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管理资本管理资
本的冒险
图书简介:
一部近代经济史就是资本冒险、开拓,创造巨大
的财富的历史。这本书记载了美国从殖民地时期
一直到今天资本冒险和创造的历史,包括美国经
济的方方面面,从农业与食品、制造业和采矿业、
交通运输业、银行业,直至零售业与房产业以及
电报、电话和电视等。它展示了资本如何以其冒
险精神,在这些方面创造了奇迹。市场经济建立
了保护私人财产的制度,这使得冒险者可以获得
冒险而来的财富。股份制使冒险者不必承担无限
风险,成为冒险的制度保证。...
作者: (美)戈登
ISBN: 016
装帧: 平装
语言: 中文
开本: 16开
编/译: 柳士强钱勇译
出版时间: 2005年 6月
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市场价: 35元
属性: 纪实文学经济成功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美国梦的早期岁月)这就印证了华尔街的那句名言:“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若能真正实现垄断,
卖空者就会受到挤压,陷入财政危机—一种让人心惊肉跳,通常会嘈杂喧闹、令有识之士感到棘手的事情。
序:见微知著的商业故事(1)
序:见微知著的商业故事(2)
序:资本创造历史
资本的冒险:前言
市场策略通常是垄断
逐利荒原(1)
逐利荒原(2)
华尔街上的垄断(1)
华尔街上的垄断(2)
技术转移(1)
技术转移(2)
棉花王(1)
棉花王(2)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农业与食品)20世纪 60年代,一家杂志邀请 J·保罗·格蒂以《我的成功秘诀》为名撰写一篇文章,他欣然应允,不
久便把稿子寄到杂志社。整篇文章只有一句话:“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美国梦的特质
“公用”的悲剧(1)
“公用”的悲剧(2)
播种美国梦(1)
播种美国梦(2)
逝去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酪(1)
逝去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酪(2)
“黑面包和南瓜诗人”(1)
“黑面包和南瓜诗人”(2)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制造业与采矿业)早在 1851年,也就是正处淘金热高潮时,约翰·L·索尔在《特雷霍特快报》中写道:“去西部,
年轻人,去西部!”这句话很快被霍勒斯·格里利使用(从此人们以为这句话出自霍勒斯·格里利之口)。
世界第六大经济体
工业革命家(1)
工业革命家(2)
缝纫机和收获财富(1)
缝纫机和收获财富(2)
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2)
机遇(1)
机遇(2)
托拉斯的复仇(1)
托拉斯的复仇(2)
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1)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交通运输业)尽管(范德比尔特)是那个时代的铁路巨头,但若不是因为很不小心地说出了“该死的公众”这句话,
可能早已被人们忘得一干二净。实际上这句话与他的性格根本格格不入。
汽船新技术的诞生
汽船垄断(1)
汽船垄断(2)
追求最快(1)
追求最快(2)
大西洋上的争夺赛(1)
大西洋上的争夺赛(2)
毫无价值的重大决议(1)
毫无价值的重大决议(2)
“该死的公众”
坚持便是成功(1)
坚持便是成功(2)
亨利·福特的无形之马(1)
亨利·福特的无形之马(2)
卡迪拉克的拯救者(1)
卡迪拉克的拯救者(2)
穿越美国最黑暗的地带(1)
穿越美国最黑暗的地带(2)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银行业)他将整袋整袋的金币放在出纳窗口的后面,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当然结果就是几乎没有人取回他们的存
款。“奇奥里阿尼先生和他的意大利银行,”在《旧金山新闻》报道说,“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纯粹美国式的故事
我们曾经指望过它们(1)
我们曾经指望过它们(2)
自由民的银行(1)
自由民的银行(2)
人民银行家(1)
人民银行家(2)
政治家与银行家(1)
政治家与银行家(2)
第六部分:“现在已经是底部的底部了我应该怎么办呢”
(战争商业)很快交战双方都求助于印刷机了。1861年 12月,北方银行不得不停止用黄金偿付债务,而联邦政府在
几天后也被迫采取了这一做法。整个国家都背离了金本位制,这使华尔街也恐慌起来。“现在已经是底部的底部
了,”林肯悲叹道,“我应该怎么办呢?”
第一场大规模冲突
美国军舰的政府拨款(1)
美国军舰的政府拨款(2)
战争的金钱代价(1)
战争的金钱代价(2)
装甲钢板丑闻(1)
装甲钢板丑闻(2)
美国超级武器(1)
美国超级武器(2)
第七部分:“我们对这个国家的贡献是相当大的”
(商业与政府)“是的,先生,”威尔逊轻巧地回答道,“我会做的。我从未想过这件事,因为,这些年来,我认为:
如果某件事对我们国家有利,那也会有利于通用汽车公司。反之亦然。这中间没有什么差异。我们的国家实在太大了,
它与国家的福利一起增长。我们对这个国家的贡献是相当大的。”
第一位著名的“庄家”
1792年大崩溃(1)
1792年大崩溃(2)
另一个“大萧条”(1)
安息吧州际商务委员会(1)
安息吧州际商务委员会(2)
发动机查理·威尔逊(1)
另一个“大萧条”(2) 发动机查理·威尔逊(2)
第八部分:“他们发现金钱作为武器同样锋利而且更有效”
(零售业与房地产)“在现代政府的形式下,随着人们的能力和智慧的提高,”他在社论中写道,“人们已不再试图
用剑来进行统治了,但是,他们发现金钱作为武器同样锋利而且更有效;而且,原有的对权力的渴望也未有任何地丧
失,他们就试图对人们建立起金钱的独裁。”
商业大教堂
成功的危险(1)
成功的危险(2)
无人尊敬(1)
无人尊敬(2)
何时何地(1)
何时何地(2)
伍尔沃斯的大教堂(1)
伍尔沃斯的大教堂(2)
意外的结果(1)
意外的结果(2)
第九部分:“上帝造了什么”
(电报、电话和电视)他们在工程的收尾时刻,将电线穿在电线杆上,1844年 5月 24日,摩尔斯在国会大厦里,向
远在巴尔的摩的威尔发了一个信号,“上帝造了什么!”威尔精确地复述出了这个信息。
自然垄断的经济
未来的技术(1)
未来的技术(2)
远近运费均一化(1)
远近运费均一化(2)
科技的失败(1)
科技的失败(2)
一个垄断者的死亡(1)
一个垄断者的死亡(2)
德西·阿纳兹(1)
德西·阿纳兹(2)
第十部分:“美国人的事就是做生意”
(工作之余)那么,如果卡尔文·柯立芝(美国第 30任总统)没有错,即“美国人的事就是做生意”—而且,现在的
作家对此也没有争议—那么棒球确确实实是美国人的游戏。你看,棒球从其最早的时候起,就不仅是一项运动,而且
还是一项生意。
无与伦比的纪念馆
美国游戏(1)
美国游戏(2)
圣·施特劳斯(1)
圣·施特劳斯(2)
慈善家(1)
慈善家(2)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序:见微知著的商业故事(1)
约翰·斯蒂尔·戈登所著的《资本的冒险》即将由中信出版社出版。戈登的名字和他的“美国
商业故事”一样,在美国是广为人知的,但对中国的读者来说,却比较陌生。有关专家觉得,
这么一本精彩的著作如果不能在中国的读书界激起一点波澜的话,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出版社也不愿意留下“养在深闺无人识”的遗憾。因此,出版社嘱我写一篇序言,推介本书
