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 1 7年 第 5 期
N o . 5 2017
暨 南 学 报 （哲学社会 科 学 版 ）
Jinan Journal (Philosophy a n d Social Sciences)
总 第 2 2 0 期
S u m N o . 220
公平感知、情感承诺与新生代农民工离职意愿
—— 基于组织支持视角的实证研究
淦未宇
(西南政法大学管理学院，重 庆 401120)
[摘要]新生代农民工的公平感知会显著影响其离职行为，组织支持感在其中发挥中介作用：（1)公
平感知和组织支持感会显著影响新生代农民工的情感承诺与离职意愿，而组织支持感在公平感知影响情感
承诺和离职意愿过程中具有显著的中介效应;（2)与其他类型雇员不同,新生代农民工组织支持感的三维度
中,价值认同对离职意愿产生直接作用，工作支持和关心利益则是通过改变其情感承诺而间接影响离职意
愿。研究结果表明，用工企业有必要通过提升新生代农民工的公平感知，进一步强化组织支持感，从而加强
农民工与企业的情感纽带，降低农民工的离职意愿。
[关键词]新生代农民工；公平感知；情感承诺；离职意愿；组织支持感
[中 图 分 类 号 ] [文 献 标 识 码 ]A [文 章 编 号 ]1000 -5072(2017)05 -0079 -10
一、引 百
近 年 来 频 繁 出 现 的 “民 工 荒 ”现 象 让 我 国 逐 渐 消 失 的 人 口 红 利 问 题 显 得 愈 发 突 出 。为 了 缓 解
企 业 用 工 压 力 ，确 保 中 国 制 造 具 有 持 续 竞 争 力 ，势 必 要 提 升 用 工 队 伍 的 稳 定 性 、减 少 农 民 工 的 随 意
盲 目 流 动 。然 而 ，“8 0 后 ”、“9 0 后 ”的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其 成 长 环 境 更 加 优 越 ，打 工 诉 求 与 老 一 辈 相 比
也 发 生 了 根 本 性 改 变 。 同 时 ，伴 随 日 益 高 企 的 企 业 用 工 成 本 ，以 往 单 纯 的 经 济 激 励 已 无 法 解 决 农 民
工 的 高 流 动 性 的 问 题 。最 近 学 界 开 始 从 社 会 偏 好 视 角 考 察 农 民 工 流 动 问 题 。 C a m e r e r发 现 ，人 们 在
现 实 行 为 中 会 表 现 出 公 平 、互 惠 、认 同 等 社 会 偏 好 ① 。钱 文 荣 、李 宝 值 的 研 究 表 明 ，农 民 工 公 平 感 知
的 提 高 不 仅 对 留 城 意 愿 具 有 促 进 效 应 ，而 且 在 其 初 衷 达 成 度 与 留 城 意 愿 的 关 系 中 具 有 调 节 作 用 ；同
时 ，与 老 一 代 相 比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更 能 容 忍 较 低 的 初 衷 达 成 度 ，但 对 公 平 有 着 更 高 诉 求 ② 。秦 伟 平 、
赵 曙 明 发 现 ，组 织 公 平 感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工 作 嵌 人 有 显 著 的 正 向 促 进 作 用 ，并 且 组 织 认 同 能 有 效 提
升其工作嵌 人 性 ③ 。淦 未 宇 、刘 伟 则 指 出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具 有 强 烈 的 认 同 、尊 重 与 信 任 等 社 会 偏 好 需
[收 稿 日 期 ]2 1 - 0 3 - 0 4
[作者简介]淦未宇（1980—）女，四川攀枝花人，西南政法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主要从事组织理论与公司治理
研究。
[基金项目]重庆市社会科学规划博士项目《高管性别、社会资本与银行贷款合约》（批准号：016BS079);
西南政法大学重点项目《地区腐败与企业投资取向：理论逻辑与经验证据》（批准号：016XZZD - 08)。
① Camerer, C . F. ，Behavioral Game Theory： Experiments in Strategic Interaction，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3 , -8.
② 钱文荣、李宝值:《初衷达成度、公平感知度对农民工留城意愿的影响及其代际差异》，《管理世界》2013年第9 期。
③ 秦伟平、赵曙明：《多重认同视角下的新生代农民工组织公平感与工作嵌入关系研究》，《管理学报》2014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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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组 织 信 任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产 生 显 著 的 物 质 激 励 替 代 效 应 ®。
以 上 文 献 为 我 们 从 社 会 偏 好 视 角 理 解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与 组 织 的 交 互 行 为 提 供 了 新 的 思 路 。在我
国 特 有 的 二 元 经 济 背 景 下 ，探 寻 社 会 偏 好 如 何 影 响 农 民 工 的 流 动 行 为 显 得 尤 为 重 要 。迁 移 型 的 职
业 流 动 并 不 利 于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留 城 意 愿 的 提 高 ② ，学 界 也 需 要 更 多 关 于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如 何 影 响 雇 员
离职意愿的结论③。尽 管 现 有 研 究 表 明 ，社 会 偏 好 会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离 职 意 愿 和 流 动 选 择 产 生 影
响 ，但 是 影 响 的 内 在 路 径 是 怎 样 的 ，用 工 企 业 在 此 过 程 中 的 作 用 如 何 ？仍 然 没 有 得 到 回 答 。 目前关
于 社 会 偏 好 的 研 究 方 法 包 括 三 种 ，一 是 通 过 实 验 研 究 证 实 社 会 偏 好 的 存 在 ;二 是 基 于 社 会 偏 好 假 设
进 行 理 论 建 模 ④ ⑤ ;第 三 则 是 将 社 会 偏 好 量 化 为 潜 变 量 ，并 通 过 问 卷 调 查 方 法 探 究 其 作 用 机 理 。本
文 采 用 第 三 种 方 法 ，将 公 平 感 知 、组 织 支 持 感 、情 感 承 诺 纳 人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产 生 的 结 构 方
程 模 型 ，重 点 探 究 公 平 偏 好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的 影 响 效 应 及 内 在 机 理 ，并 探 寻 用 工 企 业 的 组
织 支 持 对 农 民 工 与 企 业 之 间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的 作 用 。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一 ）公平感知、情感承诺与新生代农民工离职意愿
公 平 理 论 认 为 ，公 平 感 知 是 一 种 与 工 作 相 关 的 动 机 基 础 ，它 能 够 影 响 工 作 执 行 者 的 行 为 和 情 感
