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与金融
《上海管理科学》!""#年第$期
隐性税收对企业投资行为的影响分析
!"朱军生"陆"晔
摘要"隐性税收是一个重要的税收概念!国外学者在上个世纪$"年代起已开始进行理论和实证研究"
隐性税收对于政府税收制度的建设和企业经营活动的开展都起到积极的理论指导作用!本文将就隐性税收
对企业投资地点及投资期限的决策所产生的影响进行详细的分析"开展对于隐性税收问题的研究!不仅具
有理论意义!而且更有实践的重大价值"只有迅速建立起包括隐性税收在内的税收理论框架!才能更好的为
我国的税制改革与实践服务"
关键词"隐性税收!隐性税率!投资地点!投资期限
作者简介!朱军生!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陆晔!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研究生#
""一"隐性税收的概念
上世纪$"年代!国外的研究学者提出隐性税
收概念#所谓隐性税收!是指由于税收政策的引
导!使纳税人在参与市场竞争过程中所承担的超过
政府既定税收负担之外的收益损失#相对于政府
既定的显性税收负担而言!这种收益损失就是隐性
税收#隐性税收和显性税收一样!同样会影响现代
企业的投资$融资及日常的营运管理活动#
隐性税收是由于税收优惠资产可获得的税前
投资收益率低于非税收优惠资产可获得的税前投
资收益率而产生的#具体地说!如果两种资产的税
前现金流完全相同!但由于税收优惠政策的存在导
致资产的税收待遇有所不同!使得其中一种资产的
税前现金流比另一种资产的税前现金流可以享受
更为优惠的税收待遇!造成一种资产的税负轻于另
一种资产!那么纳税人就会偏好于选择税负轻的税
收优惠资产#因此!相对于税负重的资产价格!税
负轻的资产价格将被抬高!此时!税负轻的资产的
税前投资收益率会低于税负重的资产的税前投资
收益率!从而出现了隐性税收的现象#例如!相对
于完全应税债券!那些有更多税收优惠债券的税前
收益率比完全应税债券的税前收益率要低!完全应
税债券和税收优惠债券之间的税前收益率差异就
是一种隐性税收!隐性税收是以获得较低的税前收
益率方式隐性地支付的税收#
美国学者 (<*)’@- @:0)2#-和 (&*H>-
C)29-)’于#$$&年提出了@+C模型!以计算隐性
税收的量化指标#@+C 模型将已调整风险的基
准资产%假设为资产L!也即为完全应税债券&的
税前收益率定义为 1L!已调整风险的投资资产
%假设为资产&&的税前收益率定义为1&!则投资
资产&的隐性税收效应为’1L+1&!隐性税率
%Q(=1>UO&为%1L+1&&(1L#
二"隐性税收影响企业对投资地点"投资期限
的选择
企业在选择投资地点的时候!往往会考虑选
择能够享有税收优惠待遇的投资地区!以期望用
较低的投资成本获得较高的税后投资收益#但这
却忽略了隐性税收存在的可能性#可以预计!在
所得税税率相对低的国家或地区!激烈的竞争会
抬高这些国家或地区的投资价格!从而降低税前
的盈利能力!在税收优惠的国家或地区进行投资
可能会承担隐性税收#此外!由于存在众多的市
场缺陷!如对跨地区间的资本自由流动的限制!也
会造成不同地区间税前收益的差异#因为在完全
没有摩擦和税收的市场下!资本将在各地区间自
由流动$价格将会上下波动到这样一个点!在该点
所有资产的已调整风险的预期收益都相等#一旦
存在市场缺陷!即使没有税收!各项资产和各地区
之间的已调整风险的预期收益也会有所差异#
隐性税收对企业投资地点的决策会产生一定
的影响#比如!一个国内企业准备对两个互斥的
投资项目进行投资!投资总额为#亿元!其中一个
投资地点在国内!另一个投资地点在国外!两个投
资项目的风险一样!但税收待遇有所不同!国内投
资的企业所得税为))!!国外投资位于低税率的
国家>!享受#(!的优惠的企业所得税税率!由
于隐性税收的影响!投资于税收优惠地区所取得
的税前收益率可能会比投资于完全应税地区的税
前收益率低!假设投资于低税率的国家>所取得
)TD) 万方数据
经济与金融
的税前收益率为#’!!国内投资所能够取得的税
前收益率&"!!#’!!&"!"这两个投资项目所
面临的企业所得税税率#税前收益率#税后收益率
可以用表#体现$
表!"国内投资与国外投资的税率和收益率
税率 税前收益率 %当地&税后收益率
国外投资 #(! #’! #(-)! ,#’!/%#+#(!&
国内投资 ))! &"! #)-%! ,&"!/%#+))!&
""利用@+C模型计算表#中的数据!国外投资
