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社会的企业
生态系统复杂性
梁嘉骅，范建平，葛振忠
（山西大学 环境与资源学院，山西 太原 !"!!!#）
摘要：提出了企业生态系统生态学的研究框架，从复杂性科学的角度探讨了企业生态系
统及其复杂性问题，并对知识社会企业生态系统复杂性以及知识社会复杂企业生态环境中的
企业管理进行了分析。
关键词：企业生态系统；复杂性；知识社会；企业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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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 !* ) !U
作者简介：梁嘉骅（(U+( ) ），男，广东省广州人，(U#( 年毕业于南开大学数学系，现任山西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教授，博
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管理决策与管理信息系统。
; 引言
近几年，有关企业生态学、工业生态学、教育生
态学等社会学与生态学的交差边缘学科正在不断涌
现。本文将要探讨的企业生态系统就属于企业生态
学范畴。生态学研究自然资源在生态系统中的迁
移、转化规律，企业生态学则研究自然资源、智力资
源在企业生态系统中的迁移、转化规律。目前有关
企业生态学的研究刚刚起步，不同知识背景的学者
从各自不同的专业、层次、角度进入企业生态学领域
进行研究，但研究活动主要集中在企业个体生命论
的阶段；也有部分学者开始从企业之间的相互关系
及企业与其生态环境的层次来研究企业生态学。但
总的来说对企业生态学的研究工作还没有系统化，
还很不完善。从学科发展的趋势看，企业生态学的
研究重点必将从对企业个体生命论、企业行业生态
以及企业生态环境的研究发展到对企业生态系统的
研究。
所谓企业生态系统我们可以将其定义为：企业
与其生态环境形成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整体。
从复杂性科学的角度看企业生态系统属于开放的复
杂巨系统，或者说属于复杂系统。事实证明，对复杂
系统的研究必须从复杂性的角度进行，如果只是利
用经典科学的方法把复杂系统分解为简单系统进行
研究是行不通的，因为复杂系统最大的特点就是简
单系统单独存在所没有的突现性。研究复杂系统必
须依靠复杂性科学，所谓复杂性科学是指以还原论、
经验论及“纯科学”为基础的经典科学吸收系统论、
整体论、理性论和人文精神而发展起来的，主要研究
第 (+卷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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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 策 借 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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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系统与复杂性的新学科。本文将从企业生态系
统复杂性的角度着手来研究企业生态学。
! 复杂系统与复杂性
当前，系统科学的研究正从无生命的物理、化学
系统向生命系统转变；从工程技术领域向社会科学、
生命科学领域转变。!"" 多年来，以还原论、经验论
为基础的经典科学致力于研究系统物质结构并获得
成功，但当科学研究进入生命系统、生态系统、社会
经济系统、人脑系统等复杂系统时，经典科学显得无
力了。这些系统的共同特征是组成成分种类繁多且
数目庞大，不同层次的组分之间相互联系，同时系统
与外界环境还存在着物质、能量、信息的交换，对这
些系统来说他们所具有的信息和功能特性才是最重
要的，如系统整体特性的突现、系统进化和协同进化
特性、适应性、自组织过程、自催化过程、临界性、多
层次性以及相变等。由对物质组成结构转向对信息
或功能特性的研究是科学研究的发展趋势，也是研
究各种类型复杂系统的关键所在，复杂性科学就是
适应对复杂系统研究的迫切性而出现的。
复杂性概念可以说是现代科学中最复杂的概念
之一。在复杂性科学研究中，复杂性（#$%&’()*+,）一
词不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杂乱、混乱或无序等，而是
专指复杂系统的复杂性，它是复杂性科学中的首要
