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模仿的历史比较
口 胡汉昌
(武汉大学 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湖北 武汉 430072)
摘要：对现代化历程中实施经济追赶战略的典型国家和地区，如美国、德国、日本 、东亚等制度模仿的
历史回顾和比较，证明，凡是在英国之后实施现代化追赶成功的国家，都是走的结合 自己国情、充分利用后
发优势特别是制度后发优势之路。是否重视制度模仿，制度模仿是否与国情相结合，是后发国能否成功实现
经济追赶的关键 。
关键词：制度模仿；后发优势；历史比较
中图分类号：D03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8477(2004)12—0107—03
人类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制度变迁大致有两条道路。
从制度来源不同，可以分为先发国以制度创新为特征的制度
变迁和后发国以制度模仿为主要特征的制度变迁。从制度变
迁的方式不同，又可分为以渐进的改良为特征的英美式道路
和以激进的革命为特征的法俄式道路。事实证明，凡是在英
国之后实施现代化追赶成功的国家，如美国，都是走的结合
自己国情、充分利用后发优势特别是制度后发优势之路。相
反，盲目崇外、照搬照抄外国模式的国家．如俄国、拉美，他们
的赶超道路不是遭受巨大挫折，就是成为发达国家的附庸．
陷入发展的泥潭。以史为鉴，回顾后发国的发展历程，总结后
发国在发挥制度后发优势方面的经验教训，对当今发展中国
家如何正确认识和发挥制度后发优势，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一
、英 、法、美的制度变迁
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现代化国家。英国的社会转型大约
从l5世纪末开始。1485年英国建立都铎王朝，标志着中央
集权的政治体制出现和民族国家形成。都铎王朝在政治上实
行专制制度，以克服分裂状态、维护国家统一；在经济上推行
重商主义，鼓励工商业，推行海外扩张，建立殖民地。专制制
度和重商主义使英国第一次成为“大国”，但这以后专制制
度的历史作用过去了，历史使命完结。在民族与王权形成对
抗的新的历史条件下，专制制度成为国家进一步发展的阻
力。民族对发展的要求与王权的私利不可调和，国王的个人
权力阻碍着民族利益的追求。经过 l7世纪即“革命世纪”的
探索，经过不断的流血、动荡、反复，最终“光荣革命”以和平
的制度变革克服了专制王权，使议会成为最高的主权。英国
用和平变革的手段创新了一个新的议会制度，这种制度变迁
方式又规范了以后英国的发展道路：此后三百多年，英国始
终没有发生动乱。其实英国的政治制度变迁一直在进行，但
所有这些变革都是在议会的框架内、用和平与渐进的方式完
成的．这种方式的最大特点是斗争各方都作出让步、形成妥
协，它使得每一次改革都落到实处并从不反复。渐进的、平和
的制度变迁方式保证了国家的和平发展，它的出现与英国的
社会环境有关，当时的世界上只有英国存在一个宽松、平和、
自由、可以由较多阶层参与政治过程的社会环境．从而有利
于发挥个人的创造力。同时，作为先发国，由于没有现成的经
验可供参考，其制度创新的探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经过漫
长的摸索，最终才确立较为完善的制度模式。
法国是第二个实行工业化的国家。法国1589年建立了
专制主义的波旁王朝，历经艰难、动荡形成了民族国家，之后
为巩固中央政权又经历了更大的动荡和内乱。法国贵族比英
国强大，为制服贵族法国王权必须比英国王权更为专制，结
果形成了以路易十四为代表的欧洲最强大的专制政权。专制
制度和重商主义也给法国带来了繁荣。由于法国专制主义势
力过于强大，王权与贵族坚决保护旧制度、不向变革作丝毫
妥协，民众(第三等级)不得不作殊死的博斗。因此，与英国
渐进式议会改革方式不同，法国走上了激进制度变迁之路，
以革命的方式推翻专制王朝，以革命的方式变更各种政治制
度，试验各种政体。100年问，法国经历了许多革命，每次革
命又包含许多暴烈的社会冲突、严重的社会动荡，这给国家
造成了重大创伤。法国是第二个启动工业革命的国家，但法
国的发展速度一直不快，动荡是其主要原因。经过许多次暴
烈的冲突、付出血与火的高昂代价后，法国终于在 1870年以
后出现转折，对立的双方吸取历史教训，由对抗转为妥协，由
此确立了议会的主权地位，法国也不再发生革命，开始用协
商的办法逐步建立民主制度。
美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现代化国家。从建国时问上看，
