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 1O卷 (4)
略 (Berger and Ofek，1995)。因此，从长期而言，企业进行多元化战略最终
能够获得更好的长期绩效，即多元化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对企业绩效有正向
影响。
然而，对于一个从专业化经营转型进行多元化经营的企业而言，在初步
尝试多元化战略时需要承受一些不利影响。首先是由治理机制不健全产生的
代理成本。企业的所有者与管理者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在进行多元化战略
的决策时，企业管理者可能会基于机会主义，为谋求私利而进行多元化 (邓
新明，201 1)；管理者也可能因为 “自大假说 (Roll，1986)”，野心过大、
过分骄傲，错误地做出多元化的决策。其次，实施多元化战略的企业在收获
多元化带来的规模经济效益之前，首先需要付出高昂的协调成本、调整成本
(Hashai，2014)，而且组织刚性 (organizational rigidity)的存在将阻碍采取
多元化战略的企业进行企业内部组织流程与结构的调整，进一步提升协调成
本、限制规模经济效益的获得 (Rawley，2010)。对于在前期取得较好经营
绩效的企业而言这一点尤为明显，因为现有商业模式的成功经验以及对信息
筛选的影响能够增强商业模式的主观刚性 (夏清华等，2014)。最后，有些
学者认为多元化战略的问题根本在于资源配置的效率低下，而不是代理问题，
这种低效率一方面来自于我国企业管理者协调能力和治理能力存在局限的客
观状况 (杨林和陈传明，2008)，另一方面，在尝试多元化经营之初未能很
好协调与整合各业务部门的发展 (Hashai，2014)。因此，企业在初步进行多
元化战略时，可能会承受 “多元化折价”的不良效果。
总结而言，企业在从专业化向多元化转型的过程中，首先将要付出组织
内部协调成本、组织结构调整成本，这种成本的付出从低度多元化的阶段就
一 直存在，而多元化战略的收益尚未体现；随着多元化程度的提升，企业逐
步获得规模经济效益，当这一效益超过企业实施多元化的成本时，企业才能
真正收获实施多元化战略所带来的效益。因此考察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的
关系必须从增值方式和协调成本两方面考虑(Hashai，2014；邓新明，201 1)。
因此，本文提出假设。
假设 1：企业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呈u型曲线关系，或者说，在低多元
化程度时，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呈负相关关系；在高多元化程度时，企业
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成正相关关系。
(二 )企业网络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关系的影响
已有的研究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关系的结论并不一致，提示我们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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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了进一步研究两者之间的细致关系之外，还要考虑是否存在某些权变因素影
响了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在国外的研究中，抟威尚德兰等
(Ravichandran et a1．，2009)研究了信息技术投入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关
系的调节作用，证明信息技术投人的不同会带来多元化战略对企业绩效的影
响作用的差异；扎哈维和拉维 (Zahavi and Lavie，2013)在研究行业内多元
化与企业绩效之间的u型关系时，证明了技术投资的正向调节作用与多元化
经验的负向调节作用。在国内的研究中，邓新明 (2011)从企业政治关联的
角度出发，发现无政治关联企业的多元化与公司业绩关系呈 “倒 u”型，具
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多元化与公司业绩关系呈 “逆 L”型。可以看出，已有的
研究从各个角度探寻影响多元化．绩效关系的权变因素。然而，随着社会经济
的融合以及竞争的深化，企业之间的竞争已经步入网络关系竞争时代，而社
会网络理论在管理学领域的理论地位不断上升，越来越多的学者应用社会网
