的这个协定更强而有
力。虽然有『君子协定』的双方只能靠自己,但约束力比法律协定还强;你随时都可以
借助律的力量,规避法律合约的束缚。」
「采纳以上建议建议的公司,影响力将会到达无远弗届的地步。因为能令某家客户
满意的供应商,必然也能令其它人满意。它们能提供愈来愈好的品质,带来愈来愈经济
的结果。最后大家都能在自己的行业里拔得头筹。」
「问问采行这套方法的人。他们会告诉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五点 持续不断的改善生产与服务系统
「改善」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工作。
管理阶层的天职在于持续不断的进行改善。至于「品质」,戴明博士则说:「在设
计阶段,就必须植人脑海。」在此过程中,团队合作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旦计划正式付
诸实施,任何改变都将所费不赀,而且造成延误。
公司里的每一个人及每一部门,都要致力于持续不断的改善,不能只限于制造或提
供服务的系统——采购、运输、工程、维修、销售、人事、训练,及会计系统统有份,
都有各自的任务要达成。
戴明博士强调,改善必须由管理阶层带头。唯有高层管理人员才能动员改善品质与
生产力。单靠生产线上的员工,所为有限。
去除某个捣乱祸源,或解决某特定问题,都不算是改善流程,而只是单纯的「灭
火」。
戴明讲述自己出席某类奖典礼时的小故事。当天获得最高荣誉的一位男士,得奖原
因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批既将交运的疫苗,瓶底没有贴标签。他当场发现时,还能辨识内
容物;再晚几分钟,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这位仁兄就这么为公司省下了二十五万美元。
第二奖得奖人获奖的原因,是发现某批货出厂前受到污染。该批货当然被宣告废弃。
戴明博士说,这些奖项都只是奖励「灭火」而已,不算改善品质或系统。
改善胜于防堵
统计型的思考对于改善「系统」非常重要。惟有正确的诠释资料,才有可能做出明
智的决定。但是单单倚赖统计,早晚会被「被判出局」。公司必须完全遵循「十四要
点」。
想办法符合规格也无法带来持续的改善,只能确保现状。
「零缺点」是个容易误导的观念。把它作为一个目标,毫无意义。重要的是「方
法」。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面对竞争的观念,戴明博士质疑道:「你认为他人急起直追
的同时,日本人会原地踏步吗?」
戴明博士认为,以下想法比较恰当:检讨贵公司目前的表现,是否较一两年前进步?
行销手法是否较有效率?顾客的满意度是否提高?员工的荣誉感与表现是否有所改进?
凡遵循「第五要点」的公司,对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应该是肯定的。
戴明博士说:「灭火不等于改进。发现某个地方失控,或发现某个特殊成因并予排
除,不过是将流程推回原始状态而已,流程本身并未改善[戴明博士称,这项结论是另
一位品管大师裘兰博士( )多年前的发现].」
「投宿旅馆时,假设你听到有人高喊失火,并拿起灭火器失火,启动警铃通知消防
队,让所有人最后都安全逃出——看来他似乎做对了.但扑灭火焰本身并未改善旅馆.」
「这不是改善品质的作法,这只是灭火.」
第六点 训练再训练
我们最常听说:员工多半自其它员工身上学到工作,或不得不倚赖语焉不详的操
作手册学习。在这种情形下,员工不是极少受过训练,就是根本没受训练。员工同样不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对了工作。但是我们要知道,今天还算过得去的方法,不表示明
天过得去。举例来说,今天工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达成工作量目标,就必须改变方式。
戴明博士发现,要把不正确训练的影响清除干净,非常困难。唯有采用全然不同的
新方法,或以一套全新的技巧训练当事人从事不同的工作,才有可能消弭。
用来判定流程是事处于统计控管范围内的管制图,也可以判定员工的绩效表现。
(但是当产出量渐趋稳定时,进一步的训练也不会让员工更进步。)这是测试员工是否
获得足够训练的有效衡量法。
这种管制图还有其它用途。例如,物理治疗师可以运用管制图,画下病人学习走路
的进步情形。图形显示进入统计控制范围(稳定状态),就表示「不可能再进步」了,
此即治疗师应该转而照顾另一名病人的时候。
反过来说,戴明博士也强调,只要绩效表现尚未进入统计控制范围内,就仍有进步
的空间,训练就不应停止。
所有员工都必须接受若干统计训练,了解变异的重要,同时也必须学习有关管制图
的基础知识。引进新设备新流程时,也必须再训练。
戴明博士说:「有位女士说,她无法认清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我问她:『你应该知
道?』她说她是靠同事帮忙的他们教她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然而,这些同事除了
知道本身正在用的工作方式外,还能教她什幺?对错教师自己都不知道,学生自然也不
会知道。这就好像找一个从未学过琴的人学弹调琴一样。由于弹琴技术完全来自自行摸
索,跟着他上课,必定会学到许多错误——当然也会学到一些正确的东西;但师生都无