美国应该是后发国，但从美国的历史渊源来看，美国又不是
一 一 个后发国。美国实际上是介于先发国和后发国之间的国
家。一方面，美国具有先发国的特点。美国革命不是法国、俄
国，中国、墨西哥或古巴革命那样的社会革命，而是一场独立
战争，是一场移民者反对母国的战争。历史地看．美国是个新
社会．但是个旧国家。当今后发国面临的社会障碍、发展问
题，与美国当年所面临的根本不同，如美国社会天生就是现
代的，从来没有必要建立一个权威来解决种种二元结构问
题．无须建立一个足垓强大的政府来实现社会现代化。美国
是由以欧洲清教徒移民为主组成的国家，从一开始国民就具
丝 衄
维普资讯
有先进的制度理念和自由民主观念，具有强烈的制度创新精
神，是一个基本同质而非二元的文化和社会，是英国文明在
北美的延伸和发展。殖民者是否定居，制度模仿是否具有固
定的载体，对制度模仿的长期绩效有着重要影响。美国、加拿
大、澳大利亚的制度模仿，与主要由原著民组成的殖民地、半
殖民地的制度模仿，就有着显著的不同。另一方面，美国又是
一 个现代化的后来者。美国直接继承和模仿了英国的制度体
系，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大胆的制度创新。如在宪法制度上，美
国借鉴了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但不是直接移植，而是在参考
欧洲各国君主独裁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结合美国的国情和
经验，发展了洛克和孟德斯鸠的分权学说，制定了“三权分
立”和相互制衡的宪政体制。又如，在微观企业制度方面，美
国在对英国的市场制度如工厂制度、股份公司、期货、证券交
易等进行模仿的基础上，又创立了现代企业制度。这种在吸
取经验教训基础上实施的跨越式的制度创新，也是制度后发
优势的体现。从制度上看，美国崛起的真正原因，正是在于同
时发挥了先发国的制度创新优势和后发国的制度模仿优势，
实现了模仿与创新的有机结合。
二、德国的制度模仿
德国的现代化是从弗里德里希·威廉开始的，他的第一
个现代化对策就是“西化”，推动普鲁士学习西方的经济、政
治以及西方的文化和生活方式。1805年和 1807年，拿破仑占
领德国的大部分国土，除了废除德国的庄园制外，还按照法
国的模式推行资本主义制度。抗击法军的惨败使普鲁士认识
到自己制度的落后，由此启动了向发达国家学习的制度改革
进程。整个普鲁士官僚集团都普遍意识到：“旧世界已失去
了魔力，它已不再适合我们了，这个流尽鲜血的国家要想继
续生存，就必须适应时代的新要求，用类似的方式将自己组
织起来，进行自我更新。”【】l(P】 时代的新要求就是：必须以资
本主义制度全面取代封建主义制度，必须根据法律平等和自
由竞争的原则剥夺封建等级制度的合法性，必须用高效的工
业化社会取代低效的农业社会，这里作为核心的资本主义制
度和市场经济制度，正是需要向发达国家学习和模仿的。正
如官僚改革家冯·哈登堡在 1807年的 《里加备忘录》中所
说 ：“这些原则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它表明：还没有采纳这些
原则的国家，要么走向没落，要么必须使自己强制性地去接
受这些原则，若要反对这种时代的基本趋势，那就再也不能
统治下去了。”[21‘P
德国的改革基本上是从英国、法国和美国等先发的西方
国家引进资本主义制度，但在引进的过程中，不断根据本国
的国情进行调整和创新，使德国的发展道路出现了与英、法、
美不同的特点。一是与英国不同，德国的工业化过程不是以
牺牲农业为代价的，“保护农业利益”虽然是为了照顾政权
在握的容克阶级的利益，但农业和工业问保持一种比较平衡
的发展却是德国经济的特点和优点。二是强化了政府的作
用，整个改革都是自上而下的，具有明显的政府干预色彩，国
家在经济发展中起着重大作用。三是国家主义与民族主义的
结合，民族主义在德国的发展史上经历了不同形态的演变，
在许多场合成为经济发展的积极动力，在有些时期也成为排
外的因素，甚至发展为种族主义。
soCIAL sCIENCEs IN HUBEI
在德国，由于新兴的资产阶级力量相对弱小，制度模仿
是在旧统治阶级领导下进行的，这就使德国的制度模仿具有
了两面性。一方面，迫于内外的压力，容克贵族实行开明专
制，能够接受新事物，愿意在不损害容克统治者根本利益的
前提下进行制度变革。这种在不触动原有的土地所有制的情
况下，通过赎买改良的方式引入资本主义因素，改变原来的
封建生产关系的道路也称 “普鲁士道路”，成为后来俄罗斯
等国模仿的对象。另一方面，在一个新的社会环境下，容克贵
族作为旧势力的代表，为证明其统治的合理性，就一再煽动
