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源知识）有关外企
工会组建模式与工会作用
的对话
关于外企工会组建模式和工会作用的对话
2006-9-1917:47:44点击 66次评论 0条
让所有职工均加入到工会中来
———关于外企工会组建模式和工会作用的对话
受访者:
许晓军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工会学系副教授，主要从事工会理论、劳动关系理论、
社会学的研究。
李珂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工会学系教师，研究方向为工会理论和劳动社会学。
今年 7月 29日，沃尔玛福建泉州晋江店职工宣布成立工会组织，这是沃尔玛
进入中国市场 10年以来于中国建立的第壹个工会。截至 9月 9日，沃尔玛于全
国各地的 61家分店中已有 40个分店组建了工会，覆盖率占三分之二。
沃尔玛职工组建工会的迅猛发展已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中国工会终于使沃
尔玛这个外资企业拒绝建立工会的典型,转化成了外企建会的成功突破，对于加
速我国外企建会的进程,创新工会组建模式,均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日前,本报记者专门采访了长期从事基层工会工作研究的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副
教授许晓军和教师李珂,就外企工会组建模式和工会的作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
探讨。
参加工会是法律赋予每壹个职工的权利
于中国境内的所有企业，包括任何外资企业，均不能以任何借口阻挠工会的建
立，职工是否愿意组建或加入工会不由企业主说了算
记者：参加工会组织是法律赋予包括外商投资企业于内的每壹名职工的神圣权
利。请问，我国的《劳动法》、《工会法》等法律法规中对此提出了什么样的法
律要求？
许：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法律规范，要求于解决劳动关系矛盾时，工会作
为集体劳权的代表发挥平衡劳动关系的作用。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企业理应遵守
中国的法律。我国调整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劳动法》、确立工会权利的专门法《工
会法》、规范企业组织行为的《公司法》均对职工有权组建企业工会提出了明确
的法律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规定：“劳动者有权依法参加和组织工会。
工会代表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独立自主地开展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三条规定：“于中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机
关中以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不分民族、种族、
性别、职业、宗教信仰、教育程度，均有依法参加和组织工会的权利。任何组织
和个人不得阻挠和限制。”第十壹条规定：“上级工会能够派员帮助和指导企业
职工组建工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阻挠。”第五十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条、
第十壹条规定，阻挠职工依法参加和组织工会或者阻挠上级工会帮助、指导职工
筹建工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改正；拒不改正的，由劳动行政部门提请县
级之上人民政府处理；以暴力、威胁等手段阻挠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依
法追究刑事责任。”
由此来见，于中国境内的所有企业，包括任何外资企业，均不能以任何借口阻
挠工会的建立，职工是否愿意组建或加入工会不由企业主说了算。
记者：虽然法律赋予职工参加工会组织的权利，但于华的外资企业至今仍有相
当壹部分对建立工会组织持观望态度。这是为什么？
李：主要有以下的若干原因：壹是部分外资企业认为自己有壹套完善的人力资
源管理制度和成熟的企业文化，对外部干预来调节劳动关系不太欢迎；二是认为
既然工会是职工自愿参加的，只要职工没有自发地向企业提出要求，就没有组织
