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3 月
第26 卷 第2 期
当 代 经 济 科 学
Modern Economic science
Mar .，2004
Vol. 26 No. 2
欧洲模式借鉴：东亚货币合作的路径选择与政策协调
李富有，于 静
（西安交通大学 经济与金融学院，陕西 西安710061）
摘 要：本文对欧盟由“准平行货币”向“单一货币”逐步推进的货币合作路径及其政策协调机制进行了探索。
从中得到了5 点启示，并结合东亚经济金融合作的状况，提出了东亚金融合作应实施渐进式、梯度推进的多重平行
货币合作、宏观经济政策逐步协调趋同的发展模式。
关键词：欧洲模式；东亚金融合作；路径演进；政策协调
中图分类号：F821 .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 -2848（2004）02 -0049 -06
经济全球化和金融国际化是当前世界经济发展
的重要特征。它在推动世界经济增长，提高各国福
利水平的同时，也引起了金融投机资本与金融泡沫
大量滋生，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分离，金融危机与金
融风险不断出现。1997 年爆发的东南亚金融危机
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此次危机历时长、波及面广，
使东亚各国经济遭受了几十年来从未遇过的巨大破
坏。危机的教训使东亚各国认识到，只有加强金融
合作，采取区域性统一行动，才能有效抵御金融危
机。欧元的启动和运行为国际金融合作树立了成功
的典范，东亚应借鉴其经验，结合本地区经济金融现
状，走有东亚特色的金融合作发展之路。
一、欧洲货币合作与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模式
欧洲金融合作的起因可以追溯到20 世纪40 年
代末，当时欧洲各国面临“国际货币体系缺陷”的外
患与“战争”的内忧促使其做出金融合作的无奈选
择。正是这种选择凝聚了欧洲人的信心，促使他们
走上了金融合作之路。
1 . 欧洲货币合作模式：由“准平行货币”向“单
收稿日期：2003 -12 -10
作者简介：李富有（1953 - ），男，陕西乾县人，教授 ，硕士生导
师，金融学在读博士，现供职于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于静
（1979 - ），女，陕西西安人，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硕士研
究生，研究方向：国际金融理论与实务。
一货币”演进
欧洲货币合作的实质性进展是从1971 年推出
的“魏尔纳报告”开始的。该报告提出要逐步缩小各
成员国货币汇率波动的幅度，建立货币储备共同基
金，促进资本自由流动，创建欧共体内部核算筹码—
欧洲计算单位（CUA）。CUA 是在计算单位基础上
建立的，它是一种包括欧共体各国货币在内的综合
性一揽子货币指标，并通过它来确定中心汇率体系
和共同货币政策，最终实现建立统一货币的目标。
“魏尔纳报告”被视为通向欧元道路上的第一座里程
碑，它首次提出了在欧共体内实现“平行货币”并进
而发展为单一货币的构想。!
1978 年12 月，欧洲理事会通过了关于建立欧
洲货币体系（EMs）的协定，并于1979 年3 月13 日
正式生效。在此体系框架下，创建了欧洲货币单位
（ECU）。ECU 不仅作为共同体财政核算的尺度，也
作为各成员国间划拨清算的工具，并且构成了各成
员国的外汇储备资产。ECU 不仅可以用于成员国
之间作为划拨清算的工具，也可以作为支付手段、流
通手段、货币贮藏，与各成员国货币同时流通并进行
竞争［1］，还可以用于非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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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货币思想是乔治奥·白瑟威（Giorgio basevi ，意大利）等
9 位经济学家于1975 年11 月1 日在“关于欧洲货币联盟的万圣节
宣言”中提出来的，发表在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第33 页。它是按照
共同签订的一个欧洲货币条约发行、同现行国家货币同时流通、具有
固定购买力的一种平行欧洲货币。
汇储备。它具有一种准货币（@uasi Currency）性质。
因为当时正值欧洲货币一体化的低谷时期，立即推
行“统一货币”或“单一货币”显然不现实。由此，一
些专家提出了发行“平行货币”的构想，但被后来的