概念。复杂性研究萌芽可以追溯到 -" 世纪 ." 年
代，明确提出建立复杂性科学已有十几年历史，不同
学者基于不同的学科背景对复杂性所下的定义有四
五十种之多，如：分层复杂性、算法复杂性、随机复杂
性、同源复杂性、基于信息的复杂性等。世界复杂性
科学研究的重要学派之一，/01. 年成立于美国新墨
西哥州的圣塔菲研究所（ 234），其 代 表 人 物 5$67
8$’97:认为复杂系统或称作复杂适应系统（ 9:9&+*;(
<$%&’() =,=+(%）是指大量相互作用的不同单元组成的
自适应系统，复杂性就是复杂系统的行为组织特性。
在我国一些学者认为复杂系统是一个开放的复杂巨
系统，复杂性就是开放复杂巨系统的动力学特性。
总的来说复杂系统有以下几个特点：
（/）多样性，复杂系统是由大量不同层次、不同
类型的组分相互作用构成的，组分的多样性以及组
分之间广泛而大量联系是造成系统复杂性的根源，
系统中每一个单元的变化都会受到其它单元的影
响，同时也影响其他单元的变化。
（-）动态性，源于系统的动力学因素。动力学过
程所产生的多样性、差异性、创新性是产生复杂性的
重要机制。复杂系统是动态的，处于不断的演化当
中，具有自适应和进化能力。
（!）开放性，源于系统对环境的开放。复杂系统
是开放的系统，它与环境不断的相互作用、相互影
响，环境的复杂性会造成系统复杂性。
（.）非线性和突现，复杂系统内部组分的作用是
非线形的，组分之间的非线性相互作用会使许多新
的特性突现出来。突现性就是指高层次有而低层次
没有的特性，一旦还原到低层次这些特性就不存在。
" 复杂中的简单性———工业社会的企业生态系统
复杂系统与进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从本体论
来看任何复杂系统都是从简单系统进化来的，系统
的进化先后经历了物理系统、化学系统、普通生命系
统、人体系统最后进化到社会系统；从认识论来看，
同样是先认识简单系统再认识复杂系统，或者说先
从简单性研究系统再从复杂性来研究系统。企业生
态系统的产生与发展同样也是一个由简单向复杂演
化的过程，人类对企业生态学的研究手段也从以还
原论为代表的经典科学向以整体论为代表的复杂性
科学发展。第一次工业革命产生的蒸汽机、纺织机
使人类开始迈向工业社会，机械动力的应用使得工
业化大生产逐步取代了原有的手工作坊，具有现代
意义的企业开始出现了。在工业社会的早期，企业
利用机械动力创造了百倍于人力的生产效率，数量
不多的企业实际上几乎很少竞争，技术的缓慢发展
使得企业的市场比较稳定，充足的劳动力大军被当
作会说话的机器，企业所需要做的就是生产产品。
这样的企业生态系统成为企业发展的黄金时代。
随着资本的积累，新的企业不断出现，企业生产
总规模不断上升，企业的噩梦到来了———经济危机
开始一次次的出现，商品生产相对过剩，大批企业倒
闭。一方面，企业的产品卖不出去；另一方面，人们
又没钱买这些东西。企业生态系统逐渐复杂化了。
但这种表面上的复杂性其实质是简单的：经济
危机的出现产生于产品的过量生产，在企业生态系
统的承载力没有明显增加的情况下，有限的市场容
量不可能容纳太多的企业，这在生态学中是最基本
的原理。美国经济学家熊彼特在 /0/- 年的《经济发
展理论》中为解决经济危机提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创新，通过创新来产生新产品，通过创新来产生
新需求。从企业生态系统的角度看创新实际上是在
扩大企业生态系统的承载力，通过减慢或避免市场
饱和来解决生产相对过剩的经济危机。但是，创新
不是口号，它需要实质性的创新成果，所以在 -" 世
纪 !" 年代还是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
# 真正的复杂性———知识社会的企业生态系统复
杂性
-" 世纪中期开始的、以计算机通信技术为代表
的新技术革命使企业生态系统的各个层次发生了天
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 0" 年代 47+(>7(+ 在全球的开通
从根本上改变了时间与空间对企业的限制，构成人
类文明的三大支柱之一的“信息”对企业生态系统产
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企业所面临的生态环境由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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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 知识社会的企业生态系统复杂性
性、国家性向全球性转变，世界正在向崭新的社会前
进，阿尔温·托夫勒将此看作是继农业化浪潮、工业