的内容、底蕴和价值,希望能够引起广大读者的注意和重视。
对于经济发展历史的考察与分析的重要性,许多经济学家已经有了十分精彩的总结。著名经
济学家熊彼特在他的名作《经济分析史》中强调:“经济学的内容,实质上是历史长河中的
一个独特的过程。如果一个人不掌握历史事实,不具备适当的历史感或所谓历史经验,他就
不可能指望理解任何时代的经济现象,”他还说,“历史提供了最好的方法让我们了解经济
与非经济的事实是怎样联系在一起的,以及各种社会科学应该怎样联系在一起。”现代宏观
经济分析的开创者凯恩斯也曾经说过,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应该是在引鉴历史和瞩目未来中
考察现实。
经济史如此重要,但是表述的方法可以有很大的差异。主流的经济史,或者是类似《剑桥欧
洲经济史》这样资料翔实的宏观叙述,或者是类似麦迪逊的《世界经济千年史》这样的具有
强烈理论倾向的诠释。而戈登的《资本的冒险》,则提供了一种新的、面向大众的经济史讲
述方法:这是一种微观的讲述,从看起来散乱但是有趣的微观故事展开,并不宏观,并不理
论化,但是微言大义,精彩而引人回味。
实际上,作为一名有影响的经济史专家,戈登一直为《美国传统》杂志很有影响的专栏《美
国商业故事》撰稿。美国第 30任总统柯立芝曾经说,美国人的事就是生意。这些娓娓道来
的活生生的故事,为读者展示出美洲大陆将近 400年的市场发展历史。
美国的经济史为什么有趣而且重要?一个直观的解释是,美国迄今为止一直是全球经济中最
为关键的部分。美国经济的发展历程,对许多逐步走上市场经济轨道的国家和地区具有十分
重要的参考价值。美国经济对于全球的影响,从华尔街到可口可乐,都使我们必须要冷静地
面对和分析。
作者之所以更多地着眼于微观的故事讲述,除了宏观的叙述文献已经汗牛充栋之外,微观体
系更为富有活力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英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杂志在 2000年回顾经济发
展的历程时强调,“如果上个世纪的经济政策制定给了我们一些启示的话,那就是:它让我
们知道了实现强劲的长期增长与良好的微观经济政策的关系,要强于同宏观经济政策的关
系。”实际上,从经济发展的历程看,很多重大的历史事件都是因无足轻重的小事而起。本
杰明·富兰克林在《穷查理历书》中指出:为了一颗马蹄钉可以导致整场战争的失败。美国
经济发展的许多重大的转折,机缘也往往在一些可以用故事轻松讲述的细节。
全球化的过程、现代市场经济发展的过程,在西方经济史看来,就是一个金钱不断取得支配
地位的过程。正如戈登在书中反复引用的一样,1868年贝内特就指出,在新的时代,人们已
经不再试图用剑来进行统治了,但是,他们发现使用金钱作为武器同样锋利而且有效。戈登
的故事描述的就是在美国经济的发展历程中,各路资本英豪如何用自己的知识、智慧、胆识
以及运气,来获得这种金钱的统治。
中国正处于一个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的进程中。尽管中国选择的市场经济发展路径与美国
有很大的差异,但是基于市场经济体制的相似性,美国发展历程中的许多正面与反面的经验
教训,仍然值得我们借鉴。有些在美国演变的故事,往往让我们感觉就发生在身边。
例如,作者强调,市场发展的过程,以及带来的利益格局的调整,也许不能仅仅用道德、甚
至原来的法律来评判,而要放到整个经济发展的大背景下考察。一个典型的故事是,19世纪
后期,洛克菲勒攫取美国石油控制权的手段,在今天看来就是可能会被判处长期徒刑的犯罪,
但是他所创立的美孚石油却推动了石油价格的下跌和汽车产业的兴起。当人们回顾历史的时
候,有可能会采用与时俱进的思维方式,会着眼于“向前看”的利益标准。千秋功罪,一时
难以评说。
作者观察历史常常独具慧眼。他从经济史的角度强调,从工业化进展的历程看,建立工业经
济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发点。西方国家的出发点就是布,以及由此兴起的纺织业、成衣业。凡
是拥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的地方,无论是 19世纪末期的纽约还是现在的新兴市场国家,缝
纫机一再被证明是摆脱贫困的有力工具。缝纫机的发明是工业革命早期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它的重要性如同在铁路创造财富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一样。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许多地区工业
化的起步,同样来自于纺织业和成衣业。到目前为止,中国的纺织品在全球具有最强的竞争
力。纺织业、成衣业为中国的现代化提供了强大持久的推动力。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序:见微知著的商业故事(2)
在谈论到美国的垄断和管制的负面影响时,作者幽默地强调,在美国的经济发展史上,不恰
当的管制和垄断,不仅影响到一些重要行业的发展,即使是出租车行业也是深受其害。在出
租车行业存在严格管制时,那些有幸获得经营牌照的出租车司机在做生意的时候“变得像强
盗一样”。
在饶有趣味的美国经济历史的讲述中,有心的读者同样可以得到许多理论的启迪。例如,作
者讲述的故事表明,股份公司的兴起,使得英国在与西班牙的竞争中获得了优势,同时也使
得美国的现代发展历程得以起步。在影响美国发展历程的南北战争中,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
南北金融体系的发达程度差异、以及金融资源动员能力的差异,导致了最后的战争结果
从作者选择故事的视角和描述的逻辑看,作者具有十分强烈的自由市场倾向,可以说是亚
当·斯密的忠实信徒。这可能与作者选择的美国经济发展历程处于古典阶段有关。所以,作
者在不少故事的描述中,时时闪现出对政府负面作用的嘲讽与批评。他强调,美国的基础设
施十分完善,这主要是因为企业的推动。在这个过程中,政府的作用十分渺小。如果真的能
够起到什么作用的话,也只是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从政府的职能看,他认为政府只是一个庞
大的委员会而已。政府总是没完没了地被矛盾和私人力量又拉又拽,因而政府通常的成果就
是大量模糊不清的申明、毫无出路的项目、以及无穷多错过的机会。
实际上,随着美国的市场经济体系的发展,美国政府开始转型为一个典型的监管型政府,政
府以约定的、透明的规则介入到市场,促进了公司的守法运作和市场的规范完善。难以想像,
如果没有美国证监会、美联储等监管机构,仅仅遵循自由放任的原则,美国的金融市场会获
得今天的快速发展和巨大的影响力。
问题是,我们搞市场经济也有了 20多年了,政府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到现在并不是弄
得很清楚。事实上,现在我们的经济主管部门想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该管的没有
管或没有管好,而不该管的事情却管得太多。最突出的例子,就是有关部门经过这几年的改
革,对宏观经济问题关注不够,却仍然管着十分具体的事情,微观干预的权力仍有强化和随
意的趋势。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因为市场经济有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即自我负责的原
则。背离了这个原则,即使出于良好的愿望,由政府部门过多地去承担本来应该由个人和企
业承担的责任,对市场经济体制的培育也是有害无益的。
