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
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①
兼对中国城镇家庭的实证检验
段 先 盛
(中国计量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
【摘要】研究收入分配对总消费的影响涉及微观到宏观的过渡问题。在这一点
上，现有分析方法都存在缺陷。为此，本文以收入阶层为切入点，将总平均消费倾
向作为衡量总消费的指标，构建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数学模型。理论表明，当
计及了阶层收入分配的平均消费倾向随着收入提高而递减时，高收入阶层向低收入
阶层的收入转移才能带来总消费的提高。对 1995～2O06年中国城镇家庭的实证分
析发现，阶层间的收入分配恶化阻碍了总消费的提高。
关键词 结构分析 收入分配 平均消费倾向 收入阶层
中图分类号 FO14．4 文献标识码 A
Structural Analysis 0f Effects 0f IncOme Distributi0n
0n Aggregate C0nsumpti0n
Abstract： The effects of income distribution to aggregate consumption corr1ate
to the transition from micro economy to macrC'-economy．In this aspect， the exist—
ing analysis tools are n0t appropriate． a model of the effects of the income distri—
bution to aggregate consumption is constructed in the views of income classes and
considering aVerage propensity to consumption (APC) as the index of aggregate
consumption level in this paper．In this mode1， it is showed that if the APC consid—
ering classes’s income distribution decreases according to the rise of income，the im—
pr0Vement of income distribution among classes can cause the rise of aggregate con—
sumption． It is found that the deterioration of income distribution among the clas—
ses is the main factor which has hindered the rise of aggregate consumption in the
empirical examination to Chinese Urban Households from 1995 to 2OO6．
Key w0rds： Structural Analysis；Income Distribution；Average Propensity to
Consumption；Income C1asses
① 本文得到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青年基金项 目 “收入分配对经济增长方式的影响研究” (项 目批准号
O7JC790O41)的资助，特此致谢。
· 152 · 《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O09年第 2期
引 言
收入与消费的关系一直是消费理论中的核心问题，且存在众多不同的理论。比如，凯恩
斯 (J．M．Keynes)的绝对收入假说、杜森贝利 (J．s．Duesenberry)的相对收入假说、莫
迪利安尼 (F．Modigliani)的生命周期假说、弗里德曼 (M．Friedman)的持久收入假说、
霍尔 (R0bert E．Ha11)的 “随机游走”假说和勒兰德 (Hayne E．Le1and)的 “预防储蓄假
说”等经典理论。但遗憾得是，现有的各种消费理论，并未给出关于收入分配与总消费之间
关系的明确结论。当然，也有许多学者认为，收人分配与总消费之间的关系隐含在以上这些
消费函数理论中①。但综观这些文献的分析过程，可以发现其中的方法论是值得商榷的。这
是本文拟从收入分配结构的角度，将总体平均消费倾向作为衡量指标，来分析收入分配对总
消费影响的一个理论出发点。同时，也是基于对以下中国现实问题的观察和思考。
其一，就中国来说，提高居民的消费水平是迫切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1999～2O03年，
