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 第 1期
总 第 166期
齐 鲁 学 刊
QILu l0uRNAL
No．1
Gefler No 166
古典经济学与唯物史观
— — 经济决定论批 判之一
安 维 复
(上海 大 学 社台 科 学 学 院 ．上 海 200436)
摘 要 ：唯物史观不仅 采源于 费尔巴噜的人丰 主义，而且还来源于英目的古典 经济学 ；英 国古
典经萨学包音着唯物史观的重要思想固毒 唯物史观所追求的．是^曲垒 面而暂底 的发展 ；而经
济决定论 不是马克思主义 的基矗观点
若键词 ：唯物史观 ；观点经 济学；经济决 定论
中图 分 类号 ：F09；B03 文献 标 识 码 ：A 文章 编 号 ：1001—022X(2002)O1—0074—07
古典经济学作 为剩余价值理 论 的思想来 源 ，学
界已有成论 ，但对 于古典经 济学与唯物史观 的关 系，
学界所论不多 本文 以为，古典经 济学 包含着 唯物
史观 的思想要素 。研究古典经济学与唯物史 观 的关
系，不仅有助于理清唯物史观 的理论源流 ．而且还有
助于解决唯物史观的一些重大理论难题 。
古典经济学 以 “财富 的生产 和丹配 ”问 题为主
题 ，已经认识到财富 的生产对分 配 的重 要意义 。但
由于历史局限性 ，古典经 济学见物不见 人．从而陷^
经薪 决定论 唯物史观 的独创之处不在 于发现 了经
济发展 的决定意义 ，而在于 发现 了 被物 所掩盖的^
与人 之间关系 。在这个意义上 ，经济决 定论是 古典
经济学 的理论．唯物史观不 是经济决定论
财富的生产 和分配的关系 问题是古典经济学 的
思想 主题。这是因为 ：其一 ．这个 问题是 当时最重要
的社会问题 ，既是最重要 的理论 问题 ，也是最重要 的
政策问题 ；其二 ，这个 问题 是古典经济学家都致力于
解答 的基率问题 ，许多 古典经 济学 的经典著 作就是
蹦此为标题或副标题 的；其三 ．这个问题是古典经济
学区别与其他 经济 学的判据 ，新古典 经济学则 主要
研 究市场均衡 问题 ，凯 因斯主义经济 学主 要研究宏
观 经济政策问题 亚当．斯密在《国民财 富的性质 和
原 因的研究》中，是这样界定当时经济学 的研究主题
的 ：“劳动生产力 的这 种改 皇的原 因．究竞 在郭里 ?
劳动的生产 物．按照 什幺顺序 自然而然 地分配 给社
会上各阶级?”[1](1：2)斯 密 的这 一思想划 定 了古典
经济学的研究主题——财富的生产和分配 问题 这
个 问题的实质接近于生产力与生产关 系问题。李嘉
图在研究财富的生产 和分配 问题 时 ．已经 看到 了财
富的生产和分配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 土地产品
— — 即将劳动 、机器 和资本 联台运 用在地 面上所取
得 的一切 产品——要在土 地所有 者、耕 种所 需 的资
本 的所有者以及以进行耕种工作 的劳动者这三个杜
台阶级之间进行分 配。但 在不 同的杜会 阶段 中．全
部 土地产品在地租 、利润 和工资 的名义 下分配 给各
个 阶级 的 比例 是 极 不 相 同 的 ；这 主要 取 决 于 土 壤 的
实际肥力 、资本积累 和人 口状 况以及农 业上运 用的
技术 、智巧和工具”[2](P3)。在这里 ，我们 可以比较
收稿 日期：2001—1o一21
作者简介 ：安维复 (196O一 )，男 ．山东龙 口人 ，上海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教授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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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确地看到李嘉 图的思想 ：财 富在 不 同阶级之 间的
分配取决 于各阶级 的生产 力水平 ．遮 比较接近 于生
产力决定生产关 系的思想 酉斯蒙第也认为 ：“我所
给政 治经济学下的定义是 ：研究一定 的国家绝 太多
数人能够最太限度地享 受该 国政府所能 提供 的物质
福利 的方法的科学。事实上 ．这两个 因素是立法 者
必须永远 同时考虑的 ，即如何 大量增 加幸福和如何
使幸福普及 到各 个阶 级 中去 如 果财 富对 人 口有
利 ，立法者就应该设法谋求 财富．如果人 口可以分享
财富 ．立法者就应该设法增 加人口；立法者只有 能够
普遍 提高所 属 人 民 的福 利 ，他才 能 需 求财 富 和 人
口。”[3](P414)从 这段 文字看 ，酉斯蒙 第已经 看到 +