的必要；三是怕工会组织领导职工群众和企业对着干；四是认为上缴工会经费和
工会于企业内开展活动增加了企业的成本，影响了企业的生产和运营。
许：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其实是站不住脚的。于外资企业建立工会完全必要。
于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国际资本占据强势地位。由于资本的国际流动，我国的
劳动力市场已经置于国际范围的劳资不平衡格局之中，这种格局造成了劳动力价
格向下竞争的局面，也使劳动者的劳动条件呈现恶化趋势。这又加剧了我国市场
化进程中的劳动关系不平衡，使得我国社会利益主体分化过程愈加复杂，影响到
职工队伍的稳定和社会的稳定，甚至有可能危害到改革发展的大局和和谐社会的
建立。
李：沃尔玛参加了“SA8000”企业社会责任认证，却不愿意受工会的制约。以
前沃尔玛之所以拒绝组建工会的主要借口就是，认为自己有完善的企业制度、合
理的福利、畅通的沟通渠道，不存于劳资矛盾。事实上，近些年来随着外资企业
于中国境内投资的增多，外资企业内部劳动关系紧张、劳资矛盾冲突不断的事实
证明，这种借口和理由是站不住脚的。这是因为，作为投资人的目标就是获得更
多的利润，这种目标追求于没有内部制约平衡机制的条件下，常常使企业产生压
低成本，控制劳动者工资、劳动条件、员工福利和延长工时的冲动，其结果必然
会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引起职工的不满。
记者：外资企业阻挠建工会的壹个主要理由是职工没有建会的要求和需要，为
什么说这是片面的说辞？
许：从客观上讲，外资企业职工存于着维权的需要，但劳动者个人于强大的企
业管理压力面前，且不能充分地表达出来，为了保住现有的工作岗位，更多的只
能是遵守公司单方面制定的企业规章制度和服从各种管理要求，而无论其是否合
理。如果以此说职工没有建会的要求，显然是片面的。
于今年春季《劳动合同法（草案）》征求意见的大讨论中，于华欧盟商会和美
国商会和绝大多数企业职工的诉求截然相反，就充分表现出劳资双方的不同利益
取向。由此来见，外资企业中劳动关系的实际情况迫切地要求工会承担起维护自
己所代表利益主体的合法权益的社会责任。
需要指出的是，有些外企管理方壹方面无视职工的建会要求，另壹方面又认为
成立工会要体现资产所有者的意愿，须经过董事会的同意。这是违反法律的意思
表示，因为是否组建工会且不于企业的资产所有者和董事会职权范围之内。
记者：对于以企业人力资源管理代替工会，甚至其经理兼任工会主席，以及认
为工会对企业生产运营会产生负面影响的说法，俩位老师有何见法？
李：壹些企业总是以为有了人力资源管理和企业文化就能够不建工会，其实这
是对现代社会劳动关系平衡机制的歪曲。人力资源管理和企业文化无法取代工会
以职工群众代表者身份平衡劳动关系的重要作用。因为于职工和企业发生利益矛
盾时，人事经理或者完全站于企业立场，或者虽然兼任工会主席但面临角色冲突
时往往放弃工会主席的职责而去维护企业的利益，其结果势必使职工权益受损。
因此，这次全国总工会和沃尔玛管理层约定的建会备忘录中，非常重要的壹条就
是明确规定企业高层行政管理人员和人事部门负责人不能担任工会负责人。
许：中国工会是依法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而不是以罢工等极端手段和企
业主相对抗为目的的，中国工会于企业内追求的目标是劳资俩利的双赢，壹些外
资企业于这方面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至于工会经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是税前
列支，是职工工资的组成部分，不能误解为提取工会经费就相应减少了企业的利
润。某些企业以此为由拒绝组建工会是没有道理的。
动员和组织职工加入工会是工会组织的责任
依靠职工群众，深入基层宣传和教育职工群众，发动职工群众建立工会组织是
我们党领导的工会的光荣传统。工会组建依靠谁的问题不仅是壹个路径问题，而
且是壹个原则问题。晋江工会组建模式的成功运作，可能比攻破沃尔玛这个拒建
工会的“世界堡垒”意义更为重大
记者：于沃尔玛组建工会取得成功，对于促进外资企业工会组建给了我们哪些
启发？
许：从这次工会组建的过程来见，取得突破和成功是党政、工会、职工几个重
要的因素相互支持配合的结果。
首先是各级党政领导的高度重视。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深入，利益主体日
趋多元化，于社会总体和谐的背景下，也存于不少影响社会和谐的矛盾和问题，
其中劳动关系矛盾日益突出，且直接影响社会的稳定。因此，党和政府十分重视
广大职工群众的切身利益，尤其重视非公企业中职工权益的维护。今年年初，中
央领导高度关注非公企业工会的组建工作，要求从完善法律法规，健全劳资关系