据史载,戴高乐将军对于法国内部错综复杂的政治派别搞得十分恼火,他反问道:“一个人
怎么能够治理好一个可以做得出 365种不同乳酪的国家呢?”似乎由于市场经济而产生的多
样化、个性化是社会经济问题千头万绪的根源。而工业革命以后,大机器生产出现了泯灭个
性的趋势,但并没有使得经济社会问题变得单纯起来。戈登在书中指出,工业化食品的实质,
自然是同质性和大批量生产。但是,实际上,个性化服务,以及大规模的批量生产,是现代
市场经济条件下并行不悖的两条发展轨道,其背后的驱动力量,就是资本的力量、市场的力
量,以及金钱寻求统治的力量。
从西方社会开始出现的现代学校的教育方式,也把大批量机器生产的方式引进了人类知识、
思想的再生产领域。但是,在大量的学子以比较低的成本、以整齐划一的形式获得文化知识
的同时,人类思想和精神的多样性、创新性和活跃程度并没有丝毫弱化和退化。有意思的是,
戈登的书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范例。在大批量的美国经济史的宏观讲述形式之外,戈登为我
们展示了这种富有个性化的、从微观故事角度讲述的形式,让我们的精神获得了一种十分快
意的享受和启迪。
把心路化为故事,让故事见证历史,这是读者的期盼,也是作者的使命。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李剑阁
2005年 5月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序:资本创造历史
写下题目我就觉得有点不妥。资本是钱,是设备,是一堆死东西,它怎么能创造历史呢?准
确地说,应该是运用资本的人创造了历史。我用这个题目是根据了这本书的题目《资本的冒
险》。严格来说,这本书的题目应该是《运用资本的人的冒险》,不过用《资本的冒险》更
为简洁一些。我用《资本创造历史》也是这个目的。
在人类历史上,土地、资本和知识在不同时期成为财富的主要创造者。在生产力落后的前工
业社会中,土地是财富的主要创造者。当时的主要产业是农业,劳动要运用土地才能创造财
富,故有“土地是财富之母,劳动是财富之父”的说法,工业社会中,劳动用资本生产产品,
这时资本就成为关键的生产要素。后工业社会(20世纪 50年代后),技术进步越来越重要,
知识就成为最关键的生产要素。这本书讲的是美国近代经济史中的故事,其主角就是资本。
这一段历史是用资本写成的,所以本书的书名是很贴切的。
没有资本,就没有美国这一段辉煌的历史,没有今天发达的美国。任何社会都不乏有钱的人,
也有人会用钱去赚钱,例如,中世纪欧洲社会的犹太商人,以及中国历史上的晋商和徽商。
但是,只有在近代市场经济社会中,钱才变为创造社会财富的资本。一部近代经济史就是资
本去冒险、开拓,创造巨大财富的历史。这本书记载了美国从殖民地时期一直到今天资本冒
险和创造的历史,包括美国经济的方方面面,从农业与食品、制造业和采矿业、交通运输业、
银行业,直至零售业与房产业以及电报、电话和电视等。它展示了资本如何以其冒险精神,
在这些方面创造了奇迹。
自从有人类以来就有人用金钱去冒险,像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的安东尼奥那样从事地
中海贸易,或者来往于欧亚丝绸之路的商人从事国际贸易,都属于商业冒险行为。但这些行
为对一个停滞社会的影响是有限的。只有在近代市场经济社会中,资本的冒险才成为普遍的,
并改变了整个社会的面貌。这就在于制度的改变。市场经济建立了保护私人财产的制度,这
使得冒险者可以获得冒险而来的财富。同时,作为资本主义精神支柱的新教也鼓励对财富的
无限追求。这些成为资本冒险的动力。股份制使冒险者不必承担无限风险,成为冒险的制度
保证。作者指出:与合伙公司中每位合伙人用全部净资产承担风险不同,股份公司成员只用
其在公司的投资额承担风险。使用这种组织形式,许多资本家(这个词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两三个世纪后才被杜撰出来)可以联合在一起来追逐探险和远洋贸易的潜在巨额利润,不必
担心由于巨大风险而倾家荡产。
资本的冒险完全不同于赌场上丧失理性的赌徒做法。冒险是以对商机的把握为基础的。例如,
《技术转移》一文中斯莱特把纺织技术偷到美国是认准了美国纺织业发展的时机;《机遇》
中米尔斯靠向淘金者出售铁铲等工具而致富是抓住了旧金山发现金矿的时机,等等。认准并
抓住时机去冒险,冒险就是理性的,尽管也有失败,但总体上成功的概率更大。我们读这本
书应该学习的不仅仅是那些成功的企业家如何冒险,而首先是他们如何抓住了时机。
资本去冒险当然是为了追逐利润,但在市场中“看不见的手”的调节之下,总体上是有利于
社会的。这种冒险创造了我们今天所用的形形色色的东西,促进了今天的富裕。即使为追求
垄断而进行的冒险,主流也是有利的。因为没有这种垄断就无法聚集起巨大的资本修建铁路,
实现制造业中的规模经济。对那些不利于社会的垄断,政府可以用法律去限制。菲利普斯在
1666年曾成功地垄断了贝壳串珠市场,但亨特兄弟 1979年垄断白银市场的企图却以失败而
告终。这正体现了社会在制止资本冒险危害社会方面的进步。这种进步可以使资本的冒险对
社会趋利避害。
戈登是写故事的高手。他用一支妙笔写出了美国商业史上许多为我们所熟悉或不熟悉的故事。
他着重于叙述而不是说教,这就给我们留下了思考的余地。其实每个故事都可以说明不同的
道理,这要靠读者自己去领悟,各取所需。
我们正处于转向市场经济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社会如何依靠资本的冒险而得以发展,企业
如何运用资本去冒险而做强做大,是每一个人都关心的问题。我们所走的路不一定与美国完
全相同,但他们的经验与教训对我们是很有启发的。这正是这本书出版的意义。
著名经济学家梁小民
2005年 4月 25日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资本的冒险:前言
自 1989年以来,我就一直为《美国传统》(AmericanHeritage)杂志的“美国商业”专栏
撰稿。在写作过程中,我切身体会到诺埃尔·科沃德的那句名言的正确,即“工作所获得的
快乐,不只在快乐本身”。这个专栏的每一部分,都深受我的钟爱。
人们通常认为经济史—如经济学一样—枯燥乏味至极。但是,可能是由于祖父的缘故(他不
仅是一名成功的华尔街经纪人,而且还擅长于讲故事),我非常喜欢经济史中充溢着胆气的
冒险故事,以及那些敢于冒险、充满魅力的男人(现在,女人也多了起来)。
经济史相当有趣,这句话不应使人惊奇。众所周知:我们三分之一的时间用于睡眠,但是,
令人惊奇的是,很少有人注意到:人生另外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用于交易。无论是购买(人
们常称之为“购物”),还是销售(人们常称之为“工作”—出售技术、劳动及其产品),
我们都是经济的一部分。因为创造价值,所以获得收入,又将收入用于生活必需品的消费,
而且,一旦满足了生活必需,人们又会将收入用于追求享乐。我们如何花费金钱,也决定了
他人如何花费金钱。
我们在市场上销售何种商品,购买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又产生了什么样的新念头,以及发生
什么结果,等等,这些长年的所作所为构成了当代经济史的一个很大的组成部分。从很多方
面讲,目前,商业实际上已取代以前的战争和探险活动,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人们已不
再试图用剑来进行统治了,”詹姆士·戈登·贝内特在 1868年写道,“但是,他们发现使用
金钱作为武器同样锋利且更有效,而且,原有的对权力的渴望也没有任何的丧失,他们就试
图对人们建立起金钱的独裁。”
当然,贝内特的“金钱的独裁”这一词语,其实并不精确。贝内特本人是 19世纪商业巨头
之一,他当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独裁者。他将其他人的观点和自己的想法融合在一起。在