财富的生产和分配问题 不仅仅是一个单 纯的经济现
象 ，它事关生产层面和权利层 面之阃的关系，事 关政
治制度 和意识形态等 上层建筑诸 多 问题。约翰 穆
勒也认为 ，虽然支配生产 的规律与支 配分配的规律
有 区别 ，但 他已经意识到“这些 同任何 自然规律 一样
是科学研 究的主题”[4】(P33—34)
在古典经济学所研究的“财富的生产和分配 问
题 中，我们 不难 看到其中所包含 的唯物史观思 想要
素。所谓财富的生产，就是指劳动生产力及其 改良，
它取决于“土壤的实际肥力 、资本积累和人 口状况 以
及农业上运用的技 术 、智巧和工具 。”这个提 法几乎
与唯物史观中的生产力 范畴无异。所谓 分配 ，就是
按一定的顺序把 劳动生产物分 配给社会 上各 阶级，
或者说如何将财富在各 阶级之间进行分配。分配必
然牵扯劳动者在生产中的权利 、地位等 问题 ．这接近
生产关系范畴 ，在生产 中的权 利问题 必然涉及 到法
律{自l度 、政府形式 和意识形态等等 ，而这些问题则 属
于上层建筑范畴。总体而论 ，古典经济学对“财富的
生产和分配”问题 的研究 已经 接触到唯物史观 的一
些基本理论 ，但 由于种 种原因古 典经济学 并设有 建
构唯物 史观。这有如下原因：
第一 ．在研究“财富的生产和分配”问题时 ，虽然
有的古典经济学 家如李斯特 、穆勒 、西斯蒙第 和汤普
森等人也看到了人的重要 意义 ，但从 总体上看 ，古典
经济学家重视财 富甚于 人本身 ，追 求财 富或 利润 的
最大化 ，不重视甚至轻视人 的主体地位 ，人 及人 的关
系被“淹没 在利 己主义打算 的冰水之 中”。这就使得
古典经济学家很 难建构与 人有关 的生 产关系理 论。
这正如马克思分析李嘉图的理论时所说的 ：“李嘉圈
在他的书(地租 )中说 ：各国只是生产的工场 ；人是消
费 和生产的机器 ；人 的生命就是 资本 ；经济规律盲 耳
地支配着世界 。在李嘉图看来 ．人是微不足道 的．而
产 品则是一切 [5](P72)这样 一种见物不见人的理
论态度是不可能发现人与人之间的真正关 系的。
第二 ．古典经济学在 研究“财富 的生产 和分配”
问题时 ．存在着理论框架的局 限性 ，古典经济学家 受
当对流行 的各 种哲学 观的影响 ，有的受功 利主义 的
影响 (如西 斯蒙第 )，有的受实证 主义的影 响 (如 萨
伊 )，有的受理性 主义 (如李 嘉图 )的影响，有 的受 人
道 主义(如汤普森 )的影响 ．还有的受空想社会 主义
(如穆勒 )的影响。倒如 ．在西斯 蒙第看来 ，“政治 经
济学 的目的是 、或者应 当是为组成社会 的人类谋 求
幸福”[3](P282)。这种功利主义立 场使得 西斯蒙第
很难深人地认识社会历史发展 的深层规律。萨伊 在
经济学研究上推崇实 证主义 的科学 方法 ，这就使 得
萨伊只看物与人之间 的辨证关 系，而看不 刊经济 活
动与政治制度的必然关系等。
第三 ，古典经济学在研究“财富的生产和分配”问
题时．往往陷人方法论的形而上学。他们往往 只看到
事物具有和谐性的一面，却看不到事物之间的矛盾关
系。这就使得古典经济学难以揭示经济社会发展 的
深层规律 。不容否认 ，古典经济学家也能看到经济活
动中的某些矛盾 ，如生产与消费的矛盾、工 资与 利润
的矛盾等等 ；但是 就方法论而言 ，古典 经济学往往 强
调经济生括 中的同一性 质，如亚当 ·斯密从广义社会
分工的角度强调了台作的社会意义 ；在穆勒看来 ，“最
终 ，在也许 比人们的想象要近的将来，通过合 作原则 ，
我们也许将 能变革社会”E4](P360—361)。汤昔森 甚
至构想 出一个各阶级真诚台作的理想社会 [6](P282)
等。显然 ，这样一种方法论很难掘进经济社会发展 的
深层 矛盾
第 四，古典经济学在研究 财富 的生 产和分配”
问题时 ．出于狭隘的阶级局限性 ，把 自由主义的经 济
体制看成是人 类永恒 的社 会制度 例如 ，李斯 特认
为 ：“不 论何 处 ，不论何 时，国家 的福 利 同人 民的智
力 、道德与勤奋总是成正 比倒 的，财富就随着这些 因
素而增进或减退 ；但是个人 的勤奋与位约 、创造与进
取 、如果 没有 内政上 的 自由、适 当的 公共 制度 与法
律 、国家行政与对外政策 ，尤其是 国家的团结和权力
这些方面的支持 ，就决不会 有任何 重大的成 就⋯ ⋯
个人 财富 ．随着所 享受刊 的 自由 及政 治与社会 制
度的完善程度作比例的增 长；另一方面 ，自由与敢 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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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会制度 ，反过 来又从个人 的物 质财富 与生产 力取