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 “三驾马车”(消费、投资和净出口)之一的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的
贡献率从 74．7 9／6急剧下降到 35．3 。2O04～2OO6年虽有所回升，但幅度不大，分别为
38．7 、38．2 和 39．2 ②。因此，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贡献偏低是明显的。
众所周知，如果经济增长主要靠扩大出口拉动，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国际经济环境变化
的影响，同时也容易引起国际贸易摩擦。如果经济增长主要靠投资拉动，那么，这种增长模
式不但极易受到自然资源、环境等方面因素的影响和约束；而且由于没有消费的引导和配
合，投资的扩大是盲目的，势必会降低经济增长的质量，容易导致频繁剧烈的经济波动，从
而不可能支撑经济的持续增长。这也就不难理解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
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已成为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一项重要内容。
消费包括居民消费和政府消费。其中，居民消费是主要的@。提高居民消费水平有两种
可能的途径：一是提高居民的收入水平④；二是提高居民的总体平均消费倾向，因为在总体
收入水平相同的条件下，总体平均消费倾向越高，总消费水平也就越高。对于后者，显然要
从收入分配的角度来理解。
其二，我们注意到中国收入分配状况在不断恶化。1994～2O05年农村基尼系数从
O．3374上升到 0．3842，而在 1994～2O04年城镇基尼系数则从 O．2847上升到 0．3263(程永
宏，20O7)。那么，收人分配状况恶化和居民消费低迷同时存在是否是一种必然?反过来说，
收入分配改善是否有助于总消费水平的提高?显然，这也需要相关的理论和实证研究。
① 更全面的文献综述可参见袁志刚、朱国林：《消费理论中的收入分配与总消费》， 《中国社会科学》2002年第
2期。
② 数据来源于 《中国统计年鉴 2OO7》。
③ 以中国为例，1995～2006年，居民消费占最终消费比重在 72．6 ～8O．4 之间波动，而政府消费则在 19．6 ～
27．4 之问波动。
④ 实际上，收人水平的提高能否引起总消费水平的提高取决于边际消费倾向是正值还是负值。经济学教科书中边
际消费倾向通常被认为是一个介于 O～1之间的数值。笔者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问题出在消费函数的设定
上，如果不直接设定消费函数，得出的结论就更具一般性。根据 C—APc· ，可得 △c=△APC·y+APc。△ ，△c／△
(△APC／APC)／(△ )+APC，在后一个表达式中，左边即是边际消费倾向，而右边第一项则是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
弹性。显然，当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弹性为负且其绝对值大于平均消费倾向 (平均消费倾向显然大于O)时，此时边际消
费倾向为负值 ，也即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总消费水平反而下降。统计资料也印证了这一点：2002年，中国农村居民的
边际消费倾向为一O．375。
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 · 153 ·
一
、 文献中的方法论评述以及本文的研究方法
现有的关于收入分配与总消费关系的分析，大都是将现有消费理论的消费函数拓展到多
个消费者，仍然继承了 “代表性消费者”的分析方法 (迪顿，2OO3)，因此需要重新加以审
视和探讨。
众所周知，在消费研究中，单个居民的消费行为分析属于微观经济学范畴，居民总消费
则被归人宏观经济学领域。由此派生的问题是，如何把社会中所有单个人或单个家庭的消费
行为加总为居民的总消费行为。遗憾得是，对于诸如经济、生态与环境等复杂系统，迄今为
止人们还没有找到完全有效的描述从微观到宏观的方法①。
对于消费中的微观到宏观的过渡难题②，现有消费理论采用了一种以 “代表性消费者”
为工作模型的简化处理方式。在这种处理方式中，“代表性消费者”的行为既是个体消费的
经济行为，又是所有消费者的宏观经济行为。总消费被视为某个消费者的决策过程的产物。
本文认为，如果 “代表性消费者”确实存在，且其行为符合凯恩斯的绝对收入假说或杜森贝
利的相对收入假说，那么，凯恩斯的绝对收入假说或杜森贝利的相对收入假说就会有政策效
果。同样，如果 “代表性消费者”与莫迪利安尼和弗里德曼的生命周期／持久收入假说或霍
尔 “随机游走”假说，抑或与勒兰德的 “预防储蓄假说”一致或相似，相应的政策效果 自然
也会显现出来。因此，这里的关键问题是真实社会中是否存在着比例大且在总体消费中起到
主导作用的 “代表性消费者”。显然，这取决于具体的国家或地区的收入分配状况。对于收