民族主义，把自己打扮成民族的代表。为此，它不断挑起对外
战争，在战争中体现它的合法地位。德国因此表现出很强的
侵略性，成为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二战后德国才被迫进
行改造，彻底抛弃了旧势力的影响。
德国制度模仿的独特历程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启示：
其一，传统因素与制度模仿并不一定是矛盾的。从理论
上讲，现代化总是以牺牲传统为代价，但从实践上看，并非所
有的传统都不能为现代化进程服务。“历史总是不断地选择
那些凡是能为现代化进程服务的传统，并根据发展的需要来
使这种传统得到某种程度的保留的，也是根据这种发展的需
要来抛弃那些已经过了时的、并正在阻止现代化进程的传统
的”。“不同国家社会传统因素与现代化因素的不同重叠性
导致了不同发展模式和道路，而不同模式和道路的碰撞，才
构成一部世界不断走向现代化的完整历史”。[21(p
其二，先进制度终究是要战胜落后制度，现代化历程是
不可逆转的。“现代化的突进阶段一旦被启动便不可阻挡，
因为现代化的社会自律性决定了现代化的进程是一种一次
性的历史进程。它将产生新的社会压力、新的社会问题甚至
是新的社会危机，它将迫使这个国家必须继续不断地现代
化⋯⋯因此，当这个阶段一旦被启动，它实际上也就将启动
者本身置于这样一种运动之中了：他得在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压力下奔波忙碌，他得不断地采取革新措施，不断地现代化。
一 旦启动者——这个国家的官僚集团——丧失了学习功能、
创新功能和改革功能，他就将被这个由他自己从 ‘潘多拉盒
子’中释放出来的 ‘怪物’——现代化——所吞没，这就是
历史的辩证法。”[31(P6
其三，社会资本尤其是良好的学习和吸收能力是制度模
仿的前提。德意志能够从一个落后、分裂的农业国逐步走向
统一与现代化，迅速赶上先进的工业大国并争霸世界，虽经
彻底崩溃犹能重新复苏，这些都与政府重视教育、国民素质
较高，以及注重系统学习发达国家先进工业化经验有直接的
关系。正是大力发展教育以及由此带来的国民素质的提高，
才形成了良好的社会资本，才使制度模仿具有了良好的前提
条件。
其四，不可能以技术模仿、经济发展来代替甚至阻碍制
度模仿、政治发展。19世纪后半叶俾斯麦创建的德帝国，以
史无前例的发展速度使德意志从农业社会向工业化社会突
进。然而由于这场强有力的经济现代化运动从根本上讲是由
传统势力所领导的，他们为了保护和扩大自己的既得利益，
就运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来阻止政治的现代化，抑制资产阶
级。然而经济越发展，对政治现代化的要求更强烈，经济的发
维普资讯
展最终并不能代替而是必然进一步促进政治的发展。
三、拉美的制度模仿
拉美国家几乎与北美国家同时独立，可是虽然拉美国家
资源丰富，为什么独立后在一个世纪里却没有发展成为北美
式的发达资本主义呢?对这一问题有多种不同的解释，如累
积积累依附论，认为英国、美国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对拉美
的剥削，是拉美国家贫困的主要原因；文化传统论，认为西班
牙、葡萄牙统治期间形成的天主教、专制主义官僚体制等文
化遗产，不利于拉美实行北美式的代议制民主，缺乏新教传
统和资本主义精神，等等。这些观点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拉美
的实际，但根本性的原因还在制度上，是结构性、制度性的问
题。具体而言，在于拉美国家采取了一种机械性模仿发达国
家先进制度的错误做法，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 是制度机械移植，全盘欧化。他们提出的口号是“秩序
与进步”，主张“尽力按照欧洲和北美的模式重建国家” “
“秩序”就是杰出人物的强权统治，“进步”则是全盘欧化，
如信奉经济自由主义，全面引进欧洲和北美的经济政治制
度，引进西欧文明以改造拉美文化传统，鼓励从欧洲大量移
民等。机械的制度移植不仅没有达到该制度应有的绩效，相
反，由于没有与国情相结合，没有相应的非正式制度相配合，
制度移植的本土化不够，反而使新制度不能落到实处，甚至
低于旧制度的绩效。“条约只是一纸空文，宪法被束之高阁，
选举只是互相残杀，自由就是无政府混乱，生活就是活受罪。
在美洲，唯一能做的就是移居异国他乡。” ／j,1 23)
二是超越国情实行自由主义政策，依附性发展。拉美独
立以来按照自由主义的自由贸易理论，依靠出口初级产品实
行依附性发展。由于进口替代策略的失败，在经历了二战后