《德洛尔报告》所反对，使这一计划未能付诸实施。
虽然ECU 只是一种记账货币而并非真实货币，不完
全满足平行货币的要求，但它与成员国的货币并行
使用，具有一些平行货币的特征，因此可以称之为一
种“准平行货币”。它的广泛使用为发行统一货币
———欧元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1989 年6 月欧共体马德里首脑会议通过了《德
洛尔报告》，决定从1990 年7 月1 日分三个阶段实
施欧洲货币联盟。《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简称《马
约》）又对欧洲货币联盟进程展开了更全面、更详尽
的部署安排。ECU 作为“准平行货币”，它的使用范
围不断扩大，并加快了金融市场一体化进程，加强了
财政政策、货币政策、汇率政策的配合。1994 年成
立的欧洲货币局以及以后组建的欧洲中央银行为
ECU 的平稳运行以及结构政策和地区政策的协调
确立了组织上的保证，并为扩大共同体制定经济政
策的权利，条件成熟时引入欧洲单一货币［2］创造了
条件。
1999 年1 月1 日到2002 年1 月1 日为欧元启
动的过渡阶段。ECU 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退出了
历史舞台。欧洲货币联盟正式成立，第一批成员国
货币同欧元实行固定汇率制。过渡期间的欧元仍只
是一种记账货币，与成员国货币同时流通，在很大程
度上仍只是一种准平行货币，直到2002 年7 月1 日
成员国货币正式“退役”，欧元纸币和硬币全面进入
流通领域，欧元才正式成为唯一的非主权国家的单
一货币。
从欧洲货币合作的发展历程可以看出，欧洲货
币合作走过了由“计算单位”向“CUA”再向“ECU”
渐进发展的路径，最后达到了“单一货币”的目标，它
实施的是一种由“准平行货币”向“单一货币”逐步推
进的模式。
2 . 宏观经济政策调节机制：约束、协调、趋同
在开放经济下，各国经济存在紧密的相互依存
性，一国实现内外均衡目标的国内政策会对别国产
生“溢出效应”，各国有必要对其宏观经济政策进行
国际协调。
欧洲财政政策的约束、协调应追溯到欧共体成
立之初，当时在《罗马条约》中就明确规定各国应对
其经济政策进行约束以及成员国间政策的协调。到
20 世纪60 年代后期，欧共体内部建成了关税同盟，
削减了成员国之间的关税壁垒、非关税壁垒，并且对
外实行统一的关税。90 年代初，欧盟又成功的消除
了各国之间的财政障碍，建立了财政约束与财政纪
律制度。《马约》特别为各国的财政指标限定了趋同
标准［3］：（1）政府净借款、公共财政赤字不超过国内
生产总值（GDP）的3 %，除非这一比例稳步地、持续
地下降，已经接近这一参考值，或者只是在特例或暂
时情况下超过参考值，但实际比较接近参考值；（2）
政府总债务不能超过GDP 的60 %，除非这一比例
正在充分缩小，或以令人满意的速度向参考值靠拢。
但是《马约》的趋同标准解决的仅仅是“一次性达标”
问题，难以确保长远的稳定，而且缺乏对超标国家的
惩罚机制，于是1997 年欧盟各国首脑开会并签署了
《稳定与增长公约》，要求加强多边监督机制，防止欧
元区成员国出现超额财政赤字，一旦赤字超过GDP
的3 %，处罚机制就会自动生效，以增强“法律”约束
力［4］。欧元启动前夕，有11 个国家财政达标，率先
加入了欧元区。由此可见，财政约束、协调乃至趋同
一直伴随着欧洲经济一体化的进程。
关于成员国货币政策的协调、趋同，早在《罗马
条约》中就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要密切协调成员国的
经济政策，成员国奉行货币政策必须注重协调性乃
至单一性。到20 世纪70 年代，大部分共同体国家
陷入了战后最为严重的通货膨胀时期，不少国家通
货膨胀率年逾两位数字，此时欧共体成员国更加注
重货币政策的协调。EMS 确立后，将1973 年建立
的“欧洲货币合作基金”进一步扩展为“欧洲货币基
金”，该基金在稳定市场汇率，平衡各国国际收支等
方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为协调成员国间的货币政
策，直至建立起统一的欧洲中央银行体系，打下了坚
实的基础。为进一步加强成员国货币政策的趋同，
《马约》作了如下规定：（1）价格稳定：一国在加入货
币联盟前18 个月的平均通货膨胀率，最多不能超过
通货膨胀率最低的3 个成员国平均通货膨胀率1 .5
个百分点；（2）利率趋同：成员国的长期名义利率最
高不得超过物价最为稳定的3 个成员国平均水平的
2 个百分点。《马约》的一个创新在于欧洲货币局
（EM ）这一国际性货币机构的创建［5］。该机构在负