入分配接近于正态分布的国家或地区来说，其庞大的中产阶层就是 “代表性消费者”。而对
于收入分配趋于偏态分布的国家或地区来说，这种 “代表性消费者”可能并不存在。原因在
于，收人分配出现偏态分布时，低收入阶层群体偏大，但收入规模偏小，中等收入阶层群体
和收入规模均偏小，高收入阶层虽然收入规模偏大，但群体偏小，因而均不符合 “代表性消
费者”的要求。正如斯多克 (Thomas S．Stoker)所指出的，在把微观变量加总为宏观变量
时会遇到的 “分配效应”问题，宏观消费函数的函数形式和系数，不仅取决于微观函数的形
式和系数，还取决于社会的收入分配特征，为了方便起见而使用的 “代表性消费者”的处理
方法是有问题的 (Stoker，1986)。也就是说，以 “代表性消费者”作为宏观分析前提的现
有消费理论，由于隐含着所有居民或家庭的 “同质性”假设，并不适合用来分析收入分配与
总消费之间的关系。
另一种替代方法是对收入水平不同的消费者设定不同的消费函数，然后进行加总。这种
方法理论上可行，但在实际应用上会极其困难。可以想象，如果考虑不同消费者存在的异质
性及相互影响、不同消费者面临的风险和流动性约束方面的差异、消费的时间不可分性等因
素，则微观消费模型会变得极其复杂难解，加总也会遇到更多的问题③。基于加总的困难和
“代表性消费者”模型所存在的缺陷，坎贝尔 (John Y．Campbel1)和曼昆 (N．Gregory
Mankiw)直接从总消费函数人手，假设经济中存在着两类不同消费行为的消费者，建立了
所谓的 假说 (Campbell和 Mankiw，1991)。其中，一类消费者按照生命周期假说来选择
① 在这一方面，圣达菲研究所 (Senta Fe Instiute)创立的复杂适应系统理论 (CAS)，虽然从个体具有主动性和适
应性的角度提供了一种十分有益的解决思路，但距离成熟还有很大的距离，特别是定量分析方面还比较薄弱。
② 从微观到宏观的过渡历来是一个难题。不只是在经济学中 (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在生物学中 (生物个体
与生态系统)、社会科学中 (心理学与社会学)以及系统科学中，也都存在这个问题。
③ 大多数这类研究都必须采用数值方法，利用计算机来进行模拟
· 154 · 《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OO9年第 2期
各期消费路径，另一类消费者按照现期收入决定现期消费。
本文认为，坎贝尔和曼昆的处理方法值得借鉴，可以引入到收入分配对总消费的影响分
析中，只不过消费者的分类要更细一些①。具体来说，就是在聚类分析的基础上，将数 目众
多的个体消费者按收入等级划分为数目有限的不同收入阶层，并假定同一收入阶层的所有消
费者的消费行为一致，阶层之间的消费行为则存在差异。这样一来，处理个体消费者之间的
差异和相互影响就转化为处理阶层之间的差异和相互影响，可以称之为基于收人阶层的结构
分析法。显然，在这种分析方法中，现有消费理论中的消费者微观经济行为分析方法依然有
效，只不过在宏观处理上引入了结构分析。此外，为了避免加总的困难，本文将采用把统计
资料和明确的数学模型结合起来的处理方法。即是说，在分析过程中直接以各阶层的平均消
费倾向代表各阶层的消费行为特征②，而各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的决定则由理论和实证研究
来完成。
此外，计量研究方法也在收入分配与总消费关系的分析中得到广泛应用。国外的文献大
都集中总消费与基尼系数的计量检验上，因而属于总量分析范畴③，并不能详细地告诉我们
各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地位是如何影响总消费的，进而使通过阶层间的收入转移来达到提高
总消费水平的政策缺乏针对性和着力点。
就分析方法而论，国内研究收人分配对总消费的影响的文献，大都没有脱离前面所评述
的三种方法，本文在此不再赘述。
二、数学模型
为了便于分析，有必要对本文的关键概念之一的收入分配结构加以明确说明，以免引起
歧义。在本文中，收人分配结构是指在既定的收入阶层划分中，各收入阶层在收入分配中所
处的地位。
假设将整个社会按收入由低到高划分为 个收入阶层，第 个阶层的消费支出为f ，可
支配收入为 ，则第 个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APC 可以表示为：
APC 一c ／ (1)
同样，可得总平均消费倾向APC为：
APc—f／ 一∑f ／∑ (2)
= 1 l一1
其中，c、 为总体消费支出和总体可支配收入。对式 (2)进行如下变换：
APc=f／ 一∑ ／∑ 一∑ ( ／妇)·( ／ )一∑APG· (3)
= 1 一 1 一 1 = 1
式 (3)中，pl= ／ 表示第 个阶层的可支配收入占总体可支配收入的比重。式 (3)
表明，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等于所有收入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与收入分配权重乘积的累加。显
① 系统理论表明，三维及以上高维空间可能会出现二维及以下空间所没有的定态，比如拟周期、混沌等，呈现出
