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O期 郜 豪 治 2O世 纪 待 统诗 词论 略 79
公开发表。这十划时代的转变是设有受任何新旧诗人的
主观意愿而潜在进行的，此后也设有引起新旧诗理论上
的争论。人们从备受世人关注的毛泽东的词中领会到共
产党及其领袖气魄气势的宏伟，视野胸襟的开阔，思想
的深刻，亦从词写景jl4雄视万里，壮美无比，论史则涵盖
千古，议论纵横豪情满怀的艺术表现中惊异而耀切地感
受到传统诗词还是有生命力的，它完全可以借助并发展
赋比兴等古典艺术手法来表现新时代新生活新感情。此
词的发表无形中解决了近半十世纪新旧诗歌的争论问
题，大大提高了旧体诗的地位，结束了诗词长达三十年
的似断实续期，而进入了似续实断期。
所谓似续，印表面上的承续，表现为诗词已争得了
一 席之地，理论上创作上都不再受歧视，诗词可以在权
威的报刊上发表，并产生远比过去大的影响。五十年代
诗词剖作以承续为主，并一度显示出某种兴旺景象。所
谓实断，是因为这个时期设有从理论上创作实践上真正
确立百花齐放的原则，整个诗坛(包括新诗)实际上是一
花独放，印以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授主义相结合的颂
歌凯歌战歌独尊，甚至独踞诗坛。此外既无真正的流振，
也少有追求现代崇高之外的诗人与诗歌。五十年代末以
后情况更趋严重，至六十年代终至走火人魔而一片萧
条。客观地说，此期诗坛不是设有好诗，也不是投有诗才
出现，但就整体而言，根少有真实反映时代生活及情思
的佳作。确切地说，当时诗坛真正有个性有影响的只有
毛泽东等扳少数革命家的诗词。上一个时期已趋式撤的
爱国志士诗人一因年龄太剖作盛期已过，二因难于跟上
日益趋左的步伐，差不多都停止了创作。上一个时期十
分活跃的革命家诗人还在剖作，但目身居高位忙于事务
与追赶时代，其作品便缺少原有的真情实感与锐气个
性。前半个世纪最太的进步学者诗人群依然是本期的剖
作主力，但因政治思想及艺术上的限制较严，发表出版
的机会不多，只有卓有名望的学者才能发表一些适合时
代与领导口殊的作品；而多数尚无名望的中青年学者的
作品jl4很难同世。因此可以说本期诗词的创作表面上似
续，实际上实断，表现为一花独放，作者步，佳作少，发表
出版的诗作诗集亦少，甚至可能少于此前三十年的似断
实续期。
(三)传统诗词的复兴期——七十年代束至世纪末
约二十年
抟统诗词的复兴期起于 1976年的四五运动，遗欹
运动的副产物——群众诗歌运动证明有很多群众喜欢
并能御作诗词，而诗词也能表现时代风云与人民心声，
且能达到对糠远漉长的现实主义的复归与超越，有独特
的审美作用与社会作用。稍后老一辈革命家诗词集陆续
出版，诗词御作便正式进入复兴期。
传统诗词全面复兴的表现，一是诗词组织与报刊如
雨后春笋。据 l 993年前的不完全统计．除港澳台及其它
国家华人聚居区几乎都有诗词组织与刊物外，单就大陆
而言，二十三个省市区共成立 了省级诗词组织四百多
个，编发刊物百余种，全国性的诗词组织。中华诗词学
会 更是名声日著，得到国内外的大力支持。口 发展至今
日可能更多，而省级以下诗词组织jl4更难于统计。二是
御作队伍庞大。老中青竞秀成家，人数最多成就晟突出
的当是老一辈学者诗人群，而中青年学者及普通诗词爱
好者队伍则更大。成立最早的 江南诗词学会 成立时即
有代表二百多人，至 l 987年已有会员二千五百多人，遍
及除台湾外的所有省市区，远超南社。l3 三是创作成果
丰硕，内容丰富，风格多样。不仅老一辈学者纷纷出诗集
诗选，中青年学者也有集子同世。至于在报刊及会刊上
发表的作品jl4更难以计散。1991年出版的《江南诗词
选》选人1200余名作者的1500余首诗词，太部分为此