19世纪 30年代,他创造了现代报纸,并使之成为西方文化的一种主要力量。这样做,不仅
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生活,扩展了人们的生活范围,对政治和日常生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也使贝内特本人成为美国巨富之一。他所拥有的事业,以前的新闻工作者闻所未闻,就是连
做梦也不会想到。
商界中有很多人都有贝内特同样的市场经历。情况的确如此,并且很多商人都成为了文学艺
术作品(如查尔斯·狄更斯和奥利佛·斯通的作品)中的人物原型。拉塞尔·塞奇是华尔街的
天才交易商,当初如果他母亲不能按时返还抵押贷款,他也会取消她的赎回权。在 20世纪
之初,他的身价可能是 7000万美元,可是他小气得连出租车也不肯坐。有一次,他在跳上
一辆行驶的电车时,一脚踏空,摔在人行道上(那时他已是 86岁),为此他以伤害事故起
诉了电车公司。后来,他长期饱受苦难的妻子继承了他的遗产(他们没有生育子女),建立
了拉塞尔·塞奇慈善基金会,自此之后,那份遗产就用于慈善资金的支付。
即使最贪婪的、所谓的“强盗头子”,也可能会害少益多,从长期来看,就更是如此。在 19
世纪后期,约翰·D·洛克菲勒攫取了处于萌芽时期的美国石油工业的控制权。他所采取的手
段,在今天看来是一种犯罪,可能会被判处长期徒刑,但他却因此成了当时的世界首富。可
是,他所创立的美孚石油公司却使石油产品的价格无情地下跌了(因此,对石油产品的需求
也随之狂涨)。如果没有稳定而充足的燃油供给,汽车也就不可能占据 20世纪的主宰地位。
安德鲁·卡内基和亨利·克莱·弗里克果断地打击了“霍姆斯泰德”罢工,但是,他们却使得
美国的钢铁业成了全球最大的、最有效率的行业,开始了美国时代的新纪元。而且,这三个
人在慈善事业花费的财富之大,也是以前所不能想像的。
但是,商业史中不仅有贝内特、洛克菲勒、卡内基以及弗里克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同样还
有塞缪尔·斯莱特,他把英国纺织机械设备的图样默记在心中,并把它带到美国,使得美国
在这个行业走上了领先之路。岂不知这种行为当时在英国可能是滔天大罪。还有阿道夫·托
德,他发明了优质奶酪,并在他纽约的熟食店里销售,只是后来由于完全不明智的企业决策,
才使这种奶酪永远地从市场上绝迹了。还有纽约人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熟练地研究出分区制
法律的复杂结构,而机智地战胜了纽约最大的一家地产开发商。还有德西·阿纳兹,他说服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将《我爱露西》搬上银屏,而不是现场表演,从而创造了影视业辛迪加,
极大地提高了两代演员的收入。
所以,当我看到威廉·华兹华斯的“赚钱又花钱,(使)我们的力量一去不复返”这句话时,
他认为他是绝对错误的。实际上,在“赚钱又花钱”的过程中,我们常使这些力量得以扩大,
也扩大了他人的力量。亨利·福特希望能让普通人从马的主宰中摆脱出来,并且也能使他自
己从中获利。他的确做到了这一点。而且,他也终止了 19世纪的美国乡村那可怕的与世隔
绝的历史,改变了国家的景象,使美国农村在政治生活中占有了关键地位。(同样还要注意
的是,牲口运输的巨幅减少,造成了农产品的大量剩余—因为用于生产牲口饲料的土地,转
而生产人的食物—这使得 20世纪 20年代的农产品价格下降,也助长了 20世纪 30年代的经
济大萧条。)
商业史,如同所有的历史一样,激发人类的豪情。而且,因为它富有人情味,所以,经济史
中充满着伟大与渺小、胜利与惨败,这是人类证明自己能够成功的过程。当然,这中间也产
生了很多动听的故事。非常荣幸,我能来写下这些故事,希望读者会像我在研究和写作时一
样,享受其中的乐趣。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市场策略通常是垄断
早期清教徒在荒原上临时创造的建城机制被证明是非常有效的,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开拓了新
英格兰南部和沿岸地区。这些功劳应该记在一类全新的人群身上,直到 19世纪中叶人们才
给予这类人一个响亮的名字:企业家(entrepreneurs)。
最让人心动—可能也是回报最丰厚的—市场策略通常是垄断。1666年,弗雷德里克·菲利普
斯垄断了贝壳串珠市场,当时他实际上扮演了中央银行的角色,控制了货币的供给,他也从
中发了大财。
1980年纳尔逊·邦克·亨特和他的弟弟威廉·赫伯特·亨特试图垄断白银市场,这是华尔街出现
的最大垄断之一。当时,美国被迫放弃银本位制,财政部召回已发行的 1美元银元,降低铸
币中的含银量。邦克·亨特认为自己发现了白银市场中的机会:通货膨胀意味着美元的贬值,
即便不考虑需求仍然大于供给的情形,金银的价格仍然可能上升。由于当时在美国个人持有
金条是违法行为,所以亨特转而寻求白银。作为当时世界上的大富豪之一,他大量地购买白
银,几乎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使白银的价格翻了一番,从一盎司 美元上升至 美
元。截至 1979年,亨特兄弟囤积了大量的白银,估计有 2000万盎司,据说大致等于当时流
通的白银总量。银价上涨使市场上白银的供应大幅上升,而亨特兄弟实际上成为惟一买主,
银价最终崩溃。
英国工业革命首先以纺织工业的机械化为开端,纺织工业为英国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也使英
国发展为当时的超级大国。美国等国家也想参与这场革命,可英国却决意保守这些神奇机器
的秘密,英国报纸甚至不允许刊登有关“只要能在美国搭建纺织机械就有重赏”的消息,但
通过秘密广告,这则消息在纺织业内广为流传。其中,在纺织工业中心,德比郡贝尔珀市的
塞缪尔·斯莱特就知道了这一消息。他决定到美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清楚自己的天赋和
技能正是美国当时所急需的。他要用英国纺织业的秘密来代替资本。斯莱特在美国成功地复
制出了这些英国机器,使用的是在英国用大脑偷出来的图纸,美国的纺织业就此发端,美国
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在访问他后,授予这位为美国工业革命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美国
制造业之父”的称号。
《乱世佳人》中精心塑造的南北战争之前美国南部的神话影响了人们对殖民时期南方的印象。
其实,在独立战争之前,南方各殖民地的经济很不稳定,即便是最富有的居民也负有债务,
向其在伦敦的代理人借债。棉花种植需要大量劳动力,且由于棉花纤维的自然粘度高,手工
纺织 1磅重的棉线需要 12~20个工作日,这使得棉布成为极度奢侈的纺织品,直到伊莱·惠
特尼发明了轧棉机,使这项原本是棉布成本中最主要的一部分变得无足轻重,而棉花成本的
下降,导致了种植棉花的增加,却进一步诞生了一种罪恶的制度—奴隶制,美国内战也由此
爆发。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逐利荒原(1)
与人类的很多方面相同,历史上的时尚潮流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在 19世纪,“伟人理论”
颇为盛行。哥伦布确信自己沿着落日,而不是日升的方向航行能够到达遥远的东方。他说服
斐迪南和伊莎贝拉(西班牙国王和王后)提供资助,接下来,正如他们所言,成为了历史中
的光辉一页。
如今,这种“伟人理论”和可怜的哥伦布一样已是陈年旧事,所谓“人民的历史”则日益风
行。在很多人看来,不是哥伦布,而是被他偶然发现的—同样也是偶然遭到严重摧毁的—新
大陆上土著人的命运是非常重要的。而实际情况是多少有些介于两者之间。
当然,这两种历史观点都毫无例外地忽略了技术本身的重要性。除非当时全帆装备的船只幸