得 了进一步进展时所需要的要素与动力。”[7](P98)
从理论体 系看 ，古典经济学已经看 到“生 产——
分配—— 国家制度—— 意识形态”之 间的关系 ，其理
论触角已经涵盖 了唯物史观 的基本理论 框架 ，井揭
示了生产 活动对所有权 的基础性 作用以及政 治制度
的反作用等等。但是 ，由于理论和实践的双层局 限，
古典经济学并没有系统地创建唯物史观。
若证明古典经济学作为唯物史观的理论来源 ，不
仅要看古典经济学 的主题是否论及唯物史观，而且还
要从古典经济学 的理论结构上来论证其是否包吉 唯
物史观的思想因素。古典经济学的理论 结构莫 过于
古典经济学家 的经典著作 的理论结构 。亚 当 ·斯密
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 究》共分 五篇 32章。
第一篇论述劳动生 产力增进 的原 因井论劳动 生产物
自然而然地分配给各阶级人 民的顺序 ，其中论及劳动
分工 、价值及其组成 、工资与利润等问题 ：第二 篇和第
三篇论财富的性质 及其蓄积和用途 ，其中主要论述了
资本 及其与财富的发展问题 ；第 四篇论政治经济学体
系，主要评价重商主义 和重表主义 的理论 ；第 五章论
君主或国家的税收问题。李嘉图的‘政治经济学及赋
税原理》(第三版 )共分 32章。前七章主要讨 论了价
值、价格 、工资、利润、外贸等 问题 ；第八至第 十八章主
要讨论了各种税收 问题 ；第十九至三 十二章讨论了工
商业发发展 、价值 与财富、积 累与利润 、出 口与进 口、
通货与银行 、价格与供 求、地租与 生产补贴 等 问题。
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共分 5篇 7l章。第一篇主
要研究生产问题 ，包括论生产要 素 、论作为生 产要 素
的劳动、论非生产性劳动 、论资本 、关于资本的基本命
题、论流动资本 与固定资本 、论决 定生 产要素 生产力
程度的原因、论舍作或劳动的联合 、论大规模 生产和
小规模生产 、论劳动增加规律等 l3章 ；第二 篇研究分
配问题，包括论所有{5I、论获得产品分配 的各 阶级、论
竞争和习惯 、论工资 、论利润、论地租等 l6章 ；第三 篇
研究交换 问题 ，包括论价值、论需求 和供给及其 生产
费用对价值的影响 、论价值理论 、论 货币论 国 际贸易
等 26章 ；第 四篇研究杜会进步对生产和分配的影响，
包括财富增长的一般特征 、产业发展 与人 口增长对价
值和地租以及利润的影响等 7章 ；第 五编研究 政府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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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 '包括论政府 的一般 职能 、论课税的一般原则 以
及课税的各种形式 、政 府的经济职能 、政府的干预 问
题等 u 章。此外，在李斯特的(政治经济学 的国民体
系》、西 斯蒙第 的(政治 经济学 新原理)和汤瞢 纛 的
《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辱代表
作中也具有类似的结构。
这些古典经济学家们的经典之作有不同的思想
内容 ，甚至在诸如生产 、财富、资本 、分配 、社会组织 、
政治制度等问题上存 在严重 的理 论冲突 ，但 在理论
体 系的结构上却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如果弛开导论
性质 的章节和一些 细节 的差异 ，我们 不难在这些经
典之作中看到 有这样一个探 层结构 ：生产——分 配
— — 政治制度—— 杜会 意识形 态 ，这正是 唯物史 观
的思想空间。而应 当指 出 的是 ，虽然古典经济学 已
经触及 了唯物史观 的思想 空 间：生产——分配——
政治制度——社会 意识形态 的结 构模式 ，但是古典
经济学 并投有在这个充 满希望的 田野里发现唯物史
观 。其 原 因如下 ：
第一 ，古典经济学研究 财富 的生产和分配 问
题 ，但否认看到财富的生产与财富的分配之问存在辨
证关系。 与生产规律不同 ，分配规律在某种程度上
是人为的{5I度 ，因为某 一杜会 中财富分配的方式取决
于通行于该杜会 的法令或习惯”[4](P33—34)。这就
使得古典经济学不 可能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 问建
立台规律的联 系。而生产力与生产 关系之问的合规
律的联系恰恰是唯物史观的理论基石。
第二 ，由于投有在财富的生产和分配之 间建立合