责EMS 的运行，以及加强欧盟各成员国中央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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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在货币政策上的合作协调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为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的建立，单一货币政策的执行
和单一货币的启动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区域货币合作离不开汇率机制的协调趋同，
1972 年欧共体开始实行“蛇行浮动”汇率机制：成员
国货币对美元汇率的波动幅度仍维持“史密森协定”
的 2 .25 %，但同时成员国间货币汇率只能在两国
中心汇率的 1 .125 % 的幅度内波动。“蛇形浮动”
汇率机制实施不到1 年，就因美元币值的大幅度下
跌而宣告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欧洲汇率机制
（ERM），这是一种“可调整的中心汇率制”［6］，成员
国货币可在两国的双边中心汇率 2 .25 %的幅度内
上下波动，但成员国之间的双边中心汇率必须根据
ECU 与成员国货币的中心汇率进行换算。为了预
防汇率波动达到上下极限，EMS 规定了“干预机
制”［7］：在某成员国对ECU 的比价偏离中心汇率达
到一定程度即所谓“差异界限”时，该国就应当采取
相应措施以改变目前的现状。差异界限的计算公式
为：
75 % >［ 2 .25 %（ 6 %）>（1 该国货币在
ECU 中的比重）］
其中 2 .25 % 或 6 % 是当时货币体系参加国
之间的允许波动幅度。差异界限的设立，可以使两
国货币之间汇率波动在达到法定干预点之前就发出
偏离警报，可以有效的保持汇率的稳定。1992—
1993 年的欧洲货币危机使汇率波幅由原定 2 .
25 %放宽到 15 %，汇率合作机制不仅没有消失，而
且更富有弹性。在欧洲货币联盟进入第三阶段后，
各成员国货币汇率受趋同标准的约束，波动幅度不
仅没有扩大，反而逐步缩小。
欧洲金融合作的实践证明，各成员国经济政策
的约束、协调、趋同是货币联盟顺利进展的保障。它
从制度上、机制上保证了“准平行货币”向“单一货
币”的推进。
二、欧洲模式对东亚金融合作的启示
欧洲经济货币联盟经历近50 年的发展历程才
实现了货币的统一，东亚货币联盟的建设也必将经
历一个分步实施、稳步推进的过程。欧洲货币一体
化的建设为东亚区域货币合作提供了可供借鉴的经
验，使我们看到了东亚货币合作的曙光。
1 . 区域货币合作是全球货币统一的基础
欧洲单一货币的实践说明，通过区域经济、货币
合作结成非主权国家货币联盟，不仅可以获得成功，
而且也是稳定区内货币汇率、抵御外来冲击、进一步
加强经济一体化的有效途径。在当前动荡的国际金
融形势下，对于一些生产要素具有较高流动性、经济
互补性强、金融开放度高的国家来说，按照最适度货
币区理论组建货币区，最终实现货币一体化，具有尤
为重要的现实意义。欧元的出现，纠正了布雷顿森
林体系的过分强调全球性货币合作而忽略了区域性
货币安排的弊端，启示我们，全球范围的货币合作可
能从区域货币合作和货币一体化迈开实质性步伐，
并为全球货币的统一奠定了基础。
2 . 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是区域货币合作稳步推
进的保障
欧洲单一货币的实践使区域货币合作由汇率合
作上升到了统一货币管理的阶段，区域货币稳定的
前提是经济趋同和政策协调，这是欧元成功的关键，
也是欧元对国际货币制度改革的最大启示。国际金
融领域的合作常以无效而告终，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就是缺乏制度上的保障和经济政策的协调。欧洲单
一货币在设计中通过欧洲货币联盟、欧洲中央银行
等超越国家的独立组织代替成员国行使部分权力，
监督、协调各国经济政策，对各国的国际收支调节做
出更有效的安排。确保了欧洲货币合作的成功。东
亚金融合作发展到现在，必须建立具有国际主义精
神、能牺牲各个国家局部利益而确保全局利益的超
国家机构，制定、执行统一的货币政策和区域结构政
策，协调、监督各国的宏观经济政策。
3 .“平行货币”架起了一座从欧洲各国货币走
向区域统一货币的“桥梁”
平行货币理论提出后，很快得到了理论界的赞
同和货币管理当局的重视，并在实践中得到了使用。
埃居地位的提升和1999—2002 年欧元的启动已经
显示了平行货币或“准平行货币”的力量。欧洲以平
行货币为桥梁渐进地、自动地达到货币联盟，发挥市
场的交互作用，而不是过早的单纯“锁定汇率”或是
基于在汇率和货币政策合作上“一系列痛苦的妥协
和让步”；也不是光靠行政命令，而是让市场有一个