反 应 。 Fehr et al.的 系 列 实 验 研 究 都 显 示 ，行 为 人 在 关 注 个 体 最 大 收 益 的 同 时 ，还 会 关 注 利 益 分 配
是 否 公 平 ，对 收 人 公 平 性 的 判 断 是 影 响 参 与 人 行 为 和 分 配 偏 好 的 重 要 因 素 ⑥ 。近 来 有 研 究 发 现 ，人
们 往 往 不 是 根 据 自 己 得 到 的 实 际 好 处 来 计 算 ，而 是 根 据 与 他 人 收 益 的 比 较 来 权 衡 ⑦ 。农 民 工 在 城
市 务 工 期 间 ，与 身 份 、待 遇 不 同 的 城 市 员 工 对 比 ，极 易 产 生 公 平 与 否 的 潜 在 心 理 权 衡 ，进 而 诱 发 留
职 还 是 离 职 的 行 为 动 机 。大 量 研 究 表 明 ，组 织 公 正 显 著 地 影 响 员 工 的 公 平 感 知 ，进 而 对 其 行 为 和
工 作 结 果 产 生 重 要 影 响 ® ;相 反 ，若 组 织 忽 略 了 员 工 的 组 织 公 平 感 ，将 可 能 导 致 一 系 列 负 面 后 果 ，如
工 作 懈 怠 、员 工 拆 台 ，甚至是偷盗行为⑨。 因 此 ，管 理 机 制 设 计 最 重 要 的 原 则 是 与 员 工 的 公 平 偏 好 保
持一'致。
H a r t和 M o o r e 将 行 为 因 素 引 人 契 约 分 析 范 式 ，提 出 了 参 照 点 契 约 理 论 （Contract as an Reference
Point) ® 。他 们 通 过 理 论 模 型 与 实 验 研 究 证 明 ，契 约 为 缔 约 各 方 交 易 关 系 的 缔 结 提 供 了 一 个 参 照
点 ，为 缔 约 方 提 供 了 一 种 自 我 利 益 得 失 判 断 的 基 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常 常 面 临 知 识 技 能 缺 乏 、城 乡 二
① 淦未宇、刘伟:《基于社会偏好视角的新生代农民工信任激励机制研究》，《软科学》2012年第9期。
② 吕晓兰、姚先国:《农民工代际差异再研究—— 基于工资决定和留城意愿的视角》，《经济与管理研究》2014年第9期。
③ David, D . ，Jeffery， D . H . ， Neil， S. B . ， u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and Turnover Iintention： The Mediating Effects of Pertonal
Sacrifice and Job Fit”， The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Vol. 150，No. 3，2010， - 257.
④ Adams，J. S. ，u Inequity in Social Exchange”，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Vo\. 2 ，No. 4，1965，pp. 267 - 299.
⑤ Moorman，R . H . ， uThe Relationship bet^ veen Organizational Justice and Organizational Citizenship Behaviors： Do Fairness Perceptions
Influence Employee Citizenship?”，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No. 6,1991， -855.
⑥ Fehr，E.，Schmidt，K . M . ，u A Theory of Fairness，Competition and Cooperation”，Quarterly Journal 〇oEconomics, Vol. 114，No. 3，1999，
- 868.
⑦ 浦徐进、朱秋鹰、曹文彬:《公平偏好视角下的“龙头企业+农户”供应链关系治理研究》，《管理工程学报》2014年第3 期。
⑧ Ambrose，M . L. ，Schminke，M . ， “ Organizations Structure as a Moderator of the Perceived Relationship between Procedural Justice，Inter
actional Justice，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and Supervisory Trust”，Journal 〇o Applied Psycholoo'y ，Vol. 88 , No. 2,2003 , pp. 295 -
305.
⑨ Ambrose, M .，Seabright，M . . Schminke，M .，uS a〇tage in the Workplace： The Role of Organizational Injustice” ,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
Human Deciion Processes，Vol. 89，No. 1,2002，pp. 947 - 967.
⑩ Hart，O .，Moore，J.，“ContractsasReferencePoints”，Q u g e g y <J：fmaZcfEcoamZs，Vol. 123，，2008，-48.
第 39卷 第 5 期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81 •
元 制 度 差 异 等 现 实 困 难 ，频 繁 遭 受 身 份 歧 视 、制 度 排 斥 、隐 性 隔 离 等 不 公 平 待 遇 ®② 。基 于 对 缔 约 方
决 策 心 理 的 分 析 ，农 民 工 雇 佣 契 约 参 照 点 假 设 的 逻 辑 是 ，一 旦 用 工 企 业 能 够 公 平 地 对 待 农 民 工 ，增
强 他 们 的 组 织 公 平 感 ，其 自 我 利 益 被 侵 蚀 的 心 理 感 知 将 不 断 弱 化 ，这 将 有 利 于 增 强 农 民 工 的 组 织 认
同 ，激 励 他 们 努 力 工 作 ，降 低 离 职 意 愿 。
情 感 承 诺 是 反 映 雇 佣 关 系 质 量 的 重 要 变 量 ，用 于 描 述 组 织 成 员 对 组 织 的 依 附 、认 同 与 融 人 ③ 。
成 长 在 改 革 开 放 春 风 里 的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留 城 意 愿 强 烈 ，接 收 更 多 信 息 ，对 不 公 平 待 遇 更 加 抗 拒 。
除 了 获 得 经 济 利 益 外 ，他 们 更 加 注 重 与 组 织 的 情 感 纽 带 。 因 此 ，除 了 离 职 意 愿 外 ，情 感 承 诺 能 从 另
一 个 视 角 刻 画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与 用 工 企 业 之 间 的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情 感 承 诺 与 员 工 离 职 意 愿 存 在 很 多
共 同 的 前 因 变 量 ，以 往 也 有 研 究 表 明，组 织 公 平 与 情 感 承 诺 紧 密 相 关 ④ 。黄 铁 鹰 也 认 为 ，追 求 公 平 从
来 就 是 穷 人 的 D N A ，因 为 穷 人 认 为 世 界 对 他 们 并 不 公 平 ⑤ 。据 此 可 以 推 论 ，有 更 高 公 平 感 知 的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更 强 、离 职 意 愿 更 低 。
基 于 以 上 分 析 ，提 出 假 设 1 和 2:
H 1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公 平 感 知 对 情 感 承 诺 具 有 显 著 正 向 影 响 。