规律的联系，投有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实理有效
的沟通 ，古典经济学难 以正确处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
识之问的辨证关 系，往往陷人物质生产与精神活动的
解释循环 ，难以理解杜会历史发展的真正原因
第 三，由于陷人 社会 存 在与杜会意 识之间 的解
释循环 ．使得 古典经济学难 以正确处理经 济社会发
展中的经济基础与 上层建筑之 间的辨证 关系。 严
格地局限于研 究社会秩序所 根据 的原则 的政治 学，
在长久时间内 ，和阐明财富是怎样生产、分配与消费
的政治经济学 混为一饿 。然 而，财富本来 不依 存 政
治组织 。一个 国家 不管 政体怎样 ，只要 国家事务处
理得完善 ，就 能够达到 繁荣。许 多由君 主统治 的 国
家富格起来 ，而许 多由平 民委员 会议治 理的国家却
弄得山穷水尽 [8](P15)。
第 四，由于难 以正确 处理经 济基础 与上层建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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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 的辨证关系 ，古典 经济 学根难对 社会发展 的客
观规律作 出科学 的解 释。在 古舆经济 学家中 ，有 的
认为商业资本 主义就 是最 理想 的社会 ，例如斯密便
是如此 ；有 的经济学 家则试 图设计 出 自己的社 会发
展模式 ，例如汤普森的社会发展模式 ，表面看来 是对
商业资本 主义社会 的超越 ，但 实质上 这种合作 论的
生产方式并没有 超出资本主义的杜会属性
由于研究“财 富的生 产和分配 问题 ，古典 经济
学提 出了一些与 唯物史观相近的基本范畴和基本理
论 ，如生产力概念以及生产力具有决定性作用理论 ，
分配问题 以及生产方 式范畴 ，上层 建筑的反作 用理
论等等 ．但 由于经济决定论 的消极影响 ，使得古典经
济学并没有解决 生产力与生 产关系 、经济基础 与上
层建筑之间的辨证关系 。
1．古典 经济 学和唯 物 史观在 生产 力 范畴 上 的
区别 。有确凿 证 据表 明 ，生 产 力 范畴 及其 决定 作
用绝 不 是 马 克思 的 发 明 ，古 典 经 济 学 家 在 研 究
“财富 的生 产 和 分 配 ”问 题 时几 乎 都 论 及 生产 力
氍念 ，并 几乎 都 意识 剜 生 产力 对经 济 社会 发展 的
决 定作 用 同题 。斯密 曾得 出这样 的结论 ：“凡 能采
用分 工制 的工 艺 ，一经采 用分工制 ，便 相应 地增 进
劳动 的生 产 力 。各种 行 业 之所 以各 个 分立 ，似 乎
也是 由于 分工有 这种好处 。一个 国家 的产业 与劳
动生 产力 的增 进程 度 如 果 是极 高 的 ，则其 各种 行
业 的分工 一般 也都达 到 极高 的程度 。 [1](P7)穆
勒 指 出 ：“生 产 要 素 ⋯ ⋯归 结 为 三 种 ：劳 动 、土 地
以及 由 自然提供 的原 料和动力 。其 中劳动 和地球
上 的原料 是基 本 的和必不 可少 的 。 自然动力 可 以
用 于协助 劳动 ，是 生产的 助手 ．但 不是生产所 必 需
的条件 。 [4]t Pl23)这就 是说 ， 生 产的 必要 条 件
有三个 ．即劳动 、资本 和 自然要 素”[4】(PI 79)。
上述 有关生产力 范畴的理解 或界定 ，与马 克思
和恩格斯 的生产力范畴几乎一致。马克思恩格斯指
出： 劳动过程的简 单要 素是 ：有 目的的括动或 劳动
本身 ．劳 动对 象 和劳 动 资料。”[9】(P202)从 表 面看
来 ，古典经 挤学 和唯物史税都使用了生产力 范畴．但
马克思在使用生产力 范畴 时 ，还有其 独特的理论 视
角 ．那就是强谓生产力的属人特性 ，生产力主要 是 一
种属 人的力量 ，是一种主体 特征，而古典经济学则把
生产力单纯地理解 为一种完 全客观 的 自然现象 。
首先 ，马克思批判 了古典经济学家 ，特别是李斯特 的
生产力理论 ，批判古典经济学 的生 产力决定论．“把
人贬低 为一种创造财富 的 ‘力量 ’，这筑是对人的绝
妙的赞 扬!资产者把 无产者 不是看 作 人，而是 看作
创造财 富的力量 。资产者还可 以把这种力量 同其他
的生 产力——牲 畜、机 器——进 行 比较 。如果经 过
比较 ，说 明人是不适宜的 ，那么 以人为承担者 的力量
必然被以牲畜或机器 为承担 者 的力 量所 代替 ，尽 管
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享 有 (具有 )‘生产力 ’这一角 色