法辨明。」
「你可知道,这种训练愈训练愈糟?偏偏我们周遭四处可见。就好像大家所熟悉的
游戏一般:大家坐成一圈,一个人向旁边的人耳语,再依序传话给下一个人,等到绕一
圈回来,原来的意思已经被传到完全走样、认不出来了。由员工训练员工,结果也是如
此。」
第七点 实施领导
「领导」是管理阶层的工作.任何妨碍员工「以工作为荣」的因素,管理高层都有责
任把它们找出来.员工很清楚这些障碍是什么:强调数字、不重品质;生产只求快速,不求正
确;对员工的听若罔闻;花太多时间重作;工具不良;进料有问题等。
大多数主管不但没有办法帮员工正确的做好工作,反而帮倒忙。大部分监工都是学
院一毕业就直接上工的新人,对工作根本不了解,而且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工作。
很久以前的美国以及今日的日本,工头都由内行人担任。(戴明博士说,这种作法
当然也有问题。)担任监工的一般都是表现优异的工人,他们期望别人做得和他们一样
好。然而,这种作法在今日并不见得同样受欢迎;在工作内容频频翻新的现代,不断出
现的新工作,对工人或监工都一样陌生。
山不转路转
这些监工虽然不熟悉工作本身,却长于计算。他们没有别的判断依据,因此有一套
依数字或工作量管制的系统,工作起来会格外自在。但在评定员工时,这些人很容易就
忘了——员要有人在平均水准之上,就会有人在平均水准之上。
戴明博士很喜欢举一个例子说明这类推理谬误。美国历史学会(American Historical
Society)曾要求会员替美国的三十七位历任总统打分数,回收满意的宣布:半数总统的
表现都在平均水准之上。报章杂志对这项调查结果还大加赞扬。
戴明博士问:「如果他们的表现都在平均以下呢?报上竟然说,想想总统选取举的
方式这么随便,就知道我们都实在是太幸运了。」
经理人的职责就是领导别人,帮助员工把工作做得更好。雇用员工的时候,管理阶
层都要为他们未来的成败负责。戴明博士坚信,大多数没有做好工作的人,都不是装做
无能,逃避现实;他们只是被摆错了位置。身为经理人,发现部属无法胜任时,便有义
务为这名部属找个新职位。
戴明博士说:「有些人从学院踏进公司担任监工开始,就边工作边认识公司。被这
种人监督的工人真可怜!因为他们根本得不到协助。他们没资格得到帮助吗?告诉我,
哪里可以找到这种知道如何关照个别部属需求的监工?除非某人知道如何监督、如何指
导,否则他无法当监工,也不该当监工。」
「把员工安置在他们不知道怎幺做的职位上,管理阶层难以卸责。大部分所谓混水
摸鱼、看似怠惰、漠不关心的员工,都是由于他所担任的工作始终不适合他,要不然就
是管理者奇差无比。」
第八点 排除恐惧
戴明博士说:「大多数在职人员,特别是位居管理阶级的人,都不了解自己的职责
所在;也不了解怎么做才对,怎么做才错。更糟的是,他们并不清楚如何找出答案来。
他们多半不敢问问题,也不敢表明立场。」
「恐惧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相当惊人。」
许多人不敢问问题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引发争端,更怕因而受到责备。而一般人提
出问题以后,也甚少获得解决,更使用权人们找不出理由去揭露。此外,我们多半欠缺
一套解决问题的制度;在这种环境下提出新主意,实在非常冒险——许多人害怕因此影
响了加薪或升迁,甚至丢掉饭碗。许多人害怕被分派边疆,或遭受其它形式的歧视与骚
扰。他们也担心,如果自己的态度太坚决或问太多问题,都会使上司觉得倍受威齐,而
采取某种方式的报复。他们害怕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公司的前途,一方面也怕自己工
作不保。许多人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以致它们永远无法改正。在大多数受雇者心中,
保持现状才是唯一安全的作法。
免于恐惧的成就
戴明博士说,要提升品质与生产力,便有必要让人们拥有安全感。他指出,在英文
里,「安全」(secure)这个字,是由拉丁文 se (无)和 cure(恐惧、担心)构成的。也
就是说,「安全感」的意思是「免于恐惧」——「不怕表达看法,也不怕是问题。」
员工不应害怕提报设备受损、请求进一步指示,或指醒上司注意各种干扰品质的情
况。
戴明博士说,只要管理阶层有所改进,同工也能培养出对领导阶层的信心,恐惧感
就会消失。
戴明博士说:「人们怕什么?他们怕对公司有所贡献。他们觉得自己最好循规蹈矩,
不要违反程序,安全照现状做。」
「有些东西明进厂时已有瑕疵,不堪使用,员工为什么还不向制造部门抱怨呢?无
论再怎么卖力,由于时间有限,就是无法生产出品质优良的东西来时······他们为什么不
开口呢?」
「因为向工头抱怨以后,他一点帮不上忙。他全然无助,只会让你的名字登上黑名
单榜首。下回裁员,你就会被优先考虑,因为惹人嫌的员工是第一个会被考虑剔除的人
选。而问太多无法回答的问题,也会令他难堪。其它人当然不抱怨,就因为他们都不抱
怨,所以可以保住工作。」
「我们要为恐惧所付出的代价相当可怕。而且恐惧无所不在,它不仅剥夺员工的自
尊,伤害他们,也剥夺他们贡献公司的机会。如果能让人们挣脱恐惧,结果将令人无法
置信。」
第九点 撤除部门藩篱
戴明博士喜欢举一则鞋子的例子来说明此一要点。他说,一家鞋厂的技术人员设计
了一款他们自认为绝对畅销的新鞋,并制作了八套样品提供销售部门展示。推销人员果
然不负所望,接回了好几千又鞋子的订单。但这个故事是否说明了「成功」?一点也不!
