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社会科学2015/5WTO出口限制规则与中国产业政策一一以WTO中国稀土案为背景口唐全民摘要:以wro中国稀土案为例，着重分析了wro关于出口限制的规则以及中国因承担"超国民义务"对产业政策产生的潜在的制约与影响。认为原材料出口限制问题将是今后我国与其他WTO成员发生贸易纠纷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国政府应重视环境与资源问题带来的重大挑战，在WTO贸易与环珑冲突等议题的多边谈判中，积极倡导以可持续发展原则作为解决此，类冲突的法理基础，并就我国应采取的对策提出建议。关键词:出口限制稀土案一般例外产业政策中图分类号:DF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l(阴-5675(2015)05-132-04 却14年8月7日，世界贸易组织(WTO)公布了美国、第8条有关进出口规费和手续的规定、第10条关于透明度欧盟、日本诉中国稀土、鸽、铝相关产品出口管理措施案上诉的要求等程序性条款以外，实体性规定主要是第GATI第机构报告，上诉机构维持了专家组关于中方涉案产品的出11条关于普遍取消数量限制的规定。出于推动贸易自由化口关税、出口配额措施不符合有关世贸规则和中方加入世的需要，第11条对成员方的数量限制措施实行严格管制，该贸组织承诺的裁决，中国在该案中最终败诉。事实上，这不条规定任何缔约方不得对任何其他缔约方产品的进口或是发达国家第一次就原材料资源出口限制问题在wro起向任何其他缔约方产品的进口或向任何其他缔约方出口或诉中国。中国一再因稀缺原材料资源出口限制措施在WT销售供出口的产品设立或维持除关税、国内税或其他费用被诉，引起了世界的广泛关注。本文以中国稀土案为例，分外的禁止或限制，无论此类禁止或限制通过配额、进出口许析WTO有关出口限制的规则和我国承担的"超国民义务"可证或其他措施实施。"该条款表明，成员方除关税、国内税对我国产业政策可能造成的影响，并提出需要研究的一些以及其他费用等有限的限制或禁止措施被允许以外，其他问题。设立或维持的旨在限制出口的任何数量限制或禁止原则上都受到该条的约束。但是，WTO尽管原则上禁止使用出口-、WTO关于出口限制的主要规则限制，但同时也规定了若干例外，特别是GATI第却条"一在WTO般例外"中(g)款允许成员方实施保护可用尽的自然资源有制规则那么明确。在倡导贸易自由化的规则中一般都针对关的措施，如果此类措施与限制国内生产或消费一同实施。阻碍进口的各种措施，WTO没有协定专门针对出口限制措值得指出的是，在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的历次多边贸易施[1]。因此，作为处理和协调国际贸易的国际组织，WTO谈判达成的关税减让承诺因只是针对进口关税，出口税没对其成员方的原材料贸易并没有进行特别管理的规则。目有被列入各成员方的关税减让表，因此，原则上各成员方可前主要依据已有的国际贸易的相关规则来处理成员方的资以自由地使用出口税对包括自然资源在内的本国产品实施源贸易及其争端。m关于出口限制的规.则除了出口限制，除非另有其他限制。GAπ1994 (以下简称"π)第1条有关最惠国待遇条款、*基金项目:湖南省教育厅资助科学研究项目"湖南省国际贸易摩擦法律对策研究"(编号:11∞712)。*作者简介:唐全民，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政法系讲师，湖南委底，4170∞。132
经济·管理史上备受谴责的"灰区措施飞与这类迫于外在压力而进行二、出口限制措施的演变及其对变革传的出口限制不同，不少发展中国家基于保护生态环境与转统贸易秩序的影晌变对外贸易增长方式的需要及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考出口限制措施，是出口国平衡国际市场供求与本国经虑，改变了过去长期大量廉价出口原材料的做法，转而采取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近年来，国际原材料市场争夺的"先加工，再出口"的策略，不断提高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与加剧导致了出口限制措施的合法性受到了挑战。通过分析附加值，近年来频繁使用各种形式的原材料资源出口管制出口限制措施的演变，可以看出发展中国家改革传统贸易措施。这反映了发展中国家在国际经济秩序转变的背景下，秩序和坚持可持续发展的不懈努力。优化自身经济和贸易结构的不懈努力，这是国际贸易秩序(一)原材料贸易: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矛盾凸显转变过程中的重要趋势。