的荣誉 ⋯⋯整 个人类 社会 只是成 为创 造财 富的机
器 【5](P262—263) 其擞 ，马克思 虽然借 甩 了古典
经济学 的生产力氍念 ，但 在创立唯 物史观 的过程 中
赋予生产力氍念 以全 新的古义 ．即把 生 产力 看成是
一 种属人的力量。“说到生产 ．总是指 在一定杜会 发
展阶段上 的生产——社会 个人 的生产 [10】(P22)，
“
一 切生产都是个人在一定 社会形 式中并借 这种社
会形式而进行的对 自然的 占有”[1O]t P24)，因此“生
产 力表现 为一 种完垒 不依 植 于各 个个 人并 与他 霄丁
分 离的东西 ，它是 与各 个个 人 同 时存 在 的 特殊 世
界 ，其 碌匠是 ，个人(他们 的力 量就 是 生产力 )是分
散 的和彼此对立的 ．而这些力量 从 自己方 面来说 只
有在这些个人 的交往和 相互 联 系 中才 能成 为真正
的力量 [I1](P72)。第 三 ，最 重 要 的论 点是 ．区别
生 产力 范畴的不 同理 解至 关重要 。如果 像现行 教
科 书体系那样把生产 力范畴单纯地理解 为“三要素
论 或 两 要素论 ．那 就 等于把 唯物史 观的生产力
理 论降低到 古典经济学的水平 ，那就必 然褥 出生产
力决定论或经 济决定论的结论 。简言之 ．古典经 济
学 把生产力 看成是物 的力量 ．而唯物史 观剐把生 产
力 看成是 人的力量 。
2古典经济学和唯新主观 在生产 关系 生产方
式 问题上的 同一与区别。公 正而论 ，古典经 跻学和
唯物史税都曾经提出了生 产关 系范畴。亚 当 ·斯密
和几乎所有的古典经济学都曾经有类似的理论 ： 一
国土地和劳动的全部年产物 ，或者说 ，年产物的全部
价 格，自然分解为土地地租 、劳动工资 和资本利润三
部 分。这三部分，构 成三 个阶级 人 民的收^ 。即以
地 租为生 、以工资 为生 和以 利润为生 这三种 人的收
入 。此三阶级 ．构成 文明社会 的三 太主要和基 本阶
级 。一切其他阶级的收^ ，归根 结底，都来 自这三大
阶级的收人。 [1](P2帅 一241)萨伊 剐进 一步提 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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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权 问题 ：“关于财产所有 权的 由来 ，规定财产所
有权转移的法律 的由来 以及阐明保 障财产所有权最
稳妥方法的政治 学的由来 ，这属 于思 辨哲学 的探 讨
范围。就政治经济学 说 ，它 只把 财产所 有权 看作鼓
励财富的积累的最有力 因素，并 满足 于财产所 有权
的实际稳定性 ，既不探讨财产所有权 的由来 ，也不研
究财产所有权的保 障方 法。”[8 (Pl36—137)汤普森
在‘最能促进人类幸福 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中不
仅认识到生产 关系问题 ，而且还 提 出 了生 产方式 问
题[ (P4驰)。从字面看，这些 概念与 唯物史观 中的
生产关 系和生产 方式概 念几乎 无区别 ．但 是在生 产
关系与生产方式问题上 ．唯物史 观与古典 经济学 至
少有 两个重大区别。
第一 ，古 典经 济 学 的 生产 关 系 与 生 产 方式 概
念具 有鲜明 的物化性 ，强调 物质利 益 ，轻视 甚 至忽
视人 的 主体 性 。 “把 人 贬 低 为 一 种 创 造 财 富 的
‘力 量 ’，这 就是对人 的绝 妙 的赞扬 !资 产者把 无
产者 不是 看作人 ，而是 看 作 创造 财 富的 力量 。 资
产者还 可 以把 这 种 力 量 同 其 他 的 生 产 力——牲
畜 、机器—— 进行 比较 ⋯ 整 个人 类 社 会 只是 成
为创 造财 富 的机 器 ”[5](P262—263)。唯 物 史 观
的生 产关 系与生 产方式 概 念 具有 强 烈 的主体 性 ，
充满 了对人 的终极关 怀 。在 唯物史 观看来 ，“ 一
定 的方式进行 生 产活 动 的一 定 的个 人 ．发 生一 定
的社 会关 系和政 治 关 系”[11](P29)。这 就是 说 ．
“个人怎 样表现 自己 的生 活 ，他们 自己就 是 怎样 。
因此 ．他 们是什 矗样 的 ．这 同他们 的生 产是 一致 的
— — 既 和他们生 产 什 矗一 致 ，又 和他 们 怎 样 生 产
一 致 。因而 ，个人 是什么样 的 ，这 取决 于他们 进行
生产 的物质 条件”【II】(P29—30)，因此 “生产力 与
交往 形式 的关系就是 交往形 式与个 ^ 的行 动或 话