因为订单太多了,多到工厂无力承接——因为设计人员和销售人员从来就没有征询过制
造部门的意见。
工厂厂长断然拒绝合作,销售人员只好告诉经销商,他们无法交单。
美国的每一家公司或机构,大概都可以举出一些例子,说明部门之间如果目标不同,
无法共同解决问题、设定政策、规划方向,会造成什么后果?
例如,采购部门通常都会根据白纸黑字写定的规格下单。而采买的人并不了解他们
所买的原料做何用途。结果一旦发生问题或出现瑕疵,他们不一定能了解,却通常必须
为此负责。
多头马车四处跑
设计人员常常设计出令工程人员头疼的产品,而工程人员则往往被生产线视为「不
受欢迎人物」。
许多人往往被迫招待自己未曾参与起草的政策。由于他们未必同意,自然不会全心
投入,也不完全遵照指示,结果惹恼了顾客。
许多人都可以在自己的部门里表现优异。但若部门目标不合,却可能毁了公司。最
好还是透过团队合作,共同为公司奋斗。
在日本实行,并修改得很成功的「及时」(just-in-time)生产方式,如今在美国也大
为风行。这套制度要求原料在需要时及时送达,因而不需囤积存货,积压资金。然而若
非透过团队合作,「及时」制度就不可能实施。
制造与销售部门会有一段时期很难接受「及时」制度:工厂厂长担心,零件来不及
送达,销售及服务人员则希望手上随时有充足的货品,让顾客无需等待。理清这类纠葛,
平复尤虑,唯有跨部门的合作才可能做到。
系统稳定才行
戴明博士针对这个系统提出两点看法。
第一点,「这套作法只有在流程稳定时才可行,否则毫无意义。假如流程不稳,没
有人知道:谁需要什么,何时需要。」
戴明所谓的稳定,就是在「统计管制」的范围内。
他观察到的第二点是:「许多美国制造商都太急于实施『及时』强调顺势而行,是
『自然』发生的。这是一开始就做对所有事情的最终结果。」
戴明博士说:「促成不同部门合作难道不是管理阶层的职责吗?『促成团队合作』
听来不错;可是在现行制度下无法达成。撇开『制度』不谈,我们当然找得出『团队合
作』。但在现行制度下,到了决定性的一刻,如果非要某人下决定依个人的立场而行,
或依公司的立场而行,他一定会以自己为优先的。我们能怪他吗?每个人都在这套制度
下工作,创造这套制度的,正是管理阶层自己。」
第十点 避免对员工喊口号、说教,或设定工作目
标
戴明博士再三重申,贴标语、喊口号不能帮任何人做好工作,只是让人从生挫折与
不满。
例如在某家用厂张贴切的一个安全标语写着:「不可在油滑的地面滑行」。这个标
语和「小心落石」一样没有意义。写下这个标语的人,似乎认为当车子以六十英里的高
速成行驶时,真能闪避滚滚而落的石头雨。戴明说,换是在日本,他们根本不容许地面
油滑。
美国人的口号很有想象力;如「零缺点」、「第一次就做对」等,皆是顺手拈来的好
例子。戴明博士说:「听起来很伟大;但若进料规格不符、色泽偏差,或有其它瑕疵让
机器不能好好的运转配合怎么办?他们应该能第一次就做对?」简单的说,管理者只会
揭示目标,却未提供达成目标的方法。
这些标语口号稳含的意思就是:员工只要够努力,就可以做得更好。结果员工非但
未受激励,反而觉得不愉快。这些人被迫使用不合适或功能不佳的设备,在光线不佳期
或通风不佳期的环境下工作,在憋扭的空间里,在不称职的监工手下工作等······口号和
教条只会让员工觉得,管理阶层不但不了解他们,连发掘问题的诚意都不够。
戴明博士把「数字目标」也归为口号的一种。他一再重申,空有目标却无达成方法
毫无用处。然而,只设目标,而不提示如何完成,却是常见的现象。
戴明博士进一步补充:「不能在一个稳定的系统里工作,任何个人或团体皆无绩效
可言。系统不稳定,什么问题都可能发生。如果所述,管理阶层的工作就是要设法让系
统保持稳定。不稳定的系统就是管理不佳的朕兆。」
戴明博士说:「你可以鞭策马匹,让它快跑一阵子。但『目标』就像有些人挂在马
鼻子前的干草一样——马很聪明,不久就会发现,无论它怎么快跑、慢跑、小跑、走步、
或根本站着不动,都追不上干草,它们就会干跪不动。同理,我们也知道,除非公司变
革既行的系统,否则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这是管理阶层的职责,不是员工的职责。」
第十一点 消除数字配额
戴明博士主张:设定「配额」、「日工作量」,或「等级」等其它标准,比任何状况
更容易伤害品质。他说:「我还没有看过任何有类似系统的工作标准,能让工作做得更
好。」事实上,既然工作标准的使用如此普及,这种现象说明了这样做只会带来低效率
及高成本——它们通常为瑕疵及小损伤预留了相当大的弹性空间,等于保证管理阶层一
定会一如所料理的看到这些毛病发生。
假设我们把「配额」设定为一群工人的平均产值——一半人在标准以上,一半人在
标准以下。戴明博士认为,由于同侪的压力,前半段人会刻意压低自己的水准为平均值,
后半段人却怎么也达不到标准。他说:「这样一来只会导致损失、混乱、不满,与离
