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是充当商品交换的最有效工具，其本质是一
般等价物。 现代社会，货币成为联结社会关系的重要
媒介。 21世纪互联网的快速普及，推动了电子商务的
兴起，人们可以在虚拟的网络商城买卖商品，货币呈
现出虚拟化、符号化、数字化特征。 然而，现实生活中
对货币获取量的差异造成了“利益群体”的分化，货币
化的生存方式形成了不同的结构性矛盾，这对公共生
活的组织和运作提出了新的挑战。
一、后危机时代货币与人的异化之现实考量
现代商品社会， 货币转化为最有效的价值尺度，
通过对自身纯粹的量化来消解一切质的差异，建构了
对象趋向人类价值的桥梁。“货币，因为它具有购买一
切东西的特性， 因为它具有占有一切对象的特性，所
以是最突出的对象。货币的特征的普遍性是货币的本
质的万能；因此，它被当成万能之物”［1］。 货币在发展
中逐渐脱离贵金属属性，转化为信用货币，信用货币
再从纸币形式发展为电子货币，货币转化为一种纯粹
的价值符号（数字），也就是说，货币逐渐脱离其价值
实体（作为抽象劳动的结果）以及价值载体（如贵金
属、纸币）而成为纯粹的价值符号。
符号化的货币 “直接影响和关联着人的世界观、
人生观、价值观”［2］，当虚拟的符号成为独立于人之外
有控制人的力量时，人对货币的追求就是对符号的追
求， 也就意味着人完全走向自我幻想的精神消费，人
成为单向度的人。 货币符号不仅是商品的上帝，也成
为人们心中的上帝，符号消费和积累成为许多人终生
追求的目标。这意味着货币符号被置于一个至高的主
体地位，货币不断主体化、能动化并统治人的时候，货
币拜物教便产生了。结果就是纯粹的符号成为力量财
富等一切价值的象征，人人都去迷信这个“拜物教”，
这就是说，人的物化乃至异化都在所难免。 人们对这
个自己造出来的符号顶礼膜拜， 为了它不惜一切代
价。 “人同自身相异化以及这个异化了的人的社会是
一幅描绘他的现实的社会联系， 描绘他的真正的类生
活的讽刺画；他的活动由此表现为苦难，他个人的创造
物表现为异己的力量， 他的财富表现为他的贫穷，把
他同别人的结合起来的本质的联系表现为非本质的
联系……他支配物的权力表现为物支配他的权力，而
他本身，即他的创造物的主人，则表现为这个创造物的
奴隶”［3］。
马克思主义高度关注人的全面发展，马克思对异
化现象作过精辟的分析：“异化不仅表现在结果上，而
货币拜物教与符号乌托邦
———后危机时代货币本质和主体价值审思
张笑扬
（中共广东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广东 广州 510053）
［摘要］ 货币作为商品交换的工具，本是实现人类自我全面发展的手段。 现代商品社会货币转化为最纯
粹的量化手段和最有效的价值尺度，主导着一切社会关系。 在后金融危机时代，不应单纯地对货币进行“工具
理性”批判，而应重新审视货币的本质和人的价值存在，促进货币符号的意义的转换更新，更积极地利用货币
组织公共生活，在财富的坐标中找回自我，防范主体自身的“贬值”，使人的发展走向全面、自由和多向度。
［关键词］ 货币拜物教 符号乌托邦 公共权力 主体价值 工具理性 货币本质
［中图分类号］ B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4－6917（2011）06－0042－04
［收稿日期］2011－03－05
［作者简介］张笑扬（1984－），男，河南漯河人，中共广东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硕士研究生。
［文献编码］doi：10．3969 ／ j．issn．1004－6917．2011．06．011
2011年第 6期 广西社会科学 NO．6．2011
（总第 192期） GUANGXI SHEHUI KEXUE （Cumulatively，NO． 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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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表现在生产行为中，表现在生产活动本身中”［4］。 马
克思主义认为，异化作为社会现象是同阶级一起产生
的，是人的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及其产品变成异己力
量，反过来统治人的一种社会现象。应该看到，私有制
是异化的主要根源，财富或货币的少数人占有导致现
实的生产劳动中分工的固定化，人为了获得生活资料
就必须服从于这种分工。 在异化活动中，人的能动性
丧失了， 遭到异己的物质力量或精神力量的奴役，从
而使人的个性片面发展，甚至畸形发展，成为单向度
的人，要想消除异化就必须消除私有制。“经济全球化
使遍布世界的任何角落充斥着商品的幽灵，商品意识
和货币观念已经参与到构造全球一体化统一历史的
‘逻辑’体系中”［5］，后金融时代我们应充分考察货币
的政治意蕴， 创造机会为更多人提供自由选择的职
业，从而使每个人得到全面、自由和多向度的发展。
二、货币本质力量扩充与货币和政治权力的二重化