所负担的隐性税收效应为&"!+#’! ,&!!隐
性税率为%&"!+#’!&’&"! ,#"!"国外投资
出现隐性税收是由于 >国通过给予丰厚的税收
优惠条件来鼓励投资!为获得这些好处而进行的
竞争导致了税前收益率的下降"此外!一些非税
因素也会对国外投资所负担的隐性税收有一定的
影响"从表#的数据中可以发现!国内投资的税
前收益率为&"!!按))!的企业所得税税率纳税
后的收益率为#)-%!"国外投资的税前收益率
为#’!!按#(!的当地企业所得税税率纳税后的
收益率为#(-)!"此时!国外投资的隐性税收不
利因素还没有大到足以抵消其优惠的显性税收有
利因素的程度!国外投资更为有利"
给定表#中的两个投资机会!由于国外投资
的税后收益率高!企业可能会选择到国外投资!但
最终结果会取决于投资期限的长短"具体分析如
下$
! 投资期限为!年
根据表#的数据!假设企业选择国外投资的
期限为#年!在年末!国外投资在当地所获得的税
后利润汇回国内!再按我国税法规定补缴国内企
业所得税后的收益计算如下$%单位$百万元&
国外投资的税前收益 ,Q/%#.19&,#""
/%#.#’!&,##’
当地应纳企业所得税 ,#’/#(! ,&-!
缴纳当地企业所得税后的清算分配金额 ,
##’+&-!,##(-)
国内还应缴纳的税收金额 ,#’/%))!+
#(!&,)-&%
缴纳所有税收后的净清算分配金额 ,##(-)
+)-&%,##&-"*
国外投资所得汇回国内的税后收益率,
%##&-"*+#""&’#"",#&-"*! ,#’! /%#+
))!&
国内投资的税后收益率 ,&"! /%#+))!&
,#)-%!
可见!尽管国外投资所在地的税率低!对于#
年期的投资!国外投资所取得的税后收益率为
#&-"*!!低于国内投资所取得的税后收益率
#)-%!!因此!选择在国内投资更为有利"
现将分析推广到一般情况!引入下列符号!本
文其他部分的论述也使用这些定义$
Q+++初始投资额
19+++外国当地的税前收益率
17+++本国国内的税前收益率
.9+++外国企业所得税税率
.7+++国内企业所得税税率
*9+++国外投资缴纳当地企业所得税后的收益
率!*9, 19/%#+.9&
*7+++国内投资的税后收益 率!*7, 17/
%#+.7&
一般情况下!当国外税率低于国内税率时!对
于#年期的投资!国外投资利润在汇回国内后的
税后收益率为19/%#+.7&!而国内投资的税后收
益率为17/%#+.7&!由于隐性税收的作用!19!
17!因此!国内投资更为有利"值得注意的是!国
内税率.7 在此时适用于这两个投资项目!原因在
于国外投资的税前收益!既要在当地按税率.9征
税!又要在利润汇回国内时按国内税率.7 再征税
一次!扣除已在境外缴纳的所得税.9!其净税负应
为$.9.%.7+.9&,.7"因此!对于#年期的两个投
资项目!当国外税率低于国内税率时!企业只需要
简单比较投资的税前收益率就能进行投资决策!
因为这两个投资项目实际上都按国内税率征税"
! 投资期限为!年
假设一个国内企业准备对两个互斥的投资项
目进行投资!其中一个投资地点在国内!国内企业
所得税税率为.7 且保持不变!另一个投资地点在
国外!国外企业所得税税率为.9%.9!.7&且保持不
变!现在投资期不是#年!而是’年的投资期限"
若企业选择在国外投资!其所获得的利润不
是每年汇回国内!而是将利润在国外缴纳当地企
业所得税后继续再投资!每一年可以获得相同的
税后收益率*9!则’年后企业投资所得在支付当
地税收后的税后积累为Q/%#.*9&’!扣除初始
投资额后的国外税后利润为Q/ (%#.*9&’+
#)!将这一部分利润汇回国内!先应把缴纳当地税
收后的利润还原成税前利润!即Q/ (%#.*9&’+
#)’%#+.9&!需要补缴国内的企业所得税为Q/
(%#.*9&’+#)’%#+*9&/%.7+.9&!则可以推出
以下的结论$
’年后企业国外投资最终可以获得的税后积
*ZD*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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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9 为! /9 , Q / "# . *9 #’ +
Q/ $"#.*9#’+#%
"#+.9#
/".7+.9#"公式"##
’年后企业国外投资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为!
