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书
2005年 5月
第 27 卷 第 3期
当 代 经 济 科 学
Modern Economic Science
May，2005
Vol. 27 No. 3
经营者激励、经营者控制与公司绩效
龙建成
（西安交通大学 经济与金融学院 陕西 西安 710061）
摘要：本文利用无差异曲线理论及分析工具，分析了经营者激励作用于公司绩效的条件。本文的分析表明，
经营者激励对公司绩效的作用取决于经营者在激励收益和在职收益二者之间的选择，而经营者的选择则取决于
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
关键词：经营者激励；无差异曲线；经营者控制；公司绩效
中图分类号：F062. 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 - 2848（2005）03 - 0069 - 04
一、引 言
在现代企业的利润创造中，企业家的作用已超
过了传统生产要素———劳动者、资本和土地。传统
生产要素只能获得正常利润，而企业家才能却可以
获得超额利润或经济利润。
企业家是资本家和经营者的一体化，其职能包
括资本经营和管理经营两个方面。企业家的含义
是，企业家不仅要进行经营决策，而且要承担决策的
后果。承担决策的后果包括分享决策的收益和分担
决策的损失。在古典企业制度下，企业的经营者同
时也是企业的所有者，经营者不但自主进行企业的
经营管理，而且拥有企业剩余收入的所有权，同时还
要承担企业经营的风险。简言之，古典企业的经营
者同时拥有企业的经营决策权和剩余索取权。因
此，古典企业的经营者是一个完整的企业家。现代
企业普遍采取股份有限公司的形式，其显著特征是
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在这种企业制度下，所有
者是委托人，拥有企业剩余索取权，经营者是代理
人，拥有企业的经营决策权，企业家的职能分别由所
有者和经营者行使，不论是所有者还是经营者，他们
收稿日期：2005 - 01 - 12
作者简介：龙建成（1958 -），男，江苏省连云港市人，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
都不是企业家。这种职能分担存在着难以克服的委
托代理问题，如所有者与经营者利益、责任不同、信
息不对称及契约不完备等所造成的经营者与股东之
间的利益冲突。解决委托代理问题的途径一是采取
古典企业制度，二是给经营者一定的剩余索取权。
由于现代企业面临的是一个愈来愈复杂和不确定的
环境，管理越来越专业化，所有者已经不具备管理现
代企业的能力，再加上随着公司股份的进一步分散，
由众多的所有者直接对企业进行管理已成为不可
能。因此，解决的办法只能是给经营者一定的剩余
索取权，使经营者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企业家。
二、相关文献简评
实践中给予经营者剩余索取权的具体做法是对
经营者采取以下激励措施：经营者持股、以业绩为基
础的奖金和工资调整、股票期权等［1］。理论研究的
结论是，这些措施应该可以提高公司绩效（因为在
股东是公司终极所有者的前提下，公司绩效的提高
与股东利益最大化是一致的）。但实践的结果却并
不理想。从国外看，经理人员持股比例与公司绩效
的关系有三种：（1）区间效应关系，即公司绩效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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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区间与经理人员的持股比例正相关；（2）管理
人员持股比例是一个内生变量，受公司绩效影响，而
不是相反；（3）管理人员持股比例影响公司绩效有
一定条件，这些条件是公司经营特征如销售量、研发
投入等等。其他激励措施如以业绩为基础的奖金和
工资调整、股票期权等虽然对公司绩效有一定影响，
但非常弱，近乎没有［l］。从国内看，魏刚的研究结论
是公司绩效与管理层持股、管理者年薪无关［2］，而刘