（一）货币本质力量的扩充
“依靠货币而对我存在的东西，我能付钱的东西，
即货币能购买的东西， 就是我———货币持有者本身。
货币的力量多大，我的力量就多大。 货币的特性就是
我的———货币持有者的特性和本质力量。 ”［6］现代商
品经济的货币功能破除了现代公共政治的合法性来
自血缘、神性和德性的观点，以货币经济的原则取代
世系、血缘的尺度来组织、分配和运作权力，淡化直接
等级和身份的不平等，货币的平等、自由和规则的理
念造就的普选制和竞争制取代了世袭制和终身制，因
此，货币引起了对传统政治生活的颠覆。“使一切人的
和自然的性质颠倒和混淆，使冰炭化为胶漆———货币
的这种神力包含在它的本质中， 即包含在人的异化
的、外化的和外在化的类本质中。 它是人类的外化的
能力。 ”［7］货币还以自己具有的“分离剂”和“黏合剂”
的功能，把人和自然界、人和社会、个体与整体的类的
生活联结起来，建立它们之间的特定的社会关系［8］。
从金融危机的蔓延速度和程度可以看出，当今世
界金融体系可谓“休戚相关”，任何国家都不能摆脱全
球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但各个国家又必须依靠货币政
策、宏观调控，保证消费的有效需求的货币总量与商
品的价值总量相平衡，来保持其国内金融市场的正常
运行。 当今国际上各种政治势力、经济利益等相互渗
透， 各国不同利益集团包括跨国公司的斗争此消彼
长。 我们要想在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中占据优势，就必
须重新审视货币的重要性，建立健全适合我国国情的
货币体系和金融监管机制，并积极参与领导新的金融
秩序的建构， 这样才能更好地践行和平发展理念，坚
持互利共赢，推动和谐世界建设。
（二）公共权力生活的组织与权力和货币的二重化
公共生活运作要求公共服务的提供能够最大地
节约公众的时间、促进商品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生活的
改善，要求带来社会效益的最大化。但是，货币一旦主
导和控制了政治生活，公共权力代理人从“政治人”转
变成了“经济人”，那么，市场化公共权力的行使和公
共政策的制定方式已不是建立在社会成本和社会效
益的权衡的基础之上， 而是建立在个人的利益得失
上，强调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由此就产生了利益
集团与公权力行使人之间的寻租行为和钱权交易。
“每个个人行使支配别人的活动或支配社会财富的权
力，就在于他是交换价值或货币的所有者。 他在口袋
里装着自己的社会权力和自己同社会的联系。 ”［9］如
果说现代政治的显性运作特征是官（权）本位的话，那
么其背后在操纵的力量就是货币本位。所有政治上的
身份、等级都有可能通过货币符号的置换而改写。 主
体可以从市场的公平交易获得货币量，市场通过价值
规律调节各种主体的市场行为使公共权力有效地实
施。 然而，人们对货币符号的趋向性追逐往往造成公
共权力资源的流失以及权力的腐化。
货币所交换的不是特定的性质，不是特定的事物
或特定的人的本质力量，而是人的、自然的整个对象
世界，一方面用货币的量化来质问公共经济和公共权
力运行的成本与效率；另一方面货币又会俘虏公共的
权力，让公共权力的行使不是指向公众的利益而是货
币占有者的利益。 “如果说前现代政治的合法性来自
于血缘、神性和德行的话，那么现代政治的制品支配
的合法性则从根本上直接体现了货币性原则”［10］。 公
共领域的货币化也具有两重性：一方面，它表现为人
类公共生活的一种进步，表现为人从权力的依赖中摆
脱出来，讲究公共经济和国家政治权力运行的成本与
效率；另一方面，货币规则的无限度扩张又抽空了政
治生活的人性内涵，以对货币（物）的依赖代替对人的依
赖。这就意味着，货币一方面颠覆了传统的政治生活，
另一方面又把整个生活世界笼罩在自己的统治之下。
货币行为的规范是社会公共生活有序化运作和
政治权力规范化运转的重要前提。我们党在积极应对
国际金融危机的关键时期召开了党的十七届四中全
会，并对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的党的建设工作进行了
张笑扬/ 货币拜物教与符号乌托邦———后危机时代货币本质和主体价值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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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提出加快推进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建设，确保
党在世界形势深刻变化的历史进程中始终走在时代
前列。应该看到的是，对货币符号的获取、出让的失范
或错误引导会导致贫富悬殊，社会正义感丧失，荣辱
观错位，严重影响社会安定；而货币对公共权力的渗
透一个重要后果就是滋生腐败，政治权力的滥用又会
导致货币占用的极端化，货币与政治权力交织而出现
二重化。因此，对权力的制约离不开对货币的考察，建
立健全完善的公务员财产申报制度势在必行，只有多