这种趋势其实反映了发展中国家原材料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是指存在于自然环境、具有对协调贸易与环保政策冲突的一个基本思路，就是坚持可稀缺性的、而且经最小程度的加工或直接进入生产或消费持续发展的理念。这种理念应该得到重视和鼓励，但引起了并具有经济价值的物质材料。它具有地理分布不均衡性、可长期依赖进口原材料资源的发达国家的反对。却12年1月耗竭性、波动性、在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地位等特征[2J。从世WTO 界范围看原材料在各经济体间的地理分布极不均衡。对于上诉机构裁决的中国稀土案均是这类争端的典型案件。美稀有金属为代表的战略原材料，世界生产就更不均衡，比如，欧等发达国家一再就中国有关稀有原材料资源出口管理措巴西一国占到铝世界生产份额的93%;中国一国占到世界施向WTO起诉，其真正意图是尽可能的维护它们在这方面鸽产量份额的85%;南非和俄罗斯两国占到世界铅产量的的既得利益和不公平的传统贸易秩序。91% ;这些战略资源都是现代高新技术产品和军事产品必不三、WTO体制下出口限制规则对中国产可少的原材料。在欧盟、美国和日本，上述战略资源的产量业政策的制约很小，甚至几乎为零[3J。因为原材料的地理分布比较集中，一些缺乏这些资源的国家又有离不开使用这些资源的实际(一)中国在出口限制方面承担了"超国民义务"需求，因此，通过贸易可以在不同资源禀赋的区域流动，从而WTO在接纳新成员方的过程中设置了一些有关出口限提高资源使用效率、增进福利。然而，国际贸易史表明，传统制的特别纪律，以补充WTO关于出口限制规则中的不足。贸易政策对国际自然资源配置效果有眼。发展中国家曾长中国人世的法律文件中对中国可以采取的出口限制措施作期倾向于出口原材料，进口技术和服务，即传统的出口初级出了特殊规定。原材料模式。但由于出口原材料带来外汇收人的增加使得1.(中国人世议定书}中有关出口限制的特殊规定本币升值，反而抑制了制造业的出口竞争力，在这种资源转《议定书》含有关于出口限制的若干特殊承诺，其主要移效应的影响下，制造业和服务业衰落了，这就是许多资源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1.承诺原则上取消非关税措施。{议丰富的发展中国家出现的所谓"资源魔咒"和"荷兰病"现定书》第七条中第二款规定:在实施GATIl第3条、第11条象。而且，资源开发中往往伴随对生态和环境保护多方面的和《农业协定》的规定时，中国应取消且不得采取、重新采取复杂影响，这些影响也日益受到各资源出口国重视。出于发或实施不能根据(WTO协定}的规定证明为合理的非关税展战略转型考虑，一些发展中国家试图改变传统原材料贸措施。2.在出口税问题上的特别承诺。第11条第3款规易结构，对于原材料资源采取"先加工后出口产品"的方法，定"中国应取消适用于出口产品的全部税费，除非本议定发展中国家开始从以出口资源获取外汇的经济发展战略逐书附件6中有明确规定或按照GATI第8条的规定适用。"步转变对资源出口的限制;而发达国家在自身储备战略资附件6(实行出口税的产品》中对制种产品规定了征收出口源的同时，反对发展中国家对资源的出口实施限制。双方为税的税率。依据该条规定，未出现在附件6中商品列表上的资源出口限制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问。产品，原则上是禁止中国对其征收出口关税的。因此，相比(二)出口限制措施演变反映了对传统贸易秩序的变革WTO规则在出口税问题上对大多数成员的自由放任态度，出口限制措施由来已久。20世纪中叶以来，从原来的中国对出口税作出了特殊承诺。GAπ到现在的WTO，国际社会在经济领域极力推行贸易自2.中国在《工作组报告》中就出口限制方面的具体承诺由化，对于成员方采取的市场准人的限制措施在原则上实《工作组报告》有关出口程序和出口限制方面的条款主行严格限制。然而，在关贸总协定发展史上，一些有实力的要是第4部分有关条款中。其中第161段与稀缺资源的出发达国家经常向实力较弱的贸易伙伴(大多为发展中国家)口限制问题有关:一些成员对原材料或可进行进一步加工施加压力，迫使其签订自动出口限制协议，这就是GATI历的中间产品的出口限制表示特别关注;162段指出:中国代133