过渡和选择的过程。平行货币作为欧洲货币联盟的
货币安排，可以使成员国更顺利地加入欧盟，而不会
受到太多的政治压力。它作为欧洲各国官方和企业
共同的一笔价值可观的资产直接与欧元兑换，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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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欧洲中央银行发行欧元带来极大的便利，在准备
欧元（启动）方面，它是一个方便的工具［8］。尽管平
行货币存在着“改革不彻底”的缺陷，但它给国际货
币改革和东亚货币合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4 . 区域货币合作可以有效地抑制投机资金的
冲击
欧元的产生突破了以往国际货币合作仅限于汇
率合作的传统观念和做法，使创新后的货币体制更
富有效率。无论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可调整固定汇
率制，还是欧洲货币体系的联合浮动汇率制度，都不
可避免的存在一个缺陷，即为了维持固定汇率，一国
的内部经济目标不得不让步于外部平衡，而当内外
平衡的矛盾冲突积累很深，不能对固定汇率做出及
时的调整时，往往容易引发国际投机资本的冲击和
金融动荡。欧洲单一货币发行后，成员国间货币兑
换的消除，汇率也消失了，因而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抑
制了投机冲击的发生。
5 . 区域货币一体化离不开“轴心国”政治上的
支持
从欧洲货币一体化的实践看，法、德两个轴心国
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从建立欧洲货币体系到建立
欧洲货币联盟，直到最后统一货币，与两国的积极建
议和直接推动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轴心国从政治
上支持货币一体化，不失时机地把货币一体化推向
更高阶段，单靠市场的推动和经济一体化的自然演
进是不可能达到统一货币的目标的。这对当前尚处
于起步阶段的东亚货币合作来说是一个有益的启
示。东亚在推进货币一体化进程中，应该加强该地
区两个经济强国—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合作，发挥轴
心国的作用。
三、东亚货币合作的路径选择与政策协调
货币合作的路径是东亚各国在货币合作上走什
么路、确立什么原则以及如何推进合作顺利进行从
而达到单一货币目标的运行轨迹；区域金融合作的
政策协调主要指各种经济政策之间相互协作配合，
以确保货币合作顺利推进的保障机制。
1 . 东亚金融合作的原则与目标
东亚金融合作应借鉴欧洲的经验，结合本地区
的实际，走具有自己特色的发展之路。东亚金融合
作应坚持“循序渐进、分步实施、互惠互利、市场运
作”的16 字原则。欧洲金融合作花费了50 年的时
间，东亚不可能几年就实现货币统一。长期以来东
亚的区域经济合作具有“非正规化、非制度化”的特
征［9］，区域内各经济体之间在经济结构、发展水平、
政治、文化等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差异［10］，必须坚持
循序渐进的原则。东亚应分几个次区域、小范围分
步推进，不可能一步到位。应兼顾区域内共同利益，
也要考虑各个国家的局部利益，只有做到互惠互利，
才能减少矛盾和磨擦。只有坚持市场化运作，避免
大国武断与干预，才能防止逆效合作和搭便车行为，
才能使合作更有效率。
根据东亚金融合作的原则，可以把金融合作的
目标分为短期目标、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短期目
标是用大约10 年的时间建立东亚次区域货币联盟，
建立亚洲货币合作基金，加强经济、贸易领域的合
作，协调税收政策、地区政策等；中期目标是用15 年
的时间成立东亚中央银行或货币合作机构，发行东
亚平行货币，协调各项宏观经济金融政策以及地区
结构政策；长期目标是用20 -30 年的时间建立东亚
统一货币，执行统一的货币政策，并用财政纪律约束
各国国内经济政策与统一货币政策的协调趋同。
2 . 东亚货币合作的路径选择
目前可供东亚货币合作选择的路径有三条：第
一条是单一货币联盟，它是各成员国承诺放弃货币
发行权，在全区域内实行统一货币政策，并发行、使
用单一货币的联盟路径；第二条是主导货币区域化，
在政府法定和私人部门的选择下，一国货币最终取
代其他国家货币充当区域货币［11］；第三条是多重货
币联盟路径，即在区域内形成多种货币，再过渡到单
一货币的联盟路径。
从东亚目前经贸领域已经启动的次区域经济合