期的作品。五是专业传统诗人露面。自南社以后近七十
年，说副诗人(尤其是专业诗人)jl4全指新诗作者，诗词
作者全为业余。此期jl4出现了专作诗词的诗人，与先作
新诗后改作诗词及新旧诗兼作的诗人，前者如吉林女诗
人李维，后者如诗人徐洪发与紊有“空军诗人”之称的陈
禅心。l4 六是诗词理论建设得到加强。赵朴初在其‘片
石集》序言中结合自己的剖作实践，就诗词曲的继承创
新，尤其是 自度曲的剖作发表了通达的意见。诗人兼诗
论家公术先后就新旧诗的关系、新诗如何向民歌与古典
诗歌学习、诗词如何创新等重太理论同腰，发表了较为
辩证而又深刻的意见。其亲散见的论述jl4更多，太都能
从形式与内容相结合的角度各抒己见，成一家之言。本
期诗词创作，相比新诗及其它纯文学的不景气来讲，呈
全面复兴趋‘势，但仍有两个重大缺掐：一是表现时代介
入社会生活的深广度不够，比起八十年代初期新诗繁荣
期的一批力作太作来是较为逊色的}二是艺术倒新不
够，形式改革不力，与新诗瘴振手法辨呈相比显得较为
沉寂。二者合起来就是旧瓶装新滔多，面新瓶装新酒步。
选既与格律形式的精致面难以改l造有关，也与蛲乏革新
维普资讯
西南民谴学院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 2l誊
精神有关。长此下去，旧瓶不改造，如再加上新酒不新不
浓烈，便容易走人怀旧复古的歧途，葬送全面复兴的大
好局面。
二 、20世 纪传 统诗 词创 作的主要群体
(一)爱国志士诗人群体 这一群体在世纪初诗词
承续期最为活跃，是其时的创作主力，以民主革命的爱
国志士为主体，以南社诗人为中坚，写出了大批无愧于
时代的好作品。进入传统诗词的断续期以后这批诗人仍
在创作，且数量不少。不过这些爱国志士有的落伍，多自
遣 自娱之作；有的走向反面，只能写一些与时代不很台
拍的作品；有的则成长为革命战士，成了革命家诗人群
体的主力；只有--j]-,部分仍保持着爱国志士的本色。这
些爱国志士多业余为诗，旨在言志抒情，其创作多是旧
瓶装新酒，未能对诗词艺术与形式进行较大的革新。
爱国志士诗人群体中成就突出十性鲜明者有宁调
元、苏曼殊、秋瑾与柳亚子等 宁调元(1873一l 913)南社
诗人，其诗宗唐学杜，诗风慷慨悲愤，雄浑高昂，其狱中
诗选六百余首，显示出乐观豪放而又妻厉悲愤的特色，
其质量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都是罕见的。南社诗憎
苏曼殊 (1884一l918)经历曲折，思想复杂而又才气横
溢，早年之诗清雄悲凉而又深婉，有别于当时一般慷慨
激昂的诗风；后期叔身世写景物寓情怀之作则显得凄婉
清丽，情韵罐长，在近代诗中别具一格。爱国志士诗人的
代表当首推身兼烈士女侠的秋瑾(1878-1907)，她约作
于世纪第一年的《杞人忧》有“裱室空怀忧国恨，难将巾
帼易兜蓥”，即表现了她感时伤事与爱国雄心，此后的七
言取行与律绝无不慷慨高歌，一玛千里，不可约束，不唯
古今女诗人罕有这种格调豪放雄健悲慨淋漓之作，即便
古今须眉也很难企及，不愧为世纪最强音。南社领袖柳
亚子(1887—1958)当是 20世纪创作跨度最长影响最大
的爱国志士诗人，毛泽东称其诗“慨以当慷，卑视陈亮、
陆游，读之使人感发兴起。”口 其诗宗唐，多歌颂民族英
雄、革命烈士与游侠剑客，亦写革命壮游，借以抒发怀抱
与感慨，诗风苍劲而清新，漉转自如，尤长七言律绝，但
有用典过多之嫌 他以 收柬旧时代清 算旧体诗”为己
任，认为 ⋯⋯旧诗终废新诗张。继往开来吾有愿，愿以
吾诗I[t囊新疆成津粱 ”_6 但何为新I[t，如何继往开来，
他并没有扶理论上或饲作实践上回答或探索。柳氏在新
旧诗的关系与旧诗如何继承发晨等重大间瑟上的矛盾