重措施的实施，才能使公共权力在阳光下运作，保证
权为民所用。
三、人的价值回归———基于对货币化生活的反思
当今货币已不再是单纯的市场交换工具，它在政
治生活中被意识形态化， 成为一种政治权利的符号。
公民的权利都与货币符号的占有量挂钩。每个人的生
存质量、婚姻状况、家庭和社会和谐程度都因货币的
差异而有质的不同。 对公民权利实行货币化，将货币
的量与权利挂钩，已成为一个潜规则，由此出现了一
部分人因没有货币或相对的落差而被排斥在特定权
利圈之外、被边缘化的社会问题。
从辩证法联系观点看，社会的和谐、国家的安定
都与货币符号拥有的均衡化有直接关系。不管是资本
主义货币还是社会主义货币，都应作为稳定社会的手
段，健全的社会福利制度和保障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实
现了客观基础性保证，即所谓的符号相对均衡。 在社
会主义国家，社会货币分配最终是为了保证所有社会
成员能平等获取满足自己生活所需的货币机会（机会
均等）， 更为了保证全体社会成员生存层需求的结果
平等（公平公正）。
现代商品社会是以货币为交换媒介的货币经济，
但货币本性是中立的，不具有道德内涵。 现实人类在
经济领域所出现的种种矛盾及问题往往与道德挂钩，
因为货币符号只对于使用它的人来说有意义。某些人
为虚拟的符号表象所迷惑，唯利是图，损人利己，由此
引发价值观、人生观的错位。 人类的本性说是追求至
善，追求一个正义的社会（政治经济）。 我国经济社会
的发展应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理念，保证社会成员基
本权利的充分行使， 发展的成果让广大人民群众享
用，让人民得到实惠，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展。 因
此， 我们在参与货币等社会资源分配制度制定时，既
应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又应坚持公平与正义，发挥
货币符号的社会功效，让货币真正成为社会公共关系
的润滑剂，而不是各种问题和矛盾的导火线，同时应
加强对个体的心理道德教育，让社会主义荣辱观深入
人心，让更多的人摆脱纯粹的符号化生活追求，更多
地关注个人的精神世界和全面发展。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以商品为基点，考察了商
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 然而货币不单单是价值的表
达，更重要的是反映了主体和客体的关系，无论是作
为实物使用的货币还是虚拟的符号，其价值只有对于
劳动的人来说才有意义。货币的使用作为人类符号化
生存方式， 已经渗透到社群生活的每一个细小角落。
马克思认为商品和货币这两者仅仅是价值的不同存
在方式，货币作为“特殊”的等价物，其根本属性不在
于自然物质性，而是根植于社会性（社会关系）。 全球
货币体系的发展，加快了经济全球化和全球一体化的
进程，人类的联系越来越密切。 发达国家从商品输出
到技术、资本输出，凭借货币符号在时空上扩展，使各
种价值按照统一的规则进行换算。
“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东西能够像货币一样如此
畅通无阻地、 毫无保留地发展成为一种绝对性的价
值，一种控制我们实践意识、牵动我们全部注意力的
终极目的”［11］。人在金融市场过度使用衍生工具，使货
币本质经过杠杆的作用被无限放大，泡沫破裂之时就
是金融危机的疯狂爆发。 而人们看待金融危机，往往
从物性的层面或从宏观经济去考究，而忽视感性的因
素。 在商品经济大潮中，人们醉心于对货币和财富的
追求无法自拔，而这种满足感是因财富欲望和货币拜
物教内化于心灵的深处，拥有更多货币或金钱成为人
们生活的全部理想和意义。马克思深刻地揭示了资本
的升值、人的贬值、资本的逻辑与人的现实命运之间
存在着的深层悖论，通过现代性的批判分析，为人们
揭穿种种虚幻的意识形态迷雾、理解现代社会的真实
面貌提供了有力的分析和批判工具［12］。
对金融危机的反思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对新自
由主义的重新审视。弗里德曼的新自由主义现代货币
学派从传统自由主义出发，认为自由有两种，一种是
和人们之间关系有关的意义的自由；另一种是关系到
个人如何用他的自由的自由［13］。以哈耶克为代表的新
自由主义主张，“自由和平等是对立的， 人越是自由，
它们就越自由地显示出他们之间的不平等。任何政治
的或是社会的平等企图都会促使平等最终不可避免
地造成对自由的限制和摧毁”［14］。 新自由主义否定凯
恩斯的国家干预学说，认定社会主义就是对自由的限
广西社会科学 哲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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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和否定，主张私有制。 但私有制的结果是对财富追