动 的关 系⋯⋯在 上 述 矛盾 产生 前 ，个人 之 间 进
行交 往 的条件 是 与他 们 的 十性 相适 应 的 条件 ，这
些 条件对 于他们 说 来 不 是 什幺 外 部 的东 西 ：它 们
是这 样一些 条件 ，只有 在这 些 条件 下 ，生存 于一 定
关 系 中的一定 的个人 才能生 产 自己的物 质 生话
及与这种 物质 生 活有 关 的 东西 ，因而 它们 是 个 ^
自主话动 的条 件 ，而且 是 由这种 自 主活动 创 造 出
来 的 ”【l】】(P78— 9)。
第二，古典经济学的生产关 系和生产方式概念具
有 表层性 ，而唯物史观 的生产关系和生产方式概念则
具有探层性。在古典经济学理论体系中，生 产关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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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方式不可能超 过社 会分工。“分 工一经确立，一
个人自己劳动的生产物 ．便只能满足 自己欲望的极小
部分 他的大部分欲望 ，须用自己消费不了的剩余劳
动生产物，交换 自己所需要的别人劳动生产物的剩余
部分来满足。于是 ，一切人都要依籁交换而生活 ，或
者说，在一 定程度 上．一切人都 成为商人 ，而社会 本
身 ，严格地说 ，也成为商业社会”[1](P20)。在唯物史
观看来 ，生产关系不是 简单 的劳动分工 问题 ，生产方
式也不是简单 的社会组织问题。生产关系和生产方
式的槔层结构不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问题 ，而是物 与
人 的关系问题 ，其实质 是人与人之 间的关系问题 ，其
核心是所有权问题 。“分工和所有制是两个同义语，
讲 的是同一件事情 ，一个是就活动 而言，另一个是 就
活动的产品而言”[11](P37)。劳动与社会 权力的 关
系集中地体 现在资本 主义社会 。“在大 工业和竞 争
中 ，各十个人的一切生存条件、一切制约性 、一切片面
性都融合 为两种 最简单 的形式——所有 制 和劳动。
货币使任何交往形式和交往车身成为对个人来说 是
某种偶然的东西。因此，货币就是产生下述现象的根
源 ：迄今为止的一切交往都只是一定条件 下的个^的
交往，而不是单纯的个人的交往 。这些条件可以归结
为两点 ：积累起来的劳动 ，或者说所有制 ，以及现实的
劳动”[11](P72—73)。
第三，古典经济学的生产关 系和生 产方式概念具
有辩护性和保守性 ．而唯物史 观的生产关系和生产方
式概念则具有批判性和革命性。在古典经济学 看来，
生产由土地、劳动和 资本所构成 ．因而劳动成果在地
主 、资本家和劳动者之间进行分配 ，是天经地义的事。
正如穆勒所说 ：“劳动 、资本和土地是生产 的三要 素。
这里所说的资本 是指 过去劳动积 累的成果的工具 和
器械 ，而土地是指太 自然供 给的原料 和手段 ，它们或
包含于地球内部 ，或构成其表面。因为这些生产要素
可 以被分别 占有 ，所 以我们认为 ，产业 社会可 分为
地主 、资本家和生产性劳动者 。这些阶级各 自得 到一
份产品。如果不 由它们让与产品，其他人或阶级就什
幺也得不到。事实上 ，社会上其余的人是 向这些 阶级
提供或许具有相等价值的非生产性服务，而以它们 的
花费维持生活 。因此，在政治经济学上可 认 为，整
十社会是 由这三个阶级组成的。”【4](P265)西斯蒙第
把这样一个社会看 成是一个理想杜会 ：“社会 的一切
运动都是互相关联的 ，一个运动带动另一个运 动，如
同钟表上的各种齿轮一样 ；但是 ，社会的运动也 和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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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一样 ．要想这 种运动互相关联 ，必须使发 条的作用
正常 ⋯ l『P525．525)但在唯 物史观看来 生产关系
与生 产方式概念则是一个 否定性的力 量。“随着新生
产力的莸得 ，^ 们改变 自己的生产方式 随 着生产方
式即保证 自己生活的方式的改变 人们也就会改变 自
己的社会关系 手推 跨产生 的是封建主为首的社 会
蒸汽机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为首的社 会”[】1](p108】。
3古典经济 学和唯物 史观 关于上层 建筑问题 的
同异。古典经济学和唯物史观都研究 了上 层建筑 问