态度，在爱国志士诗人与进步学者诗人中是有代表性
的，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并制约了诗词的发展
(二)进步学者诗人群体 学者诗人群体的主体是
近现代文化教育产生发展之后形成的新式知识分子，多
数人从事古代文史的教学与研究，因而受传统诗学影响
甚深，有的本身就是诗词曲学大师，因而诗词书卷气或
日学院气较旅。学者诗人中有出身于十九世纪后期在
20世纪前二十年即 事诗词创作者，如黄节、王国维、
吴梅、汪辟骚等；更多的出生于世纪初 ，在三十年代即崭
露头角，此后进人成熟期，前后创作达六十年者，如赵朴
初、聂绀弩 钺、唐圭璋、夏承焘、沈祖蕖、程千帆、霍梧
林等；此外港澳台及海外华人中亦有不少学者诗人，如
蒋彝、叶嘉莹等。如详加统计，学者诗人至少以千甘，诗
集亦成百上千 其中赵朴初的《片石集》被誉为诗词复兴
报春第一花，集中既有旧瓶新酒之作，亦多新瓶(自度
曲)新酒之作，探索精神十分可贵。聂埘弩的《散宜生诗》
以严谨的律绝来反映特殊时代的特殊生括及情思，在律
绝句法上大力创新，可谓道人所未道，奇崛高古，诗睐盎
然，独放异彩。已故女学者沈祖蕖的《涉江词》与《涉江
诗》包容着十分丰富的社会历史内容，悲剧色彩十分浓
厚，朱光潜以“旧瓶新酒”、“深衷浅语”评之口]。这些学者
经历了百年风云与沧桑，思想感情必然要打上时代的烙
印，但因其思想经历与惨养等原因，其诗词体裁多近体
而少古体，篇幅多短章而少长篇，题材多自抒情志而步
直面社会现实，抒情多辘曲而少激昂奋厉 ，诗美多古典
和谐而少现代崇高，作品功能多追求白遭 自娱而少求感
动感染别人。其群体创作优势一是因其作品旨在白抒情
志，故情感较真挚朴实，绝无虚妄浮躁媚俗之习；二是因
为诗学根底探厚，放作品格律谨严，音调毪锵和谐，语言
雅洁，讲究意境美，艺术多很娴熟。其弱点舅I表现为反映
现实的深度力度不够，及语言过分雅化，缺少鲜明的艺
术个性。
学者诗人在诗论及剖作上继承黄瑾宪“诗界革命
的精神，多旧瓶装新酒，很少进行新瓶装新酒的实践，但
如王国维那样I1：1瓶装旧酒的也是扳少数。学者诗人是
20世纪最大的业余诗人群体，创作成就也最大，且因其
职业与诗艺修养的特殊性，他们对传统诗词的发展负有
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如何扬长避短，向其它群体的诗
人取长补短，如开阔眼界，敢于直面社会人生，增加作品
的罐度力度，及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加强剖新等重大问
维普资讯
第 1O期 郑 家沽 20世 纪待统诗词沿略 8l
题，是他们也是全社会应思考解决的问题。
(三)革命家诗』、群体 这个群体主要指以毛泽东
为代表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及以酥毅为代表的军旅
诗』、，也包括其它革命家与革命战士。这十群体全系职
业革命家，』、数不多，且业余为诗有感才发，诗作也不
多，少则凡首，如早逝的凡位革命家，多也不过三四百
首，如陈毅。但他们的诗却很有特点：一是他们置身时代
生括斗争第一线，见闻感受真切深封，故其诗作视野开
阔，情感真实，富有十性；二是其地位身份较特殊，诗作
演传较广，影响较大。就总体来讲，他们的诗词多旧瓶装
新酒，有的亦重视旧瓶的改造。他们的诗词直承爱国志
士诗词的爱国主义与英雄主义相结台的时代特色，是民
族精神、时代精神与诗』、主体精抻相融合的表现，是古
典和谐向现代祟高过蘸的典范。这十诗』、群体最有影响
的除毛泽东之外当数酥毅。酥毅近四十年剖作诗词三百
五十余篇，是革命家诗』、中创作最多的一位。其诗既写
