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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曼彻斯特学派对人类学的理论贡献
张晓辉，王秋俊
摘 要:以格拉克曼为代表的曼彻斯特学派是新功能主义的生力军，该学派的理论和方法
在人类学学术史中具有重要地位。曼彻斯特学派除了对平衡与社会变迁、冲突与仪式、流言斐
语等人类学一般理论具有重要贡献外，其从法的定义、法律的理性、部落社会的法理学、离婚
研究视阐对法律人类学的丰富，从田野工作方法、扩展个案研究法、法律民族志的写作方法等
角度对研究方法的创新，对人类学的发展均做出了应有贡献。
关键词:社会人类学;功能主义;曼彻斯特学派;格拉克受;理论贡献
曼彻斯特学派是人类学界对英国曼彻斯特大
学人类学系以格拉克曼( M. Gluckman) 为代表
的人类学家群体的称谓。该学派于 20 世纪 40 年
代末开始崛起，在 20 世纪 60 年代达到鼎盛，与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牛津大学、剑桥大学的人类
学家央同创造了英国社会人类学的黄金时代。①
一、曼彻斯特学派对人类学一般理论的贡献
20 世纪 40 年代，英国的功能主义人类学理
论受到来自田野材料和殖民地社会变革的挑战和
质疑，在这样的理论困境下，通过新的民族志材
料来弥补理论漏洞，构建具有说服力的新理论，
成为当时英国杜会人类学家在学术上的集体追
求。曼彻斯特学派人类学家依靠长期的田野工作
和大量具有学术价值的民族志成果，在人类学的
一般理论方面为社会人类学的新功能主义做出了
重要的理论贡献。
(一)平衡与社会变迁
拉德克里夫·布朗(A. R. Radecliffe Brown)
倡导的结构功能主义基本不涉及社会变迁的问
题，而是强调社会结构的稳定和社会结构各部分
之间的平衡。这样的理论一方面不符合民族志反
映出来的社会事实，另一方面，也限制了人类学
家的研究，因为对社会情况的描述本身就容易招
致变迁的困境。②
格拉克曼对社会变迁问题一直保持着浓厚的
兴趣，主张平衡是系统在其原有状态被侵扰后的
一种恢复状态的倾向，是重复'性平衡。如果系统
处于平衡状态，矫正程序就会吸收各种干扰，以
便系统通过矫正程序启动后能在之前的相同条件
下运行。③他还认为，即使在上述平衡模式的系
统中，社会也会逐步变迁。在社会变迁中，社会
制度不断重复和不断变化，既有的社会秩序或文
化对于历史事件有一种包含能力。过去包含着现
在，因为我们看待过去的历史时，总是习惯于以
现在的社会、文化或个人的框架去理解过去的事
件，同时，现在也包含着过去，因为现在的结构
总是从过去脱胎而来的，现在总是多少带有过去
的形式或影子。④格拉克曼的平衡与变迁理论虽
然还显得保守，但毕竟将结构功能主义的平衡理
论撕开了一道口子。在格拉克曼的影响下，社会
变迁一直是曼彻斯特学派在非洲城市化和移民研
究中的核心问题。
(二)冲突与仪式
在社会共识和规范一体的理论前提下，功能
主义不承认社会中存在冲突。为了克服功能主义
的这一理论缺陷，格拉克曼汲取了马克思关于社
会结构中存在冲突的观点，认为社会冲突具有不
可避免性，并从对仪式的解释中分析社会冲突的
价值和解决冲突的途径。格拉克曼认为，在仪式
中，现实的社会冲突以戏剧化的夸张形式表现出
来，从而达到消除不满，维护统治秩序的日的，
作者简介:张晓坪，云南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秋俊，云南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云南师范大学哲学与政法学院讲
师(云南昆明， 65∞91) 。
①[挪威]费雷德里克·巴特等<人类学的四大传统-一一英国、德国、法国和美国的人类学>>，高丙中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2∞8 年，第 40 页。
②[挪威]费雷德里克·巴特等<人类学的四大传统一一英国、德国、法国和美国的人类学>>，高丙中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2∞8 年，第 48 -49 页。
③Gluckman ，悦， Politics , l剧， αnd Ritual in Tribal S时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p. 279 - 280.