题，都认为 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有一定联 系 但是二
者在上层建筑 的性质 、结 构和功能 等同题 上存在 着
重太差异
第一 ．关于 上层建筑 的性 质问题。古典经 济学
往往把上层建筑看成是超 阶级的 社会 现 象，西斯蒙
第认为 ：“政府是为了所属 的全体人 民的利益而建立
的；因此 它必须经 常考虑全件^民的利益。正如 应
当利用高级政治 向一切公 民广施 自由、道 德和文 化
的恩泽一样 政府 应该通过政治经 济学来 为所有 的
人管理全民财产的利益 ；它应当设法维持秩序 ，使 富
人和穷人都享受到 丰农足食和安 宁的生 活 ，这种 秩
序不许国家里有任 何^受苦 ，不许 有任何 ^为 自己
的将来感到忧虑 ，不许有 任何A不 能 自己的劳 动
获得奉^和 自己的家庭所需 的表 、食 、住 ；要 使人 的
生活变成一种享受 ，而不是 一种负担。”[3](P22)马
克思主义认为 ：“每一个企图代替 旧统治阶级的地位
的新阶级 ．为 了达到 自己的 目的就 不得不 把 自己的
利益i兑成是社会全体 成员的共 同利益 ，抽象地讲 ，就
是赋予 自己的思 想以普遍性 的形 式 把 它们描绘 成
唯一合理的 、有普遍意义的思想 ” 【l1(P53】在唯物
史观看来 ，“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 的一定的个
人 ，发 生 一定 的社 会 关 系 和 政 治 关 系 [11](P'29)。
这是因 为，”统治阶级 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 占统治
地位的思想 这就是说 ，一十 阶级 是社 会上 占统 治
地位的物质力量 ，同时也是社会 上 占统治 地位 的精
神力量 支配着物 质生产 资料 的 阶级 ，同时也支 酉己
着精神生产的 资料 ，因此 ．那些没有 精神生产 资料 的
人的思想 ．一般 地 是统 治 阶级支 配 的 [11](P52)。
总而言之 ．古典 经济学 把上层建 筑看成是 超 阶级 的
社会现象 ，固而很难看到上层建筑 的深层本 质 而唯
物史观则把上 层建筑看成 是有 阶级性 的，这才有 可
能看到 上层建筑 的内在车质
第二 关 于上层建 筑的功 能 古典经 济学认 为
上层建筑 的重要 社 会功能 是反 作用 于生产 力 的发
展。李斯特指出 ：“基督教 ．一夫一妻制 ，奴隶制与封
建制的取消 ，王位的继承 印刷 、报纸、邮政、货 币、计
量．历穗 ．钟表、警 察等等 事物 、制度 的发明 ，自由保
护不 动产 原则的实行 ，交 通工具 的采用——这些都
是生产力增长的丰富泉源。 ： 1(P123)但 是 ，特别是
当发展生产力与追求 人的彻底解放 相矛盾 的时候，
古典经济学家往往选择发展 生产力 ，不惜牺牲 人类
彻底解放的终极 目标 李嘉 图尤其 如此 ，他 把人仅
仅看成是增加财 富的工具 ，反对上层 建筑干 预人类
的解放事业 ，这从李 嘉圈对 济贫法 的态度中反 映出
来 “ 上所说 的就是 支配工资的法则 ，也就是支配
每一社会绝大多数 ^的幸福的法则。工资正像所有
其他契约一样 ，应 当由市场上公平而 自由舶 竞争决
定，而决不应 当用立 法机关 的干预加 以统制。济贫
法直接生产 的明显趋势和这些 明显的原理是南辕北
辙的 与立法机关 的善 良意 图相反 ，它不 能改善贫
民的生活状况 ．而 只能使贫 富都趋于恶化；它不能使
贫者变富 ，而使贫者变 穷。当现行 济贫法继 续有效
时 ．维持贫 民的基金 自然会愈来斑多 ，直蓟把 国家 的
纯收人全部吸尽为止 ，至少 也要到把 国家在满足其
必不可少的公共开支 的需要 以后 目给我们的郭一部
丹纯收人全部吸尽为止”[2](P88)。与此不同 ，唯物
史观则力主上层 建筑对 ^类的解放 功能 ，批 判古典
经济学在上 层建筑功能 的经 济决定论。“如果说经
济形式 ．交换 确 立 了主体 之间 的全面平等 ，那 么 内
容，即促使 人们 去进行交换 的千 ^材料 和物质j}|料 ，
则确立了 自由。可见 ，平等 和 自由不仅 在 以交换 价
值为基础 的交换 中受到 尊重，而且交换 价值 的交换
是一切平等 和自由的生产的 、现实 的基础 作为纯粹
观念 ，平等和 自由仅仅 是交换价值 的交换 的一 种理
想化 的表现 ；作为在法 律 的、政 治的、社会 的关 系上
发展 了的东西 ，平等 和 自由不过是另 一方 的这种 某
础 而 已” lO1(P197)。
第三 ，关于上层建筑的发展机制 。古典经济 学并
不 否认上层建筑也是一个发展过程 ，例如汤昔森就认
为社会制度经历 了三十发展 阶段。他讲 ： 人类 劳动
方式有三种：第一 ，直接或间接的强迫劳动；第 二，在