H 2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公 平 感 知 对 离 职 意 愿 具 有 显 著 负 向 影 响 。
(二 ）组织支持感、新生代农民工情感承诺与离职意愿
美 国 心 理 学 家 E i s enberger等 提 出 了 “雇 员 感 知 的 组 织 支 持 ”（也 称 “组 织 支 持 感 ”）概 念 ，用 以 描
述 员 工 对 组 织 是 否 重 视 他 们 的 贡 献 ，并 关 心 其 福 利 待 遇 的 总 体 感 觉 ⑥ 。组 织 支 持 理 论 强 调 ，组 织 对
员 工 的 支 持 是 导 致 员 工 愿 意 做 出 贡 献 的 关 键 因 素 。研 究 发 现 ，如 果 组 织 关 注 员 工 福 利 、为 员 工 提 供
良 好 的 工 作 环 境 ，员 工 会 形 成 对 组 织 支 持 的 全 面 感 受 ，从 而 产 生 大 量 积 极 的 行 动 反 馈 和 工 作 结 果 ⑦ ，
包 括 更 多 的 心 理 幸 福 感 和 工 作 满 意 度 ®，更 积 极 的 奉 献 行 为 ⑨ ，更 低 的 离 职 意 愿 等 ® 。
情 感 承 诺 是 组 织 给 予 员 工 的 积 极 工 作 体 验 ，是 个 人 认 同 及 参 与 一 个 特 定 组 织 的 强 度 ，对组织目
标 及 价 值 的 信 念 与 接 受 ，为 组 织 努 力 的 意 愿 以 及 停 留 于 该 组 织 的 意 愿 ;组 织 支 持 感 则 一 直 被 视 为 情
感 承 诺 的 预 测 变 量 。 W a y n e et al.发 现 ，组 织 支 持 感 与 情 感 承 诺 显 著 正 相 关 ，即 当 雇 员 感 知 到 较 高
的 组 织 支 持 时 会 表 现 出 更 多 的 情 感 承 诺 ® 。社 会 交 换 理 论 认 为 ，对 组 织 待 遇 有 更 高 评 价 的 员 工 ，往
往 与 组 织 间 的 情 感 纽 带 更 强 ，表 现 出 更 高 的 情 感 承 诺 。 Shore & Tetrick也 发 现 ，组 织 支 持 感 与 情 感 * &
① 程名望、史清华、徐剑侠:《中国农村劳动力转移动因与障碍的一种解释》，《经济研究》2006年第4 期。
② 白南生、李靖:《农民工就业流动性研究》，《管理世界》2008年第7期。
③ Meyer, J. P. , Stanley , D. J. , Herscovitch , L. ，“Affective , Continuance , and Normative Commitment to the Organization： A Meta-iVnaly-
sis of Antecedents，Correlates，and Consequences ”，J o u rn a l o f V o c a tio n a l B e h a v io r，Vol. 61，No. 1 ,2002，pp. 20 - 52.
④ 蒋春燕:《员工公平感与组织承诺和离职倾向之间的关系:组织支持感中介作用的实证研究》，《经济科学》2007年第6期。
⑤ 黄铁鹰:《海底捞你学不会》，北京:中信出版社2011年版。
⑥ Eisenberger，R. ，Huntington，R. ，Hutchison，Sowa，D. ， u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J o u r n a l o f A p p lie e P s y c C o lo fy，Vol. 71，
No. 3, 1986, pp. 500 -507.
⑦ Levinson，H.，“Reciprocation: The Relationship bet^veen Man and Organization”，A e m in is tr a tiv e S c ience Q u a r te r ly， Vol. 9， No. 4，1965，
- 390.
⑧ Stinglhamber，F. ，De Cremer D. ，Mercken, L. ，u Perceived Support as a Mediator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Justice and Trust”，Group
& O r fa n iz a t io n a l M a n a fe r m n t ： A n In te r n a tio n a l J o u r n a l ，Vol. 31 , No. 4 , 2006 , pp. 442 - 468.
⑨ Cropanzano，R. ，Greenberg，J. ， uProgress in Organizational Justice： Tunneling through the Maze”，In te r n a tio n a l R eview 〇o m u s t r i a l a n
O r fa n iz a t io n a l P s y c h o lo f y，Vol. 12 , No. 1 , 1997 , -372.
⑩ Eisenberger，R.，Armeli， S.，Rexwinkel， B. ， Lynch， P. D.，Rhoades， L.，“ Reciprocation of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J o u rn a l 〇o A p p lie n P s y c h o lo y y，Vol. 86 , No. 1 , 2001 , pp. 42 - 51.
瑡 Wayne，S. J. ， S h o re，L. M. ， Liden， R . C. ， u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and Leader-Member Exchange ： A Social Exchange
Perspective”，A c a n e m y 〇o M a n a y e m e n t J o u r n a l，Vol. 40，No. 3,1997 , pp. 82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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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诺 和 工 作 满 意 度 有 显 著 的 正 相 关 关 系 ① 。
与 老 一 辈 农 民 工 不 同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土 地 情 结 淡 化 ，有 更 强 的 留 城 意 愿 和 情 感 满 足 要 求 ，因而
更 加 注 重 与 用 工 企 业 的 情 感 纽 带 。组 织 支 持 有 利 于 满 足 员 工 诸 如 依 附 、认 同 、尊 重 等 社 会 情 感 需
求 ，进 而 强 化 组 织 情 感 承 诺 、降 低 离 职 意 愿 。 因 此 ，通 过 社 会 交 换 机 制 和 互 惠 进 程 ，当 用 工 企 业 为 农
民 工 提 供 有 价 值 的 资 源 时 ，农 民 工 会 表 现 出 一 系 列 互 惠 行 为 ② :积 极 的 工 作 态 度 、更 高 的 服 务 水 平 和
更 低 的 离 职 意 愿 。 由 此 可 见 ，作 为 社 会 情 感 资 源 的 重 要 基 础 ，组 织 支 持 感 有 利 于 增 强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降 低 离 职 意 愿 。 由 此 提 出 假 设 3 和 4 ：
H 3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其 情 感 承 诺 有 显 著 的 正 向 影 响 。