④Gluckman ，旺， Politics , La町 ， and Ritual in Tribα1 Soc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 285.
. 101 •
思想战线 2012 茸第 6 期第 38 卷N:!.6 ， 2012 Vol. 38
使冲突有利于社会秩序的恢复并最终走向社会的
整合。例如，反叛仪式就是"通过允许人们按
照通常被禁止的方式去行动，以一种颠倒的形
式，表达了特定类型的社会秩序的常规公正
性"。①仪式的研究解释了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
的政治行为，也为西方社会提供了政治冲突解决
机制的参照物，即非洲部落解决政治冲突的和平
途径。
曼彻斯特学派的另一位人类学家特纳( V.
W. Turner) 进一步发展了关于冲突与仪式的理
论，他从象征符号的视角分析冲突与仪式，提出
了象征人类学意义上的仪式理论，并对阔限
( Liminoidal) 的概念作了新的阐释。他说阔
限也许可以看作对于一切积极的结构性主张的否
定，但在某种意义上又可看作它们一切的摞泉，
而且，不只如此，官还可看作一个纯粹可能性的
领域，从那个地方观念和关系的新颖形貌得以产
生。"②特纳以后的许多论著都以阔限作为分析
概念，在他的推动下，阔限成为了人类学理论中
的一个关键概念。
(三)流言萤语
流言茧语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似是而非的小
道消息或诽谤他人的闲言碎语。曼彻斯特学派的
人类学家科尔森 (E. Colson) 在对马卡印第安
人 (The Makah Indians) 的研究中，揭示了流言
茧语具有社会内聚力的功能。马卡印第安人是美
同西北海岸印第安族群的一支只有 400 人的小族
群，人类学作品中著名的"夸富宴( Potlach) "
就发生于这个族群。科尔森在关于印第安人美国
化需要多长过程的研究中，发现马卡印第安人虽
然还保留着传统文化，但他们已经融入城市，甚
至融入了白人的社会，从外表上看，很难分清他
们与白人有什么差别。但是，他们又被内部的纠
纷和争斗所分裂，传播流言茧语成为他们在适当
场合保持相互关系的经常性手段。关于人的等
级、财富、夸富宴的目的，都会有流言茧语，特
别是在号卡印第安人的每一次政治活动中，部落
议会首领和官员往往会被恶毒的流言茧语所抨击
和诋毁，直到首领和官员放弃行动。不断的流言
茧语被认为是马卡印第安人社会关系的重要特
征，是识别马卡人的标志。③科尔森对流言茧语
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所作的理论论证，揭示了流
言茧语在族群识别、维系内部团结、制止背弃自
身文化行为上的功能，为流言萤语成为人类学理
论的一个关键概念作出了理论贡献。
二、曼彻斯特学派对法律人类学的贡献
法律人类学的研究在 19 世纪曾经是人类学
研究的重要领域，但是，由于古典进化论的衰落
和早期社会材料的匮乏，建立在假设基础上的关
于早期社会法律的研究渐渐处于无人问津的地
位。④这种状况于 1926 年在马凌诺夫斯基(B.
Malinowski) 的《初民社会的犯罪与习俗》发表
后有所改善，而格拉克曼的一系列法律人类学的
论著，更丰富了社会人类学关于法律的理论。
这里阐述的只是格拉克曼论著中研究的几个
主要问题。
(一)洼的定义
法的定义一直是人类学与法学争论的焦点，
它的意义不仅在于确定非西方社会有无法律的问
题，也在于是否要按照西方中心主义的观点讨论
法律问题，所以，即使在人类学家中对法的定义
也有不同的主张。格拉克曼认为，法的定义是一
个术语的问题，它是对重要社会现象的表达，应
当有较为宽阔的意义范围，而不应当只有一种单
一且严格的意义，更不应当只是在西方法理学的
概念体系中讨论部落法律的问题。所以，与其争
论不休，不如在一个宽松的意义时使用"法律"
一词。⑤格拉克曼给出的定义是:法律是被社会
中所有普通人认同的确定权利和理性行为的规则
体系，人们依照这个规则体系处理相互之间的关
系，获得保护自身权利的途径。⑥
格拉克曼的上述观点对于认识法的定义有明
显的意义。首先，法的定义不是惟一的，即使在
法学领域，关于法的定义也有多种，这些定义从
不同层面揭示了法的多样性;其次，无论是在法
学或人类学的研究中，法的定义如果要具有普适
性，就应当具有宽阔的意义范围，这样才能包容
不同杜会的情况:最后，非西方社会是否存在法
律，不能套用西方法理学的概念体系，非西方社
会发展中形成的法与西方社会的法相比具有同样
的功能。
(二)法律的理性
法律的理性是法律的精髓，如果承认非西方
CDGluckman ，旺 ， Custom and Conflict in Æ斤ica ， Oxford: Blackwell , 1956 , p. 116
②[英]维克多·特纳: {象征之林 恩布登人仪式散论>> ，赵玉燕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2006 年，第 96 页。
( Colson , F:. , The M，αcah /ndian ,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 1953 , pp. 204 -228.
