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主义信任与
中国家族企业的成长
周晓桂
(安徽工业大学 文法学院9安徽 马鞍山 243002
摘 要:经过 20 多年的发展9中国的家族企业与国外的家族企业相比9总体上呈现出O低 小 散H的特点9并且普遍面临长
不大的问题 O 从信任的角度及从正反两个方面分析了关系主义信任对中国家族企业的影响9并提出扩展关系主义信任9建立
现代企业制度9加强正式信任环境建设是中国家族企业的有效成长之路 O
关键词: 关系主义信任 家族企业 成长
中图分类号: F276. 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004-972X( 2005 03-0036-02
信任是任何经济组织开展活动的基础条件 O 信任可以分
为非正式信任和正式信任 O 非正式信任即关系主义信任9指
人们在长期交往中自发形成 不需借助外部强制力量的信
任9它依靠价值信念 伦理道德作用9构成社会文化传统的一
部分 正式信任即法制信任9指建立在社会有意识创造的一
系列法规之上9由司法机关强制力保障实施的信任 O 而关系
主义信任对家族企业有着重要影响 O
一 关系主义信任是中国的家族企业产生的重要原因
中国传统文化属于O家H文化和泛家族文化9这种文化是
建立在以血缘关系 亲缘关系 地缘关系纽带基础上9对血
缘 亲缘 地缘的认同 O 对家庭的认同9对家族的认同9即关系
主义信任9是家族企业存在的思想渊源 O 费孝通早在上世纪
中叶就提出著名O差序格局H理论 O 一个差序结构的社会是由
无数私人关系构成的网络9是以自己为中心9推出的和自己
发生社会关系的那一群人的一轮轮波纹的差序9即越往外
推9信任程度是递减的 O 这种信任格局最简单的就是两分法9
以自己为圆心9把所有人都划分为两类9内圈是自己人9外圈
是外人 O O非我族类9其心必异H9人们对自己人往往绝对信
任9对外人则缺乏基本信任 O 在这种关系主义信任中9信任资
源往往局限在一定范围内 O 这是家族企业存在和发展的历史
渊源 O
当前9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9计划经济体制规则渐渐
失效9健全的市场经济规则还在逐步的建立之中 O 传统规则
的失效与新规则的残缺并存9出现了严重的信用危机 职业
道德沦丧 社会法制不健全 以法律契约为基础的正式信任
制度残缺不全 而传统的以亲情为基础的关系主义信任却十
分深厚9家族成员能够精诚团结和紧密协作9所以即使没有
法律保护 产权缺乏安全性9家族企业也能顽强生长 O 因此9
由于转型期社会信任资源稀缺9家庭与家族规则自然就成为
家族企业创建的支撑构件9这是家族企业存在的客观原因 O
家族企业是经济组织发展的起点9世界上所有市场经济
国家的经济体都是从家族企业起步的9家族企业曾是英国和
美国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脊梁 O 改革开放以后9中国允许私人
经济存在9家族企业迅速崛起 O 因为家族企业具有创业期天
然的优势9 即关系主义信任让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得到放
大9它是家族企业启动的原动力9也是其存在的直接原因 O 具
体表现在:
. 节省了委托 代理成本 O 当家族企业处于创业期9规
模小 管理简单时9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高度统一9不存在
委托代理环节9 关系主义信任 亲情主义等家族伦理有效调
节内部各种关系9简化了企业的激励约束机制 O
2. 降低了交易成本 O 高强度的关系主义信任减少了企
业内部信息不对称9降低了交易成本9使企业可以低成本地
获得各种资源9保证企业在初期迅速成长 O
3. 关系主义信任网络成为家族企业配置资源和扩展业
务的主要途径 O 家族企业发展资金很难通过正规渠道筹集9
只能在家族和朋友圈内筹集启动资金 创业的艰辛和失败的
风险9使得家族企业很难在社会上招到需要的人才9只有家
族网络内人员才能同甘共苦 O
4. 有较强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O 家族成员组成的企业9成
员彼此间有高度的认同感和一体感9容易形成较强的凝聚
力 向心力9易于分工合作 O 此外9企业在选择外部交易对象
时9也尽量利用信任程度高的私人关系 O 这种关系往往构成
一种专用资产9借助它进行人格化或半人格化的交易9效率
收稿日期: 2005-0 - 0
作者简介:周晓桂( 97 9女9安徽马鞍山人9安徽工业大学文法学院讲师9硕士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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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问题> 2005 年第 3 期 Mar. 92005 NO. 3
并非最高9但可以大大降低经济活动的不确定性9使企业能
够适应不规范 \ 不明朗的市场 O 在这种信任中9信任资源往往
局限在一定范围内9一旦突破家族范围9与外人发生交易时9
信任资源便严重不足9需要付出更大的成本 O 因此9关系主义
信任在减少特定范围内的交易费用的同时9却是以大大增加
整个社会的交易费用为代价 O 正是这一点9 关系主义信任对
家族企业的影响是致命的 O
二 \ 关系主义信任不利于家族企业的发展
事实证明9关系主义信任只适合家族企业的创业期9当
家族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9这种关系主义信任又会阻碍
其进一步的发展9出现一系列的弊端:
1. 由于关系主义的信任和利他主义9 导致企业组织成
本增加 O 产权不清 \ 收益分配有任意性 \ 企业规模扩大又导致
信息流量的激增9这些使业主与其它核心成员之间不可避免