运地获得大发展,哥伦布的航线才可能比理论上到达日本的最好的路线更好。
作为历史的推动力,组织更容易被人们忽视。在哥伦布生活的时代,全帆船只异常昂贵。要
想利用探险的全部商业潜力,就需要找到一些不通过请求王室提供资助的其他一些融资新方
式。西班牙没有找到这些新方式,很快就停滞不前。然而,英格兰和荷兰发明了股份公司,
获得了巨大的发展。
与合伙公司中每位合伙人用全部净资产承担风险不同,股份公司成员只用其在公司的投资额
承担风险。使用这种组织形式,许多资本家(这个词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两三个世纪后才被
杜撰出来)可以联合在一起来追逐探险和远洋贸易的潜在的巨额利润,不必担心由于巨大风
险而倾家荡产。
在 16世纪末期,英格兰王室特许成立莫斯科公司和东印度公司,后来发展成规模巨大、盈
利丰厚的企业。荷兰由于有东印度公司而在 17世纪成为欧洲大陆上最富有的国家。
当时的股份公司是现代公司的前身,这种全国性的股份公司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组织发
明。没有它,现代的世界就不会形成。
没有这种公司,美国历史也将会重写。约翰·弗雷德里克·马丁在其撰写的迷人的著作《逐利
荒原》一书中清楚地描述了股份公司的重要性及其在新英格兰开拓殖民地追求利润的故事。
最初,马萨诸塞湾殖民地和普利茅斯殖民地都被组织成股份公司。人们后来称这些公司的成
员为“先驱者”。他们来到新英格兰,为公司的成功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必须承认,他们中
有些人,严格地说是作为商业追求的一部分,只能在天堂寻求他们的报酬。那些在公司里投
资了钱财却留在英格兰的人,后来被称为“投机家”,他们的确希望更快地获得实实在在的
回报(顺便说一下,“投机家”一词实际上相当于现在的“风险投资家”)。
不论早期移民的动机是什么,他们的资助者是谁,第一批新英格兰人在美洲大陆建立的立足
点马上被证明是一个避难所。当时,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在解散议会实行个人专制统治后政
治环境急剧恶化,很多英国人为了逃避政治、宗教迫害才来到这里避难。在最早横跨大西洋
的移民中,从 1630~1643年来到新英格兰的约有 万人。要想短时期内就安排他们在广袤
的荒原上定居决非易事。
在人们的印象中,早期移民在美国的定居是一个漫长的边疆开拓过程。他们向西推进,砍掉
挡在面前的丛林,然后筑起篱笆,搭建家宅,最后建立城镇。虽然艰辛缓慢,他们却百折不
挠。
这一进程不像人们描述的那样简单,至少早期是非常艰难的。在 17世纪早期,试图以个人
力量为基础来开拓边疆若不是为了自杀(清教徒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里自杀),几乎是不
可能的。只要想像一下,你自己若是想在一处新的地方安家时需要做哪些事情,就很清楚了。
殖民政府当时不得不同意他们选择一块土地。但是,他们必须向印第安人购买土地,然后加
以测量(一般由政府进行测量)。这些土地有宅基地、林地、种植场、草场、沼泽地等,在
移民中间合理分配。沿河土地不得不由大家共同享有,道路要开辟,桥梁要修建。
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组织工作和花费巨额费用。作为当时清教徒们手边惟一适合的组织模
式,股份公司很快成为当时建城筑路的组织形式。这样,“进城人”便取代殖民者和冒险家
在新建立的社区里永久居住,而那些提供钱财或技能的“逗留者”通常不会在这里安家定居,
通常是很快就离开。
问题是,当时进城定居的人很多而那些四处流动的“逗留者”人数不多。托马斯·胡克,马
萨诸塞州剑桥和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城市的创立人(也是当时最著名的教士之一),解释说
所有的城镇“都需要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来管理,有财富的人来承担费用”。
由于短缺,这些人就在殖民地上到处流动,不停地参与开发建立城市,作为报酬,每建一处
城镇后就分配到一块土地。他们要么将土地出售要么租给别人。很快,这些人启动了殖民地
的城市建设进程,希望能够从中发达。这些人与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商具有某些相似之处。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逐利荒原(2)
他们中的有些人,如 150年后的丹尼尔·布恩一直与边疆为伍,建成一处拓居地后就转向开
发另一处。科尼利厄斯·沃尔多,1624年生于英格兰,一开始到达马萨诸塞州伊普斯威奇。
到了 17世纪 50年代成为切姆斯福的创立人之一,70年代又参与创立了邓斯塔布市。在随后
的十年中,它投资购买了梅里马克河沿岸土地,即后来的洛威尔市。沃尔多后来在不停的迁
移中,一直没有放弃在各城市中的土地和自己经营的生意。他的后代,由于他建立起的家业,
比他著名得多,成为 18世纪主要的土地投机商。
由于建立城市需要得到地方议会和州议会的授权同意,议会成员尤其是直接处理这些事情的
委员会成员,通常授权在他们从未居住过的地方建立城市。乔舒亚·费希尔作为契约仆役来
到马萨诸塞州,最后成为四个不同的城镇里 13块土地的主人,主要是由于他是州议会的成
员。现在这种欺骗行为,当然不会让别人知道,它被认为是不可原谅的腐败。但是,从严格
意义上说这在 17世纪是一种很普遍的行为。
当时,有能力与印第安人打交道的人尤其受到尊重。那些会讲印第安语的兽皮商人,在购买
印第安人土地的谈判中通常大有用武之地。他们最后通常会得到所购买土地中的一块。约瑟
夫·帕森斯是早期斯普林菲尔德的移民,他见证了 1636年与印第安人签署协议购买土地的过
程。很快,他便活跃于温莎和哈特福德等地。在 17世纪 50年代,他频繁地与印第安人交易,
并成为北安普敦的开创者之一。他向新建的城市哈德利出售一些自己从印第安人那里购买的
土地,与印第安人谈判购买后来诺斯菲尔德市所在地。
在近 50年的时间内,约瑟夫·帕森斯一共积极参与建立了康涅狄格河峡谷的 5块殖民地。在
这一过程中,他把自己与印第安人打交道的才华转变为巨大的财富。1683 年他去世时,其财
产价值为 2088英镑,是 17世纪马萨诸塞州西部最大的遗产之一,即便在英格兰也是一笔数
量可观的财富。
的确,这些追逐利润的城市创立者绝非全都正直。詹姆斯·菲奇从印第安人那里得到康涅狄
格东部的 100多万英亩的土地后,采取各种手段吸引移民定居。但是,移民通常抱怨他们得
到的承诺与得到的土地相去甚远。在一份正式的控诉中,他们指控菲奇一方面承诺给予质优
的土地,一方面却自己保留最好的土地,只给他们一些“贫瘠的石山荒地”。
尽管偶尔存在一些这样的道德败坏的行为,但是清教徒们在荒原上临时创造的建城机制被证
明是非常有效的,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开拓了新英格兰南部和沿岸地区。这在很大程度
上应该归功于全新的一类人,当时的英语体系中甚至没有一个相应的单词,直到 19世纪中
叶人们才给予这类人一个响亮的名字:企业家(entrepreneurs)。
所以,没有人能够怀疑大多数人当时来到新英格兰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梦想在荒原上建立
一座美丽灿烂的城市—350年后人们仍然还在继续这一进程—很多人同时也在奋力拼搏从中
获取财富。
欢迎到美利坚来。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华尔街上的垄断(1)
法国人喜欢说,发生变化的事物越多,他们就越是维持原状。法国人从来没有因为自由市场
而闻名于世,但是他们这条出名的谚语却道破了天机。用于规范市场的经济学原理不太可能
改变,古往今来,商人们总是使用相同的策略和手段在寻求财富。他们有时能够成功,有时