湖南社会科学2015年第5期表确认在加人之日后，只有在被GA'π规定证明为合理的情国内外同时保护体系。"稀土案"充分暴露了中国现有资源况下，才实行出口限制和许可程序;第165段指出:中国代表管理制度的弊端和不可持续性。在现有的国际政治、经济、确认，自加人时起，将每年就现存对出口产品实行的非自动法律环境下，对自然资源直接进行出口限制很难获得WT许可限制向WTO作出通知，并将予以取消，除非这些措施的认可，而以限制自然资源的国内生产作为政府管制的落在(WTO协定}或议定书项下被证明为合理;第170段指出:脚点，应该是比较稳妥的做法阳[町8]。因此，如果缺乏对国内生自加人时起，中国将保证其与对进口产品和出口产品征收产和消费的有效控制，而仅仅依靠以限制出口为导向的自的所有规费、税费有关的法律和法规将完全符合其WTO义然资源管理模式来解决我国所面临的环境和资源保护问务，包括GATI第1条、第3条第2款和第4款及第11条第题，其指导思想和实际效果都会非常有限。从保护自然资源1款，且将以完全符合这些义务的方式实施此类法律和法的角度来说，限制国内生产和消费不仅对于可持续发展具规。有根本重要性，而且对于我国未来的保护措施符合WTO规(二)关于中国入世议定书条款与GA'π'1994之间的体则也极为重要。"稀土案"中，专家组在考察中国被投诉的制性关系眼制措施是否可援引第20条(g)作为抗辩理由时非常注重GATI第20条是WTO的一般例外条款，其核心是豁免对是否满足"与保护可用竭的自然资源有关"的分析。因成员方为保护人类生命健康以及保护可用竭资源等目的而此，为保护环境和可用尽的自然资源，我国当务之急是加强采取违反WTO规则或其所作承诺的贸易限制措施[S)。但自然资源管理的源头控制，通过加强在生产环节的规制和是，例外条款作为对WTO监管达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比如，通过适度集中重要资源多边贸易体制的可预见性和安全性造成破坏，援引它必须的开采权，进行统筹协调，形成统一的协调机制;推进资源税满足WTO规定的条件，并善意和严格按这些条件来适用。改革，通过税收杠杆提高重要资源价格，进而加强资源节约和管理(9)。总之，我国自然资源保护政策应立足于尽快建WTO规定应"依国际公法解释的习惯性规则，阐明有关协议的条文"。即条约应按照该条约用于上下文中的正常含义，立和完善内外等同的保护和管理体制。(二)避免制定与WTO参照条约的目的和宗旨，善意予以解释。"稀土案"中，关于中国实施出口限制措施而违反〈议定书}中特殊承诺，是否政策可以援引GA'π1994第20条(g)款免责，专家组认为，不仅近年来，中国在原材料贸易的规则上重视出口控制管要严格考察GATI第却条本身规定的适用条件，即采取的理，尽管这些管理具有较为便捷和戚本较低的特点，但是，仅措施"不在情形相同的国家之间构成武断或不正当歧视的仅通过单一的限制出口的贸易政策来规制可用尽资源的做手段或构成对国际贸易的变相限制的"同时也要考察《议法显然不够的，也可能违反WTO规则。中国有关出口限制定书}是否有适用GATI20条款例外规定的文本依据，遗憾政策的目的主要是保护环境和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这是的是，(议定书}没有将这么重要的条款规定在内，留下了隐完全正当的，但限制方式必须符合WTO规则。如前所述，患。因此，本案中，尽管中方强调保护环境、保护可用尽自然在出口税等出口限制措施领域，WTO协定存在缺陷，对大部资源的政策取向和目标具有正当性，但是作为WTO的成员分成员方缺少有拘束力的承诺约束，但中国承担了特殊义国，中国在条约的文本适用上找不到合适的根据作为抗辩，务，因此，我国应在WTO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有效实行资源的出口限制。对于明显与WTO规则不一致的政策，政府有是导致败诉的根本原因。况且中国即使可以参照GAπ1994条例外条款，也必须满足这些例外条款的前提条关机关应在更多地进行专业论证和科学分析的基础上修改件，即只有"在出口限制规则也同样适用于国内生产者时，相关政策，避免制定与WTO规则直接冲突的政策，转变和这一体系才是符合WTO相关要求的"。放弃我国违反WTO综上，中国在出口限制方面承担了超过WTO一般成员WTO 的"超WTO义务"这成为我国与其他啊。成员围绕资源其他成员提起诉讼时陷人被动局面。这方面，欧盟的经验值而展开的争端发生贸易纠纷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国面临的得我国借鉴，欧盟在原材料战略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注重发挥欧盟各机构、国际组织、研究团体作用，形成合力[ω]。贸易摩擦正在从传统的限制"准人"环节向限制"出口"的环节延伸[的。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欧盟原材料贸易战略，反映了国际原材料贸易政策的可能动向，形成了应对全球资源性产品短缺四、中国的对策的基本思路。(一)构建与WTO规则相符的自然资源管理体制(三)积极倡导以可持续发展原则作为协调WTO贸易中国应在遵守WTO规则的前提下，建立对稀缺资源的与环境政策冲突的法理基础134