不受限制个人竞争情况下进行 的劳动 ；第三 ，互 助合
作的劳动。这三种人类劳动方式的最后一种，也 就是
互助舍怍的劳动 在增加生产和保证人类幸福 上优于
第二种个^竞争的劳动 ，而第二种又优于第一种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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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劳动 ”【6】(P22)但是 ，古典经济学并没有看 到上层
建筑变迁与经济基础变动和^的发展 之间的必然联
系。穆勒认为 ：“谁 都知道致富是一 回事 ，而有 知识、
勇敢或仁慈是另一 回事 。研 究一 个国家如何 才能富
裕 ，和研究一个国家如何才能 自由、公正或在文学 、艺
术 、军事 、政治方 面声名卓 著，是 完全 不 同的两个 问
题。实际上，这些事情全都间接地有联系并且 相互影
响。一国人 民有时会先富起来才得到 自由，有 时又先
自由了才富起来。一国人 民的信仰 和法律对他们 的
经济状况起很大作用．而经济状况通过对智力发展和
社会关系的影 响 ．又作 用于 ^ 民的信仰 和法 律。但
是 ，这些事情虽 说密切 相关．可 又有本 质上 的区别。
人们对此从来没有异议。”[4】(PI3—14)在唯物 史观看
来 ．上层建筑变革 的原因 ，在于人类追求 自由合理 的
生产关系。 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 的世界和^的关
系还给人 自己”[1J](P443)。正 是基于这样一个前提 ，
马克思才在《1857--18S8年经济学 手稿’中提 出了这
样一个历史模式：“每个个^ 以物的形式 占有社会权
力。如果你从物那里夺去这种社会权力 ，鄢你就必须
赋予^以支配^的这种权力 。^的依祯关 系(起初完
全是自然发生 的)．是最初的社会形 态，在这 种形态
下 ，人 的生产能力 只是在狭窄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
上发展着。以物的依祯性为基础的人 的独立性，是第
二大形态 ，在这种形态下 ，才形成普遗的社会物质变
换 ，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求 以及全面 的托力的体
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 和他们共 同的社会生产睫
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 自由十性 ．是第
三阶段。第二 阶段为第三阶段创造条件。因此，家长
制的，古代的 (以及封建的 )状态 随着商业 、奢侈 、货
币、交换价值的发展而没落下去，现代社会尉 随着这
些 东西 一道 发展起 来 。”[1o】(Pl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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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一■ ：捌墨覃
Classieal Economics and Historical M aterialism
AN W ei．
(The$oeiat Science 5山 ofShanghai University．Shanghai 200436．China)
Abstract：Historical materialism comes from not only materialism in 18 century
， but also classi．
cal economics in the United Kingdom．This means that economic determinism or productivity deter．
minism is not historical materialism at al1． Historical materialism seeks humsn being freedom and
development all—sided
Key words：historical materialism ；classical economics；economic determi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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