逐导致的不平衡和“马太效应”的显现，意味着自由程
度与货币的占有量成正比，人们越来越习惯于对货币
的贪婪占有。
马克思主义高度重视人的自由问题。 “社会化的
人，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
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
让它作为盲目的力量来统治自己， 靠消耗最小的力
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的人类本性的条件下
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真正的自由王国， 就开始
了。 但是，这个自由王国只有建立在必然王国的基础
上，才能繁荣起来。 ”［15］他把人类实践看做是历史的、
有意识的创造活动，对自由的探讨不能一味地停留在
道德层面，而是要回归到实践活动中，也就是说，人要
在实践中根据对自然界的必然性的认识来支配自己
和外部自然界，从而展开对自由的探求。 在我国社会
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应从经济学、心理学、政治哲学
等角度研究自由与生产实践的关系， 把自由与货币的
关系问题看做一个突破口，正确看待货币的社会效用。
四、后金融危机时代的货币意义审视
在世界市场和高额利润的刺激下，货币披着资本
的外衣，开辟了世界历史，但它不可能停留在某国的
范围之内， 它通过不断增殖的魅力进军开拓世界市
场，最终使全球都成为它的原料供应地，世界都是它
的消费舞台。 经济全球化的实质就是货币的全球化，
货币作为一种符号在全球广泛、自由流动。 经济全球
化趋势下，我们凭借简单的世界货币符号就可以周游
世界，其功用让我们惊喜。但是，金融危机的爆发给我
们太多的反思， 我们在试图充当世界公民的同时付出
了惨重代价。金融危机最根本的原因，总不外乎是无限
生产能力和多数民众的有限消费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然而资本的本性必然导致它的无限集中性，西方发达
国家将以资本为先导继续推进新自由主义全球化。
西方经济学家从宏观和微观层面都对货币理论
进行了系统的理论探究，但应该看到，即使对纯粹的
货币符号的研究， 也没能脱离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
应坚持从唯物史观的实践视角看待经济活动， 所谓
“理性经济人”不过是抽象的假设，并不是现实活动中
的人。 在马克思主义看来，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自我的
能动性，人类总是在反思自我中超越自我。 人的本质
是一个社会关系的范畴，社会生产关系才是人的真实
本质。应坚持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去看待
人类的分工、交换以及消费等现象，去认识货币的运
行演变规律，尤其是在金融危机之后，促进货币意义
的转换更新，在财富的坐标中找回自我，使作为货币
的符号回归其指称意义， 作为一种工具而被人类创
造、利用，使人的发展走向全面、自由、多向度的更新
层面。
在后金融危机时代，我们应以开阔的视野，更深
邃的战略目光看待货币在现实生活中的作用，反思人
类货币化生存方式，探索一条人的价值回归和道德力
量摆脱货币符号抽象化的路径，积极参与建设公平合
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从而在经济全球化大潮中
立于不败之地。我国作为最具活力的新兴经济体已经
站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心，应以长远的战略眼光去探寻
如何在深刻变幻的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中掌握主动。金
融危机对世界格局产生了深刻影响，金融危机过后世
界经济发展会呈现新的态势， 必然导致国际经济关
系、世界格局变化以及国际经济政治秩序调整的连锁
反应。 我国在实施扩大内需、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同
时， 应加强在如何更好地运用财税政策稳定市场、改
善民生等方面的策略的后危机时代跟进；同时，应更
加注重研究货币以及汇率变动对社会公共权力、企业
信用、个人心理、价值取向的综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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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晓霞］
张笑扬/ 货币拜物教与符号乌托邦———后危机时代货币本质和主体价值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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