④[英]马凌诺夫斯基: {初民社会的犯罪与习俗>> ，载[英]马凌诺夫斯基， [美]塞林: {犯罪:社会与文化>> ，许章润等译，桂
林 J" 两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 年，第 6 贞。
(5)Gluckman , M. ，尸olitics ， Law , and Rituα1 in Tribα1 Soc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p. 178 - 183.
( Gluckman , M. , The ludicial Process αmong the Barotse 01 Northern Rhodes陋，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 1955 , .
. 102 .
社会存在法律，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这些非西方社
会的法律是否是理性的。格拉克曼通过对非洲部
落司法过程的分析，用大量生动翔实的案例和交
叉询问、证据展示等司法环节，呈现了部落法官
的推理逻辑和判案理由，以此证明非洲部落的法
律不但是有理性的，而且其秉承的理性与西方法
律拥有的理性是一致的。在司法过程中，尽管因
为社会背景的差异，推理的前提有所不同，但是
非洲l法官和西方法官判决推理的逻辑和过程是同
样的。①
格拉克曼的观点有力地挑战了当时法学领域
中盛行的西方中心论和西方文化优越论。白 19
世纪以来，西方掌者陶醉于西方政治、经济和文
化取得占全足发展的成就，对非西方文化往往采取
居高临下的态度，试图以西方文化改造非西方文
化。然而，格拉克曼的研究证明，即使在需要逻
辑思辨和严密推理的司法领域，受非洲|文化熏陶
的法官的理性也毋庸置疑，这种理性的同一性表
明非洲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平等性。
(三)部落社会的法理学
法理学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西方文化的产
物。但是，格拉克曼通过对非洲巴洛策人的调
查，认为非西方的部落社会中也有与西方法理学
相类似的法理学观念。格拉克曼说:巴洛策人的
法理观念在大多数法理学的理论体系中都可以发
现。比如宪法性的法律和权力理论:叛国罪和王
位继承;土地权的性质;对动产与不动产的法律
适用区别;财产、合同、错误和伤害、债务的观
念。这些法理观念和西方宗主国的法理观念既有
相同之处，也有差别，它们共同影响着巴洛策人
生活的社会经济条件。巳洛策人的法理观念背后
是由家庭关系、亲属天系以及政治关系构成复杂
的社会关系，这些关系支配著对权利立务的认
识。②他认为，尽管不同部藩的法律有其独特的
一些要素，但它不是弧立的，通过比较可以理解
特定部落的法律，发现法律观念与社会关系中其
他要素的联系。所以，非洲|部落的法律具有的理
性甚至可以从法理学的视角加以解读。③
在这个问题上，格拉克曼确实走远了，他要
用西方法理学的概念体系来证明非洲部落也存在
西方法理学的观念。将法理学简化为观念，在逻
辑上固然可以成立，但是，以西方文化为基础的
论曼彻斯特学派对人类学的理论贡献食
张晓蜂王秩俊食
西方法理学，是集西方思想家和法学家数千年对
人类实践活动研究形成的思想体系，非洲法律的
一些观念可能与西方法理学中的某些内容相符
合，但这种现象除了说明西方法理学具有一定的
普适性之外，至多还能说明在非洲社会中也存在