络理论进一步解释经典管理问题，打开管理过程的 “黑箱”(徐建中等，2015；
郭元源等，2014；刘冰等，201 1)，这体现出社会网络理论对管理学经典问
题的解释力。但是，在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这一经典管理学问题上却鲜有
研究从社会网络理论的角度出发。
社会网络理论认为，企业识别外部环境中的机会，通过外部社会网络来
调动和运用外部资源，以达到自身的经营目的 (Granovetter，1985)。企业基
于资源交换关系、交易关系、所有权关系、董事关系与其他企业形成联系，
形成了无形的企业网络，从而获得了除企业内部、市场交易之外的第三种资
源获取方式 (Badaracco，1991)。当企业决定实施多元化战略时，其所掌控
的资源与多元化战略的成败息息相关，而传统的资源基础观主要关注企业内
部资源，未能很好地捕捉到企业通过获取网络中的信息、知识、资源，从而
推进实施多元化战略的客观现象。事实上，已有的研究指出，中国企业的多
元化战略，不仅受其内部资源的影响，还受企业通过其社会网络所能获得的
网络资源的影响，因而企业网络对多元化战略的成功与否有着重要的影响(张
书军和李新春，2005)。
社会网络理论有联系性 (例如强关系、弱关系)和结构性 (例如中心度、
结构洞)两个视角 (刘冰等，2011)，结构性的网络指标能够客观反映出网
络的具体特征。因此，本文重点研究网络中心度、网络结构洞、网络凝聚性
三个网络特征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关系的影响，并将这种影响归为信息
传递 (Koka and Prescott，2008；Burr，1992)、机会识别 (孙戈兵等，2012；
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l0卷 (4)
Freeman，1979)、资源获取(Burr，1992；Freeman，1979)、组织学习(Tortoriello
and Reagans，20 1 2：Gargiulo and Benassi，2000)四个方面。根据已有研究扎
哈维和拉维 (2013)对 u型效应调节作用的假设推导，下文对社会网络负向
调节作用的假设推导围绕两方面进行：一是解释为什么社会网络能够降低企
业在进行低度多元化时所需要承受的负向影响；二是解释为什么社会网络会
限制企业在高度多元化阶段收获正向效益。
1．企业网络中心度
网络中心度能够衡量企业在所处网络中的中心位置。网络中心度越高的
企业，在网络中处在越中心的位置，这种结构上的位置是焦点企业的权力基
础，赋予了企业在网络中信息获取与资源控制上的优势 (Burr，1992)。对于
着手实施多元化的企业而言，企业网络中心度在信息传递、机会识别与资源
获取上有利于缓解实施多元化战略带来的负面效果，但却会在高度多元化阶
段通过影响信息获取效率、形成冗余联系，从而限制多元化正向效益的获得。
网络中心度高的企业拥有多重的信息来源，更有可能接触到重要并有价
值的信息 (Koka and Prescott，2008)；众多的直接联系能够减少企业搜索及
获取信息的成本 ，有助于企业对所获得的知识进行吸收与转移。同时，基于
不同成长机会的多元化战略选择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具有很大差异 (孙戈兵等，
2012)。因此，对于准备实施多元化战略的企业而言，只有基于对市场机会
的准确识别而进行的多元化决策才能获得好的收益，才能避免成为管理层自
谋私利的工具。处在网络中心的企业更有可能识别并获得成长机会 ，做出正
确的多元化战略决策。此外，企业在网络中的高中心度能够为其带来在网络
中的地位或声望 (Yang et a1．，2010)，这种地位或声望能够给企业带来权力
优势，使得网络其他成员对该企业具有较高的依赖性，该企业就更容易从网
络中其他成员处获得资源 (Wasserman and Faust，1994)。这种资源的易得性
有助于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总而言之，在决定尝试多元化战略时，企业网
络中心度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因多元化战略带来的诸多风险，减少企业进行
多元化战略所要付出的成本。
然而，当在企业多元化战略达到一定程度之后 ，高网络中心度的企业因
过度嵌入的问题而承受不利影响。当企业处在网络中心的位置时，尽管企业
较易获得网络中的信息和资源，但是外部信息从网络边缘传递到中心企业需
要更多的时间，导致中心企业难以及时获得网络外部信息 (Adler and Kwon，
