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 约 分 行 总 期 第 795 期 2004年5月21日 New York Branch 本刊文章内容纯属个人观点, 不代表纽行内 部 资 料 及纽行研究部。转载或摘录本刊文章, 务必注明出处。 NEW YORK FINANCE 目 录 银行经济资本的产生和特性 银行经济资本研究（之 一） 2004年第12期研 究 部
银行经济资本研究（之一） 银行经济资本的产生和特性 中国银行纽行分行 陆晓明 经济资本（Economic Capital，以下简称EC）正在成为以公开上市股份制为主银行管理的中轴，并有可能成为现代银行的标准管理手段和系统。本文分析银行经济资本理念和系统的形成、功能和特征。 一，经济资本的产生 （一），美国银行资本管理简史 资本在美国银行业的地位、作用，和银行对资本的管理，大致经历了以下几个发1展阶段： －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30年代，美国银行业主要靠资本来控制风险，银行普遍维持相当高的资本比率。 －20世纪30到70年代，美国依靠三重结构：联储作为最后贷款人；联储“Q条例”从负债方面控制银行业务盲目扩张；联邦存款保险保护债权人，来保证银行业健全运行。资本在风险控制中的作用削弱，银行资本比率大幅下滑。 －八十年代，美国监管机构开始放弃限定银行存款利率的Q条例，改用最低资本比率要求来控制银行风险。并形成了新的三重结构：联储；资本充足；联邦存款保险来保证银行业健全运行。银行也重新重视资本及其管理的作用。与此同时，其他主要工业化国家也开始重视资本在银行安全中的作用。1988年“巴 塞 尔 协 议”为国际银行业建立了资本外部管理的框架结构。 1 参见：陆晓明著《美国商业银行资本管理》， 中国金融出版社，2002年 1
－八十年代以后，美国银行业开始从自身业务的视角来探讨资本内部管理问题。对银行来说，资本不仅是吸收损失的缓冲装置，而且是银行赚取利润的工具，这种资本是有成本的，它是一种经济资本，而不仅仅只是监管者眼中的管制性资本。相应地，资本从量上不能只满足于监管者订定的最低充足率，而且要求从安全与盈利两个角度同时考虑，以确定最佳比率，不仅要确定银行整体的资本需要量，而且还要考虑资本在银行内部各部门、业务之间的合理配置，并将之作为衡量银行业绩的标准。资本成本在以安全、盈利为目的的资本量的确定与配置中也处于中心地位。因此，合理、有效、低成本地使用资本，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提高资本收益，成了工业化国家银行业和学术界探讨的热门话题，金融理论中逐渐发展出一个独特的分支-银行资本管理。相应地，银行资本管理形成两大部分：外部管理－监管者对资本充足率的规定、监督、调节；内部管理－银行自身出于安全与盈利需要对资本的管理。这一管理涉及三个方面：资本总量的确定；资本在银行内部配置；资本结构及资本计划、筹资战略决策。银行内部资本管理又是建立在以下三块基石上：对风险的计算，对经营业绩的衡量，对资本成本的核算。 （二），经济资本是银行内部资本管理成熟，并超越监管资本要求的必然产物 银行资本的理念、功能和管理体系，在经济、市场、监管等外部动力，和技术、所有制结构、管理能力等内部动力作用下，在最进20年内，经历了一个迅速发展的过程，并初步形成完整体系。相应地，银行也面对着3种不同性质、定义和计量标准的资本。 1，帐面资本（Book Capital）－基于一般会计准则（GAAP）的会计学概念。是银行持股人的永久性资本投入，主要是普通股本金，未偿付利润，资本储备等。是投资者对银行现金流量的剩余索偿权。也是资产负债表上资产减去负债的净值。它对资本的计量是基于资产和负债在登入会计总帐当日的差额－历史价格帐面净值。所以它是银行资本金的静态反映－资产负债表在某一时点上的一个存量，也是银行现有的可用资本。这是传统的银行资本概念和管理体系。 2，监管资本（Regulatory Capital，以下简称RC）－法律概念。它是监管者根据巴赛尔资本协议要求银行拥有的最低资本。它对资本的计量也使用会计帐面价格。 2
由于监管者是从金融体系安全单一角度来看银行资本，这就决定了监管者对银行资本的外部管理，包括1988年和新的巴赛尔协议，都具有以下特征： 第一，监管资本仅仅是银行的最低资本充足率，而非最佳资本比率。 第二，在对风险的考虑中，资本外部管理只考虑银行债权人资金的风险，而不涉及银行收益的风险。 第三，监管资本不涉及银行经营的业绩。 第四，新的巴塞尔协议虽然已经重视并允许银行采用内部资本充足计算模型，但也只是停留在资本总量层次上，而不涉及资本在银行的内部配置。 以下因素促使了银行超越监管资本，采用经济资本理念及管理方法来从事内部资本管理。 第一，银行业务的扩展，特别是银行涉足更多的市场交易，大大改变了风险和风险管理在银行经营中的状态。表现为：风险种类从信用风险扩展到市场风险、操作风险等其他风险，各类风险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监管资本要求已经无法反映银行的真实风险量和资本要求；银行风险管理的功能、目标和能力扩展，大银行可以在全行和各业务部门量化和配置风险。