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案例:
国债期货“327”事件
期货交易规定
国债期货交易数量按“口”交易,一“口”期货对应2万元面值的现券。价格按100元面值的现券,其期货价格是XXX元来表示。每一口保证金5百元。2万/=40倍,相当于在期货交易每投入1元钱,可以放大为购买40元倍的现券。倒过来,5百/2万=%,保证金是期货的%,期货价格每变动%就是一个保证金的数目,即:以100元面值为价格基础的国债期货,价格每变动元,赢的一方保证金翻1倍,输的一方保证金输得精光,一分不剩。
我国国债期货交易于1992年12月28日首先出现于上海证券交易所。1993年10月25日,上证所国债期货交易向社会公众开放,北京商品交易所在期货交易所中率先推出国债期货交易。
1994年10月以后,中国人民银行提高3年期以上储蓄存款利率和恢复存款保值贴补,国库券利率也同样保值贴补,保值贴补率的不确定性为炒作国债期货提供了空间,大量机构投资者由股市转入债市,国债期货市场行情火爆。1994年全国国债期货市场总成交量达万亿元,占上海证券市场全部证券成交额的%。1994年至1995年春节前,全国开设国债期货的交易场所陡然增到14家,成交总额达28000亿元。这种态势一直延续到1995年,与全国股票市场的低迷形成鲜明对照。
327国债应该在1995年6月到期,它的%的票面利息加保值补贴率,每百元债券到期应兑付132元。与当时的银行存款利息和通货膨胀率相比,“327”的回报太低了。于是有市场传闻,财政部可能要提高“327”的利率,到时会以148元的面值兑付。但上海三大证券公司之一万国证券的总裁管金生不这样看,他认为高层正狠抓宏观调控,财政部不会再从国库里割肉往外掏出16亿元来补贴327国债。于是管率领万国证券做空。
1995年2月327合约的价格一直在元—元徘徊。23日,提高327国债利率的传言得到证实,百元面值的327国债将按元兑付。一直在327品种上与万国联手做空的辽国发突然倒戈,改做多头。327国债在1分钟内竟上涨了2元,10分钟后共涨了元。327国债每上涨1元,万国证券就要赔进十几个亿。按照它的持仓量和现行价位,一旦到期交割,它将要拿出60亿元资金。毫无疑问,万国没有这个能力。管金生铤而走险,16时22分13秒突然发难,砸出1056万口卖单,把价位从打到元,使当日开仓的多头全线爆仓。这个行动令整个市场都目瞪口呆,若以收盘时的价格来计算,这一天做多的机构,包括像辽国发这样空翻多的机构都将血本无归,而万国不仅能够摆脱掉危机,并且还可以赚到42亿元。
最意外的是上交所总经理尉文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贴息,美联储调息时都是%地调,咱们一下子竟然就是5个百分点。当天下午,他陪证监会期货部主任耿亮在场内。耿说国债期货管理办法修改完了,准备发布。尉正在为此高兴,突然发现市场上气氛不对劲,各地国债市场都是向上的突破性行情,“327”价格大幅下跌,交易量突然放大了许多。出事了!
夜里11点,尉文渊正式下令宣布23日16时22分13秒之后的所有327品种的交易异常,是无效的,该部分不计入当日结算价、成交量和持仓量的范围,经过此调整当日国债成交额为5400亿元,当日327品种的收盘价为违规前最后签定的一笔交易价格元。
上交所没有公布管和万国的名字,但是万国在劫难逃,如果按管自己弄出的局面算,万国赚42亿元;如果按照元平仓,万国亏16亿元。
5月17日,中国证监会鉴于中国当时不具备开展国债期货交易的基本条件,发出《关于暂停全国范围内国债期货交易试点的紧急通知》,开市仅两年零六个月的国债期货无奈地划上了句号。中国第一个金融期货品种宣告夭折。
9月20日,国家监察部、中国证监会等部门都公布了对327事件的调查结果和处理决定,决定说,“这次事件是一起在国债期货市场发展过快、交易所监管不严和风险控制滞后的情况下,由上海万国证券公司、辽宁国发(集团)公司引起的国债期货风波”。1996年4月,万国不得不与它当年最强劲的竞争对手申银证券公司合并。1997年1月,管金生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7年。
教训
首先,缺乏相关法律法规,监管乏力。1994年11月22日,提高327国债利率消息刚面世,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国债期货就出现了振幅为5元的行情,未引起注意,许多违规行为没有得到及时、公正的处理。“327”中万国在预期已经造成错误无法弥补巨额亏损时,干脆以搅乱市场来收拾残局。事发后第二天,上交所发出《关于加强国债期货交易监管工作的紧急通知》,中国证监会、财政部颁布了《国债期货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中国终于有了第一部具有全国性效力的国债期货交易法规。但却太晚了。
其次,保证金过低。327事件前,上交所规定客户保证金比率是%,深交所规定为%,武汉交易中心规定是1%。保证金水平的设置是期货风险控制的核心。用500元的保证金就能买卖2万元的国债,这无疑是把操纵者潜在的盈利与风险放大了40倍。这样偏低的保证金水平与国际通行标准相距甚远,甚至不如国内当时商品期货的保证金水平,无疑使市场投机气氛更为浓重。
没有涨跌停板制和持仓限量制度。涨跌停板制度是国际期货界通行的制度,而事发前上交所根本就没有采取这种控制价格波动的基本手段,出现上下差价达4元的振幅,交易所没有预警系统。当时中国国债的现券流通量很小,国债期货某一品种的可持仓量应与现货市场流通量之间保持合理的比例关系,并在电脑撮合系统中设置。从327合约在2月23日尾市出现大笔抛单的情况看,交易所显然对每笔下单缺少实时监控,导致上千万手空单在几分钟之内通过计算机撮合系统成交,扰乱了市场秩序。
无法杜绝透支交易。我国证券期货交易所以计算机自动撮合为主要交易方式,按“逐日盯市”方法来控制风险,而非“逐笔盯市”的清算制度,故不能杜绝透支交易。交易所无法用静态的保证金和前一日的结算价格控制当日动态的价格波动,使得空方主力违规抛出千万手合约的“疯狂”行为得以实现。
多头监管的弊端。中国的国债期货交易最初是在地方政府的批准下推出的,《办法》颁布前,中国一直没有在法律上明确国债期货的主要主管机构。财政部负责国债的发行并参与制定保值贴补率,中国人民银行负责包括证券公司在内的金融机构的审批和例行管理,并制定和公布保值贴补率,证监会负责交易的监管,而各个交易组织者主要由地方政府直接监管。多头监管导致监管效率的低下,甚至出现监管措施上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