2002)。对高度多元化的企业而言，网络中现有的信息已经难以满足其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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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增长的发展需求，获得新的、异质性的外部信息对多元化战略的成功非常重
要。另一方面，与网络中的许多其他企业保持联系是有成本的，企业在一定
时候需要剔除冗余联系，将有限的资源用以维护最值得维系的联系 (Soda and
Zaheer，2004)，而处在高多元化阶段的企业更需要降低不必要的维系成本、
从不同的业务单元中寻求协同效应。因此，我们得出假设：
假设 2a：在企业所有权网络中，网络中心度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的
关系起负向调节作用，即在低多元化程度时，高网络中心度降低了多元化战
略对企业绩效的负向影响；在高多元化程度时，高网络中心度降低了多元化
战略对企业绩效的正向影响。
2．企业网络结构洞
结构洞能够反映企业在所处网络之中的中介位置。结构洞理论(Butt，1992)
认为企业占据中介位置对行动者自身非常有利；而如果行动者与能连接两个
互不关联的、被分割的簇群，这种位置带来的收益将被放大。对于着手实施
多元化的企业而言，企业网络结构洞主要在信息传递与控制上有利于缓解实
施多元化战略带来的负面效果，但却会在高度多元化阶段通过阻碍网络中信
任的产生与资源的交换，从而限制多元化正向效益的获得。
首先，占据结构洞能为企业提供多样化的非冗余信息和资源，这些信息
使企业更明确、全方位的认识市场，更准确识别外部机会和威胁；其次，占
据结构洞的企业能够较其他企业更快捷获得网络中的信息，拥有更高的信息
时效收益；最后，占据结构洞的企业在网络中能够有效控制信息流动，能够
根据自身需要选择性地在互不相连的其他企业之间传递信息，因此在网络中
能够获得信息控制优势 (Butt，1 992)。当企业需要进行合作时，占据结构洞
的企业位于相应点对的捷径上，因此很可能成为其他企业合作的必要桥梁，
这也赋予其在所处网络中的权力基础。因此，占据结构洞优势的企业往往能
够比网络中的其他行动者拥有更出色的表现。当占据结构洞的企业进行多元
化时，能够从与其连接的不同网络个体中获得异质性的信息，使得多元化的
决策更加准确，减少错误进行多元化的可能性；同时，信息不对称所带来的
利益是企业进行多元化的动机之一 (杨坤和肖淑玉，201 1)，而占据结构洞
的企业往往具有较强的信息控制能力，因而在进行多元化时能够利用信息不
对称的优势。
然而，当企业多元化战略在进行到一定阶段之后 ，相对于获得和控制异
质性的信息，企业更需要及时获取多元化战略所需的各种资源，网络中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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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lO卷 (4)
个体的支持尤为重要。在企业网络中，企业问连接的密度能够增加彼此之间
的信任，而网络中信任的产生能够确保制度规范、促进资源投入、减少机会
主义行为的发生 (Takahashi，2000)。然而，当网络中结构洞程度较高时，
网络较为稀疏，不利于网络成员之间信任的产生和资源的交换，很可能会限
制高度多元化企业的绩效提升。因此，我们得出假设：
假设 2b：在所有权网络中，占据结构洞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的关系
起负向调节作用，即在低多元化程度时，占据更多的结构洞降低了多元化战
略对企业绩效的负向影响；在高多元化程度时，占据更多的结构洞降低了多
元化战略对企业绩效的正向影响。
3．企业网络凝聚性
网络凝聚性能够衡量网络中 “子结构” (凝聚子群)的存在情况，后者
在关系的互惠性、成员的可达性、关系频次、关系密度的四个方面对网络个
体产生作用 (刘军，2009)。对企业网络进行凝聚子群分析 ，能够识别出网
络中存在的派系。当一个企业同时归属于多个派系时，所处网络的凝聚性较
高，这种派系成员的重叠程度能够很好反映企业网络的运转情况，例如朱海
燕和魏江 (2009)在其研究中指出，在集群网络中不同凝聚子群间成员重叠
越多则越有利于网络整体绩效的发挥。对于着手实施多元化的企业而言，企
业网络凝聚性可以在资源获取、组织学习这两方面缓解实施多元化战略带来
的负面效果，但却会在高度多元化阶段限制企业调整网络、降低业务单元之
间的协作能力，从而限制多元化正向效益的获得。
当企业决定并着手进行多元化的时候，拥有高网络凝聚性的企业同时嵌
人在不同的派系中，由于各个派系内部个体联系紧密而建立起信任和声望，
网络成员的机会主义行为风险得到降低，其他网络成员更愿意投入资源，使
得焦点企业资源的获取及交换过程更为顺畅，更容易获得异质性资源，实施
多元化战略的资源获取成本得到一定程度的降低。同时，企业从专业化战略
向多元化战略过渡是一种企业转型，在这一过程中组织学习对转型成功与否