H 4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其 离 职 意 愿 有 显 著 的 负 向 影 响 。
(三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中 介 作 用
尽 管 有 研 究 表 明 ，进 城 农 民 工 公 平 感 知 度 的 提 高 对 其 留 城 意 愿 具 有 促 进 效 应 ③ ，并 且 针 对 银 行
群 体 的 实 证 结 论 也 支 持 了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与 离 职 意 愿 间 的 中 介 作 用 ④ 。但 是 ，在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群 体 中 ，公 平 感 知 如 何 影 响 离 职 意 愿 的 内 在 机 理 仍 不 甚 清 楚 。值 得 探 究 的 是 ，作 为 农 民 工 进 城 之
后 重 要 的 交 互 对 象 —— 用 工 企 业 ，其 组 织 行 为 在 影 响 农 民 工 的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进 程 中 的 作 用
如 何 ，还 需 要 更 多 实 证 结 论 的 支 持 。
钱 文 荣 、李 宝 值 认 为 ，公 平 感 知 对 农 民 工 留 城 意 愿 具 有 双 向 影 响 :较 低 的 公 平 感 知 可 能 降 低 农
民 工 的 满 意 度 和 城 市 认 同 ，从 而 削 弱 其 留 城 意 愿 ;而 获 得 身 份 之 后 的 特 权 和 收 益 预 期 ，反 过 来 又 增
强 了 其 留 城 意 愿 。微 观 层 面 ，公 平 感 知 作 为 农 民 工 关 于 自 己 是 否 被 平 等 对 待 的 整 体 感 受 ，在 影 响 离
职 意 愿 进 程 中 受 到 组 织 支 持 活 动 的 作 用 ，因 为 组 织 支 持 活 动 直 接 传 递 了 公 平 与 否 的 信 息 。其 作 用
逻 辑 为 :只 有 当 公 平 感 知 改 变 了 农 民 工 看 待 用 工 企 业 对 待 他 们 自 身 贡 献 、关 心 他 们 福 利 的 信 念 时 ，
才 会 进 一 步 改 变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也 即 高 公 平 感 知 会 提 升 农 民 工 的 组 织 支 持 感 ，进 而 增 强 情
感 承 诺 、降 低 离 职 意 愿 。 由 此 可 见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过 程 中 起 到 了 中 介 作 用 。只 有 当 公 平 感 知 切 实 提 升 或 是 降 低 了 组 织 支 持 感 ，才 能 真 正 影 响 到 离 职
意 愿 和 情 感 承 诺 。
基 于 以 上 分 析 提 出 假 设 5 和 假 设 6 ：
H 5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和 情 感 承 诺 之 间 的 正 相 关 关 系 中 起 中 介 作 用 。
H 6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和 离 职 意 愿 之 间 的 负 相 关 关 系 中 起 中 介 作 用 。
(一 ）样本与数据采集
本 研 究 采 用 实 证 研 究 方 法 ，通 过 问 卷 调 查 收 集 数 据 ，调 查 对 象 为 1 8 0 年 之 后 出 生 ，户 籍 在 农
① Shore，L. M.， Tetrick， L. E.， “ A Construct Validity Study of the Survey of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J o u r n a l o f A p p lie d
P s y c h o lo g y， , No. 5，1991, pp. 637 -643.
② 淦未宇、刘伟:《基于互惠博弈视角的新生代农民工组织支持策略》，《工业工程》2013年第5期。
③ 钱文荣、李宝值:《初衷达成度、公平感知度对农民工留城意愿的影响及其代际差异》，《管理世界》2013年第9期。
④ 蒋春燕:《员工公平感与组织承诺和离职倾向之间的关系:组织支持感中介作用的实证研究》，《经济科学》2007年第6期。
图 1 公平感知、组织支持感、情感承诺与离职意愿路径分析模型
三、研究方法
第 39卷 第 5 期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83 •
村 ，工 作 在 城 市 的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2 0 1 4 年 春 节 期 间 委 托 大 学 三 年 级 工 商 管 理 专 业 本 科 、家 住 农 村
的 同 学 将 问 卷 携 带 回 家 ，对 返 乡 农 民 工 进 行 预 调 研 ，为 确 保 问 卷 的 质 量 ，一 名 同 学 承 担 5 ~ 1 0 份问
卷 ，预 调 研 样 本 1 9 份 。随 后 根 据 问 卷 回 收 和 数 据 处 理 结 果 对 部 分 题 项 进 行 了 修 正 。
2 0 1 5 年 1 ~ 3月 开 展 正 式 调 研 ，问 卷 发 放 采 用 两 种 途 径 ：（1)选 择 建 筑 、装 饰 装 修 和 家 具 生 产 三
家 大 量 聘 用 农 民 工 的 企 业 展 开 调 研 ，三 家 企 业 所 在 地 分 别 为 重 庆 、苏 州 和 杭 州 。为 确 保 问 卷 质 量 ，
委 托 发 放 人 员 均 为 部 门 负 责 人 ，分 发 之 前 对 问 卷 填 制 对 象 和 要 求 作 了 充 分 说 明 。 （2 ) 选 派 作 者 指
导 、家 住 农 村 的 本 科 、硕 士 和 博 士 生 ，在 2 0 1 5 年 春 节 回 家 期 间 对 返 乡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展 开 调 研 ，共 委
托 3 2 名 同 学 ，每 人 承 担 3 ~ 1 0 份 问 卷 。共 发 放 问 卷 5 0 0 份 ，回 收 4 8 7 份 ，最 终 有 效 问 卷 为 4 5 7 份 ，有
效 回 收 率 91. 4 % 。调 查 样 本 基 本 信 息 如 表 1 所 示 。
表 1 两次调查样本构成情况一览表
调研批次 预调研( W = 129) 正式调研( w = 457)
变量 类别 人数 比例（％) 人数 比例（％)
性别 男 85 32
女 44 132
婚姻状况 未婚 64 138
已婚 65 315
离异 0 0 4 9
学历 初中及以下 53 173
高中/中专 35 174
高职/大专 24 60
其他 17 50
工作年限 1 年以下 6 26
1 ~3年 40 31 138
4 ~6年 29 127
7~1 0 年 25 102
1 年以上 29 64 14
公司性质 国有企业 12 38
民营企业 84 6 .1 294
合资企业 13 53
外资企业 11 8. 40
自谋职业 9 7 22
月收人(元) 少于2000 8 13
2000 -2999 30 74
3000 -3999 48 176
4000 -5999 34 107
6 0 0 -7999 7 .4 36
8000以上 2 51
(二 ）变量度量
1.公平感知
公 平 感 知 的 测 量 采 用 V a n Y p e r e n ® 开 发 的 量 表 。该 量 表 被 广 泛 采 用 ，整 体 上 反 映 员 工 对 组 织
公 平 与 否 的 判 断 。 同 时 ，根 据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工 作 特 征 ，本 文 去 掉 了 第 5 个 题 项 “我 付 出 了 太 多 的