法律的观念，至于这些观念是否与西方法理学的
观念一致，则不是衡量其价值的依据。
(囚)离婚研究
格拉克曼在 1950 年发表的《北罗德西亚洛
兹人和纳台尔祖鲁人的亲属关系与婚姻》论文
中，报道了他在祖鲁兰和巴洛策兰发现的两种现
象:在祖啻入中，商婿的人不多，在宗族的腹谱
上或早期的记录中几平看不到离婚的情况。而在
巴洛策兰，离婚的人很多，许多人有 5 次或以上
的离婚经历。④按照功能主义的理论，社会制度
的功能在于它能保证社会获得永久且整体的稳
定。这个理论可以解释祖鲁人家庭的稳定性与社
会稳定性之间的联系，却不能解释洛兹人社会的
高离婚率如何有益于社会稳定性的保持。为了解
决这个理论难题，格拉克曼着重考察婚姻制度与
其他社会制度之间的关系，试图揭示保持社会稳
定的条件，在这种条件下，稳定的社会能够容忍
婚姻经常性破裂而不危害社会的整体稳定。格拉
克曼认为，部落法庭、法律、程序规则的运行对
离婚率有影响。离婚率仅仅是婚姻稳定性的→个
索引，而婚姻的稳定性则反映了亲属结构的功
能。婚姻的稳定不是因为离婚容易还是困难，而
是因为社会成员将婚姻视为长期的合同。当然，
法庭和法律对变化的社会作出的应然反应，也会
强化婚姻的稳定性。⑤
除了离婚率问题，曼彻斯特学派对离婚的研
究还涉及婚姻费用、婚姻压力等问题。对于曼彻
期特学派的人类擎素来说，离婚既是一种法律现
象，也是→种社会现象，研究离婚问题的目的，
是为了解释社会制度与社会秩序的关系，并在对
不同地方的离婚率和离婚制度的比较中，发现决
定社会稳定的不同因素，以及法律和司法对社会
的影响。
三、曼彻斯特学派对研究方法的贡献
曼彻斯特学派的人类学家在研究实践中总结
了许多新的研究方法，这些研究方法是支持他们
①Gluckman ，旺 ， The Judicial Process αrrwng the Barotse of Northem R加desia ，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 1955 , pp. 357 - 358.
②Gluckman，眠 ， The ldeals in Barotse Jurisprudence ,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 1965 , Preface , p. X V.
( Gluckman , M. , Politics , La町， αnd Ritual in Tribal S，町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 213.
( Gluckman , M. , .. Kinship and Marriage Among the Lozi of Northern Rhodesia and the Zulu of Natal" , In Alfred Reginald Radciiffe - Brown ,
Cyril Daryll Forde (eds. ), AJrican Systems of Kinship αndM，αmαge ， London: Th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1950 , .
( Gluckman , M. ，飞m
C句yril Da町r巧刑7抖11 FOI毗d由e (归ed由s. )λ， A伊卢icaαan 5孙'ys阳阳 ofKi阳h忡4伊pαn叫ld M，α时αge ， London: The Oxford University Pr，棚， 1950 , pp. 174 -184.
. 103.