作现状来看，东亚地区在10 -15 年内有可能出现东
盟货币区、日韩货币区和中国货币区。东盟货币区，
东盟六国（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度尼
西亚和文莱）在经济发展水平、政府财政赤字、通货
膨胀率等方面差距较小，地理位置比较接近，各国存
在较强的政治意愿，并存在较为成熟的合作机制，将
来有可能实现较高层次的货币同盟。该区域的新加
坡是这六国的“轴心国”，新加坡元是自由兑换货币，
它的国际储备、国内生产总值、次区域内经济贸易均
处于领先地位，在1997 年金融危机期间，该区域内
成员有钉住新元的意愿。所以新元作为该区域的平
行货币最有可能。日韩货币区，包括日本、韩国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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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日韩两国地理位置接近，近年来经济往来不断
加强，互为重要的贸易伙伴。目前，双方正在讨论缔
结投资和自由贸易协议。另外，韩国和朝鲜的政治
关系在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分裂和隔绝后，终于在
2000 年实现了双方高层领导互访，政治和人员往来
日趋频繁，经济交往也逐渐增多，双方有较强的国家
统一愿望。当这一地区消除了政治障碍之后，有可
能结成某种形式的货币联盟。日元是国际主要货
币，日本的外汇储备居世界第一，它又是世界第二大
经济国。所以，日元作为该区域平行货币具有深厚
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基础。中国货币区，随着香港、澳
门的回归以及中国加入WTO，大陆、港、澳、台在经
济上已经成为相互依赖，不可分割的整体，形成大
陆、港澳台自由贸易区已是水到渠成。海峡两岸经
济往来日益频繁，存在统一货币的必要性和充分条
件。待政治统一的条件具备后，货币统一自然就会
实现。人民币有可能成为该区域的平行货币。
需要说明的是，在三个货币区内流通的货币是
平行货币而不是准平行货币，因为在三个货币区内
的日本、新加坡、中国，本国货币与平行货币是同一
种货币，它不仅可以用作次区域国与国之间的支付
结算，也可以用于媒介商品流通和商品交换。在其
他国家，平行货币与本国货币可以同时流通。由于
区域之间以及区域内各个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
齐，不可能要求它们齐头并进、采取同一模式。只能
采取“梯度推进”模式，即在这三个次区域中最发达
的货币区率先由平行货币向单一货币发展，待条件
成熟时其他两个货币区再分步跟进。在此基础上实
行次区域扩展，即把越南、缅甸、老挝和柬埔寨扩展
进来。扩展的路径有两条：一条是“新元西进”；另一
条是“中国元南下”。到底是“西进”还是“南下”，要
根据将来经济发展状况和合作国的政治意愿决定。
当然也可以想象在这四国之间组成货币联盟，但这
种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四国在东亚属于最落
后的国家，它们之间也没有一个轴心国能起到主导
货币的作用。最后在这三个货币区的基础上逐步发
展演变为更高层次的货币合作，实现东亚全区域统
一货币。至于全区域统一货币将来如何推进，可以
设想有两条路径：一条是在各货币区单一货币基础
上发行一种全区域平行货币，该货币与三个货币区
各自的单一货币同时流通；另一条是由三个货币区
中的一种货币作为主导货币，逐步渗透扩展成为全
区域单一货币。我们认为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后者的可能性要小一些。欧盟货币合作中经济发达
的德国与经济欠发达的希腊在经济、贸易、货币等方
面相比要差许多倍，但德国马克也没有作为欧洲的
主导货币，而是以“欧元”作为统一货币的。货币合
作不仅是个经济问题，而且也有政治意愿与利益方
面的问题，英国、丹麦在1999 年没有进入欧元行列，
并不在于经济问题，而与公民的表决有绝大的关系。
由此可见，东亚货币合作实行的是一种多重平行货
币“梯度推进”模式，即条件成熟的次区域、小范围货
币区先发行平行货币，再在整个区域发行平行货币、
其他区域分步跟进的合作模式。
3 . 东亚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的机制
经济全球化导致各国在货币经济领域的相互影
响日益加深，金融动荡使各国合作的难度加大、成本
上升，无效或逆效合作经常出现。为了防止市场溢
出和政策溢出，降低合作成本，避免逆效合作与搭便
车行为，保证金融合作的稳定推进与分步实施，必须