会失败。但是,市场就像密西西比河一样,总是川流不息。
最让人心动—可能也是回报最丰厚的—市场策略通常是垄断。一位商业垄断市场,是指他拥
有市场上某种商品—不论是公司股票、黄金还是猪肉—的所有货源,任何购买者都必须向他
购买,否则就只好将就。垄断者能够获取高额回报的原因是卖空者们通常没有这些东西就不
行。
卖空者一般要通过降低价格获利。为达到目的,他出售不是自己拥有的商品,向客户承诺在
将来的某个时间送货上门,然后以更低的价格从别处购买送给客户,从中赚取价差。在成功
的垄断行为中,卖空者发现—通常发现得太迟了—他们出售的商品,已经被买家全部拥有。
这样,他们为了准时交货,就不得不首先按照买家开出的任何价格购买这些商品。这就印证
了华尔街的那句名言:“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若能真正实现垄断,卖空
者就会受到挤压,陷入财务危机—一种让人心惊肉跳,通常会嘈杂喧闹、令有识之士感到棘
手的事情。
但是,要真正实现垄断非常困难。不论以何种方式,必须要买断所有的供给或者抑制供给,
同时还要防止被别人发觉而逃出陷阱,或者把价格哄抬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因此,要成功地
实现垄断需要运气、技能、胆识和大量的资金来源。尽管困难重重,但古往今来,仍不乏有
人愿意铤而走险尝试一番。
在纽约,第一次垄断发生在 1666年,当时纽约只有 44年的历史,华尔街还不是金融中心,
只是北部的防御要塞。是年,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垄断了贝壳串珠市场。菲利普斯于 1626
年出生于荷兰,1647年随父亲移民到新阿姆斯特丹。作为木匠,1652年他的确参与了建造
了当时的城墙,华尔街也因此得名(英语中 WallSteet中的 wall原意为城墙)。
菲利普斯不久便放弃木匠的工作。作为一位有才华、有雄心的年轻人,他很快走上了一条快
速致富的捷径:与一位富有的寡妇结婚。由于有妻子的财富做坚强的后盾,他开始与印第安
人、西印度群岛人以及荷兰人做生意。
印第安人提供的兽皮是 17世纪纽约经济的主要支柱。在交易中,他们不想用金银来做交换,
而且用他们认为是真正货币的贝壳串珠。贝壳串珠是用蛤壳做成管状孔珠,通常被串在一起,
组成精美图案。1650年,6颗白珠或 3颗黑珠价值 1荷兰斯托弗(等于 1/20基尔德,1斯托
弗实际上等于荷兰的五分镍币)。
不幸的是,贝壳串珠遇到了通货膨胀,到 1659年 1斯托弗可以买到 16颗白珠。这不仅大大
提高了购买兽皮的成本,而且由于当时的移民和印第安人在日常交易中用贝壳串珠作货币,
因此对当地的经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总督彼得·斯特伊弗桑特尝试了一些如价格控制等政
府通用的措施,但效果很一般,因为人们根本不理睬价格控制。
此时,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由于拥有新婚妻子提供的充足资本,开始大量收购串珠,储藏
在木桶里,使之退出流通领域。很快,他便控制了贝壳串珠市场,轻而易举地大幅度提高了
串珠价格。到 1666年他只用 3颗白珠就可换到 1斯托弗。
中央银行的概念直到 18世纪才出现。但是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在 17世纪中叶实际上扮演
了中央银行的角色,控制了货币的供给,毫无疑问,他也从中发了大财。由于能够与远在东
印度群岛和马达加斯加岛的人进行贸易,他将继续成为殖民地上最富有的公民(这绝非偶然,
因为他后来又与一位富有的寡妇结婚了)。
随着华尔街金融市场规模和范围的扩大,垄断市场的行为也随之增加。到 19世纪中期,对
于一位狂热的投机主义者来说,当时仿佛是“这些奇特的现象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重现一
次”。商船队队长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依靠 12个月内两次垄断哈莱姆铁路公司的股票和
一次垄断哈得孙湾铁路公司的股票而在华尔街建立了不朽的声名。也许在华尔街历史上最著
名的垄断事件是 1869年杰伊·古尔德和吉姆·菲斯克几乎垄断了当时的黄金市场。
但是随着股票发行规模的扩大,垄断某种商品需要的资本也随之增多,垄断行为开始减少。
纽约股票交易所上发生的最后一次垄断行为是在 1923年。当时,由于有很多管制措施,它
们不是制止,就是坚决反对垄断,所以将来也不大可能再出现垄断。
然而,即便垄断在股票交易所绝迹,也不会完全从华尔街消失。1980年纳尔逊·邦克·亨特和
他的弟弟威廉·赫伯特·亨特试图垄断白银市场时,的确是华尔街出现的最大垄断之一。
与黄金不同,白银有多种工业用途,尤其在电子和摄影业。所以,除用于铸币之外,对这种
金属的需求仍然很大。但是,由于被用作货币,美国政府长期以来一直把白银的价格规定在
美元 1盎司。到 20世纪 60年代中期,由于需求量激增,加之全球生产滞缓,政府发现
无法继续执行这一政策。
实际上,美国是被迫放弃使用银本位制的。财政部召回已发行的 1美元的银元券,降低或消
除铸币的含银量。(格雷欣法则—“劣币驱逐良币”。银币自然很快消亡,几乎在一夜之间,
原来的银币便在流通领域消失殆尽。)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华尔街上的垄断(2)
20世纪 70年代早期,邦克·亨特认为自己发现了白银市场中的机会,就像弗雷德里克·菲利
普斯当年发现可用串珠赚大钱一样。当时,通货膨胀持续攀升,这意味着美元贬值的时候,
即便在不考虑需求仍然大于供给的情形下,金银的价格仍有可能上升。
由于当时在美国个人持有金条是违法行为,所以亨特转而寻求白银。作为当时世界上的大富
豪之一,他大量地购买白银,几乎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使白银的价格翻了一番,从 1盎司
美元上升至 美元。与绝大多数的商品交易商不同,他动用转移的手段使白银从市场
上消失。这种做法与 300年前菲利普斯使用的招数一模一样。
截至 1979年,亨特兄弟囤积了大量的白银,估计有 2000万盎司,据认为大致上等于当时流
通的白银总量。随着市场上用于交易的白银数量剧减,在整个这一年中,白银的价格都在上
涨。一时间,蒂法尼珠宝店为了对所有的银饰商品重新定价,甚至被迫让银饰部停业。
1979年底,卖空基本上在白银市场中消失,而卖空者为了补齐空头净额以便完成合约,被迫
高价购买,这样就增大了亨特面临的业已很大的购买压力。1980年 1月初,白银价格涨至每
盎司 美元,同期黄金和白金的价格也同样骤然上涨。亨特兄弟囤积的白银总价格为 100
亿美元。华尔街上近 60年来最大的一起垄断仿佛很快就会发生。
但是,所有未遂垄断可能出现的问题使这次垄断夭折,同时给亨特兄弟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他们用白银作为抵押举债数千万美元。由于利率高达 19%,庞大的利息支出,对于亨特兄弟
这样的富豪来说,也会感到害怕。
与 100年前的黄金垄断如出一辙,美国财政部可以随时介入粉碎亨特兄弟的垄断意图。政府
手中持有大量的银条和未发行流通的银元。
最后,随着银价上涨至十年前的 10多倍时,很多由于亏损关闭已久的银矿又能够获得丰厚
的利润,重新开业。同样的,美国居民也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大量家用银器。已经弃用
的银币中所含的银的价值也超出了银币本身的面值,人们看到有利可图,便在市场上出售手
中的含银物品。同时,成千上万的美国家庭也发现了这一天赐良机,决定把祖辈留下来的外
形丑陋的银制茶具兑换成现钞。没有人知晓有多少吨维多利亚时代的银器被熔炼拿到市场上
来流通。
随着市场上白银的供应大幅上升,而亨特兄弟实际上成为当时的惟一买主,银价最终崩溃。