而风险量化和配置只有在同时引入资本配置技术时，才能真正作用于银行风险管理、业绩衡量和业务决策，成为银行日常业务和战略发展等管理的内在部分。这些使得银行有必要从经济学角度重新认识资本的作用。 第二，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RC是EC的前身和土壤，它孕育催生了EC。因为监管者强制性地要求银行达到资本充足率，迫使银行重视并开发、拓展资本在银行经营中作用，重视资本成本在经营业绩评估中的地位。而这些正是EC形成的基础。 另一方面，监管者面对变化的金融市场，也在调整自己的RC要求，并在新资本协议中，从监管者角度，在RC中引入了EC概念。并承认银行作为盈利主体，具有不同于监管者的目标和利益，允许银行开发自己的方法、程序和系统来确定自己的风险和相应的资本充足水平。新的资本协议的推出和即将实施，更加促进了银行重新考虑风险和资本管理问题，并探讨和开发能够将EC和RC一体化的方法体系。除了3
监管者外，外部评级机构将EC系统作为银行内部管理能力的参考指标，迫使银行重视EC系统的建设。银行资本管理也相应地经历了一个从RC到EC， 再到二者开始合二为一的过程。 第三，信息技术在银行的运用，使得复杂的风险计量、业绩衡量和资本配置有可能从静态向动态过渡，从总体向部门、业务线、产品、客户群甚至业务人员层次深化，从定性向定量分析发展。同时，信息技术的发展，也使得复杂EC体系在银行的贯彻在成本上具有了可行性。 第四，银行经营最终目标－股东价值最大化最终确立了EC的地位，EC从防备风险、弥补损失的基本功能，发展到创造价值的功能，并成为银行管理的主轴。这一转变的驱动力在于： 80年代以来，工业化国家资本市场迅速发展，使公司和所有者的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股份制上市公司迅速发展。和其他公司机构一样，银行也更加普遍地采用公开上市股份制方式重组。这种所有制结构的银行具有以下特征： 1，银行的主要所有者是市场上的投资者。 2，这些投资者以持股人－股东形式成为银行的所有者。 3，股东回报主要以两种方式体现：股票的市场价值和红利分配，这两种回报的高低有无，既取决于银行的经营业绩，更取决于资本市场对银行现有和未来经营业绩的评估。 4，投资者所持有的股票可以在市场上公开交易，银行于是有了市场价值。而且交易活跃大银行的市场价值几乎每天波动。从而持股人价值也随银行的市场价值而频繁波动。 5，银行股东的资本投入是成本最高也最稀缺的资源，银行必须关注对这一资源的有效使用。 6，股东是银行资本的主要来源，银行必须首先满足其要求，才能为银行创造价值。而股东价值最大化的过程也是银行价值最大化的过程。 在以上因素驱使下，以上市银行为主体的现代银行业在经营目标上发生的最大变化即是：普遍承认公司经营的最终和一般目标是通过使公司价值最大化，为其股东4
创造最大价值。价值管理（Managing for Value， Value Based Management），成为公司管理的新理念。相应地，银行普遍采用经济学方法代替会计学方法思考问题，并围绕新的经营目标和理念设计新的管理体系。而对市场化银行来说，只有满足以下条件的管理体系，才能成为银行管理主轴： 1，能够有效协调银行参与各方：股东、银行管理者、银行职工、客户、监管者之间的利益关系，使他们的要求得到满足。 2，能够同时作为控制风险和创造价值－衡量业绩、计划战略和业务、激励雇员的基础，成为银行内外各方面、银行内部各层次管理的共同语言和标准。 由于RC无法同时满足风险和盈利两个目标，银行超越巴赛尔协议，建立适合自己的资本体系势在必行。并且银行业在近十几年的实践中逐渐达成共识：只有EC是目前唯一可以满足以上条件的理念和管理体系。与此同时，工业化国家的主要银行也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将EC从诞生之初的抽象概念一步步转化为具体、可量化和可操作的管理系统和工具，直至成为现代银行管理的基础和主轴，并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银行管理的发展方向。 KPMG在 2003年就世界上61家主要银行从事EC计算和管理的主要驱动力的考察发现，外部和内部因素都起着重要作用，外部压力作用更大： 5
银行从事经济资本计算和管理的驱动力（％） 6050403020100监管者董事会评级机构股东分析师债权人其他 （资料来源：KPMG， 2003） 二，经济资本的特性 经济资本也被称作风险资本，风险经济资本（Capital at Risk (CaR), Risk Capital）－这是一个经济学概念。不同于帐面资本和监管资本，它是银行实际需要的资本，因此也比其他资本概念具有丰富得多的含义和特征： 首先，它不仅仅是一个概念，一个数量，而且是一家银行计量风险，衡量业绩，制定战略，计划业务，计算和配置资本的管理系统。它的最主要功能是避害和趋利：防备风险和创造价值。不同于RC，EC作为银行的管理系统，它参透到银行管理的各个方面和层次，包括银行经营最终目标、战略决策等最高层次的管理；风险控制、业务开发、业绩衡量等中级层次的管理；个人业绩评估、报酬和激励机制等最基层的管理。 第二，它是在没有监管要求的状态下，银行开展业务必须持有的资本量。其数量由银行每日从事业务面对的实实在在的风险量所决定。 6