精 力 在 我 的 工 作 上 ，比 它 值 得 付 出 的 还 多 ”，保 留 题 项 包 括 “工 作 上 ，相 对 我 的 所 得 ，我 付 出 太 多 ”等
① Van Yperen， “ Fairness Perceptions as a Moderator in the Curvilinear Relationships between Job Demands， and Job Performance and Job
Satisfaction” ， A c a d e m y o f M a n a g e m e n t J o u r n a l，Vol. 44，No. 5，2001，pp. 1039 -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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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项 。采 用 Likert 5 点 量 表 测 度 ，让 农 民 工 评 估 自 己 的 公 平 感 知 ，1 为 完 全 不 符 合 ，5 为 完 全 符 合 ，得
分 越 高 表 示 公 平 感 越 低 。数 据 处 理 中 ，将 所 有 测 量 题 项 反 向 计 分 。
2 . 组织支持感
组 织 支 持 感 采 用 的 是 凌 文 辁 等 ®开 发 的 包 含 9 个 测 度 项 目 的 量 表 ，问 卷 因 素 结 构 包 括 工 作 支
持 、员 工 价 值 认 同 和 关 心 利 益 三 个 维 度 。这 一 量 表 适 合 中 国 的 社 会 、经 济 背 景 ，为 便 于 农 民 工 理 解 ，
对 部 分 题 项 表 达 在 预 调 研 的 基 础 上 进 行 了 调 整 。题 项 包 括 “当 工 作 中 遇 到 问 题 时 ，我 可 以 指 望 公
司 提 供 帮 助 ”等 9 项 。采 用 Likert 5 点 量 表 测 度 ，让 农 民 工 评 估 各 维 度 组 织 支 持 感 ，1 为 完 全 不 符
合 ，5 为 完 全 符 合 ，得 分 越 高 表 示 农 民 工 的 组 织 支 持 感 越 强 。
3 . 情感承诺
情 感 承 诺 采 用 M e y e r，A l l e n和 Smith② 开 发 的 6 项 目 量 表 ，题 项 包 括 “我 觉 得 单 位 的 事 情 就 是 自
己 的 事 情 ”、“在 感 情 上 ，我 觉 得 自 己 已 经 属 于 这 个 公 司 ”等 ，采 用 Likert 5 点 量 表 测 度 ，1 为 完 全 不 符
合 ，5 为 完 全 符 合 ，得 分 越 高 表 示 农 民 工 的 情 感 承 诺 越 强 。
4 . 离职意愿
离 职 意 愿 的 测 量 借 鉴 H o m 和 Griffeth③ 所 开 发 的 3 项 目 量 表 。考 虑 到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特 殊 性 ，
本 文 增 加 了 1 项 反 映 农 民 工 返 工 意 愿 的 题 项 。最 终 测 量 量 表 包 括 4 个 题 项 ，如 “我 经 常 都 在 考 虑 离
开 现 在 这 家 公 司 ”、“假 如 我 继 续 待 在 这 家 公 司 ，我 的 前 景 可 能 不 会 太 好 ”等 。采 用 Likert 5 点 量 表
测 度 ，测 度 农 民 工 的 离 职 意 愿 ，1 为 完 全 不 符 合 ，5 为 完 全 符 合 ，得 分 越 高 表 示 农 民 工 的 离 职 意 愿
越 强 。
(三 ）研 究 结 果
1. 同源方差检验
Podsakoff et al. ®认 为 ，控 制 共 同 方 法 偏 差 的 做 法 包 括 流 程 改 进 与 统 计 改 进 。 因 此 ，本 研 究 通 过
应 答 者 匿 名 、减 少 评 价 顾 虑 、改 善 题 项 措 辞 等 流 程 降 低 共 同 方 法 偏 差 。其 次 ，根 据 P O s a k o f f et al.的
建 议 ，本 研 究 进 行 了 H a m o n 单 因 子 检 验 ，主 成 分 因 子 分 析 析 出 了 5 个 因 子 ，解 释 了 总 变 异 量 的
60. 5 7 % ，其 中 因 子 1 解释了 29. 1 8 % ，结 果 表 明 没 有 单 一 的 一 个 因 子 解 释 绝 大 部 分 的 变 异 量 。 由此
可 见 ，共 同 方 法 偏 差 在 本 研 究 中 并 不 明 显 。
2 . 测量模型的评价
调 查 问 卷 整 体 C r i n b a c h’s a 系 数 为 0. 722 ,表 明 问 卷 整 体 信 度 良 好 。将 四 个 潜 变 量 公 平 感 知 、
组 织 支 持 感 、情 感 承 诺 与 离 职 意 愿 使 用 A M 0 S 18. 0 进 行 了 验 证 性 因 素 分 析 ，为 了 更 清 晰 探 究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三 个 维 度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和 情 感 承 诺 的 作 用 机 理 ，将 三 个 维 度 独 立 纳 人 验 证 性 因
素 分 析 模 型 ，并 且 在 表 2 中 列 出 了 各 潜 变 量 的 相 关 分 析 结 果 。六 因 子 的 验 证 性 因 子 分 析 模 型 拟 合
指 标 ：Z 2 d 为 2. 8 2 3，G F I 值为 0. 8 9 6，R M R 值为 0. 0 9 4，R M S E A 值为 0. 0 6 3，C F I 值为 0. 9 0 5，IFI 值
为 0. 9 0 6，N F I 值 为 0. 8 6 2，模 型 的 基 本 适 配 度 良 好 ，验 证 性 因 子 分 析 结 果 可 以 接 受 。各 潜 变 量 因 子
载 荷 介 于 0. 4 1 至 0. 8 4 之 间 ，模 型 的 基 本 适 配 度 良 好 ，指 标 变 量 能 有 效 反 映 其 要 测 得 的 构 念 特 质 ，
各 潜 变 量 的 组 合 信 度 值 和 A V E 值 可 以 接 受 。
① 凌文辁、杨海军、方俐洛:《企业员工的组织支持感》，《心理学报》2006年第2 期。
② Meyer, J. P.，Alen， N . J. ， Smith C . A . ， u Commitment to Organizations and Occupations： Extension and Test of a Three-Component
Conceptualization”，J o u r n a l o f A p p lie d P s y c h o lo g y，Vol. 78 , No. 4,1993 , pp. 538 - 551.
③ H o m，P. W . ，Griffeth，R . W . ， S^tructural Equations Modeling Test of a Turnover Theory： Cross-Sectional and Longitudinal Analyses”，
J o u rn a l o f A p p lie d P s y c h o lo y y ，Vol. 76 , No. 3 ,1991 , -366.
® Podsakoff，P. M . ， MacKenzie， S. B . ， Jeong，Y . L . ， Podsakoff， N . P. ， “ Common Method Biases in Behavioral Research ： A Critical
Reviewof the Literature and Recommended Remedies”，JornaZ o A p l d P y c h o l y，Vol. 88， , 2003 , pp. 879 -904.