各种行为特性。
② 很明显，不同收人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可以通过相关统计资料的计算获得。
③ 这方面的文献综述，可参见袁志刚、朱国林：《消费理论中的收入分配与总消费》，《中国社会科学》2002年第 2
期。
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 · 155 ·
然， —AP Cl· ／APC就反映了第 个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程度。为了便于对
不同收人阶层进行比较，对 进行归一化处理①，并称之为第 个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
倾向的影响因子，记为 。 的具体计算方法如下：
— APC ‘ ／(APC t)一 叫 (4)
式 (4)中， 为第 个阶层的个体数占总个体数的比例，而 ／ 则反映了阶层经过归
一 化处理后在收入分配中所处的地位，本文称之为收入分配的相对地位，并记为 。 为
第 个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与总平均消费倾向之比，即 ===APC ／APC，本文称之为第 个
阶层的相对平均消费倾向。由式 (4)可知，． 与该收入阶层的相对平均消费倾向 以及该
收入阶层在收入分配中的相对地位叫 成正比。因此，式 (4)反映了收人分配对总体消费的
影响。对式 (4)两边先取对数再求导，我们就可以得到影响因子 的增长率：
{t t一 【p t| t} t
式 (5)表明，某一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因子的增长率，等于该阶层相
对消费倾向的增长率与该阶层的收入分配地位权重的增长率之和。
以上是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静态分析。下面考虑总体可支配收入不变、收入分配状
况发生变化时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即比较静态分析。
对式 (3)两边求增量，可得：
△APc=∑△AP Cl· +∑APG·△ (6)
一 1 = l
式 (6)中，△APC、△APC 和△JD 分别为由于收入分配引起的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变
化量、第 个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的变化量和收入分配权重的变化量。利用式 (6)就可以
分析收入分配发生变化时，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变化。为了便于分析，将式 (6)写为：
△APc一∑APc · [(△APc ／APc )+(4 ／ )] (7)
l= l
为了方便实证分析，引入第 个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弹性 ，定义为：
一 (△APC ／APG)／(△ ／ ) (8)
由式 (8)可知， 的经济含义是：当第 个阶层的收入发生变化时，其平均消费倾向
变化的程度。在总体可支配收入不变时，又有：
△p 7p (△ ／ d ／( ／ d)=△ f (9、)
这样一来，式 (7)可简化为：
△APc一∑APG· (1+ ) (1o)
： 1
记 AAPC —AP Cz· (1+ )，并称之为第 个阶层的收入分配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
① 归一化的目的主要是考察某一经济指标与这一阶层的个体规模的匹配程度 比如，当占户数规模总数为 2O 的
某一阶层，其收人分配相对地位为 1时，就说明该阶层的收入在总收入中也占2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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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AAPC 代入式 (1O)，可得：
△APc一∑AAP Cl· (11)
l一 1
假设收入分配变化是有序的，只有两种可能情形：一是由收入水平高的阶层向收入水平
低的阶层发生转移，即社会的收入分配状况得到了改善；二是由收人水平低的阶层向收入水
平高的阶层发生转移，即社会的收入分配状况更加恶化。假设收人分配发生变化后，收入分
配状况得到改善的 (即 >O)收入阶层有 Z个，重新编号为 1，2，⋯，Z；收入分配状况
不变的 (即△ 一O)收人阶层有 个，重新编号为 z+1，z+2，⋯，z+ ；收入分配状况
变差的 (即 <O)收入阶层有 p个，重新编号为 z+m+1，z+ +2，⋯， 。显然，Z、
和声满足Z+ + 一 。此时：
△APc一∑ AAPG·△Pf+ ∑ AAP Cl· (12)
z一 1 z H1 1
显然，式 (12)不能给出收入分配变动对总平均消费影响的明确结论。但如果对所有收