协调机制，加强外资企业党建和工会建设等方面做好工作，化解矛盾，确保企业
和社会的稳定。于这样的大背景下，各级党政组织积极支持外资企业工会的组建
工作。
于首个沃尔玛工会组建过程中，泉州市委要求采取综合方式促进工会组建工作。
晋江市市长亲自找沃尔玛晋江店管理层谈话，要求其尽快建立工会。于相继建立
工会的沃尔玛分店所于城市中，党政领导均亲自出面过问，给予实质性支持。能
够说，党政的重视和支持，为非公企业尤其是外资企业工会组建创造了极为有利
的条件。从这点见，这是我国工会事业发展的政治优势。
当然，各地党政部门能确立正确的指导思想是支持外资企业职工组建工会的关
键。过去有些地方总担心工会组建会妨碍招商引资，将俩者对立起来。实践证明，
没有工会协调劳动关系，各种突发事件反而会激化矛盾，破坏社会稳定和投资环
境，这个教训必须认真记取。
李：其次是只要工会积极主动，就能大有作为。多年来，全总始终积极推动外
资企业的工会组建工作，从 2004年以来，加大了促进沃尔玛等大型外资企业的
工会组建。今年 3月 16 日，全总下发通知，要求各地工会加大外企工会组建力
度，且提出近期目标。3月 29日至 30日全总又于北京召开了由各地工会的壹把
手参加的推进外商投资企业工会组建工作座谈会。5月 30日，由泉州市总工会、
晋江市总工会、罗山街道办事处工会三级工会组成的沃尔玛工会组建工作领导小
组正式成立。7月 12日，全总于泉州市召开了部分沃尔玛所于城市工会主席专题
座谈会，鼓励泉州市总工会开展工作，且对全国沃尔玛工会组建工作进行统壹部
署。7月 29日凌晨，沃尔玛首个工会成立。
纵观这次沃尔玛组建工会的历程，能够清楚地见到各级工会密切配合、通力合
作的轨迹，特别是直接面对基层的市区工会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大胆进行工
作方式的创新，因势利导，把主动权掌握于自己手中，创造了工会组建的新经验
和新模式。
许：工会组建要充分依靠职工群众。于以往的工作实践中，我们于推进企业组
建工会的时候，往往把工作的着力点定位于通过对企业方的宣传教育从而达到让
资方同意组建工会的目的。有些工会主席于谈到如何促进非公企业组建工会的时
候，说要和老板交朋友，通过交朋友之后形成的私人友谊促进企业工会的组建。
这些做法或许是有必要的，但绝不是惟壹的，且且不壹定是主要的。依靠职工群
众，深入基层宣传和教育职工群众，发动职工群众建立工会组织是我们党领导的
工会的光荣传统。工会组建依靠谁的问题不仅是壹个路径问题，而且是壹个原则
问题。
晋江沃尔玛工会组建之所以取得突破，关键于于泉州市总工会把工作重点放于
职工身上，通过深入职工群众宣传教育，启发职工群众建立和参加工会的觉悟来
组建工会。群众的权利需求和觉悟意识是潜于的。根据我们的调查，许多职工，
尤其是刚进入工人阶级队伍的农民工，且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合法权益、什么是
工会、工会是干什么的、能发挥什么作用，这就更要求上级工会加强宣传力度，
让广大职工知道工会是维护自身权益的组织形式，要依靠和通过工会来实现自己
的权益保障，争取自己合法权益的实现。
从这个意义上说，晋江工会组建模式的成功运作，可能比攻破这个拒建工会的
“世界堡垒”的意义更为重大。
工会组织必须依法有效地维护职工合法权益
我们不仅重视如何于外资企业组建工会，更要重视建立壹个什么样的工会。工
会是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群众组织，只有工会于组建过程中定位准确，才能有利
于工会职能作用的发挥。
我们要通过组建工会，依法、合理、有效地保护广大职工群众的合法利益
记者：沃尔玛组建工会对我们进壹步推进外资企业组建工会乃至推动非公企业
组建工会均是壹个很好的示范。通过这个范例，于外资企业乃至非公企业中组建
的工会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征呢？
许：壹是要通过职工群众民主选择企业工会领导人。这次沃尔玛工会组建过程
中，职工群众起到了非常主动的作用，而且严格依照法律程序选举产生自己的组
织。正是职工群众的觉悟和行动，使得沃尔玛组建工会的难题得以破解。这次沃
尔玛组建工会开了个好头，应该常态化和规范化。
二是要组建规范化的工会。我国《工会法》明确要求，企业主要负责人的近亲
属不得作为本企业基层工会委员会成员的人选。于此次各地沃尔玛组建工会的过
程中，中华全国总工会有关人士和沃尔玛（中国）行政方高层举行了正式会谈，
双方于工会组建问题上以备忘录形式达成了诸多共识，形成了约定，这对于真正
体现企业工会的性质特征、发挥工会代表和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作用具有很好的
借鉴作用。
记者：截至 9月 9日，于中国的 61家分店中已有 40个分店的职工组建了工会，
显然这是壹个令人振奋的事实，也是载入我国工运史册的壹件大事。但如何使已