第三，它对资本的计量不是基于历史或帐面价格，而是基于现有或市场价格（mark to market）。其基本等式为： 经济资本＝资产市场价格－负债市场价格。 其简化式＝银行已发行股票市场价格X发行股数。 银行一旦上市，即有了市场价值－市场对其股票的估价。并且股票的流动性随着二级资本市场的发展而提高。这对银行意味着：资本虽然是最为稳定永久的资金，但其持有人－股东却不是。股东作为理性的投资人，他们选择投资某家银行，是因为在经过比较之后，认定投资该银行可以带来最大回报，或者说，同量投资的机会成本最低。这就决定了他们和银行的关系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银行业绩好，股价高，投资者峰涌而至，一旦银行出现危机，跑得最快的正是这些股东。这又意味着，银行在最需要资本的时候，往往也是最难从市场上筹集资本的时候。并且股东抛售股票，会使银行的市场价值迅速下跌。银行资产的市场价值低于负债的市场价值，市场净值为负，则意味着经济破产。这就迫使上市银行，特别是交易活跃的银行，必须时时关注其市场价值波动，并用市场价值，而不能仅仅用帐面价值计算资本充足。 第四，由于EC是用银行资产和负债的市场价格的差额来反映银行的资本额，所以只有它可以代表银行真实的净值。 第五，从定性上看，银行的EC总量由表内外资产和业务中隐藏的风险量确定。由于风险是一种损失可能性，而非已经发生的损失。所以在定量上，不能只用资产负债表上资产和负债的差额衡量，而必须通过对某一时间内银行全部资产和业务中隐藏的全部风险，或损失发生的可能性（概率）大小来分析计算EC实际需要量。 第六，EC和RC都是银行为了弥补可能发生的损失而提留、储备的资金，必须具有永久和随时可动用的特性，不得用作银行业务需要的固定和流动资金支出，最多只可投入最具有安全性和流动性的政府债券。如美国监管规定外国银行在美国的分行将其资本等值存款存放在其他美国银行的信托帐户，作为损失担保，即是对经济资本留置备用的具体要求。因此EC不应当包括营运资本支出部分。 7
三，银行经济资本和监管资本总量之间的关系 1，目前，EC和RC总量关系的基调是离散，并且EC低于RC是主流。KPMG在同一项考察中发现：17％银行的EC等于RC， 42％EC低于RC， 13％EC严重低于RC， 24％EC高于RC， 4％EC大大高于RC。 EC低于RC的原因可能是银行在计算实际资本需要时，考虑了风险管理在减少风险量中的作用，例如：银行资产和业务组合多元化安排，可以通过同一种类风险和不同风险之间的相关性，抵消风险总量；资产证券化、对冲等安排，可以通过规避、转移和出售风险减少风险总量。而现有RC的计算则未考虑这些因素。 2，动态地看，EC和RC关系的主流趋势是收敛和一体化。根据是： 第一，监管者已经承认银行作为风险承担和盈利主体的双重身份，承认银行的业务差异造成的风险性质和量的差异，并主动调整其政策、法规去营合银行需要。新的资本协议的精髓正是，不再用简单的统一计算方法，让银行对号入座，而是允许银行根据自己的具体业务，采用内部系统、方法和程序来计量风险，确保对风险的计量更加接近银行的实际风险，并据此配置资本。而银行内部风险计算的一个重要因素正是相关性。这就使得银行对EC的计算将会更加接近RC要求。 第二，随着监管者对EC的接受，EC系统建设本身不再仅仅是银行内部管理的主要工具，而且已经成为银行监管合规行为的一个内在部分。 第三，银行在EC定量中也会更加考虑监管对资本的最低要求，并采取措施力求使EC和RC一致。 EC和RC正在经历一个互动、磨合、协调、收敛的过程。当然，只要银行和监管者之间存在差异，EC和RC就不可能完全一致。在EC大于RC时，监管者不会干预。在EC小于RC时，银行必须采取行动使二者对齐。方法包括：增加资本量，减少风险量，或双管齐下。 中国银行纽约分行研究部 陆晓明 xmlu@ 2004年5月18日 8
HIGHLIGHT “Bank Economic Capital - Origination and Features” Economic capital (EC) has been accepted as primary bank management methods by public banks and will become a standard management system and method for banks in the future. 1, The Origination of EC , A US history of bank capital , EC beyond regulatory capital (RC) is the result of bank internal capital management development 3, The features of EC 4, The current relationship between EC and RC By Dr. Xiaoming Lu, xmlu@ Bank of China, NY Branch，Research Dept. May 18, 2004 关键词： 银行经济资本， 银行资本管理 Key words: economic capital, bank capital management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