职。」戴明指出,有些时候,公司当局刻意把工作标准订高,藉以淘汰无法达到的人。
(假如标准真的专为工作能力强的人而订定,它会更严重的打击士气。)
他认为更糟的是:一旦员工完成当日配额,就会停止工作,开始闻荡,直到下班为
止。
他举某航空公司订位员为例。根据规定,这名订位员必须每小时接听二十五通电话,
并且保持礼貌,不可催促来电者。有时候,由于电脑显示资讯的速度不够快,甚至毫无
反应,以致她必须翻阅目录与掼。可是,在二十五通电话的规定下,她根本没有足够的
时间查阅。她的职责是什幺?每小时接二十五通电话?还是让顾客满意?她无法两者兼
顾。
按件计酬的工作更严重。人们根据产出的数目给薪,不考虑是否有瑕疵。这么做完
全忽略了「欲速则不达」这句古谚。戴明把奖励制度也这类情形——因为它只奖励人们
努力增产,而非注重品质。跟着不良品退件、重制、降级而来的成本,更少被考虑。
订出标准再谈品质
在某些情况下,员工会因生产瑕疵品被扣钱。根本不制出瑕疵品岂不更好?此外,
经理人又能如何咬定错一定在员工?
理想的工作标准应该界定出:什么样的产品品质可被接受,什幺样的品质不合格。
派给经理人的数字目标也是如此。公司常常会突如其来、未经计划的就宣布某些数
字目标。例如,明年的售后保证费用要降低一○%,或让生产力提高三%等······都是毫无
意义的目标。戴明博士喜欢在此引用纳西华公司尼尔逊(Lloyd )的一段话:
「假如他们明年可以不做计划即达成目标,去年他们为什么不这样?」
他讲了一个「七个人为公司找到节省五百美元方法」的小故事;金额虽小,他们却
以此为荣,公司也非常明智的肯定了他们的成就。五百美元本身当然并不那么重要;但
数字是无法这幺衡量的。公司接受了这个构想,他们的忠诚度与荣誉感都更增强了——
这么做创造的价值将远高于数字。一套能塑造气氛,让员工自觉被接纳与被肯定的制度,
将远胜于以产量来衡量员工。戴明博士补充说:「品质会从那个阶段开始产生滚雪球效
应,愈来愈好。」戴明博士建议,与其规定某职务的产额,不如仔细研究工作本身,并
定义工作的上下限。至于想提升工作速度,就去求教专门处理复杂或非例行性工作的专
家吧。
戴明博士说:「什么地方不顺利就查阅纪录找出症结,看看哪里占掉太多的时间
——观察看看有三年经验的人和有两面三刀年经验的人表现有何差异,也许会让你有所
发现。再看看这些结果所做成的绩效分布图。当然有些人的表现会不及平均水准,因为
无论如何,总有一半人在平均以下。重点在于,我们该如何改善系统,找出是谁遇到了
麻烦。」
「这还不够清楚吗?配额数字就是用来衡量员工一天生产多少,经理人一天生产多
少的工具。他达不到,就是失职,不管工作做得怎样。这种作法导致公司没有改善的可
能。假如配额规定的数字只有五千,你认为厂长会向上报告七千吗?或者报告生产五千
五?不会的。他只会把超额数字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明天就用得着这不时之需。」
第十二点 排除妨碍追求工作荣誉的因素
戴明博士应聘辅导时,常会要求公司先举行一场主管不列席的员工会议,并录下会
议内容,供管理阶层日后参考。戴明博士很巧妙的引导工人与他对谈,不需多时,他们
就会开始针对工作方式无法如愿执行,吐露无奈。从这些会议中我们可以明白,工人其
实相当了解:品质改善,生产力就会提升。他们也非常了解(比经理还了解),他们能
不能保有工作,要看产品或服务能不能被市场接受而定。然而,他们无力改变现状。经
理人员听到问题发源点,则往往十分震惊。
工人抱怨说,他们不知道公司对他们的要求是不是天天相同;因为工作标准经常改
变。监工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辛劳往往要等到绩效评比或加薪时,才能反应,但总是为
时太迟。
在戴明博士询问下,工人透露,他们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工作。他们可能曾经接受
过其它工人的指导,有的人则被告知拿手册回去自己研读。
他们说,设备的动作很有问题,但向上级请求协助时,即使有回应,也会延误很久。
设备的维修草率,而且很少持之以恒。进料有时出现瑕疵,但没人想听他们申诉。
另一项不满的来源是缺失检验出后,却完全不告诉他们如何避免。有些时候,检验
员自己不确定到底怎么做才对。测量仪器的精准度也大有问题。
最后,工人还抱怨主管一心只想把工作做完,不考虑品质。
某次罢工期间,有位经理才体会到部属到底忍受了什么。
某正式员工接手罢工临时工的工作后,部门经理才第一次知道:有些机器需要保养,
有些需要送修,有些则要更换。机器换修后,产量马上比原来增加了一倍。他立即决定
实施一套报告制度;只要机器或原料出问题,循此报告问题很快就可得到解决。有多少
公司敢说他们有这样的制度?