经组建起来的工会发挥有效作用更值得期待。那么，要发挥好工会的作用，应该
从哪些方面着手？
许：我们应该清醒地见到，组建工会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是
通过组建工会从而能够依法、合理、有效地保护广大职工群众的合法利益。要从
职责上明确工会是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我国《工会法》及工会章程对工会
的基本职责做出了明确规定，这就是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由这壹职责出发，
企业工会应该把维护好职工群众的切身利益作为工作的出发点和着力点。就当前
来讲，于外资企业中普遍存于不同程度的劳动关系紧张情况，于劳动报酬、劳动
时间、福利待遇、劳动保护等方面或多或少地侵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于这种情
况下，工会作为平衡劳动关系的主体应该积极有效地有所作为。工会是集体劳权
的代言人，有资格也有权利代表职工和资方进行平等协商，确保职工权益得到维
护。
李：中华全国总工会最近出台的《企业工会工作条例》第五条明确规定，企业
工会于本企业党组织和上级工会的领导下，依照法律和工会章程独立自主地开展
工作。企业工会应该从职工群众的实际需求出发，想职工之所想，尽可能通过合
法途径有效满足职工的各种需求，只有这样，工会才能真正成为广大职工能够信
赖的组织。
许：要正确认识合作和双赢。虽然于推动外资企业组建工会的过程中，“合作
双赢”是说服外资企业同意组建工会的主要口号和目标，但“双赢”是有原则的。
这个原则就是以维护职工合法权益为前提和基础的“合作双赢”。工会工作的出
发点和着力点必须明确，不能含糊。不能只讲合作、只讲配合生产，不敢讲或不
愿讲职工权益的保障。
李：工会组建后要积极参和企业规则制度的调整。工会所代表的职工权利，包
括基本权利和具体权利俩部分：基本权利是工会代表职工于企业内存于和有效开
展各项活动的权利。只有落实了基本权利，工会才有条件追求和实现职工工资收
入、工时、劳动条件等具体权利。基本权利体现的是工会自身的权利、也是工会
平等协商和民主管理所要建立的机制和制度。于壹定条件下，程序和制度显得更
为重要。如晋江沃尔玛工会成立后，泉州市总工会于和沃尔玛方面谈判时，就特
别重申了三点要求，其中包括沃尔玛管理层支持柯云龙履行工会主席职能；于决
定涉及职工切身利益事项和解聘职工时征求工会的意见；主席、副主席调整、解
聘应征得上级工会的同意，不能随意解聘。
许：我国进入市场经济体制之后，由于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制度的不完善，以
及人们对市场经济条件下调整劳动关系的运行机制不熟悉，造成了壹些改制企业、
非公企业、外资企业利用单方面掌控企业规章制度的制定权“合规”地侵犯职工
的合法权益，这就需要基层工会充分认识从企业制度层面解决平衡劳动关系的重
要性，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确定企业规章制度的共决机制。于《劳动合同法（草
案）》中的关联条款就是完善这方面的法律规范，只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企业侵权的制度性缺陷。
记者：我们知道，于沃尔玛组建工会的过程中，上级工会的指导和帮助起了至
关重要的作用。那么，工会组建之后，上级工会应该继续做些什么呢？
李：上级工会必须加大对外资企业工会的扶持力度。目前，我国企业工会的难
题之壹是如何发挥作用，上级工会要为基层企业工会提供指导、支持和保护。像
沃尔玛这样的外资企业，几十年以来已经形成了壹套丰富的管理经验，却没有工
会的管理体系和规章制度；从新建立的沃尔玛基层工会来见，会员和选出来的工
会主席均仍没有成熟的工会工作经验。而我国的工会又要求于维护职工合法权益
方面形成行之有效的机制和制度，这是对基层工会如何发挥作用提出的基本要求。
这就需要上级工会加大对基层会员和工会负责人的培训力度，让他们知道依照
《工会法》和《企业基层工会工作条例》，工会应当干什么，怎么干，如何真正
发挥作用。
上级工会要直接出面，将我国工会的法律制度和像沃尔玛这样的外资企业的管
理制度进行磨合，形成企业内能够正常运行的劳动关系调整机制。对那些兼职的
工会主席和工会骨干，需要采取必要的措施，使他们有职有权，不依附于企业管
理方，能够站于职工群众代表者的立场上为职工说话办事。要使基层工会学会法
律规定的维权方式，开展平等协商集体合同工作和职工民主参和、民主监督等工
作。
许：沃尔玛职工组建工会的破局，只是第壹步，今后仍有大量的具体工作需要
去做，上级工会的指导帮助和支持保护是极为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