亨特兄弟为了保持银的高价位,被迫不停地举债,即使他们有万贯家财也不堪重负。而由于
当时向亨特兄弟发放了高达 8000万美元的贷款,相当于此前两个月全国发放贷款总额的 10%,
向其贷款的主要银行和经纪行业也犹如鼎鱼巢燕。
1980年 3月,银价降到每盎司 40美元,并且仍在持续下滑。3月 27日,当亨特兄弟再次办
理抵押贷款无法支付保证金时,垄断宣告崩溃。经纪商们走投无路,开始背叛他们,恐慌笼
罩着整个华尔街。白银的股价急剧下跌,在一天之内竟然下跌了 50%,到每股 美元。“白
银的黑色星期四”过后,亨特兄弟 10亿美元的财富也付诸东流。
为了防止这种恐慌演变成全国范围内金融系统的大灾难,美国主要银行和美联储联手采取紧
急措施。第二天华尔街的股价迅速止跌回升,市场恢复正常。要不是亨特兄弟,事情会变得
更糟。由于当时的银价至少还算是保持平稳,所以银行家和经纪人重新调整了他们的贷款,
允许他们在 10年内还清借款。在 20世纪 80年代的整个 10年中,随着产量激增,白银的需
求整体不旺。在这期间,银价缓慢下滑,亨特兄弟的财务状况也每况愈下。他们于 1987年
被迫提出申请,要求对债权人实施保护。
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来到华尔街时只是一名木匠,由于推测准确,去世时成为纽约最富有
的人。而亨特兄弟来到华尔街时已经是得克萨斯州的第一富豪,由于预测错误而破产。
无论发生什么,华尔街自由市场机制都会一直运行下去。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技术转移(1)
1789年 4月 30日,乔治·华盛顿在纽约市政厅的阳台上宣誓就任美国第一任总统,纽约市政
厅是当时这个新建国家的议会临时所在地。尽管这是华盛顿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但他
深藏若虚,只穿了一套朴素的褐色礼服,镶着银色纽扣,脚穿白袜,鞋上是银色鞋带扣环。
不过,这位革命英雄精心挑选了这套服装。尽管是合众国建立之初,政治家们也能意识到它
们的象征作用。华盛顿很清楚他穿的衣服是用康涅狄格州的哈特福德市纺出的布料缝制而成。
华盛顿的目的在于鼓励美国当地的生产商,因为当时需要大量的工业制品。生产商们的确需
要得到鼓励。当时大多数的制造品,几乎所有的高档布料都要从英格兰进口。绝大多数的美
国人当时生活在农场,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从香皂到家具,都在家中制造。他们穿的衣服
主要由妇女们在家中用自有的纱线纺成粗布后缝制而成。这和中世纪的农民所穿的布料没有
多大区别。
纺织是一项非常古老的技术,甚至要先于历史本身。欧洲新石器时代废墟的厨房里还发现有
纺织物的残余。在随后的数千年中,只有到 18世纪中期这项技术才有些改变。当时,人们
把羊毛、亚麻和棉花洗净后用手摘干净,然后用梳子把纤维梳理成直线,再用小梳子把它拉
直,每一次向外拉长一点,最后用纺锤纺成纱线,不过,15世纪后就改用纺车纺线。一旦有
了纱线,就可以用织布机织布。整个过程需要大量劳力,只有富足的家庭才能买得起我们认
为比帆布好的布料。当时,二手高档服装市场非常红火,由于高档衣服非常昂贵,很多人在
去世后就把这些衣服留给亲戚和朋友。
后来,英国工业革命首先以纺织工业的机械化为开端。1733年,约翰·凯发明了“飞梭”,
大大地提高了织布的速度。但是,织布的速度还是比不上纺纱速度。1769年,理查德·阿克
莱特爵士发明了水力纺纱机,可以同时纺织多个线头。1777年阿克莱特在德比郡克劳姆福得
的纱厂已有 200名雇员,同时还在其他地方拥有 7座工厂。
次年,珍妮纺纱机极大地提高了家庭纺纱的速度。同时,其他一些有助于提高纱线梳理的机
械设备也相继投入使用。随着劳动力成本的减少,高档布料的价值大幅度下降,其需求骤增。
英国本来已经很强大的纺织工业在 18世纪后半期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为英国积累了大
量的财富,也使英国发展为当时的超级大国。
毋庸置疑,其他国家也想参与这场革命。但是,只要英国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外国人如何
生产引起工业革命的这些奇妙的机器,它就能够一直获得由质优价廉的布料带来的垄断利润。
英国政府的确决定这样做。政府规定出口纺织机械或图纸都是非法行为。禁止掌握纺织技能
的公民向国外移民。英国海关严格审查,不允许任何未获批准的公民离境。
由于英国决意要保守秘密,而美国这个新生的国家若想实现华盛顿总统的愿望,发展自己的
纺织工业,就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由美国人重新发明这种新技术,要么从英国偷技术。第
一种选择的可能性很小。对于我们生活在电脑时代的人来说,早期的纺纱机器好像非常简单,
但是在 18世纪,它们代表了最高的科技水平。而且,在美国,即使是有的话,也没有多少
人熟悉大规模纺织生产的复杂技术。
所以,必须要偷技术。尽管英国报纸不允许刊登有关“只要能在美国搭建纺织机械就有重赏”
的消息,但通过秘密广告,这则消息在纺织业内广为流传。其中,在纺织工业中心,德比郡
贝尔珀市的塞缪尔·斯莱特就知道了这一消息。斯莱特生于 1768年,14岁时在杰迪代亚·斯
特拉兹手下做学徒,杰迪代亚·斯特拉兹在贝尔珀开办一家纺织厂,是在新工业时代最早大
发横财的资本家之一。很早的时候,斯莱特就显示出在机械方面不同寻常的天赋和兴趣。星
期天,他一般都不回家,而是去工厂,这样可以学习机械。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发明了一
种使纱线均匀缠绕在纺锤上的方法,为此得到了老板 1基尼的奖赏,相当于学徒几个星期的
工资。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技术转移(2)
斯莱特还表现出管理大企业的天赋。他在斯特拉兹工厂里是相当于现在的“中层管理”干部,
介于老板和工人之间,监督整个纱厂,修建机器。1789年学徒期满时,斯莱特正好 21岁,
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崭新的、高科技的、正处于萌芽状态的工业技术。
学徒期满成为自由人以后,他设想要超越以前的老板,自己在纺织业内开辟一片新天地。由
于缺少资本,他决定到美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清楚自己的天赋和技能正是美国当时所急
需的。在离开斯特拉兹工厂之前,他花费很大工夫熟记纺纱新设备的每一个细节。他要用英
国纺织业的秘密来代替资本。为了避过英国海关的审查,他绝口不说自己的真实意图,直到
1789年 9月 13日在登船离开伦敦之前的几个小时才寄信告诉母亲,在旅客名单上填写的身
份是农场工人。
乔治·华盛顿当然无法知道这些,但是他 4个月前所穿的那套褐色礼服代表的希望即将成为
现实。
斯莱特于 11月 11日到达纽约,很快便听说罗德岛州贵格会教徒摩西·布朗,拥有弃置不用
的纺纱设备。斯莱特写信提出自己可以为他提供服务。
摩西·布朗,是罗德岛众多家族之一,布朗大学即以其家庭的名字命名。布朗在回信中欢迎
斯莱特提供的帮助,告诉他,如果能让机器运转,所带来的利润中扣除资本利息和磨损外全
部归他所有。斯莱特正好可以使自己的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这种交易在英格兰是完全不可
能的。
然后,当他来到普洛维登斯检查过波塔基特附近的那些无法运行的纺织设备后,他发现自己
也无能为力。
他告诉布朗:“这些机器无法修好,按照目前的状态,这些机器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修
理。”
布朗非常失望,因为这是一笔很大的投资,现在却被告知是一堆废物。不过,他还是不肯放
弃。
他用贵格会教徒的语气回答说:“你说你能制造这些机器,为什么不试试呢?”