第 39卷 第 5 期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85 •
表 2 各研究变量描述性统计分析和相关分析（W =457)
研究变量 项目数 均值 标准误差 工作支持 价值认同 生活支持 公平感知 情感承诺
工作支持 3
价值认同 3 0 4 * * *
生活支持 3 *** 0 23**
公平感知 5 *** *** * **
情感承诺 6 *** *** * ** ***
离职意愿 4 -0. 39*** *** * ** *** ***
注：* 表示P <〇- 05; * *表示P < 0• 01; * * * 表示P <。
表 3 变量的因子载荷与组合信度（iV = 457)
变量 测量题项 因子载荷 灌 Cronbach ’ s a 系数 组合信度 A V E
公平感知 F 1
F2
F3
F4
F5
情感承诺 E 1
E 2
E 3
E4
E 5
E 6
离职意愿 T 1
T2
T 3
T4
工作支持 P 1
P
P3
价值认同 P4
P5
P6
关心利益 P7
P8
P9
表 4 变量区分效度的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
模型 Z 2 df X 2/df R M R CFI R M S E A NFI IFI TLI
单因子模型 254
四因子模型 1009. 354 240
六因子模型 231
注:单因子模型:公平感知+情感承诺+离职意愿+工作支持+价值认同+关心利益；四因子模型:公平感知、情感承诺、离职意愿、组
织支持感;六因子模型:公平感知、情感承诺、离职意愿、工作支持、价值认同、关心利益。
3 .结构模型及假设检验
按 照 B a r o n和 Kerniy® 的 研 究 ，中 介 作 用 需 要 进 行 四 个 方 程 检 验 ：（1 ) 自 变 量 与 因 变 量 显 著 相
① Baron，R. M. ，Kenny, D. A. ， uThe Moderator-Mediator Variable Distinction in Social Psychological Research： Conceptual，Strategic， and
Statistical Considerations” ， J o u r n a l o f P e r so n a lity a n d S o c ia l P s y c h o lo g y，Vol. 51 , No. 11，1986 , pp. 1173 - 1182.
• 86 • 淦未宇： 公平感知、情感承诺与新生代农民工离职意愿 2017年 5 月
关 ;（2 ) 自 变 量 与 中 介 变 量 显 著 相 关 ;（3 ) 中 介 变 量 与 因 变 量 显 著 相 关 ;（4 ) 当 加 人 中 介 变 量 之 后 ，自
变 量 对 因 变 量 的 影 响 作 用 显 著 减 少 ，如 果 自 变 量 对 因 变 量 的 作 用 变 为 不 显 著 ，说 明 中 介 变 量 起 到 完
全 中 介 作 用 ，如 果 路 径 系 数 减 少 ，但 是 仍 然 达 到 显 著 水 平 ，则 说 明 中 介 变 量 起 到 部 分 中 介 作 用 。
依 据 上 述 中 介 效 应 检 验 的 条 件 ，本 研 究 利 用 A M O S 1 8 . 0构 建 结 构 方 程 模 型 ，进 行 潜 变 量 的 路 径
分 析 。首 先 检 验 了 公 平 感 知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的 直 接 作 用 模 型 （模 型 1 :公 平 感
知— 情 感 承 诺 ;模 型 2 :公 平 感 知 — 离 职 意 愿 ） 然 后 检 验 了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的 直
接 作 用 （模 型 3 :组 织 支 持 感 — 情 感 承 诺 ;模 型 4 :组 织 支 持 感 — 离 职 意 愿 ） 在 确 认 模 型 1、 、3 、4 均
显 著 之 后 ，构 建 以 组 织 支 持 感 作 为 中 介 变 量 的 结 构 方 程 模 型 5 、 、7,检 验 中 介 作 用 是 否 显 著 ;最 后 ，
为 了 揭 示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三 个 维 度 工 作 支 持 、价 值 认 同 以 及 关 心 利 益 在 影 响 路 径 中 的 作 用 ，本 文 构 建
了 以 三 维 度 各 自 作 为 中 介 变 量 的 8、9 、1 0三 个 模 型 ，在 对 比 7 ~ 1 0 四 个 模 型 的 基 础 上 ，得 出 相 应 结
论 ，揭 示 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与 企 业 之 间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进 程 中 公 平 感 知 和 组 织 支 持 的 作 用 机 理 。
4 .研究结 果
(1 ) 公 平 感 知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离 职 意 愿 的 直 接 作 用 结 果 。 由 模 型 1 和
2 可 知 ，公 平 感 知 对 情 感 承 诺 具 有 显 著 正 向 影 响 ，标 准 化 路 径 系 数 为 0. 27 〇 = 4. 4 5 5，, < 0. 0 0 1 ) 公
平 感 知 对 离 职 意 愿 具 有 显 著 负 向 影 响 ，标 准 化 路 径 系 数 为 -0. 6 5 ( = -9. 343 , <0. 0 0 1 )。结 果 表
明 ，提 升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公 平 感 知 能 够 增 强 对 企 业 的 情 感 承 诺 、降 低 离 职 意 愿 ，有 利 于 雇 佣 关 系 稳
定 。研 究 假 设 1 和 2 得 到 支 持 。模 型 3 和 4 表 明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情 感 承 诺 具 有 显 著 正 向 影 响 （标 准
化 路 径 系 数 为 0. 87 , = 8. 037 , < 0. 001 ) ，对 离 职 意 愿 具 有 负 向 影 响 （标 准 化 系 数 为 -0. 22 , =
-5. 532 ^ < 0. 0 0 1 ) ,研 究 假 设 3 、 得 到 支 持 。
( 2 )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中 介 效 应 检 验 结 果 。模 型 5 和 6 是 加 人 了 组 织 支 持 感 中 介 变 量 后 的 模 型 。
模 型 5 结 果 表 明 ，公 平 感 知 对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影 响 效 应 显 著 ，路 径 系 数 为 ( = , < );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情 感 承 诺 的 影 响 同 样 显 著 ，路 径 系 数 为 0. 95 ( = 6. 357 , < 0. 0 0 1 ) ;而 公 平 感 知 对 情
感 承 诺 的 影 响 效 应 显 著 降 低 ，回 归 系 数 显 著 性 水 平 由 小 于 0. 001 ( < 0. 0 0 1 )变 为 ^ = 0. 0 2。这 表
明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情 感 承 诺 过 程 中 起 到 部 分 中 介 作 用 。模 型 6 结 果 显 示 ，模 型 2 加 人