今天,许多员工被视为商品。需要的时候才用;不需要时,就让他们回到就业市场
找工作。
戴明博士巡回美国的时候,观察到一个现象:许多经理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很长,也
很乐意解决各种烦人的问题,却不敢面对部属。为了解决「人的问题」,他们喜欢举办
一些「员工参与」活动——例如「品管圈」就是目前最风行的一种。戴明博士叫这种快
速解决法为「快餐布丁」(instant pudding)。他说,这其实只是「烟幕弹」——经理人假
装自己针对问题采取了一些行动。这类活动显然会不了了之,因为管理阶层从来不赋与
基层员工任何权限,也不根据他们的决定或建议行事,只会令员工愈来愈失望。
戴明博士说:「在一场多达两面三刀百名作业员参加的会议上,有人告诉我:『这
是沟通问题。』结果一天内,我连续听到『沟通』这个词十几次。我们:『说来听听。』
原来某人操作的机器故障,产品看来个个都有瑕疵。他往上呈报,维修人员却迟迟不来。
在此同时,他设法自己修理,工头却要他开动机器。『换句话说,要找制造瑕疵品。』」
「他说:『这叫我怎么以工作为荣?假如工头对我的尊重,能和他对机器的尊重程
度相当,我的感觉会比较好。』」
「他不愿拿薪水制造瑕疵品。」
「谈到激励;的确有许多人受到了激励,但并非人人如此。例外总是有的。有些人
一再受打击,因而对工作(起码暂时)失去了兴趣。」
第十三点 实施活泼的教育与再训练计划
仅仅把人才网罗到组织中还不够。他们还必须不断的吸收新知识、新技术,以便有
能力处理新材料、使用新生产方法。就长程规划而言,教育与再训练对「人」都是必要
的。
随着生产力的工作所需要的人力将逐渐减少。某些新的工作机会出现,也有些既有
的会消失;举例来说,检验员便可能减少。但是,注重品质不会减少工作机会。戴明博
士强调:「公司应该向员工明白表示,没有人会因为生产力的提升,失去自己的工作。」
我们必须透过教育与训练,让员工承担新的工作,肩负新的责任。我们需要多多提
供统计、维修,以及与供应商打交道方面的教育。未来,采购部门的角色将产生变化,
因此它们必须具备不同的技能。
任何层级的人员都必须学习一些简单而很有用的统计方法。
戴明博士说:「如何协助员工进行改善?改善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这么问,我会
告诉你:我发现一般人普遍害怕教育,员工则害怕修课——担心修错课。我的建议是:
先上课,再去挑选合适的。但如何知道自己修错了课?唯有透过不断的思索、学习及改
进才会知道。许多公司都耗费巨资辅助员工接受各种教育,如算数、几何、地理、机械
知识等。」
「我们永远不知道,什么东西将来可能派得上用场。认为自己一定要讲究『实用』
的人无法长久立足。谁知道什么叫『实用』?」
「要帮助员工改善——我指的是全体员工。」
第十四点 采取行动,完成转型
管理阶层必须把自己组织成一个团队,推动前面提到的十三项要点。此时聘请一位
统计顾问是必要的;公司里每个人对于「如何持续不断的改善品质」都应该要有清晰的
概念。整件事的原动力,必须来自管理阶层。
我们如何展开呢?首先要遵循「萧华德循环」(Shewhart Cycle)。在日本,这个概念
是由戴明博士引进的,所以也叫「戴明循环」。有些人则称它为「PDCA 循环」;意思是
计划(Plan)、实施(Do)、查核(Check)、行动(Act)。今天,这个循环已经成为规划
作业流程的重点了。
戴明博士解释说:「从一九五○年开始,日本人针对高层管理人员所举行的每一场研
讨会中,黑板上都会出现『萧华德循环』图。这个概念是我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传授给
好几百名工程师的。隔年夏天,又有更多的工程师出席。然后是六个月后,再六个
月······年复一年,一次又一次的传授。」
步骤一:第一步要研究流程,决定应该进行什么样的改变,并组成一个适当的团队,
从采购部门、供应商,或产品工程师中挑选代表参加。再看看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资料?