国亮的研究结论则是公司绩效与管理层持股正相
关，与管理层年薪负相关［3］。
对于上述实证分析的这些相互抵触的结论，至
今没有一个比较完满的解释。本文拟利用无差异曲
线有关理论，通过分析经营者控制程度对经营者选
择以及经营者作用发挥的影响，说明经营者激励对
公司绩效的作用取决于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
即经营者激励对公司绩效的作用是有条件的，并非
“一激就灵”。
三、经营者的效用函数、约束条件
及经营者选择
（一）经营者的效用函数
经营者在公司中的收益有两种，一种是在职收
益，一种是激励收益。经营者在职收益包括在职消
费、声誉、地位、灰色收入等，激励收益包括职位工
资、奖金以及经营者按一定比例从公司剩余收益中
获取的收益。
一般来说，在职收益更多地表现为非货币收益。
因为，如果在职收益表现为大量货币收益，经营者容
易被认为有贪污、受贿嫌疑而受到刑事调查。激励收
益主要表现为货币收益，这种货币收益往往与在职
收益不同期，在职收益在当期得到，而激励收益的大
部分可能在以后某期或若干期得到，而为使激励收
益与当期收益具有可比性，必须用一定的贴现系数
将在以后得到的激励收益转化为当期激励收益，即
激励收益的现值（以下仍称激励收益）。经营者从在
职收益和激励收益中获取效用。在职收益和激励收
益越大，经营者获得的效用越大。设 TU 为经营者从
在职收益和激励收益中获得的效用，X 为在职收益，
Y为激励收益，则有以下经营者的效用函数：
TU I U（X，Y） （3 - l）
对于经营者来说，其不但有高额货币收益的需
要，也有声誉、地位及非经营者所不能获得的消费的
需要，再加上货币及非货币消费的边际效用递减规
律的作用，经营者既不会只选择在职收益，也不会只
选择激励收益，经营者的选择是在职收益与激励收
益的组合。通常存在着一组在职收益和激励收益的
组合，这些不同的组合可以为经营者带来相同的效
用。这些组合形成一条效用无差异曲线。
（二）经营者的约束曲线
一般来说，在职收益不利于公司价值的增长，比
如，经营者将大部分精力和大量公司财富用于为个
人购置豪华办公用品，造成经营者不能致力于公司
经营，以及浪费公司资财；在决定投资项目时，不考
虑公司价值增加，只考虑个人声誉提升等。这些都不
利于公司价值的增长。而在分享比例不变的情况下，
激励收益取决于公司价值。因此，在职收益与激励收
益之间存在冲突，经营者必须在二者之间进行权衡，
要想同时使二者最大化是不可能的。经营者要么选
择高在职收益低激励收益，要么选择高激励收益低
在职收益，要么按适度比例确定二者的组合。在无其
他条件约束的情况下，经营者的选择取决于经营者
对货币收益和非货币收益的偏好。
在经营者无任何剩余索取权的情况下，经营者
有最大化其在职收益的动机，但这种最大化受一定
条件的约束。这些约束因素有公司资源拥有量、经营
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董事会及经济监管部门、市场
对经营者的约束程度［4］。设在职收益为 I，公司资源
拥有量为 S，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为 !，董事会
及经济监管部门和市场对经营者的约束程度为 E，
以下关系式成立：
I I !!S!（l - E） （3 - 2）
在股份公司制度下，经营者或股东任何一方完
全控制公司，另一方对公司经营完全无影响的情形
是不存在的。另外，董事会及经济监管部门、市场不
能对经营者进行完全约束，但也不会是一点约束都
没有。因此，!和 E的取值范围可以定义为：
0 < ! < l，0 < E < l。
关系式 3 - 2 说明经营者在职收益与公司资源
拥有量、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成正比，与董事会
及经济监管部门、市场对经营者的约束成反比，而这
与现实中的情形是相符的。
根据 3 - 2 式，经营者获取在职收益的来源是公
司拥有的资源，而这种获取能力受经营者对公司控
制程度、董事会及经济监管部门和市场对经营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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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束程度等因素的约束。因此，经营者的在职收益