组 织 支 持 感 中 介 变 量 后 ，公 平 感 知 对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影 响 效 应 依 然 显 著 （路 径 系 数 为 0. 6 9 , =7. 131,
户< 0 . 0 0 1 )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离 职 意 愿 的 影 响 效 应 同 样 显 著 ，路 径 系 数 为 - 0 . 6 6 ( = - ,
户<0. 0 0 1 ) ;而 公 平 感 知 对 离 职 意 愿 的 负 向 影 响 效 应 变 为 不 显 著 ，路 径 系 数 为 -0. 2 ( = - 1. 762 <
1. 9 6 , =0. 0 7 8 )。这 表 明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与 离 职 意 愿 关 系 中
起 到 显 著 的 中 介 作 用 。
(3 ) 纳 人 所 有 变 量 的 结 构 方 程 模 型 运 行 结 果 。将 所 有 变 量 纳 人 结 构 方 程 ，概 念 模 型 如 图 1 所示
(模 型 7 ) ，模 型 拟 合 情 况 良 好 ，卡 方 自 由 度 比 为 2. 898 ,拟 合 指 数 G F I 为 0. 8 9 1，I F I值 为 0. 9 0 1，CF I
值 为 0. 900,但 是 路 径 系 数 的 显 著 性 并 不 理 想 ，仅 有 两 条 路 径 系 数 显 著 性 p < 0. 0 0 1 ,分 别 是 公 平 感
知 对 组 织 支 持 感 （ =7. 461 ^ < 0. 0 0 1 ) ,以 及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情 感 承 诺 （ =5. 836 ^ < 0. 0 0 1 ) 。不 显 著
的 原 因 可 能 是 因 为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三 个 维 度 作 用 不 同 所 导 致 ，有 必 要 对 三 个 维 度 分 别
进 行 检 验 。
(4 ) 组 织 支 持 感 三 维 度 各 自 的 中 介 效 应 检 验 结 果 。将 工 作 支 持 、价 值 认 同 以 及 关 心 利 益 三 个 维
度 分 别 作 为 中 介 变 量 纳 人 结 构 方 程 模 型 （模 型 8、9 、1 0 )，结 果 如 图 2、3 、4 所 示 （已 删 除 不 显 著 的 路
径 ）。运 行 结 果 表 明 ，工 作 支 持 和 价 值 认 同 在 公 平 感 知 与 情 感 承 诺 之 间 起 到 完 全 中 介 作 用 ，关 心 利
益 的 中 介 作 用 并 不 显 著 ;企 业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工 作 支 持 和 利 益 关 心 通 过 影 响 其 情 感 承 诺 进 而 降
低 其 离 职 意 愿 ，而 企 业 对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价 值 认 同 则 会 直 接 影 响 其 离 职 意 愿 。此 外 ，三 个 维 度 对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中 介 作 用 贡 献 也 并 不 相 同 ，其 中 价 值 认 同 的 中 介 作 用 最 强 。 由 此 可 以 推 论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在 与 用 工 企 业 构 建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过 程 中 ，如 果 越 强 地 感 受 到 了 自 己 的 重 要 性 ，那 么 其 离 职 意 愿 越
低 ;而 企 业 是 否 提 供 工 作 支 持 ，抑 或 是 关 心 利 益 ，只 有 在 切 实 地 提 升 或 是 降 低 了 情 感 承 诺 之 后 ，才 会
第 39卷 第 5 期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87 •
诱 发 离 职 动 机 。从 这 一 点 来 看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相 较 老 一 辈 在 打 工 意 图 上 确 实 发 生 了 较 大 转 变 ，如果
说 老 一 辈 更 加 注 重 经 济 利 益 的 话 ，那 么 新 生 代 可 能 更 加 注 重 价 值 认 同 。
图2 工作支持感作用路径图
图 3
价值认同感作用路径图
图4 关心利益感作用路径图
表 5 新生代农民工组织公平感、组织支持感、情感承诺与离职意愿关系模型拟合指标(# = 457)
模型 Z 2/df R M R GFI R M S E A NFI RFI IFI TLI CFI
模型1
模型2
模型3
模型4
模型 5
模型6
模型 7
模型8
模型9
模型 1
四、研究结果与讨论
(一 ）研究结论
本 文 从 组 织 支 持 视 角 实 证 考 察 了 公 平 感 知 、情 感 承 诺 与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之 间 的 内 在 关 系 和 作
用 机 理 。研 究 结 论 包 括 以 下 三 个 方 面 。
1. 公平感知、组织支持感会显著影响新生代农民工的情感承诺，降低其离职意愿
本 文 采 用 实 证 研 究 方 法 ，揭 示 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公 平 感 知 、组 织 支 持 感 在 雇 佣 关 系 中 的 作 用 机
理 。实 证 结 果 发 现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公 平 感 知 显 著 影 响 其 情 感 承 诺 （直 接 效 应 〇. 2 7 ，，< 0. 0 0 1 )与
离 职 意 愿 （直 接 效 应 -〇• 6 5 ， < 0• 0 0 1 );组 织 支 持 感 对 情 感 承 诺 （直 接 效 应 0• 8 7 ， < 0• 0 0 1 )和 离 职
意 愿 （直 接 效 应 -0. 8 ，，< 0. 0 0 1 ) 的 作 用 同 样 显 著 。研 究 表 明 ，用 工 企 业 强 化 组 织 支 持 ，重 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工 作 价 值 认 同 ，公 平 对 待 农 民 工 ，将 有 效 增 强 农 民 工 与 企 业 的 情 感 纽 带 ，降 低 其 离 职 意 愿 ，
缓 解 农 民 工 频 繁 流 动 带 来 的 管 理 难 题 。
2 . 组织支持感在公平感知与情感承诺、离职意愿之间起到显著的中介作用
与 以 往 关 注 宏 观 层 面 的 经 济 政 策 不 同 ，本 文 将 组 织 支 持 纳 入 研 究 框 架 ，揭 示 了 用 工 企 业 支 持 性
措 施 在 构 建 雇 佣 双 方 情 感 纽 带 、降 低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中 的 重 要 作 用 。组 织 支 持 感 作 为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对 组 织 关 心 他 们 福 利 、重 视 其 工 作 价 值 的 整 体 感 受 ，通 过 实 证 检 验 发 现 ，起 到 了 显 著 的 中
• 88 • 淦未宇： 公平感知、情感承诺与新生代农民工离职意愿 2017年 5 月