入阶层均有A4PC ≥O①，且收入分配地位得到改善的阶层，其 AAPC 均不小于收入分配
地位变差阶层的AAPC ，那么，整个社会的总消费水平将会提高；反之，则会降低。即有
下面的命题：如果所有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均不小于零，同时收入分
配得到改善的阶层，其收入分配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均不小于 (大于)收入分配变差的阶
层，则总消费水平将会提高 (降低)。
该命题的一个特例是：如果居民的收入分配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随着收入等级的提高
呈现出递减现象，即使各收入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不变，收入分配的改善也有助于居民总消
费水平的提高。以下是该命题的证明。
第一步：根据收入分配发生变化，总可支配收入不变，可得：
f n
∑却 + ∑ ( )一o，即∑ 一 ∑ (一 )>o (13)
一 1 z— H1 1 ： l =H1卅 1
因此，式 (12)可以写为：
”
△APc一∑AAPc · 一 ∑ AAPc ·(一 ) (14)
一 1 = H1 1
第二步：取 AAPC 一min (AAPC1，AAPC2，⋯，AAPCf)以及 AAP CT一一max
(AAPC + +1，AAPC + +2，⋯，AAPC )。
根据命题的假定，显然AAPC >AAP >0，从而可得：
△APc一∑A4Pc · 一 ∑ AAPc ·(一 )
z一 1 一 “1 1
>AAPc～∑却i—AAPc～ ∑ (一 ) (15)
一 1 —H’ 1
￡
一 (AAPc 一AAPc一)∑ >o
① 一般来说，居民或家庭的平均消费倾向均大于零，所以，AAPG≥O成立的条件是 ≥一1。
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 · 157 ·
显然，式 (15)就是命题的结论。
三、1995～20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对城镇总消费影响的实证分析
1．数据说 明和 处理
对于收入的规模分配，国际的通行做法是以个人为基本计算单位。本文基于数据的可获
得性，依照国家统计局 《中国统计年鉴》的标准，以家庭为基本计算单位。同时，这可能比
较符合中国社会的文化背景，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一直强调以家庭为中心的集体主义，而不是
像西方那样强调以个人为中心的个人主义。同时，中国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分配方式更多的
是服从伦理传统而不是市场原则。由于这里以 “家庭”作为最小收入单元，因此家庭之间的
收入差异以家庭可支配总收入来衡量。具体计算时，各收入阶层的家庭可支配总收入一家庭
平均每人可支配收入×家庭人口规模。
在阶层划分上，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口径，城镇按收入水平由低至高的顺序将城镇家
庭分为最低收入户 (10 )、低收入户 (1O )、中等偏下收入户 (2O )、中等收入户
(20％)、中等偏上收入户 (2O )、高收入户 (1O 9／5)和最高收入户 (1O 9／6)七个阶层。
2．城镇各收入阶层对城镇总消费影响的静态分析
(1)1995～2OO6年各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地位。表 1是 1995～2O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
在收入分配中所处地位的演变情况。从表 1中可以看出，最低收入户、低收入户、中等偏下
收人户和中等收入户在收入分配中的地位呈总体下降趋势，其地位强度分别由 1995年的
O．561、0．695、0．8O1和O．950下降到 2OO6年的0．338、O．5O7、O．668和O．858。与此相对
照，高收入户和最高收入户在收入分配中的地位持续上升，其地位强度分别由 1．308和
1．672上升到 1．467和2．395(最高收入户尤其明显)。中等偏上收入户是唯一一个收入分配
地位与其户数规模比较匹配的收入阶层，基本保持在 1．12～1．17之间。
表 1 1995～20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在收入分配中的相对地位
年份 最低收入户 低收入户 中等偏下收入户 中等收入户 中等偏上收入户 高收入户 最高收入户
1995 O．561 O．695 O．8O1 O．95O 1．12O 1．3O8 1．672
l996 O．55O O．694 0．8O6 O．948 1．124 1．309 1．693
1997 O．535 O．617 O．811 O．955 1．135 1．342 1．7O5
1998 O．52O O．676 O．809 O．983 l_151 1．367 1．803