对东亚国家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以及汇率政策进
行国际间的协调、趋同。
国际政策协调机制可分为两种，其一是规则协
调，或称按章行事。即每个参与国都同意按照一个
适用于多期的规则就其经济行动达成协议，如金本
位制、布雷顿森林体系和欧洲货币体系。其二是随
机协调，或称相机抉择。当政策的实施建立在逐期
估计的基础之上，不同期的选择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时，政策便是相机抉择型的［12］。这主要是指有关国
家首脑为应付某一具体事件进行协调和磋商，并达
成一次性的、持续时间有限的特殊协议，如1978 年
的波恩首脑会议、1985 年的广场饭店会议以及1987
年的卢浮宫协议。规则协调往往需要成立一个超国
家的国际组织对规则的执行加以管理和监督，对参
与国具有较强的约束力。而东亚没有超越主权国家
的权力机构，再加上其长期以来形成的非制度化、非
正式化的合作特征，使其难以形成以建立规则为基
础、具有较强约束力的规则协调机制，而只能采取随
机协调机制。
为了确保货币合作路径的顺利推进，汇率政策
应该发挥调节各国国际收支平衡、防止投机冲击的
作用。东亚汇率制度可分为三类：浮动汇率、钉住日
元、钉住一揽子货币（主要是美元和欧元）。在东亚
范围内，如果将GDP 作为主要考虑的变量。在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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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下，钉住日元是最差的选择，而钉住一揽子货币
和自主浮动都是不错的选择。但在东亚的相机抉择
型政策协调机制下，缺乏制度化的汇率协调机制，浮
动汇率制度会导致区域内双边汇率频繁波动，阻碍
经济交易的增长和扩展。因此，对东亚来说，钉住一
揽子货币的汇率制度较优。具体来说，东亚国家加
强汇率政策协调的演进路径是：在现有汇率制度下
加强汇率政策协调，维持区域内双边汇率的稳定；根
据各国经济发展的特点建立各自独立的钉住货币篮
子制度，进而建立次区域的钉住共同货币篮子汇率
制度；在次区域钉住货币篮子制度确立后，逐步建立
次区域内的固定汇率制度，并在东亚范围内加强次
区域之间的汇率政策合作；成立统一的货币管理机
构，实行统一的货币政策。
随着东亚各国货币合作的逐渐展开以及地区经
济一体化程度的不断加深，货币与财政政策的协调
配合显得日益重要。如果各国力图确保货币与财政
政策的独立性可能对世界经济具有破坏性，溢出效
应的存在说明各国可以通过国际货币合作来分享合
作体系带来的福利增进［13］。因此东亚各国在制定
其政策时必须充分考虑其他国家的战略选择。
目前，东亚各国需要增加本国经济政策的透明
度，并定期进行磋商以协调彼此的宏观经济政策。
根据蒙代尔—弗莱明模型对开放经济下各国货币政
策与财政政策搭配问题的研究，可以得出：在东亚各
国守信、经济稳定的条件下，开放大国实施松的货币
政策与适度财政政策能极大地改善合作国的福利函
数，增加潜在福利收益，取得较好的宏观经济效果；
而开放小国实施松的财政政策与适度的货币政策能
提高合作国的资源配置效率，降低成本，具有微观经
济正效应。
此外，东亚各国在通货膨胀率、利率、经济周期
等主要的经济指标上并不一致，因此，在建立区域货
币联盟以前有必要使东亚各国的经济趋同化。在欧
洲货币一体化进程中，《马约》为欧盟成员国设定了
利率、通胀率、财政赤字等指标的趋同标准，东亚货
币合作也应借鉴其经验，设定经济指标以保证成员
国经济的趋同。而实现经济趋同并非一蹴而就，它
需要成员国之间进行经济政策的协调，而政策协调
的本身是一个博弈过程，在缺乏约束机制的条件下，
博弈各方存在违约的可能性，只有让博弈重复进行，
使不合作方受到惩罚，才能确保博弈各方遵守合约，
进行合作以达到最优解。因此，政策协调不是一劳
永逸的，条件发生变化，政策效果也会变化，这就要
求合作各国不断进行政策协调的博弈，使区域统一
货币政策与各国经济政策动态协调，为推进单一货
币目标做好政策保障。
总之，亚洲金融合作应实施渐进式、梯度推进的
多重货币合作、宏观经济政策逐步协调趋同的发展
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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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校对：李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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