有一个最高限额。另外，除非公司破产或经营者被
解雇，否则在职收益永远也不会降为零，在职收益因
此有一个最低限额。另外，股东出于自身利益考虑，
给予经营者的激励收益也有一个最高限额。
综上所述，设 A点为最大在职收益，B 点为最低
在职收益，C点为最大激励收益，X为在职收益，Y为
激励收益，经营者面临的约束曲线（以下简称约束
曲线）的函数形式为：
X = A -（A - B）Y / C （3 - 3）
（三）经营者的选择
经营者的选择是在约束条件下实现效用最大
化，用数学形式表示如式 3 - 4：
max. TU = U（X，Y）
S. t . X = A -（A - B）{ Y / C （3 - 4）
为求 3 - 4式的解，构造一个拉格朗日函数 Z =
U（X，Y）- !［X - A +（A - B）Y / C］，分别对 X、Y及
!求一阶偏导数，并令各个一阶偏导数等于零：
"U / "X - ! = 0 （3 - 5）
"U / "Y - !（A - B）/ C = 0 （3 - 6）
X - A +（A - B）Y / C = 0 （3 - 7）
用 3 - 6 式除以 3 - 5 式，得：
"X / "Y =（A - B）/ C （3 - 8）
（3 - 8）式即（3 - 4）式的解，其中，"X / "Y是激
励收益对在职收益的边际替代率，也即无差异曲线
的斜率，（A - B）/ C是约束曲线的斜率。
可以看出，在约束条件下，经营者效用最大化的
选择是激励收益与在职收益的组合，经营者的选择
位于激励收益与在职收益之间的替代率与约束曲线
的斜率相等的位置，即经营者的效用无差异曲线与
约束曲线相切的位置。这两条曲线相切的地方可以
是较多的在职收益与较低的激励收益的组合（如果
以在职收益为横坐标，激励收益为纵坐标，那么这一
组合点就位于无差异曲线的陡峭处），也可以是较
多的激励收益与较低的在职收益的组合（如果以在
职收益为横坐标，激励收益为纵坐标，那么这一组合
点就位于无差异曲线的平坦处）。经营者的选择取
决于激励收益与在职收益之间的替代率与约束曲线
的斜率这两个因素。
四、经营者控制程度与经营者激励的作用
（一）改变经营者选择的途径：改变约束曲线的
斜率
如果经营者激励可以提高公司绩效，那么需要
做的是提供一定条件，促使经营者选择较多激励收
益与较少在职收益的组合。根据前文所述，经营者
的选择取决于无差异曲线的斜率和约束曲线的斜
率。由于无差异曲线的斜率是在职收益与激励收益
之间的替代率，其大小取决于经营者对货币收益与
非货币收益的不同偏好。由于影响人的偏好的不确
定性因素较多，故我们不考虑无差异曲线斜率变动
对经营者选择的影响。我们假定无差异曲线的形状
是既定的，在这个前提下，所要研究的问题就变为如
何通过改变约束曲线的斜率来使经营者做出有利于
公司绩效或股东价值最大化的选择，而根据前文的
分析，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减小约束曲线的斜率，使约
束曲线与无差异曲线相切与无差异曲线的平坦处。
（二）影响约束曲线的斜率从而影响经营者选
择的因素
约束曲线的斜率是最大在职收益与最小在职收
益的差额（以下简称差额）与最大激励收益的比率。
在股东所能给予经营者的最大激励收益一定（包括
折现系数一定）的情况下，斜率的大小就取决于差
额的大小。两者差额越大，斜率越大；差额越小，斜率
越小。
假设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董事会及经济
监管部门、市场对经营者的约束程度与公司资源拥
有量无关，再设最大在职收益与最小在职收益的差
额为R，公司最大资源拥有量为 Sb，最小资源拥有量
为 Ss，根据 3 - 2 式，以下关系式成立：
R = #（Sb - Ss）（1 - E） （4 - 1）
关系式 4 - 1说明，最大在职收益与最小在职收
益的差额从而经营者约束曲线的斜率取决于经营者
对公司的控制程度、公司最大资源拥有量与最小资
源拥有量之间的差额、董事会及经济监管部门、市场
对经营者的约束程度。由于每一种产品或行业都有
一个最低规模要求（否则会产生规模不经济），这种
规模要求也称市场进入“门槛”，因此，当公司确定