1999 O．498 O．646 O．778 O．954 1．138 1．352 1．76O
2OOO O．482 O．63O O．773 O．945 1．134 1．38l 1．8O5
2OO1 O．463 O．6l4 O．757 0．932 1．142 1．382 1．879
2OO2 O．363 O．535 O．693 O．889 1．134 1．437 2．235
2OO3 O．352 O．52O O．672 O．881 1．12O 1．446 2．337
2OO4 O．342 O．51O 0．664 O．869 1．116 1．459 2．392
20O5 O．333 O．498 0．662 O．862 1I l68 1．466 2．416
2OO6 O．338 O．5O7 0．668 O．858 1．121 1．467 2．395
数据来源 ：根据 《中国统计年鉴》(1996～2OO7年)的有关数据计算得到。
· 158 · 《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O09年第 2期
(2)1995～2O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对城镇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因子。根据式 (1)、
式 (2)和式 (4)就可以计算各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因子，表 2是计算结
果。
表 2的时间序列数据表明：①最低收入户、低收入户、中等偏下收入户和中等收入户四
个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力越来越低；②中等偏上收入户对总体平均消费倾
向的影响力基本保持不变；③高收入户和最高收入户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力越来越
大。而截面数据表明，收入层次越低的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力也越低。而式
(7)表明，某一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取决于该阶层的相对平均消费倾向和
收入分配相对地位两个因素。而这两个因素影响的方向和程度则可以通过实证分析得到。
表 2 1995～20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因子
年份 最低收入户 低收入户 中等偏下收入户 中等收入户 中等偏上收入户 高收入户 最高收入户
1995 O．661 O．768 O．863 O．974 1．1O5 1．22l 1．473
1996 0．663 O．768 O．865 O．974 1．1O9 1．229 1．454
1997 O．687 O．683 O．864 O．978 1．116 1．267 1．5OO
1998 O．631 O．763 O．864 1．O5O 1．127 1．3O5 1．564
1999 O．6O9 O．736 O．839 O．973 1．117 l_280 1．526
2OO0 O．58O O．713 O．83O O．965 1．122 1．3O7 1．576
2OO1 O．574 O．71O O．83O O．972 1．128 1．29O 1．579
2OO2 0．46O O．610 O．755 0．931 1．133 1．391 1．96O
2OO3 O．453 O．6O5 O．741 O．921 1．127 1．38O 2．O21
2OO4 O．448 O．595 0．737 O．9O7 1．106 1．375 2．O83
2OO5 0．437 O．58O O．726 O．9O6 1．1O4 1_362 2．125
2O06 O．439 O．59O O．73O O．893 1．103 1．37O 2．134
数据来源：根据 《中国统计年鉴》(1996～2OO7年)的有关数据计算得到。
(3)收入分配结构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实证分析。图 1是各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相对
地位 (F)和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
响因子 (w)的散点图。从图1中可以
看出，1995～2OO6年，各收入阶层对
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与其在收入
分配中所处的地位呈正相关，演变趋
势也一致。下面利用表 1、表 2所示的
面板数据进行简单的相关 系数分析
[根据式 (7)可知，各收入阶层的收
人分配相对地位和对总体平均消费倾
向的影响因子存在相关关系]，来验证 这一结论。表 3是 SPSS统计软件的输 图1 各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相对地位和对总体