这些资料原来就存在吗?或要实施某些变革,静观其结果?另外,有必要进行测试吗?
这一切都要想清楚,不要毫无计划贸然实施。
步骤二:进行测试或变革(最好小规模为之)。
步骤三:观察效果。
步骤四:我们从前面的步骤中发现什么?必要的话,可以重复测试;也可以换一个
环境进行,同时找出附加效果。
戴明博士说,除了使用「萧华德循环图」,每个人都必须开始思考,自己的工作能够
在哪些方面满足顾客?这项思考对转型能否成功非常重要。
「顾客」分内部顾客及外部顾客;要问问自己,谁会拿到你的工作成果?你必须令
谁满意?许多人无法分辨出自己的顾客来,也无法确知自己的工作内容究竟是什么;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客,都必须知道这个顾客是谁。
在实施「第十四点」的时候,戴明博士建议我们,可采行一位住费城的顾问索伯(Phyllis
Sobo)所提出的行动计划。
「一、高阶管理阶层必须致力施行前面的『十三项要点』,防止『致命的恶疾』,及
排除『障碍』。他们必须针对这些要点的涵义及方向,建立起共识。他们要同意实施这
套新哲学。」
戴明博士强调:「一、目标不仅要持久不变,也要前后一致。」他说,让全体成员对
前面提到的「十三项要点」有共识,并知道如何达成是很重要的。众人的努力若形成方
向分歧的多头马车,将平白糟塌美意,减损努力的成果,甚至彼此目标冲突。
「二、高阶管理阶层必须对过去的表现觉得难过、不满,还要有变革的勇气。他们
必须脱离既行路线,甚至踽踽独行,放逐于同侪之间······并要有改变自己管理风格的强
烈渴望。」
戴明博士发现,要重新展开一段新的施程,勇气是绝对必须的。「承认错误」对那些
拿高薪并做「对事」的经理人而言,毕竟十分困难。
「三、最高经营阶层要透过研讨会及其它方法,向公司内『关键的多数』员工解释,
让他们了解为什么变革是必要的,且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公司内部一定要有够多人了解
『十四要点』、『各种致命恶疾』,以及各种『障碍』,否则最高管理阶层推动变革时,势
将势单力薄。」
戴明博士视「关键的多数」为绝对必要。正如基层工人无力单独行动一样,管理阶
层也不能。一定要有够多的人了解「十四要点」,以便知道做什么、如何做。对公司而
言,在任何特定领域如果有「关键多数」的公司相互结合、彼此学习,并将其它公司也
带进学习的行列,效果必将很可观。
「四、每个活动都是一个过程,都能加以改善。每个人都应该参加某个团队,顺着
『萧华德循环』,发表对某些特定主题的看法;如:恒久目标的建立、持续改善产品与
服务、设计未来的产品与服务、物料的采购、行销、取消年度评比、除去妨碍员工求取
工作荣耀的因素等等。」
戴明博士说:「使用『萧华德循环』,可使方法与流程持续改善。它不但适用于任何
流程,也可藉此找到以统计讯息指标侦测到的特殊成因。」
七项致命恶疾与若干障碍
戴明博士曾经告诉美国国际发展局(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说:
「你们可以输出任何东西给友邦,美国式管理除外。」他认为美国式管理病入膏肓,除非
加以矫治,否则很可能致命。
戴明博士将问题分为「严重」及「不那么严重」两种。针对前者,他列出「七项致
命的恶疾」;后者则只是「障碍」。
戴明博士说,要治疗这些恶疾就必须「彻底改造西方式的管理模式。」
七项致命恶疾
一、 缺乏恒久目标
如果说,「十四要点」的第一点——建立恒久目标,是促使企业立足业界的重要因素;
恒久目标的缺乏,则会是灭亡的朕兆。缺乏恒久目标的公司,思虑仅及下一季股利,不
会有一套在业界立足久远的长程规划。
公司上下全体员工都必须普遍有奉献新哲学的决心,仅仅宣布有意改善品质是不够
的——即使再三宣布。许多公司的员工都经历过无数的改善计划。他们看着各种计划来
来去去,伴随着总裁的任期而兴替。一有新官上任,就烧一把新火。许多员工已经见怪
不怪了;他们需要看到证据,让他们想念这次是玩真的。
其中一样表现决心的方法是「花钱」。如果公司能够花钱训练员工、投资设备,或在
营运出错时立刻停止作业,都有助于说服员工想念公司的决心。此外,管理高层还必须
花时间,充分解释「戴明方法」。
二、 重视短程利润
今天很多公司都被财务专家以及律师控制住了;这些人玩弄数字于股掌之间,但在
生产与品质方面却无实质建树。他们对股东屈意奉承,致力于不断增加其每季股利。但
是以股利为收来源的股东,也必须确定他们所投资的公司可在若干年后仍能存在,仍能
创造股利。一般公司习于在月底出货,只是为了膨胀业绩数字,不考虑品质。
戴明博士说,由于投资人害怕公司遭受恶意接管,或「与此同等严重的『横杆收购』