49, "/9&Q##&%+#"公式"&#
根据表#国外投资的数据’投资额为#亿元’
国外企业所得税税率.9,#(!’国外投资的税前
收益率19,#’!’国外投资的当地税后收益率*9
,#(-)!’国内企业所得税税率.7,))!’投资
期限#,(’则(年后企业投资所得在支付当地
税收后的税后积累为#/"#.#(-)!#(,&-")’
亿元’扣除初始投资额#亿元后的国外税后利润
为&-")’+#,#-")’亿元’将这一部分利润汇
回国内后需要补缴国内的企业所得税为#-")’&
"#+#(!#/"))! +#(!#,"-&&"’最终企业
的国外投资项目在支付国内和国外的税收后保留
的税后积累/9,&-")’+"-&&",#-’#’亿元’
( 年期国外投资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 * ,
"#-’#’&###&(+#,#&-!"!(
若企业选择在国内投资’国内的税前收益率
一直保持为17’国内企业所得税税率为.7 且保持
不变’则#年后企业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7为!
/7,Q/ $#.17/"#+.7#%’,Q/"#.*7#
’"公式")#
#年后企业国内投资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为!
47, "/7&Q##&%+#,*7"公式"%#
根据表#国内投资的数据’投资额为#亿元’
国内企业所得税税率.7,))!’国内投资的税前
收益率 17,&"!’国内投资的税后收益率*7,
#)-%!’(年后企业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7,"#
.#)-%!#(,#-’!(亿元’(年后企业国内投资
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47,*7,#)-%!(
下面比较企业用#亿元初始投资额在国外投
资与国内投资#年后的最终获得的税后积累!
当#,#时’
国外投资的税后积累"亿元#!/9,#. 19/
"#+.7#
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亿元#!/7,#.17/
"#+.7#
对于投资期限为#年的短期投资而言’国外投
资的税前收益率"19#必须超过国内投资的税前收
益率"17#’国外投资的税后积累/9才会超过国内
投资的税后积累/7’国外投资才优于国内投资(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隐性税收存在的可能性’由于国
外投资可以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导致国外投
资的税前收益率"19#小于国内投资的税前收益率
"17#’那么国外投资的税后积累/9就会小于国内
投资的税后积累/7’国内投资更为有利(
当#"#时’
国外投资的税后积累"亿元#!/9,"#.*9#’
+
$"#.*9#’+#%
"#+.9#
/".7+.9#
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亿元#!/7,"#.*7#’
比较国外投资与国内投资哪个更为有利’即
比较/9和 /7’分以下几种情况讨论!
#)*9,*7’/9! /7’国内投资有利*
&)*9!*7’/9! /7’国内投资有利*
))*9"*7’可以讨论/9和 /7的大小(
我们已经分析过’当国外投资享受税收优惠
待遇’国外税率".9#低于国内税率".7#时’会产生
隐性税收效应’使得国外投资的税前收益率"19#
小于国内投资的税前收益率"17#(利用表%+#的
数据’国外税率".9#,#(!’国外投资的税前收益
率"19#,#’!’当地的税后收益率"*9#,#(-)!*
国内税率".7#,))!’国内投资的税前收益率
"17#,&"!’获得的税后收益率"*7#,#)-%!’且
*9"*7’运用公式"##和公式")#’比较当投资期限
为#年时’#亿元初始投资额在国外投资最终可
以获得的税后积累/9和在国内投资最终可以获
得的税后积累/7(
表$"不同投资期限的!亿元投
资额的税后积累!单位"百万#
投资期
限"年# # ( #" !! #& #( &"
国外投资
".9,#(!###&-"* #’#-’" )%’-%’"#$%&’ %(*-&$ *’’-#)#)’"-&(
国内投资
".7,))!###)-%" #’!-() )(#-*!"#$%(# %(&-&) *($-%!#&)*-*$
表%"不同投资期限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
投资期
限"年# # ( #" !! #& #( &"
国外投资
".9,#(!#
#&-"*
!