思想战线 2012 年第 6期第 38 卷陆 6 ， 2012 Vol. 38
的研究成果具有创新性的技术手段。
(一)田野工作方法
曼彻斯特学派的田野工作方法由典型区域调
查法、网络工作法、区域比较法和历史分析法等
环节组成，这些方法相互联系，环环相扣，被综
合地运用于田野工作和民族志写作中，以保证对
一个完整社会的社会问题进行全面研究。
典型区域调查法也叫"样板区域(‘Sample Ar-
ea)" 法，该方法来自格拉克曼 1945 年为罗德-利
文斯顿研究所制定的，关于对英属中部非洲的 7
年研究计划。这个计划将大范围的研究区域分成
若干具有典型代表性的"样板区域
实施回野调查的研究工作。①"样板区域"的调
查工作由一个个研究团队实施，这些分布各地的
研究团队形成相互联系的工作网络，有利于资料
的交流和问题讨论，这就是网结工作法。在此基
础上，区域比较法的研究便成为可能，不同
"样板区域"的材料经过比较，可以分析劳动移
民和城市化对家庭、亲属组织以及经济生活、政
治价值观念、宗教和巫术信仰的不同影响，并能
考察乡村组织与国家组织的联系、城市与乡村
(工业领域与部落领域)的联系、工人组织与城
市其他社会关系的相互关系。②由于研究者长期
对一个地方或一片区域进行长时间的资料收集和
田野调查，历史分析法也就有了材料的支持;同
时，透过关于社会制度进步发展道理的传说和将
变迁吸纳进去并对信仰体系具有支配作用的固有
观念，以及社会中安排现存秩序的历史事件就可
以发现非洲的历史。③上述田野工作方法适用于
团队的、区域范围大的田野调查，是对早期功能
主义田野工作方法的发展，符合社会人类学对更
广大的区域进行研究的抱负 O
(二)扩展个案研究法
被格拉克曼命名为扩展个案研究法的分析方
法，是曼彻斯特学派在非洲|研究中创造的研究路
径，这种方法注重对个案进行历史学意义上的分
析，而不刻意地寻求-般性概念:同时也要求对
个案涉及的社会、原则、价值进行持续性的分
析，进而在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下分析社会变迁的
过程。④扩展个案研究法强调将人类学的历史分
析和整体论分析运用于个案研究，把反思贯穿于
民族志写作的始终，把一般性和宏观性研究植入
特殊性和微观性研究中。例如，格拉克曼在纠纷
与纠纷解决的研究之中，主张透过案例的时空关
系，考察与案件相关的社会历史和社会关系，获
得对社会生活、社会制度、社会变迁的整体性认
识。在非洲研究中，这种方法与过去对部落社会
结构仅做形貌学上的分析不同，也超越了只对部
落社会宗教体系和与之相协调的世俗关系及行为
做一般概括的分析。
(三)法律民族志的写作方法
格拉克曼坚持用英语写作法律民族志。他认
为，这里不是能否用英语讨论非洲人司法程序及
其价值的问题，而是如果我们要理解非洲的法
庭，就要去理解他们对社会关系的处理方式。无
论在非洲还是西方，法官在处理纠纷时都会根据
案件的情况，运用社会关系的机制调解纠纷。如
果我们能够正确地对待两种文化的相似性和差异
性，这种解决纠纷的过程和推理的相似性就能提
供文化间互译的可能性。法律民族志的写作要注
意三点:首先，要看对违反行为规范事实的证据
评估。其次，既考察存在着的差异性，也考察是
否存在着可供进一步分析的共性-一一人际关系，
文化的不同正是产生于人际关系。最后，如果要
引人多样'1尘观念的话，还要研究强制性机制的存
在对司法推理过程的影响。⑤
格拉克曼的法律民族志写作方法虽然在当时
是人类学家普遍使用的写文化方法，但是，将有
着不同社会文化背景的概念转译为其他语言表达
的概念是否会造成曲解，这样的问题是所有异文
化研究共同面对的难题。时至今日，人类学家对
于怎样写文化问题虽然有了比格拉克曼时代更深
入的认识，然而，在语言、伦理、政治以及研究
者定位等因素的影响下，如何保证民族志的真实
性和避免对文化的误读，还是一个需要继续探索
的问题。
四、结语
尽管从 20 世纪 70 年代开始，随着格拉克曼
的退休和一些人类学家的离开，曼彻斯特学派逐
渐失去耀眼的光环，但是，曼彻斯特学派的理论
和方法在政治人类学、法律人类学、都市人类学
等分支学科中至今仍然具有持续性影响。
(责任编辑 段丽波)
①We由nec ， R. P. ，叮he Manchester School in South - Central Africa" , Annual Revieu of Anthropology , VoL 13 , 1984 , p. 163.
( Werbner , R. P. , "The Manchester School in South - Central Africa" , Annual Revieu of Anthropology , VoL 13 , 1984 , pp. 163 - 165.
( Gluckman , M. , Politics , La甜， αnd Ritual in Tribal Soc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p. 269 - 270.
④Gωlu叫1
⑤Glu肌1皿ck阳口man ， 旺 , Politics , L棚， αnd Ritual in Tribal Society , London: Bail Blacwell , 1965 , p. 187.
. 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