地出现信息不对称 O 而家族企业又缺乏有效的激励约束机
制 O 由于亲情关系的纠缠9家族伦理规则已经难以抑制家族
成员的违规行为和内讧9无法有效协调企业内部各种关系 ;
而正式的管理规则又难以植根于家族企业9各种规章制度往
往流于形式9导致企业组织成本增加9运营效率下降 O
2. 家族关系主义信任易引起对外部关系的排斥9阻碍企
业人才结构合理化 O 在企业扩张过程中9需要管理协调的层
次日益增多9家族成员往往无法胜任专业化管理9企业迫切
需要汲取优秀的社会人力资源9形成专业管理阶层 O 现实情
况却是:由于业主对s外人7的低信任度9严重阻碍了社会人
才9特别是高层职业经理人进入企业 O 尽管很多企业也聘请
一些职业经理人9但业主往往在放权问题上犹豫不定 ;企业
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又使得经理人难以施展开手脚9工作效
率大打折扣 O 此外9由于关系主义的信任9业主按关系 \ 忠诚
度 \ 才能等标准将员工分为亲疏不等的类别9对不同的人信
任程度不同9价值取向也不同 O 这种内外有别的价值标准无
法赢得外姓人对企业的认同感9企业内部容易形成s自己人7
和 s外人7利益斗争9内耗的结果是企业人才结构难以合理
化 O 更为严酷的是:在非正式信任逐渐失效的同时9社会却无
法有效提供普遍的正式信任9导致社会信任资源的严重稀
缺9使得家族企业向现代企业制度的转换处于进退两难之
中 O
3. 家族关系主义信任增加了企业的监督成本 O 很多业
主认识到9企业的发展必须吸纳社会人力资源9建立委托代
理机制9把一部分权力交给职业经理人9依靠专业的管理阶
层来营运企业 O 不可否认9任何委托代理都会有代理成本问
题 O 但是9我国由于缺乏有效的正式信任体系及实施机制9家
族企业寻找代理人的成本特别大 O 我国职业经理人市场发展
严重滞后9经理人队伍良莠不齐9业主的选择面狭窄9为代理
人滋生败德行为提供了温床 O 同时9业主和代理人既没有血
缘 \ 亲缘上的维系9也没有与代理人相匹配的专业能力9企业
在约束代理人上往往处于被动地位 O 此外9目前大多数代理
人自身处于资本的原始积累期9代理人和业主的目标函数存
在较大的差异9发生败德行为的机率比西方国家要高得多 O
业主为防范代理人的欺诈行为9不得不支付更加高昂的监督
成本9这些都增加了企业的组织监督成本9从而缩小了企业
的交易范围 O
总之9关系主义信任最终会导致家族企业的竞争力下
降9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地位9甚至被淘汰出局 O 结果是
s一代创业9二代守业9三代衰亡7的现象不可避免 O
三 \ 促进中国家族企业成长的措施
我国的家族企业经过2 多年的快速发展9已经成长为推
动中国经济增长和结构调整的核心力量之一 O 在创业初期家
族化管理模式确实极大地促进了家族企业的快速成长9但目
前家族企业普遍面临s长不大7的问题9家族企业的发展受到
资本 \ 人才 \ 文化等方面的制约 O 目前9我国的家族企业大多
已经成长到二次创业阶段9如何消除企业发展中的不利因
素9实现家族企业健康 \ 稳定的发展9是目前亟待解决的课
题 O 针对我国家族企业目前存在的种种困境9 从规范的现代
企业治理结构出发9根据西方市场经济国家企业的发展演变
历程9我国家族企业要进一步发展 \ 成长9必须做到:
1. 扩展家族关系主义信任9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O 由前所
述得知9长期的家族经营管理模式9既不利于家族内部权益
和利益的分配9也不利于人才的引进 \ 使用和企业的创新9容
易导致企业竞争力的下降 O 为适应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和克服
这些不利因素9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已成为家族企业发展的必
然 O 家族企业必须采用所有权与经营权 s两权分离7的现代
公司治理结构的科学管理模式9扩展家族关系主义信任 ;在
企业的生产和经营上要逐步从重s血缘7关系向重s契约7关
系转变9建立科学合理的用人机制 O 也就是应将企业的控制
权重新做一分配9将企业的一部分经营控制权让渡给非家族
的职业经理人 O 以s任人唯贤7 而不是以s任人唯亲7作为选
用原则9让企业内所有有能力的管理者都能充实到企业的管
理层中去 O 要s知人善任79做到充分信任 \ 人尽其才 \ 才尽其
用9最大限度地发挥人才的效用 O
2. 加快正式信任环境 \ 制度建设 O 并不是建立现代企业
制度就可以顺利解决家族企业的有效成长问题 O 有些家族企
业采取了现代企业制度9却由于缺乏有效治理而频频落马9
重又回到了家族控制的形式 O 因此9是否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问题只是制约家族企业有效成长的一个方面 ;而另一个方面
就是整个社会的信任资源状况 O 大量的文献研究已充分显
示9企业成长受到所处社会的整体信任结构的影响 O 据调查
显示9目前我国大多数民营企业都带有强烈的家族化管理行
为特征9这是在宏观制度环境影响下企业的一种相机选择的
结果 O 或者说家族化管理在企业是一个理性运用的工具9受
到环境和制度如信任危机的影响9信任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影
响了企业的成长行为选择 O 因此9必须弱化关系主义信任9加
快正式信任环境 \ 制度的建设 O
(责任编辑:孙小勇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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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桂: 关系主义信任与中国家族企业的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