时代风云与战争，又抒发其情思，是诗史与心灵史的结
合。其诗既豪情飞扬，气度恢宏，又真挚亲切，平易明快
畅达，一如其为』、。其诗三五七杂言古体与近体皆工，更
为难能可贵的是敢于进行艺术创新，其表现一是多古
体，在古体中抒情写景叙事议论相结合，语言朴素，少用
典故，有民歌风；二是创分节连章绝甸律诗，及连章通俗
词。
(四)进步作家诗』、群体 他们或从事诗以外的文
学创作而业余为诗诃，如鲁迅、郁达夫；或虽为诗』、却主
要创作新诗而兼作诗词与改作诗词，如韩沫若、羽大白、
沈尹默、龠平伯、何其芳等。他们都是新文学的主将名
家，深知文学的底蕴，传统诗学根底深厚，故其诗词能够
在思想与艺术的结合上达到他』、难以达到的水平。他们
之中能以诗词卓然自立为大家名家者当敦鲁迅与郁达
夫。鲁迅(1881--1936)是由爱国志士、新文化运动主将
进而成为2O世纪中国最有民旗性与世界影响的文学家
与思想家。他不以诗名世，但他传统诗各体皆有尝试而
成就很大。他于 2O世纪第一年即作有近体诗，且表现出
“扫除腻粉呈风骨”的诗美追求与很高的艺术水平。五四
时他曾写过几首新诗，尔后又转^旧体诗创作，三十年
代是其剖作的高峰期。他的诗关注时事，抨击黑暗，向往
光明，抒发真情，以深刻的现实主义与独特的艺术风格
著称。部选夫(1896—1945)亦为新文学名家，以小说散
文名世。他创作于 1911年至牺牲时的五百多首旧体诗
虽几乎全为七言绝律，但旧瓶而装新酒，既是苦难而又
多变时代的真实记录，又是诗』、痛苦恩怨的表现，前者
沉郁豪逸，后者凄清婉丽缠绵，既有时代气息又富有个
性特征，因而韩抹若认为部的 旧诗词比他的小说好 ，
其诗“可作为自传，亦可作为诗史”。_a
三、简单的结语
如上所述，2O世纪传统诗词经历了五四前近二十
年的承续期、五四至七十年代末的断续期，最终进^了
末二十年的复兴期，其擅变发展犹如一十巨大的马鞍
形。这十巨大马鞍形的出现是诗词承革中不应有的挫
折，但诗词毕竟渡过了这十难关，在经历了艰难的擅变
之后走向了全面复兴。纵览百年诗词，可以说它无愧于
这十风云变幻而又伟大的时代，与诗国三千年任何一个
世纪相比也不逊色。可以说全新的时代，全新的思想，全
新的四大诗』、群体，使诗歌在审美客体主体化与主体客
体化的矛盾统一中，从近千年宗唐宗宋学古泥古的泥坑
里肫了出来，实现了对盛唐雄捍秀丽诗风与南宋爱国主
义诗风的精抻上的复归重建与超越。其具体表现，就作
者讲，有名无名者总计不步于五千，虽然除了南社之外
就银少出现有 自觉形成的藏派团体，但出现了爱国志
士、革命战士、进步学者及进步作家四大全新的在广瞬
时空中创作的诗』、群体，他们既是诗』、又是民族脊梁，
其中不乏有独特风格的大家名家，如秋瑾、柳亚子、鲁
迅、郁达夫、毛泽东、酥毅、赵朴初、聂绀弩、沈祖蔡、霍橙
林等，其他名家则数以百计。就诗词数量讲，当以十万
计，各体皆有不少佳作名篇，将其汇集出版以利研究与
借鉴，当是传统诗词与 20世纪文学研究领域共同的重
大课题。就作品内容讲，高昂的爱国主义及民主主义、社
会主义自然是主体，对百年风云作了多角度多层次的反
映，亦表现了诗』、真挚复杂的主体情思，概括为“诗史”
与民族及诗』、心灵史也不算过分。就表现形式讲．主要
是旧瓶装新{酉，旧瓶装旧酒者较为少见，新瓶装新酒者
亦不多，但继承革新之功不可没。就体裁讲，诗多词曲
少，诗中近体律绝尤其是七言律绝居大多数．古体与新
乐府很少，反映了明清以后诗词体裁发展的大趋势。就
审美追求与风格讲，主要是从古典和谐走向现代崇高而
又不乏现代和谐，是对盛唐边塞诗风、李白诗风与南宋
爱国诗风的复归重建与超越，具体表现为现实主义与浪
漫主义的结合，而以浪爰主义为主，爱国志士与革命家
维普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