20余年的努力，拉丁美洲国家非但没有在先进国家的经济
扶持下顺利发展，反而陷入经济停滞、贫富悬殊、社会经济二
元化等发展的困境。改革政策不配套，由于城市与农村二元
经济结构和收入结构的存在，农村人口大批地、无序地流人
城市，形成大量城市贫民窟，形成严重经济和社会问题。
三是缺乏权威政府，利益集团使社会分裂化 虽然一些
国家政府特别是军政府也曾用高压手段维护社会、经济和政
治秩序，推行工业化和经济增长计划，但由于政府常常是特
定社会力量或利益集团的代表，或者不同政府部门和官员代
表不同集团的利益，因而实施集中统一政策的难度很大。也
由于各种社会力量和利益集团的牵制和影响，拉美国家经济
决策的科学性、政策的连续性及效率都受到极大的削弱，同
时外资在经济生活中作用巨大，有时甚至能主导国家的经济
走向，拉美国家实际上形成了国家政府、本国资本和外国资
本 “三者同盟”的内在体制和运行机制。
从制度变迁角度看，拉美发展模式是一种典型的机械式
制度模仿道路，“拉美病”的根源正在于它的机械模仿性、依
附性和分裂性，其中机械模仿性是根本性因素。由于拉美统
治阶级天生的政治上的保守性，不愿意触动原来的社会结构
和利益结构，因此当外来冲击不够强时，总是维护旧的制度
和利益格局；当外来冲击过于强时，又实行全盘西化的政策，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而不是结合国情实施制度模仿的
本土化。亨廷顿指出：“拉丁美洲国家在赢得独立之际，继承
并维持了一个实质上是封建的社会结构。它们试图把美国和
革命的法国的共和政体照搬过来，安在他们的这种封建的社
会结构之上。但美国和法国的政治制度对于一个封建社会并
无意义。诺斯也论及北美和南美的发展差异：尽管它们都是
通过革命与其过去决裂，尽管在革命后的拉美也引进了北美
式的宪法，但“在具有不同体制的社会中引进同样类型的规
则系统，却导致了不同的后果。” ll r
四、东亚的制度模仿
在东亚地区，日本战前通过向西方国家进行制度学习从
而避免沦为殖民地的历史经验对亚洲四小龙产生了强烈的
刺激，使它们把日本而非欧美发达国家工业化模式作为模
仿、修改和适应并加以创新的学习对象。东亚模式与日本模
式的内在联系有两种基本形式，一种是通过制度的学习和传
播所形成的制度关联机制，这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另一种是
通过贸易、投资等国际分工昕形成的产业关联机制，它是一
条有形的物质联系纽带。过去对东亚模式的研究多关注经济
方面的因素和联系，而忽视了制度上的关联机制。东亚对日
本先进制度的模仿是多方面的，如战后日本实行的出口导向
战略、向重点产业倾斜的产业政策、以间接融资和金融约束
为特征的金融体制、政府主导与官民结合等制度安排，都被
视为成功制度在东亚得以传播和推广。有些国家的政府公开
把日本作为制度学习的对象，如马来西亚就提出过 “学习日
本”的口号。对 日本来说，为了在东亚营造以日本为首的 “东
亚经济圈”，也积极地输出本国的制度模式。
文化上的亲和力、地理空间上的接近和制度多样性大大
方便了东亚各国制度上的相互学习与借鉴。政府在促进制度
模仿中也发挥了积极作用，比如，保持开放并积极推动民间
部门引进外国制度的实验和创新；通过保持政治稳定，铲除
强势利益集团产生的土壤，从而避免了在制度学习和制度创
新上所遇到的强烈抵制；通过非正式制度的变迁为正式制度
模仿创造条件等。东亚的制度模仿是开放的，外向型经济和
开放的市场和贸易决定了东亚的制度学习是全方位的，不局
限于日本一个模式；东亚的制度模仿又是自主性的，在经济
追赶过程中保持了政治上的集中、文化上的独立和社会上的
稳定；东亚的制度模仿还是创新式的，如由开明的集权政府
向民主政体转变，由儒家文化的裙带关系向制度化的市场关
系转变等等，都是为适应形势的变化、适应国情的不同而进
行的制度转型。
参考文献：
⋯世界银行．2002年世界发展报告：建立市场体系【MI．
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2．
【2】维尔勒·魏登菲尔德．德意志道路[MI．柏林，1990．
【3】李工真．德意志道路——现代化进程研究【MI．武汉：武
汉大学出版社．1997．
【41伯恩斯．简明拉丁美洲史[MI．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
1989．
【5】【美】塞缪尔·亨廷顿．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M】．北京：
三联 书店，1989．
责任编辑 邓 年
丝 哑
维普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