#&-!"
!
#)-)"
!
!"%"#
!
#)-%’
!
#)-!&
!
#%-"&
!
国内投资
".7,))!#
#)-%"
!
#)-%"
!
#)-%"
!
!"%)*
!
#)-%"
!
#)-%"
!
#)-%"
!
""结论!随着投资期限的增加’国外投资要比国
内投资更为有利(在本例中’投资期限小于##
年’国内投资有利*投资期限在##年左右’国外投
资与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相等*投资期限大于##
年后’国外投资有利(
三$不同隐性税收负担的程度对企业投资行
为的进一步影响
假设国外投资能够提供更为优惠的税收待
遇’如一国对在其境内投资的企业给予优厚的投
+\D+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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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税收抵免!而这些税收抵免是在国内投资无法
享受到的!这会使得国外隐性税率上升"
税收优惠待遇的程度不同!导致隐性税收负担
的不同!那么不同的隐性税率对企业的投资决策会
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现将上文的案例进行扩展!
将国内企业可以选择的对外投资地点扩充到)个
不同的国家!且这三个不同国家提供不同的税收优
惠条件!如企业所得税税率各不相同而产生不同的
隐性税率!用以研究#分析不同的隐性税率对企业
投资决策的作用"企业不同投资项目的税收待遇#
税前收益率#税后收益率如表%所示$
表2"投资于不同国家的税率和收益率
显性
税率
隐性
税率
税前收
益率
%当地&
税后收益率
>国 #(! #"! #’! #(-)! ,#’!/%#+#(!&
?国 #"! #(! #!! #(-)! ,#!!/%#+#"!&
5国 "! &)-(! #(-)! #(-)! ,#(-)!/%#+"!&
国内投资 ))! "! &"! #)-%! ,&"!/%#+))!&
数据选取说明$>国#?国#5国的当地税后
收益率都相同!*9,#(-)!!并大于国内投资的税
后收益率*7!即*9"*7!比较’年后国外投资的税
后积累/9和国内投资的税后积累 /7才有意义"
运用公式%#&和公式%)&!比较当投资期限为
#年时!#亿元初始投资额在国外投资最终可以获
得的税后积累/9和在国内投资最终可以获得的
税后积累/7"
表3"不同投资期限的!亿元投资额的税后积累!单位"百万#
投资期
限%年& # ( #" #( &" &( )"
投资>国
%.9,#(!&##&J"* #’#J’" )%’J%’ *’’J#) #)’"J&(&!$"J($(**%J("
投资?国
%.9,#"!&###J)$ #!!J&( ))%J*! *((J%* #)"$J#&&*%#J#&()((J)*
投资5国
%.9,"!& ##"J&( #*$J() )##J&# ($$J$# ##’’J&#&)’!J"#%’&$J’)
国内投资
%.7,))!&##)J%" #’!J() )(#J*! *($J%! #&)*J*$&)#$J#%%)%$J"&
表4"不同投资期限的年税后平均收益率
投资期
限%年& # ( #" #( &" &( )"
投资>国
%.9,#(!&#&J"*! #&J!"! #)J)"! #)J!&! #%J"&! #%J&%! #%J%"!
投资?国
%.9,#"!&##J)$! #&J#)! #&J’%! #)J)(! #)J!&! #)J$$! #%J#$!
投资5国
%.9,"!&#"J&(! ##J#)! #&J"&! #&J*$! #)J#!! #)J()! #)J’"!
国内投资
%.7,))!&#)J%"! #)J%"! #)J%"! #)J%"! #)J%"! #)J%"! #)J%"!
""结论$短期投资!国内投资有利’长期投资!国
外投资有利"
>国与国内比较!#"年后国外投资最终可以
获得的税后积累会超过国内投资最终可以获得的
税后积累’?国与国内比较!#(年后国外投资最
终可以获得的税后积累会超过国内投资最终可以
获得的税后积累’5国与国内比较!&(年后国外
投资最终可以获得的税后积累会超过国内投资最
终可以获得的税后积累"
对于同样都提供税收优惠政策的投资地点来
所!税收政策越优惠!隐性税率越高!投资#年后
的税后积累越低!即.9越小!/9越小"
因此!企业会倾向于选择显性税率较高的地
点进行投资!而不会偏好选择隐性税率较高的地
点进行投资!以避免隐性税收会减少企业投资收
益的负面效应"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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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万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