化浪潮之后的第三次浪潮，未来学家约翰·耐斯比特
将此称之为“信息社会”，联合国在 !""# 年为此提出
知识经济的概念。除此之外，类似的名词还有后工
业社会、信息经济、新经济等。在这里我们将这种初
露端倪的社会形态称之为知识社会，企业生态系统
的复杂性迅速展现在我们面前。
! " # 边际收益递增的出现
在工业社会中，企业发展主要依靠物质、能量的
输入，由于物质和能量资源的相对有限性、技术进步
的相对平稳性、市场容量的相对饱和性，在任何企业
中，企业的生产达到一定水平后，随着资源投入的继
续增加企业的边际收益呈递减趋势，这种边际收益
递减现象在工业社会中是普遍存在的。
在知识社会，知识和信息成为企业发展最重要
的资源。一方面，由于知识和信息资源的可重复利
用性，它的成本不随使用量的增加而成比例的增加；
另一方面，由于技术的飞速发展且生命周期很短，市
场需求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供给创造的，企业市场容
量迅速扩大。这种现象导致了企业边际收益递增的
出现，这种现象在信息产业表现更加明显。
边际收益递增的出现并不是对边际收益递减的
否定，在许多领域边际收益递减规律还在起作用，复
杂性就表现在这两种规律的交叉作用之中，如果只
有边际收益递增规律也没有多少复杂性。
! " $ 无休止的技术竞争
自然生态系统中的各个物种为获得有利的生态
位，在演化过程中展开你死我活的“军备竞赛”，比如
最常见的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协同进化，这一现象
又称做“红色女王效应”，就是说你要保持目前的地
位，就得不停的向上努力，否则就会遭到淘汰。
在企业生态系统中，这种技术竞争的“红色女王
效应”表现的更加明显。在知识社会中，虽然我们还
离不开物质、能量、资本、土地的利用，但推动企业及
企业生态系统发展的动力已转向知识和信息，企业
生态系统进化的核心资源由自然资源转向掌握知识
并能创造新知识和信息的智力资源。进行技术创
新、产品创新以创造新市场、新需求，成为企业提高
自己在企业生态系统中的适合度的惟一途径。目
前，国际知名的大企业每年投资在 $%& 的费用都在
企业总收入的 !#’以上，在信息技术领域这一比例
还要高得多。根据日本学者的经验性统计，如果一
个企业的 $%& 开支占收入的 (’以上才有竞争力，
占 )’可参与竞争，如果占 *’以下则企业很快被淘
汰。
! " % 由“经济人”到“复杂人”
在工业社会早期劳动者被当作会讲话的机器。
+# 世纪初，管理学之父 , - . - /01234 所创导的“科学
管理”运动揭开了现代管理的篇章，企业劳动者被看
作受经济利益驱动的“经济人”。企业侧重于工作方
法标准化、劳动定额、计件工资、建立严格的管理制
度。这种状况的出现主要是由于美国南北战争结束
后，劳动力市场供大于求造成的。+# 世纪 *# 年代的
经济危机，导致了劳动者的觉醒，他们在与雇主的斗
争中要求更多地体现人的价值和尊严，在这种情况
下“社会人”的假设出现了，即工人不是仅仅追求金
钱的“经济人”，而是更受社会、心理因素影响的“社
会人”。根据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来看，人的需要
是不断发展的。当我们进入知识社会的时候，由于
所受教育水平的提高、生活环境的改善以及企业生
态系统各个层次中的发展不平衡性使人们的需求发
生了极大的变化，无论是“经济人”或“社会人”以及
后来的“自我实现人”都无法满足所有处于不同需求
等级的人，于是产生了知识社会中的“复杂人”假设，
即对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会产生不同的
需求。
人是企业组织的成分，同时也是市场需求的主
体，“复杂人”不仅为企业内部的组织管理带来了挑
战，也使得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企业的市场
需求变得多样化、动态化。
! " ! 企业生态环境信息识别
知识、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增加了知识社会企
业生态环境承载力，这使有限的企业生态区域内容
纳更多的企业量（以该区域所有企业的净产值计
算），或者说可供企业利用的生态空间得到了扩张。
计算机的产生及其在企业中的广泛应用大大提高了
企业进行内部信息管理的效率，但是，在知识社会中
企业生态环境的动荡性迫使企业必须时刻关注企业
外部的变化。 56784687 的开通为企业利用信息资源了
解其它企业以及企业生态环境的状态和发展动向提
供了方便、廉价的工具。但是，56784687 的迅速扩展导
致大量网站的涌现，网上信息过度膨胀一方面使大
量虚假、过时、模糊、残缺信息的出现，导致企业信息