(leveraged buyout)」,这份恐惧感使他们重视短线利润。
「美国管理阶层必须要受制于这类掠夺吗?认券交易委员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到哪里去了?」戴明博士不明白。
戴明博士在这方面找到了一位和他同一阵线的盟友——哈佛大学的瑞可教授。瑞可
教授在一九八三年三月号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上撰文指出:「『纸上兴业』
(paper entrepreneurialism)既是美国经济之所以衰退的原因,也是结果。而『帐面利润』
(paper profits)则是孤坐于组织顶端的专业经理人,唯一可以轻取的利润。」以美国在
世界经济的地位而言,这种针对某种已过时的生产形式而设计的组织,已不合时了。这
种只顾追求「纸上利润」的冷酷心态,也会使得企业转化生产基础的艰巨工作,得不到
重视,分不到资源。
戴明博士喜欢这么说:「纸上利润并没有使整个派饼变大,它只是给你较多的分量,
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对社会没有帮助。」
三、 实施绩效评鉴、评定考绩、或年度考核
风行一时的「目标管理」(MBO,management by objective)和「数字管理」均属此
类。
戴明博士建议,不如称其为「恐惧管理」更适当。他说,这种管理造成的破坏是双重的。
首先,绩效评鉴会鼓励员工牺牲长程规划,追求短期绩效。在这套制度下,员工不
愿承受风险、恐惧感日增、团队合作关系受损,并彼此对抗,以争取某一奖励。在团体
里我们很难分清楚谁的贡献最大。结果人人皆以第一主角自居,终日争斗不断。大家都
为自己而工作,不是为了公司。
戴明博士说:「这套考评制度使人痛苦、沮丧、灰心、抑郁,在知道结果之后,好
几个星期都无法正常工作,不明白自己为何较差。这样做并不公平,因为它把可能完全
来自于制度的因素,归咎于个人差异所致。」
他发现,记功评等制度往往会增加表现的变异性;因为考绩较低的人会设法和考绩
较高者一争高下。
戴明认为,这么一来,会造成一种人们愈来愈倚赖数字的副作用。由于我们只衡量
短期成果,因此只考虑可量化的证据。例如,工程师只管产品的数目有多少,不管品质。
此外,记功评定也靠主管的主观决定。一个人的考绩变化可能差异甚大,全视老板。
某些主管害怕做出判断。有一套相当盛行的制度,要求主管分一到五的等级打考绩,
每个等第设定若干名额——即使只有五名员工,也必须有人第一,有人垫底。
但戴明博士说,人类最伟大的成就,都是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完成的。
「摩西带以色列人出埃及,就是不靠竞争得来的成就。巴哈两百年前写下传世久远
的协奏曲乐章,也是以工作为荣而来。」
「有人问我怎么给学生成绩?我说,都给『A』——我怎么知道谁未来表现最优秀?
他们随时可以交出报告来,我不在意时间长短。有些报告的水准相当好,甚至比『相当
好』还好,品质甚至可以成为本书中的章节。我不给学生时间限制(当然不是一辈子),
他们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只要告诉我做什么,交一份大纲来即可;我一律打『A』。这
么做会有什么结果呢,我收到许多很棒的报告——迄今为止,只有一份不尽理想。这名
学生碰到了困难,需要有人指点。但当时我不知道,还是照样给『A』,结果他根本交不
出报告。这么多学生中,就只这一次失败,已经相当不错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未来的年
岁中,表现如何?我有什么资格论断人?」
戴明博士对于绩效考评所造成的伤害,感触颇深。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他在
日本戴明奖的颁奖典礼上,特别提醒听众,不要感染美国企业的种种恶疾。他长篇大论
的谈论绩效评鉴——他的听众当然也很熟悉如何运用管制图表来决定统计极限。
「馮藉数字系统来评鉴团体里的成员;无论基础是根据单一的冲量指标,或是综合
而成的(或加权指数),也不管有没有道理,都会造成团体的成员一分为三。第一组人
落在管制范围外——坏的那一边;第二组人落在管制范围外——好的一边;第三组人则
落在上下限之间。」
「第一组人需要给予个别的协助。第二组人(如果真的有人)需要个别的重视。至
于介于管制上下限间的第三组人,则不该再分等级,因为这么做是错的。基于同样的道
理,如果我们想去探讨位于管制范围内的落点为什么有高有低,只是耗费金钱,徒然造
成伤害。」