介 作 用 。换 句 话 说 ，农 民 工 对 于 公 平 的 追 求 ，通 过 提 升 组 织 支 持 感 加 强 了 他 们 与 组 织 的 情 感 承 诺 ，
从 而 降 低 了 离 职 意 愿 。研 究 结 论 揭 示 了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离 职 意 愿 的 内 在 机 理 ，对 于
组 织 支 持 感 的 相 关 文 献 也 形 成 了 有 益 补 充 ，同 时 ，也 为 企 业 的 管 理 实 践 提 供 了 理 论 依 据 。
3 .组 织 支 持 感 三 个 维 度 的 中 介 作 用 差 异 揭 示
为 了 进 一 步 揭 示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的 路 径 ，本 文 将 工 作 支 持 感 、
价 值 认 同 感 以 及 关 心 利 益 感 三 个 维 度 的 中 介 作 用 分 别 进 行 了 考 察 ，得 到 了 较 为 有 趣 的 结 论 :在 影 响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的 路 径 中 ，价 值 认 同 感 会 直 接 对 离 职 意 愿 产 生 作 用 ，而 工 作 支 持 感 和 关 心 利
益 感 则 是 通 过 提 升 抑 或 降 低 其 情 感 承 诺 实 现 改 变 离 职 意 愿 的 结 果 。这 进 一 步 支 持 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与 老 一 辈 在 打 工 诉 求 上 的 显 著 差 异 ，老 一 辈 更 加 关 注 利 益 获 取 ，而 新 生 代 更 加 看 重 价 值 认 可 。研 究
结 论 为 企 业 在 管 理 不 同 年 龄 段 农 民 工 过 程 中 ，采 取 差 异 化 和 针 对 性 措 施 提 供 了 理 论 参 考 。
研 究 发 现 的 理 论 意 义 在 于 :首 先 ，扩 展 了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雇 佣 关 系 管 理 的 研 究 视 野 ，从 微 观 层 面
揭 示 了 用 工 企 业 组 织 支 持 在 降 低 农 民 工 流 动 性 、提 高 雇 佣 关 系 质 量 方 面 的 重 要 作 用 ;其 次 ，为 行 为
经 济 学 相 关 理 论 提 供 了 中 国 情 景 的 证 据 。行 为 经 济 学 研 究 表 明 ，个 体 在 经 济 活 动 中 的 决 策 受 到 社
会 偏 好 影 响 ®。本 文 的 研 究 结 果 表 明 ，具 有 鲜 明 中 国 特 色 的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群 体 的 公 平 感 知 会 显 著 影
响 其 离 职 意 愿 。最 后 ，文 章 揭 示 了 农 民 工 情 感 和 离 职 行 为 中 组 织 支 持 感 、公 平 感 知 的 作 用 路 径 。正
如 D a v i d et al.②强调的，我 们 需 要 更 多 关 于 社 会 交 换 关 系 如 何 影 响 雇 员 离 职 意 愿 的 结 论 。 因 此 ，本
文 的 研 究 发 现 也 为 组 织 行 为 理 论 贡 献 了 新 的 知 识 。
(二 ） 对管理实践的启示
随 着 我 国 人 口 红 利 的 逐 渐 削 弱 ，用 工 企 业 越 来 越 频 繁 地 面 临 “招 工 难 ”、“用 工 贵 ”等 现 实 困 难 。
特 别 是 随 着 劳 动 力 成 本 的 上 升 ，企 业 单 纯 通 过 提 高 工 资 来 解 决 用 工 问 题 变 得 越 发 困 难 。本 文 的 研
究 揭 示 了 公 平 感 知 影 响 其 情 感 承 诺 和 离 职 意 愿 的 作 用 路 径 ，研 究 结 果 表 明 ，用 工 企 业 提 供 的 组 织 支
持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而 且 ，与 老 一 辈 农 民 工 相 比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更 加 自 我 ，注 重 职 业 发 展 和 能 力 提
升 ，更 加 关 注 价 值 认 同 与 情 感 纽 带 。研 究 结 论 的 实 践 启 示 在 于 ：
首 先 ，企 业 应 构 建 以 人 为 本 的 管 理 理 念 。用 工 企 业 应 该 更 多 关 心 农 民 工 的 工 作 条 件 和 实 际 需
求 ，深 人 他 们 的 工 作 、生 活 环 境 ，了 解 新 生 代 的 社 会 偏 好 诉 求 ，消 除 农 民 工 的 心 理 隔 阂 ，拉 近 组 织 与
农 民 工 的 心 理 距 离 。通 过 构 建 一 个 公 平 、公 正 的 用 工 环 境 ，调 动 农 民 工 的 工 作 积 极 性 和 创 造 性 ，打
造 一 支 管 理 灵 活 、用 工 高 效 、结 构 优 化 的 农 民 工 队 伍 。
其 次 ，将 企 业 战 略 目 标 与 满 足 农 民 工 社 会 偏 好 结 合 起 来 。企 业 在 制 定 战 略 目 标 和 制 度 设 计 时 ，
应 充 分 考 虑 新 生 代 农 民 工 的 社 会 偏 好 。不 应 仅 将 农 民 工 视 作 流 动 性 强 、价 格 低 廉 、短 期 打 工 的 “盲
流 ”，而 应 该 通 过 提 供 工 作 支 持 、赋 予 价 值 认 同 、关 心 农 民 工 利 益 来 加 强 雇 佣 双 方 的 情 感 纽 带 ，降低
农 民 工 离 职 意 愿 ，这 也 有 利 于 企 业 社 会 责 任 的 实 现 。
(三 ） 研究局限与未来研究展望
本 文 存 在 两 个 方 面 的 研 究 局 限 。第 一 ，问 卷 调 研 采 用 单 一 对 象 填 制 问 卷 的 形 式 。尽 管 同 源 方
差 检 验 并 不 存 在 过 大 影 响 ，但 仍 然 是 本 研 究 未 能 完 全 避 免 的 问 题 ;第 二 ，本 文 采 用 的 是 横 截 面 调 研
数 据 ，存 在 变 量 的 潜 在 内 生 性 风 险 。 因 此 ，未 来 可 以 运 用 时 间 序 列 研 究 方 法 ，在 组 织 管 理 过 程 中 的
不 同 时 间 段 采 集 数 据 ，验 证 研 究 假 设 。
[责任编辑王治国责任校对王景周]
① Fehr，E. ，Schmidt，K. M， uTheories of Fairness and Reciprocity： Evidence and Economic Applications”，A d v a n ce s in E co n o m ic T h e o r y，
E ig h th W orld C ongress o f th e E co n o m e tr ic S o c ie ty，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pp. 208 -265.
② David, D. . Jeffery, D. H. . Neil, S. B. . “ 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 and Turnover Intention ： The Mediating Effects of Personal Sac
rifice and Job Fit”，T h e J o u rn a l 〇o S o c ia l P s y c h o lo o y，Vol. 110 , No. 3 , 2010 , p p. 238 - 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