具有重要影响 (许晖等，2013)。当企业所处网络的凝聚性较高时，知识在
不同的企业网络个体之间流动更为通畅 (Tortoriello and Reagans，2013)，焦
点企业能够较为便捷地从网络中其他个体处进行学习，从而能够有效缓解企
业实施多元化战略所面对的组织学习挑战。因此，高网络凝聚性有助于企业
实施多元化战略。
当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企业面临着与从前大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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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同的经营问题。此时，企业需要加强不同业务单元之间的协作才能够收获高
度多元化带来的利益。然而企业网络的高凝聚性则会限制企业调整网络、促
进业务单元之间协作的能力 (Gargiulo and Benassi，2000)。当企业难以及时
调整内部组织结构与外部网络关系时，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协调成本与调整成
本，从而减少了高多元化程度带来的正向促进作用。因此，我们提出假设：
假设 2c：在所有权网络中，企业的网络凝聚性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
的关系起负向调节作用，即在低多元化程度时，高网络凝聚性降低了多元化
战略对企业绩效的负向影响；在高多元化程度时，高网络凝聚性降低了多元
化战略对企业绩效的正向影响。
(一 )数据来源
在企业形成的各种网络关系中，连锁董事网络是学者们研究的热点，而
所有权连接形成的网络则鲜有人关注 (Brookfield，2010)。相对于连锁董事
网络，所有权网络所带来的联系更有利于企业间的资源与信息流动，并且所
有权的控制对企业战略决策具有重要影响，这两点与企业多元化战略的选择、
实施与成败息息相关，而袁淳等 (2010)的研究也揭示了企业股东特征对多
元化战略的可能影响。因此 ，本文以上市公司所有权网络作为网络特征的研
究对象。
本研究的数据全部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 (http：www．gtarsc．corn／)。我们从
该数据库中查找2012年沪深股市A股中总营业额排名前500的企业，找出这
些企业的前二三大股东，通过这些前 _二大股东构建企业的所有权网络。之所以
选择总营业额排名前 500的企业，是因为本文研究的对象是企业多元化现象 ，
而企业进行多元化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建立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市场势力 ，
因此绩效较好 、规模较大的企业更有可能进行多元化，已有的实证研究也支
持这一点 (张毅等，2013)。此外，贾良定等 (2005)指出，西方理论界在
研究企业多元化问题时比较强调当企业面临威胁时进行多元化，而中国企业
界则比较强调当企业有实力时进行多元化。因此，选取绩效好的企业进行多
元化与企业绩效关系的研究，能够得出更能够代表中国企业经营情况的研究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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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lO卷 (4)
获得三大股东数据后，先通过 EXCEL进行数据整理与加工，然后利用
UCINET6软件构建企业所有权网络，并月 提取网络指标。本研究其他变量亦
提取白各公司年报。最后利用 SPSS 1 9软件进行相关分析、回归分析并对提出
的假设进行实证检验。
(二 )数据筛选
对本研究提取的总营业额前 500上市公司前三大股东名字进行调整，以
排除中英文、集团公司等因素造成的影响①。调整后，这 500家企业共有 1094
个股东，其中连锁股东有 1 34个，然后根据这些连锁股东与这 500家企业构
建一个 500×l34的 “企业一股东”二模矩阵，利用 UCINET软件将 “企业．股
东”二模矩阵变成 “企业．企业”一模矩阵。其中，矩阵中的值表示两企业之
间有几个共同的连锁股东，对角线上的值表示该公司的前三大股东中有几个
是属于连锁股东的。理论上，企业一企业矩阵中是多值矩阵，矩阵中的数值是
从 0到 3之内的整数，即两个企业之间在本研究中最多可能有三个共同的股
东②。
利用 UCINET对该所有权网络进行成分分析，发现网络中最大的主成分
中含有 285家企业，占整个网络的 57％。在这 285家企业中，有 18家金融企