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因子的关系
收入分配对总消费影响的结构分析 · 159 ·
出结果。
表 3 相关系数分析情况
F W
Pearson相关系数 1 O．997H
F 显著性 (双尾) O．OOO
样本数 84 84
Pears0n相关系数 O．997¨ 1
W 显著性 (双尾) O．OOO
样本数 84 84
注：**在 O．O1的水平上显著。
◆—— — ＼
I ＼^ ．
‘ — —
— ＼＼ ． ． ．
． — ＼ _ _ - _ 一—_|k I
二_ ＼ ＼ = 一 二 。 = 一 。———1k ．
一 —、● ＼ —— ————————‘、～ —— ———～ ——～
＼． 一 ’ ——．／， —’——’ —～
0 - _ ＼ ＼ — ● 卜 、 _ 一 - 二
图 2 1995—2006年各收入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
数据来源：根据 《中国统计年鉴》(1996～2007年)的有关数据计算得到。
由表 3可知 F和w 的相关系数为0．997，说明两者存在正相关，而且在 0．01水平下显
著相关。因此，可以得出结论，中国城镇的收入分配结构显著影响了它的总体消费水平。结
合表 1所得出的结论，就可以认为，中国城镇收入分配的越来越不平等阻碍了城镇总体消费
倾向的提高。也就是说，影响城镇总体消费倾向的，不是平均消费倾向高的中低收入阶层，
而是平均消费倾向低的高收入阶层 (见图 2)。其政策含义是，合理调节收入分配，是可以
提高城镇居民总体消费倾向的。
3．提高居民总体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分配调节
根据式 (8)就可以计算各收入阶层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弹性，表 4是计算结果。
表 4 1996～20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平均消费倾向的收入弹性①
年份 最低收入户 低收入户 中等偏下收入户 中等收入户 中等偏上收人户 高收人户 最高收人户
l996 0．O9 一 O．14 一O．O4 —0．12 一 O．15 一O．08 一O．36
1997 一O．29 — 2．79② 一O． 76 一O．72 一O．71 一 O．6O — O．52
l998 l1．89③ O．O4 一O
． 69 一 O．34 一O．57 一O．12 一 O．4O
1999 一O．1O —O．O8 一O．13 一 O．26 一O．13 一O．27 一 O
． 2O
2OOO —O．2O O．O8 O．15 O．19 O．27 O．1O O． 18
m=兮∞ ∞ 舳 ∞
· 160 · 《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OO9年第 2期
(续)
年份 最低收入户 低收人户 中等偏下收入户 中等收入户 中等偏上收入户 高收入户 最高收入户
2OO1 0．O7 一O．14 一O．11 一O．13 一 O．36 一O．54 ～ O．61
2OO2 一 O．17 0．O3 一 O．26 O．77 O．38 O．45 O．24
20O3 一O．04 O．O1 一O．O9 一O．24 一 O．15 一O．34 一 O．25
2OO4 O．1O —O．O4 一O．O2 一O．1O — O．22 一O．18 ～ O．O1
2OO5 一 O．O6 一 O．14 — 0．18 一 O．O1 一 O．11 一 O．19 O．O3
2006 一 O．29 一 O．19 一 O．25 一 O．34 一 O．26 一 O．19 一 O．11
注：①表中的数据是按后向差分法计算得出的；②同低收入户的其他年份数据相 比，这一数据可归人
异常数据；③这一数据明显偏大是由于 1998年同 1997年相比，最低收入户家庭的可支配总收入减少，同
时平均消费倾向增加所致。
数据来源：根据 《中国统计年鉴》(1996～2OO7年)的有关数据计算得到。
表 5反映了1996～2O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下面利用表 5
和表 1的数据，运用第二部分得出的命题来具体分析如何合理调节收入分配以提高城镇总体
平均消费倾向。
表 5 1996～2006年城镇各收入阶层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 (％)
年份 最低收入户 低收入户 中等偏下收入户 中等收入户 中等偏上收入户 高收入户 最高收入户
1996 117．6O 85．17 92．29 8O．99 75．O7 77．37 49．22
1997 73．99 —16O．76① 2O．74 23．25 23．13 3O．62 34
． 25
1998 1248．53② 93．76 26．43 53．89 33
． 62 67．O6 41．56
1999 86．73 82．63 73．65 59．5O 67．36 54．49 54．7O
2OOO 76．59 97．32 98．2O 96．74 1OO．0O 82．83 82．01