经济·管理长期以来，国际社会大力推行的贸易自由化政策带来组和上诉机构的分析给我们带来一些启示。首先，世贸组织了全球经济的高速增长[11]但人类发现在贸易和经济的增规则既强调贸易自由，也允许成员采取必要手段实现保护长以外，全球环境的迅速恶化已严重威胁到人类的健康和资源、环境的政策目标，专家组和上诉机构均没有否定中国生存，如何协调贸易与环境政策的关系已成为WTO多边贸保护环境、保护可用尽自然资源的政策取向和目标的正当易体制中亟需解决的重大问题。WTO"稀土案"提出了一系性，只是认为具体措施不适当。因此，尽管本案败诉了，但有列有关WTO体制内贸易与环境方面具有重要影响的问题。助于我们对多边贸易规则更深入的理解，我们对于稀有资比如，中国援引GAπ第二十条作为出于环境保护的正当目源开发和管理的产业政策应进行调整，使之既符合我国经的而违反{议定书}中限制出口税的义务的抗辩理由，但这济的发展目标，又符合WTO规则。其次，随着全球化进程并没有得到该案专家组的认可。根据专家组的观点，对中国不断深入，中国的贸易政策更受国际社会关注。这要求未来这样承诺了特殊义务的后加人成员来说，除非在其加人议我们在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要更注重与国际规则接轨，注定书的相关条款明文引人了GAπ1994第20条例外，否则重与产业政策的协调，注重科学性和合规性。总之，本文旨便没有权利主张援引该例外作为对特定产品征收出口税的在以WTO稀土案为例，分析WTO出口限制的规则和我国依据。显然，如果按照该案专家组的观点和实践，对中国等承担的"超国民义务"对我国产业政策潜在的制约与影响，一些在出口限制方面承担了"超WTO义务"的成员方来以期引起学界和政府决策部门的关注。说，就明显缺乏保护环境、保障本国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和必参考文献:(1)蒋荣兵:(国家贸易出口限制的分析研究)，(国际贸要手段，这种实践显然严重偏离了WTO可持续发展的宗易问题)2012年第5期，第124页。旨，其不公平性非常明显。而可持续发展原则作为WTO的[2]Wτo , World Trade Report 2010 : Trade in natural re-宗旨和目标之在《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序言中已开sources，。宗明义规定:成员方"…..应按照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最合理[3)樊瑛、樊慈:(自然资源贸易:全球治理难题)，(国际地利用世界资源，寻求对环境的保护，，[川u叫]υ。因此，我国应在贸易)，2010年第3期，第43页。国际社会不同场合大力呼吁和倡导以可持续发展原则作为[4]贺小男等著:(WTO法专题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协调贸易与环境政策冲突的法理基础，创造对自己有利的2010版，第387页。国际舆论氛围，维护自身正当权益，进而寻求在WTO(5)刘敬东:{GATII994第20余的权利性质分析一一内修改中国人世法律文件中对我国特殊的不公平的义务的对WTO上诉机构相关裁决的思考)，(北方法学)2013年第相关规定οWTO多晗回合谈判为我国提供了全面参与多边1期，第94页。规则制定的机会[圳，我国应及早考虑对{议定书》中对我国[6]白明:(准出环节的贸易摩擦日趋增多)，(今日中国〈中文版))2012年第3期，第35页。明显不利的特殊条款进行修订，在适当的时机提出修订的[7)漆彤:(欧美等国诉中国原材料出口限制争端初要求和具体的修订方案。尽管对〈议定书}的修改须依照探)，(国家经济法学刊)2010年第1期，第86-87页。(WTO [8]刘勇:(自然资源政府管制措施的合法性分析-一笔者认为，在{议定书}中增加中国出于可持续发展目的而以OPEC为例)，(法治研究)2012第2期，第87页。使用出口税进行出口限制，并有权利援引GATI第2却0条的(9)贺小勇:(<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第二十条与"议定规定是合情合理的，符合w'啊TO的可持续发展原则的宗旨，书"的法律关系辨析)，(法学)2012年第6期，第66页。我们应尽量争取w啊TO其他成员的支持。毕竟，如果中国不[ 10)胡传海:(欧盟原材料贸易战略述许)，(国际商务能可持续的利用原材料资源，也会增加世界经济可持续发研究)2012年第6期，第10页。展的难度。(11)[13]曹安平:(论WTO条约解'幸的客观文本主义)，(南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6期。五、结束语[12]曹建明、贺小勇:(世界贸易组织法)(第二版)，法律出居民社2∞4版，第31页。原材料资源出口限制措施争端的背后，实质上是金融责任编辑:志国危机背景下各国争夺稀有资源的利益冲突。稀土案中，专家1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