业，在研究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的过程中除去了这 18家金融企业⑨。在本
文中，金融企业不是研究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关系的对象，但金融企业构
成了非金融企业之间社会关系的重要节点 (Brookfield，2010)，所以本文中
的所有权网络成员是 285家，而进行多元化——绩效分析的企业是 267家。
所有权网络见图 1：
① 调整主要分三方面：一是把常见的英文标识的股东名称找到，相应的汉字名称；二是中文股东名称
的书写统一了，比如：香港中央结算代理人有限公司、香港中央结算登记(代理人)有限公司、香港(中央结算)
代理人有限公司统一为香港中央结算(代理人)有限公司；三，有一些集团公司的名称有简称的都做r统一，
比如中国石油集团，统一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四，诸如 “中国银行．易方达深证 100交易型开放式指
数证券投资基金”这种股东名字中，中国银行只作为基金托管人，基金的管理人为 “易方达基金管理有限公
”
， 所以把这类股东校正成基金的管理人作为真正的股东。
② 在企业一企、I 矩阵中，大于 1元的只有 8个，所以这个网络虽然是多值网络，但仍把它作为二值网络
来处理，即将大于 1的取值统一为 1。
③ 除去金融企业主要出于三方面的考虑，一是金融企业的适用会计准则和一般企业不一致；二是金融
企业的利润率普遍较高，会在很大程度 影响企业绩效；三是一般企业很少能多元化进入金融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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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图 1 我国 2012年营业额前 500名上市公司所有权网络 (主成分 N=285)
(三 )变量测量
1．自变量
多元化程度。本文以赫尔芬德指数 (HI)作为多元化程度指标，即在国
泰安中下载关于企业主营业务的数据，计算赫尔芬德指数 (HI)。赫尔芬德指
数 (HI)是一个连续的变量 ，能较为精确测量多元化程度 ，反映各行业主营
业务收入的行业分布。行业营业收入赫尔芬德指数=1．∑s ，其中Si=某行业收
入／总收入，其中的行业是国家统计局行业分类标准的二级行业。
2．因变量
企业绩效。在以往的研究中，学者们经常用会计绩效指标 (资产收益率 、
净资产收益率 )、现金流指标 (经营现金流、资产收益率 )、市场绩效指标
(托宾 Q值、股票年收益率 )和经济增加值指标来衡量企业绩效。在各个指
标中，托宾 Q值具有数据现成并月．较为真实的优点，综合已有研究的建议
(Fauver et a1．，2003)，本文采用托宾Q作为财务绩效指标。本研究希望探究
多元化战略对绩效的影响，故绩效指标选取 2013年的数据。托宾 Q值=市场
价值／期末总资产。
3．调节变量
网络中心度。本研究采用度数中心度指标。度数中心度是指网络中的个
体与其他个体的直接联系数，越是处于网络中心位置的企业，就与越多的企
业存在直接联系。企业 i的度数中心度=T,jxij，Xij是0或 l，代表企业 i与企
业 i是否存在连锁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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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 10卷 (4)
结构洞。结构洞的测量存在两类计算指标，一类是伯特 (Burt)本人提出
的结构洞指数，另一类是中问中心度指数 (刘军，2009)。根据们特 (1992)
的理论，结构洞能够代表两个行动者之间的非冗余联系，可以从有效规模 、
效率、限制度、等级度四个方面考虑，其中限制度指标最为重要。限制度能
够衡量网络中个体受约束的程度，如果企业限制度越高，则结构洞越少。参
照他人的研究，本研究利用 UNCINET计算网络中各个企业的限制度指数，然
后用 1减去该指数 (Zaheer and Bell，2005)，得到的差值用以衡量企业占据
的结构洞。
凝聚性。本研究以企业参与的 l一派系凝聚子群数量作为企业所处网络凝
聚性的指标。l一派系凝聚子群表示该子群成员之间距离的最大值为1，即这些
子群之中所有的成员之间都有直接联系。本研究先通过 UCINET软件计算网络
中的 1．派系凝聚子群，再统计每一个企业参与的 1一派系凝聚子群的数 目。一
个企业参与的 1．派系凝聚子群数目越多，则表明其所处的网络拥有越高的凝
聚性。
1．控制变量
企业年龄。取企业上市时间至 2012年的年数。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上市