2OO1 1O2．71 76．94 75．51 7O．12 48．92 33．23 25．37
2OO2 82．33 91．96 63．O9 145．O7 lO8．OO 1O9．87 85．13
2OO3 95．O1 9O．24 77．12 61．07 65．72 48．4O 49．85
2OO4 1O9．78 85．43 82．92 71．6O 58．92 58．89 65．71
2O05 93．38 75．58 68．11 78．71 66．47 56．98 68．57
2O06 68．27 69．72 6O．64 50．81 53．83 55．92 58．63
注：①这是一异常数据，原因同表 4的注②；②这一数据明显偏大的原因同表 4的注③。
数据来源：根据表 4和 《中国统计年鉴》(1996～2OO7年)的有关数据计算得到。
第一，如果剔除表 5中第 2行第 2列的异常数据，那么，在 1996～2o06年，城镇各收
入阶层的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均大于零；
第二，从横截面数据看，包括最低收入户、低收人户在内的低收入阶层，其收入效应下
的平均消费倾向均大于包括高收入户、最高收入户在内的高收入阶层；
第三，第一点和第二点表明，命题的条件是满足的，因而根据命题的结论，政府通过收
人再分配，将高收入阶层的部分收入转移到低收入阶层，将有助于城镇居民总体消费倾向的
提高；
《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OO9年第 2期
第四，表 1的数据表明通过收入再分配抑制高收入阶层 (特别是最高收入户)的收入，
提高低收入阶层的收人，也有利于收人分配过分不平等状况的改善；
第五，1999～2OO6年，包括中等偏下收入户、中等收入户在内，占家庭规模总数 4O
的中低收入阶层，其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均大于包括高收人户、最高收入户在内的高
收入阶层。因此这两个阶层之间的收入分配合理调节也有助于城镇居民总体消费倾向的提
高。同时，也有助于扭转中低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地位不断下降的趋势。
四、结论和讨论
研究收入分配对总消费的影响，本质上要求注重消费者之间的收入水平差异，以及由此
差异带来的消费行为差异，从而在客观上排除了运用 “代表性消费者”作为分析工具的可能
性。而对所有消费者赋予不同的消费函数然后加总求解，理论上虽然可行，但其复杂程度却
使其失去了应用意义。从这一点上说，本文提出的基于收人分配阶层的结构分析是一种折中
的方法，也是一种新的尝试。这种折中表现在：一是以平均消费倾向表示消费者的消费行为
特征，既避开了设定具体消费函数所遇到的非普适性问题，又具备了能同时处理横向和纵向
差异的灵活性；二是从收入分配结构的角度而不是收人分配基尼系数的角度来处理收入分配
对总消费的影响，避免了总量分析法的粗略性。当然，其中的阶层划分是否合理，有待于其
他学者的广泛讨论和深入研究。
本文的主要结论有二：其一，各收人阶层对总消费水平 (平均消费倾向)的影响与其在
收入分配中所处的地位呈正相关关系。对中国城镇的实证分析表明，随着收入分配的越来越
不均等，总消费水平越来越取决于平均消费倾向最低的、占总户数比例为 2O 的高收入阶
层 (包括最高收人户和高收入户)。以 2O06年为例，这一影响权重为 48．3 9／6(可由表 2最
后一行数据计算得出)。其二，决定收入分配调节对总体平均消费倾向影响方向 (即增加还
是减少)的因素，不是各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而是各阶层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只
要收入效应下的平均消费倾向随着收入等级的上升而递减，那么，提高中低收人阶层的收人
分配地位，抑制高收入阶层的收入分配地位，将会提高总体平均消费倾向。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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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
[2]安格拉斯 ·迪顿：《理解消费》[M]，胡景北、鲁昌译，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2OO3。
[3]袁志刚、朱国林：《消费理论中的收入分配与总消费》[J]，《中国社会科学》2OO2年第 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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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彭 战；校对：曹 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