了经营范围后，公司最小规模也就随之确定，这个最
小规模就是公司最小资源拥有量，也就是说，公司最
小资源拥有量是一个常数。另外，由于融资能力以及
公司产品盈利能力的限制，公司资源拥有量有一个
最高限额。所以，公司最大资源拥有量与最小资源拥
有量的差额也是一个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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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影响经营者约束曲线的斜率从而影
响经营者在激励收益与在职收益之间进行选择的因
素是 !和 !，在 !一定的情况下，经营者的选择就取
决于 !，即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董事会及经济
监管部门、市场对经营者的约束程度也是经营者选
择的影响因素，但由于篇幅限制，本文不研究这种约
束的影响）。
（三）经营者控制程度对经营者选择及其作用
的影响
当 !接近于 l，即公司由经营者绝对控制时，差
额最大，约束曲线的斜率也最大。这时经营者约束曲
线与经营者的无差异曲线相切于无差异曲线的最陡
峭处，经营者的选择是较高的在职收益与较低的激
励收益的组合。这种情况下，经营者看重的是在职收
益，因此，激励对公司绩效的提高无用或作用甚微。
对于这种结果，我们的解释是，经营者控制公司的情
形出现于公司股份极度分散或所有者主体虚置的条
件下。当公司股份极度分散时，股东都有搭便车的心
理，无人有积极性或有能力让渡自已拥有的一部分
剩余索取权对经营者进行激励。而在所有者主体虚
置的条件下，根本就没有对经营者进行激励的主体。
股份分散或所有者主体虚置导致对经营者激励不
足。因此，经营者绝对控制条件下，经营者的自主决
策权大于剩余索取权，经营者的最佳选择是利用决
策权自已对自已进行激励，也就是从公司攫取最大
限度的在职收益。再加上股东无力对经营者的行为
施加约束，使经营者获取在职收益的“成本”更低，
鼓励了经营者选择在职收益。目前我国国有企业就
属于所有者主体虚置导致无激励主体和股东约束不
到位，进而导致经营者激励对公司绩效的提高无效
的情形。
当 !接近 0，即公司由股东绝对控制时，差额最
小，约束曲线的斜率也最小。这时经营者约束曲线与
经营者的无差异曲线相切于无差异曲线的最平坦
处，经营者的选择是最小的在职收益与最大的激励
收益的组合。但由于股东控制下，经营者只是公司的
一名高级员工，不能自主进行经营决策，其作用的发
挥受到限制。因此，这时的经营者激励对公司绩效的
提高仍然是无效的。
当 !处于60" 左右时，公司由经营者相对控制，
股东对公司仍有相当的影响力，这时差额较经营者
绝对控制小，较股东绝对控制大，约束曲线的斜率介
于两者之间。约束曲线与无差异曲线相切于无差异
曲线的较为平坦处，经营者的选择是较多的激励收
益和较少的在职收益。这种条件下，经营者的经营自
主权也较大，经营者决策权与剩余索取权基本相称。
因此，激励对公司绩效有正面作用。这也解释了为什
么国外在对经营者实施激励的同时，主张机构投资
者或大股东加强对公司控制的原因。
五、结 论
经营者激励不是股东控制的替代机制。经营者
激励必须配合以一定程度的股东控制才能发挥提高
公司绩效的作用。经营者对公司的控制程度通过影
响经营者对激励收益的选择影响公司绩效。经营者
绝对控制不利于经营者对激励收益的选择，而股东
绝对控制则不利于经营者作用的发挥。因此，这两
种情况下经营者激励都是无效的。只有当经营者控
制程度既有利于经营者才能的发挥，又有利于经营
者对激励收益的选择时，经营者激励才会发挥提高
公司绩效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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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校对：李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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