本身就是一个对企业进行深度审查，并使之规范化、标准化的过程，是把众
多上市公司放在同一个平台上进行比较的过程，所以本文选取上市年数作为
企业年龄的代理变量。
企业规模。取2012年年底企业总资产的常用对数，企业的总资产是企业
的一个重要指标，资产越多，企业能使用的资源就越多，这些资源能在很大
程度上影响甚至决定企业能力，进而决定企业是否能获取竞争优势以及出色
绩效。
杠杆系数。杠杆系数定义为负债除以股东权益，研究表明杠杆系数反映
了债权人和股东对绩效的影响，已有的多元化研究多将其纳入控制变量考虑
(姚俊等，2004~张毅等，2013)，故以2012年企业的合计负债除以股东权
益来计算杠杆系数。
企业行业。对多元化的研究常常需要将企业行业作为控制变量。因此，
根据国泰安数据库对企业所处行业的划分，样本企业所处的行业主要为房地
产、丁业、综合 、公用事业、商业五个行业 (金融行业的企业在数据分析中
被剔除 )，共构造四个虚拟变量进行回归，以丁业企业作为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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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在数据分析部分，本研究先对涉及的各个变量进行描述l生统计及 PERSON
相关l生分析，相关结果见表 1(P73)。在相关性分析中南于凝聚性 、结构洞指
标与中心度之间的相关系数较大，因此在回归分析时对模型进行共线性检验。
本研究运用层次线性回归方法来验证假设。模型 1是控制变量模型。模
型 2在模型 l的基础上加入 自变量多元化程度，结果表明多元化程度对企业
绩效并没有显著影响 (p>o．1)。模型3在模型2的基础上加人自变量多元化
程度的平方，结果表明，企业多元化程度的平方项对企业绩效有显著正向影
响 (B：0．178，p<0．1)，且方程解释力有显著提升 (AR=0．011，p<0．1)，意
味着企业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的关系是 U 型关系，即在低度多元化阶段企
业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之间存在显著负向相关关系，在高度多元化阶段企
业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之间存在显著正向相关关系。假设 1得到支持。
在验证调节效应时需在自变量模型的基础上依次加入调节变量以及两者
的交互项，并以两者交互项是否显著来验证调节效应是否存在。根据已有研
究扎哈维和拉维 (2013)对 u型关系调节作用的检验，确定本研究验证调节
效应的步骤为：加入调节变量、加入调节变量与自变量的交互项 、加入调节
变量与白变量平方的交互项，并以调节变量与自变量平方的交互项系数是否
显著来判断调节效应的存在与否。由于涉及的模型较多，回归结果中仅报告
加入交互项后的回归模型。此外，根据前人的建议艾肯和韦斯特 (1991)，
在构造交互项时，自变量与调节变量均先进行中心化处理再相乘，以降低多
重共线性问题，各个模型的VIF最大值均低于 1O，表明回归模型并不存在严
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
模型4、5检验企业所有权网络中心度的调节作用。模型4在主效应模型
的基础上加人中心度、中心度与多元化程度的交互项，结果并不显著(B=0．044，
p>0．1)。模型 5在模型 4的基础上加入中心度与多元化程度平方的交互项，
交互项回归结果显著 ( —0．187，p<0．1)，并且模型解释力有显著提升
(AR2=0．008，p<0．1)，表明中心度显著负向调节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之间
的 u型关系，即在低度多元化阶段企业所有权网络中心度越高则多元化程度
对企业绩效的负向影响就越弱，在高度多元化阶段企业所有权网络中心度越
高则多元化程度对企业绩效的正向影响就越弱。假设 2a得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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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 10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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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 lO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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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Management Studies Volume 1 0 (4)