「造成管制范围内程度差异的原因,来自系统本身,而非个人。所以,第三组的每
一人人都应获得同样的加薪或利润。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想当然耳的差别,差异来自制度
本身,因此应该归咎于制度而非个人。」
「领导者的职责在于缩小管制的范围,让流程中的变异愈来愈少,人与人间的差距
愈来愈小。」
四、 高阶管理人员流动频繁
许多商学院都致力于让我们相信,我们可以用放诸四海皆准的方法,训练出优秀的
经理人。但如果经理人不断跳槽,累积丰富的「履历」,他们如何能为长期变革尽心竭
力?假如他们只在某家公司待个两三年,如何能真正认识这家公司呢?在日本,主管有
人物就必须循序晋升,历时十数年才有机会加官晋爵。
戴明博士引述日本科技连常务理事野口的话:「美国企业不能成功的原因,是因为
管
理阶层流动频繁。」戴明博士说:「跳来跳去,可以创造出速战速决的超级明星。但人
们要很久很久,才学会团队精神。」他补充说,美国就业人口的高流动现象,也是一个
同样严重的问题,主因则来自对工作的不满。
五、 仅依看得见的数字经营公司(只知道「数钞票」)
看得见的数字当然很重要;加为公司必须支付员工薪资、货款、缴纳税金,还要提
拔退休金、临时基金等。但戴明博士说:「不知道」而且「无法知道」的数字,更重要。
举例来说,我们不可能去衡量公司消除若干「致命恶疾」而提高顾客销货满意度或
提升品质所产生的效果。只有静待时间经过,成果才会变得明显。
戴明博士说,「七项致命恶疾」当中,有两项不在目前的讨论范围内。它们分别是:
六、 医疗开支过高
对某些公司来说,这是它们最大的单笔开销。
七、 由意外事故引起的诉讼费用过高。
美国是全世界与讼最频繁的国家。
各种障碍
·忽视长程规划与转型
即使长期计划已经订定,它们也常常被「急事先办」为由,搁置在一旁。高层管理
人员的时间,往往为一些琐事所占。开会和处理急事,也可能占掉经理人大半的时间。
真正做好管理工作,这些就不该是重点。
·误以为只要解决问题,让办公室自动化、采用精密装置、新型机器,就可以使企
业转型。
美国人喜欢新的科技玩意儿,但这些东西却不是积弊已深的「品质」与「生产力」
问题的解答。
·寻找模仿对象
许多公司喜欢集其他公司解决问题的范例,企图依画葫芦。这种作法有相当的风险。
戴明博士强调,例子本身学不到东西,必须深入了解其成败原因,才能有所帮助。
·自认为本公司的问题与众不同
这种说法经常被拿来当做藉口。
·学校教育跟不上时代
戴明博士指的是,美国商学院把财务、创意会计这些理论上可行的课程,当做可以
在课堂上传授的管理技巧,无须实地到工厂边做边学习。
·依赖品质管制部门
品质要靠管理阶层、监工、采购经理、生产线员工的努力;这些人最能对品质有所
贡献。至于品质管制部门掌握的数字只能代表「过去」——对于「未来」,他们无法预
测。然而,有些经理人却往往被数字迷惑,继续把提升品质的重任交在品质部门手里。
·把问题全怪在员工头上
员工只须对一五%的问题负责,另外八五%则归咎于制度——制度好坏,则是管理阶
层的责任。
·透过检验求取品质
凡倚赖大量检验保证品质的公司,永远都无法改善品质。透过检验发现问题,不仅
为时已晚、不可靠,效果也不彰。
·假行动
草率灌输授统计方法,却未相对的修正公司经营哲学,就是所谓的假行动之一。另
一个近来十分风行的假行动则是「品管圈」。品管圈的构想非常吸引人。因为「生产线
的员工可以指出错误所在,并告诉我们如何改善。」但戴明博士发现:「只有在管理高
层愿意根据品管圈子所提出的建议采取行动时,这个品管圈才可能继续发展。」如果管
理阶层毫无参与的兴趣(通常如此),品管圈就会解体。
许多时候,建立品管圈以及「员工参与团体」之类的组织,只是由于某位高层人员
希望藉此摆脱「人的问题」。更有许多时候,品管圈根本无法解决管理阶层的问题,才
是真正的问题。
不过,假行动可以带来短暂的心安,让人觉得事情有改善的希望。戴明博士叫它们
「速食布丁」。
·电脑设备无人使用
戴明博士说,虽然电脑有其重要性,但它也可能成为堆满「永远用不上的资料」的
储藏所。购买电脑有时只是因为似乎「理应如此」,而未真正计划如何使用。电脑令员
工困惑,也对员工构成威齐,更常是公司未施予适当训练所致。
·迎合规格标准
这是在美国做生意的通则。有意提升品质与生产力,这样做还不够。
·对原型测试不够
原型样品在实验室里往往表现绝佳,一旦实际生产,问题就来了。
·「任何有意帮助我们的人,必须完全了解我们的企业。」
戴明博士经常接下一些他不很熟悉的待业的案子。他发现,一个人可能对某家企业
了若指掌,却不知如何改善。「助力反而往往来自其他方面的某种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