识别成本的增加；另一方面，即使是正确的信息也由
于其数量的庞大而迅速增加了企业信息处理、信息
浓缩的复杂性。
! " & 企业生态环境的迅速变迁
自然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物种能够生存、繁衍不
是因为它更强大、更机智，而是因为它更能适应环境
的发展。同样，一个企业能否在企业生态系统中持
续的生存发展在于能否适应企业生态环境的变化。
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可口可乐、西门子、通用电器等
国际性企业有着上百年的历史，表现出来的仍是生
机勃勃的发展前景，而也有大量的企业在经历了短
暂的辉煌之后走向了衰落。当然我们强调企业对企
业生态环境的适应并不否定企业对企业生态环境的
反作用，很明显一个企业对其它企业来讲就是其环
( 决策借鉴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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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境的一部分。企业与其生态环境的相互作用使得企
业生态环境的变迁速度越来越快，反过来又要求企
业来适应变化了的环境，这种企业生态系统内部自
组织性使得知识社会变得更加复杂。
! " # 菲利普斯理论的失效
!"#$ 年，英国经济学家 %·&·菲利普斯根据工业
社会的历史经验提出失业率与通货膨胀（或物价上
涨）存在负的线形相关关系，低失业率与高通货膨胀
相陪伴，高失业率与低通涨相并存。如果用横、纵坐
标分别表示失业率与通涨率，那二者的关系就是一
条自左上向右下倾斜的曲线。随着工业社会向知识
社会迈进，这一理论被一次次打破：’( 世纪 )( 年代
* $( 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导致了高失业率与高通涨
相并存的“滞涨”，而 "( 年代后美国经济经历了持续
!( 年之久的增长，在 !""+ 年和 !"") 年失业率为 ’,
年来的最低点而通货膨胀率则为 -( 年来的最低点。
! " $ 萨依定律的新条件
’( 世纪 -( 年代，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否定
了“生产创造需求”的萨依定律，提出市场需求推动
生产及经济增长的凯恩斯主义，随后几十年凯恩斯
主义以及新凯恩斯主义等有关主张成为西方经济学
的主流。进入知识社会后，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新产
品的开发不断创造出新的市场。当凯恩斯主义与现
实越来越远的时候，我们看到“创新的生产创造出新
的市场需求”的新萨依定律在知识社会正逐渐成为
现实。
! " % 相似分析决策的障碍
所谓相似分析就是基于相似条件产生相似结果
的假设，在以往的企业管理决策中相似分析是企业
最重要的决策方法之一，以相似分析为基础的案例
教学在管理教育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工业社
会，企业生态系统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在这种线性的
简单系统中相似分析的前提假设是基本正确的，企
业可以通过相似分析来进行管理决策。在知识社会
中，企业以及企业生态环境的复杂性都大大增加了，
整个企业生态系统日趋复杂，在复杂的知识社会企
业生态系统中，由于系统对边界条件十分敏感，微小
的初始差异会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相似分析的作
用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 结束语
知识社会的企业生态系统正变得更加复杂。知
识社会企业生态系统中的企业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
杂的系统，再加上企业所处企业生态环境的日趋复
杂，工业社会的企业管理范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
的变化，企业要想在知识社会中求得生存与发展就
必须对企业管理思想、方法进行彻底变革。由于企
业管理涉及到世界最复杂的系统———“人”，所以对
知识社会企业管理模式的研究也是极其复杂的，笔
者将在另文对其进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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