模型 6、7检验企业所有权网络结构洞的调节作用。模型 6在主效应模型
的基础上加入结构洞、结构洞与多元化程度的交互项 ，结果并不显著(9=o．026，
p>0．1)。模型 7在模型 6的基础上加入结构洞与多元化程度平方的交互项，
交互项回归结果不显著 (13=．0．125，p>0．1)，表明结构洞对多元化程度与企业
绩效的 u型关系有一定的负向作用，但这种作用并不显著，即不论企业结构
洞水平如何，企业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之间的 u型关系并不会显著增强或
减弱。假设 2b没有得到支持。
模型8、9检验企业所有权网络凝聚性的调节作用。模型8在主效应模型
的基础上加入凝聚性、凝聚l生与多元化程度的交互项，结果并不显著(B一0．003，
p>0．1)。模型9在模型8的基础上加入凝聚性与多元化程度平方的交互项，
交互项回归结果显著 (B一0．209，p<0．05，并日．模型解释力有显著提升
(AR =0．016，p<0．1)，表明凝聚I生显著负向调节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之间
的 u型关系，即在低度多元化阶段企业所有权网络凝聚性越高则多元化程度
对企业绩效的负向影响就越弱，在高度多元化阶段企业所有权网络凝聚性越
高则多元化程度对企业绩效的正向影响就越弱。假设2c得到支持。
此外，根据 20l4年上市公司最新年报数据，对因变量采用 2014年 (即
滞后两期 )数据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稳健，并且网络结构洞的调节作用也
在一定程度上被支持。
根据回归分析的结果，利用 EXCEL和 MATLAB软件分别对模型作图，
得到网络中心性和网络凝聚l生调节作用的二维、三维作用图。在图2中可见，
低网络中心度的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时，企业绩效面临首先下降、随后上升
的过程；随着企业网络中心度的提升，这种 u型关系逐渐被调节成倒 u型关
系，即高网络中心性不但有利于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限制多元化战略的绩
效提升效果，而日I使企业拥有一个最优的多元化战略程度。在图 3中可见，
低网络凝聚性的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时，企业绩效面临首先下降、随后上升
的过程；随着企业网络凝聚性的上升，这种 u型关系逐渐被调节成接近于负
向关系，即对于高凝聚性的企业实施多元化战略并不能带来绩效上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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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在低多元化程度阶段，多元化程度对企业绩效具有显著负向影响。这与许
多研究的结果相一致，表明企业在从专业化向多元化转型的过程中。需要承
受多元化战略带来的诸多协调成本与负面影响 (Hashai，2014)，在一定时期
内承受 “多元化折价”。在高多元化程度阶段，多元化程度对企业绩效具有
显著正向影响，反映出多元化战略对企业绩效具有长期的正向作用。这一结
果的出现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在目前中国经济进一步改革与转 的环
境条件下，坚持专业化战略或多元化战略的企业才能获得更好的绩效 ；二是
本研究所选取的样本为沪深两市营业收入前 500的企业，这一选择标准意味
着样本企业均较为成熟、成功，或为本行业专业经营的领导者，或为已经成
功实现多元化布局的企业集团。
2．网络指标的调节作用
本研究将社会网络理论应用于企业多元化的研究中，通过层次回归的力‘
法检验研究提出的假设 ，从结果中证明企业在所处网络的中心度对企业多元
化程度与企业绩效的 u型关系起负向调节作用。这一结果表明，在企业网络
中拥有高中心度的企业较低中心度的企业能够更好地开展多元化战略，在多
元化之初可能在识别机会、获取资源上部分抵消多元化带来的负面影响。当
企业达到同样的高度多元化程度后，高网络中心度的企业从多元化战略中获
得的绩效提升不及低网络中心度的企业明显。
同时，研究证明企业在所处网络中的网络凝聚性对企业多元化程度与企
业绩效的 u型关系起负向调节作用。这一结果表明，在企业网络中拥有高凝
聚性的企业较低凝聚性的企业能够更好地开展多元化战略，在多元化之初可
能在获取资源、组织学习上部分抵消多元化带来的负面影响。当企业达到同
样的高度多元化程度后 ，拥有高网络凝聚性的企业难以迅速调整网络
(Gargiulo and Benassi，2000)，因而从多元化战略中获得的绩效提升不及低
网络凝聚性的企业明显。
此外 ，研究发现企业所拥有的网络结构洞对企业多元化程度与企业绩效
的 u型关系并没有显著影响，这表明在本研究中无论企业是否拥有网络结构
洞，其多元化程度与绩效之间的 u型关系并不会有显著改变。这其中的原因
可能在于，多元化的成功更多需要依赖对成长机会的识别(孙戈兵等，2012)、
网络中的合作与资源交换 ，而结构洞最主要的功能是获得、控制非冗余的网
络资源和信息 (张光曦，2013)，对企业多元化战略成功与否的作用有限。
(二 )理论贡献与 实践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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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管理研究 2015年第 10卷 (4)
本研究对企业多元化领域相关研究以及社会网络领域相关研究有一定的
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两点： (1)丰富了企业多元化领域研究的理论视
角，以往的众多研究都是从内部看企业多元化，然而在社会网络的视角下，
企业进行多元化的动机、过程、结果均受到企业所处网络的深刻影响，整合
企业内部与外部因素对多元化战略进行综合考虑十分必要。此外，由于本文
样本选取的特殊性，本文研究结论适用于代表中国市场环境下经营绩效较好 、
规模较大的企业多元化战略实施情况。 (2)进一步揭示了社会网络对企业战
略的影响，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关注社会网络对企业绩效的巨大解释
力和影响力，本研究在多元化战略的问题中再次证明这一点。
对于处于转型经济情景下的我圜企业而言，本研究也带来一些管理启示。
由于市场经济发展起步较晚，以及转型经济体中特有的制度不确定性，中国
企业的社会网络资源对其经营战略的成功实施具有重要影响。当企业在进行
多元化战略的决策时，需要充分考虑企业所拥有的社会网络资源是否能够支
持企业所选择的经营战略，拥有众多合作伙伴 、参与众多小群体能够支持企
业较好地度过实施多元化战略的艰难时期。然而，多元化战略的实施是一个
长期、动态的过程。当企业逐步提升自身多元化程度，规模经济、范围经济、
协同效应开始显现时，企业需要根据自身需要建立新的联系和剔除无效率的
联系，促使企业所处的社会网络结构与多元化程度相匹配，这样才能够获得
较好的绩效。
(三 )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尽管本文尽量保证研究的严谨性，但也存在一些问题。首先，已有众多
多元化．绩效研究选取上市公司全样本作为研究对象，而本文的样本选取的是
沪深两市营业额前五百的企业，力求从特殊的样本中发现新的研究结论，这
使得本文结论的普适性受到一定的限制。具体而言，本文结论可能更为适用
于在中国市场环境中已经取得了较好经营绩效的企业。其次，在实证数据的
选取上，本文使用了20l2年的企业网络数据进行回归，这其中的原因在于通
过连锁股东构建的企业网络在不同年度具有一定的差异，同时对网络中的每
一 个企业而言网络特征是相对指标，这导致即使是对于同一个企业，不同年
份之间的网络数据可能相差较大，缺乏可比性。在这些客观因素下，本文未
能使用面板数据进行回归，结论的稳健性显得不够，故以滞后二期的绩效数
据进行稳健性检验，发现结论依然成立。再次，企业网络有很多种，所有权
网络只是其中的一种，并不能代表企业所有的网络联系，未来的研究可以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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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股东网络、董事网络以及其他关系形成的网络，从而能够以更全面的视角
来检验企业所处网络对多元化战略与企业绩效关系的影响。最后 ，企业多元
化的经营涉及相关多元化、无关多元化，最近的许多研究亦尤其关注相关多
元化 (Zahavi and Lavie，2013)，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详细分析企业的何
种网络对何种多元化战略会产生更显著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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