随后的 12个月中,斯莱特的确在造这些机器,使用从英国精心地用大脑偷出来的图纸。由
于木匠和技师不熟悉纺织设备,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挑战,梳理机一直难以正常运行时,
他曾一度陷于绝望。最后,1799年 12月 20日,美国第一家纱厂在波塔基特正式开业,由阿
尔米、布朗、斯莱特共同拥有。摩西·布朗非常自豪地写信给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告诉他:
“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建立纺纱厂、制造机器,在一年之内就可以供应美国所需的全部棉
纱。”
布朗几乎失去了理智。由于拥有技术上领先优势和拥有大量天才的纺织机械设计师,英格兰
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仍将继续控制着纺织品的贸易。但是,布朗说得很对,美国也开始了工
业革命。在新英格兰地区许多河流的两岸,纱厂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起来。45年后,当斯莱
特去世之时,棉花纺织已成为新英格兰的主要工业,成千上万的工人在这一行业工作。塞缪
尔·斯莱特也因此而出名、富有和令人尊敬。
斯莱特于 1835年 4月 20日去世,两年前即 1833年,安德鲁·杰克逊总统访问新英格兰时专
门拜访了斯莱特,这位波塔基特最有名望的公民。
杰克逊告诉他:“我认为你教会了我们如何纺纱,让我们能够挑战英国的制造业;你让这么
多纺锤运行,解决了这多人的就业问题,我看了非常高兴。”
斯莱特回答道:“是的,总统先生,我想是我定了调子,他们就从此唱了起来。”
在访问结束时,美国的第七任总统向这位为实现第一任总统愿望作出杰出贡献的人授予“美
国制造业之父”的光荣称号。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棉花王(1)
报纸随笔专栏的忠实读者们大都知道,唾手可得的横财可能是飞来横祸。很多富翁的名字在
专栏中频繁地出现,如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然而,又有谁知道他们的生命就是在公众寻求
欢乐的过程中被零碎地消耗掉。也许他们从来都没有快乐过,他们的朋友诺埃尔·科沃德指
出的原因或许非常正确,“工作是快乐的,并超越快乐的本身”。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飞来的横财同样能够使之由盛转衰,江河日下。“新大陆”发现后之久,
每年都有数支船队满载金银财宝涌入西班牙,如同一家庞大的信托基金源源不断地向其提供
资金。然而,西班牙人却用这些财宝从国外购买商品(这里没有提到军队),而不是用于发
展经济。实际上,西印度群岛的这些财富被北欧诸国用来发展它们的经济,使西班牙远远地
落后于它们。只是到 20世纪后期,西班牙才开始追上这些国家。这些国家由于没有了西班
牙的财富只能是“勉强维持”。
到了现代,石油通常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经济。然而,在 200年前的美国南部,一切都取决
于棉花。19世纪前半期,在美国南部种植棉花可以很容易获利的事实,时至今日还不时地见
于报端。
《乱世佳人》中精心塑造的南北战争之前美国南部的神话影响了人们对殖民时期南方的印象。
其实,在独立战争之前,南方各殖民地的经济很不稳定,即便是最富有的居民也负有债务,
向其在伦敦的代理人借债。当时,西印度群岛的蔗糖出口可以获得巨额利润,很多英国人都
从中发家致富。与之相反,美国南方殖民地虽然也出口靛青、大米和烟草等农作物,却利润
微薄,并且竞争激烈。
靛青一般用于提取蓝色的颜料,在温带地区广泛种植。由于英国实行关税优惠政策对靛青市
场进行保护,南方各殖民地用了约 10%的奴隶来种植靛青。独立战争结束后,南方不再享受
英国的关税优惠政策,印度又给美国的靛青业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到 18世纪 90年代南方的
靛青就在市场上消失了。
殖民时期,美国南方约 20%的奴隶从事水稻种植。独立战争后,出口状况没有多少变化,只
是在规模相对较小的国内市场上才有些增长。
南北战争之前,烟草一直是南方的主要出口农作物,有 40%的奴隶从事烟草种植。但是,美
国的烟草必须面对来自西印度群岛和地中海国家的竞争。这些地区最初从“新大陆”引进烟
草种植,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就开始了大批量的种植。在好的年份,种植烟草可以获利,
弗吉尼亚州的沿海农场便是例证。但是与西印度群岛的蔗糖—18世纪的特许证—相比,靠烟
草获利非常艰难。
18世纪初期,棉布是一种非常奢侈的纺织品,在富人中间,只有那些名字经常出现在随笔专
栏中的大富翁才能穿得起。原因非常简单:棉花种植需要大量劳动力。由于棉花纤维的自然
粘度高,手工纺织 1磅重的棉线需要 12~20个工作日,比纺织等量的羊毛、尼龙甚至丝绸要
费时得多。
首先从英国的纺织工业开始的工业革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种局面。在 1765年,只有 50
万磅的棉花被纺成棉线,而且全部依靠手工。20年后,这一数字变成了 1600万磅,全部由
机器完成。同时,棉布的价格也迅速下降,相当于从购买鱼子酱的价格下降到购买单片熏鳟
鱼片的价格。价格低的原因和高的时候一样,也是劳动成本的缘故。
一名农业工人一天可以摘 50磅左右的棉花,足以生产 4磅可直接纺织的棉纤维。但是,要
除掉这些棉花中的棉籽,需要一名工人足足 25天的时间。
在英美签署和平条约后的第二年即 1784年,美国出口到利物浦的棉花只有一包(大约
千克—译者注)。当时,英国的贸易法令要求进入英国的商品必须由英国的船只或商品原产
地国家的船只运输。这包棉花用一艘美国船只装运,但是海关官员根本就不相信美国能够生
产出这样的棉花,这包棉花最后只好腐烂在码头上。
英国的海关官员并没有什么大错。在 18世纪 80年代,美国棉花的种植面积总共不超过 200
英亩,几乎全部集中在南卡罗来纳州、佐治亚州沿海群岛一带。
伊莱·惠特尼出生于新英格兰,是位天才机械师,大学毕业后住在佐治亚州的萨凡纳。在 1792
年,他决定研究如何能够快速除掉棉籽,也就是后来的轧棉过程。萨凡纳在当时是美国棉花
贸易的主要港口。惠特尼意识到如果他能够找出办法解决当时轧棉的“瓶颈”问题,就可以
大幅度地降低棉花的价格,帮助南部地区满足英国纺织业对棉花的快速增长的需求,还可以
填补由于靛青市场崩溃遗留下来缺口。毫无疑问,他也考虑到了由此给自己带来的个人财富。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要么不买去坐牢”
棉花王(2)
他在一个月内就找到了答案。他发明了一种轧棉机,这种机械非常简单,但是以它的简单所
带来的迅速而巨大的影响或许是空前绝后的。在惠特尼的轧棉机中,装有一个带有大量短钩
的滚筒,旋转时把棉籽上的棉纤维钩下,通过固定的胸架过滤掉棉籽,让它们掉进隔板舱,
胸架背面装有鬃毛刷,把短钩上的棉纤维刷掉,利用离心力抛向另一滚筒。对于任何手艺好
的木匠,一个人只要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制成这种轧棉机,能够把劳动效率提高整
整 50倍。仅凭此举,惠特尼就降低了轧棉的成本,使这项原本是棉布成本中最主要的一部
分变得无足轻重。棉布成本的下降,就像是从购买熏鳟鱼的价格降到购买炸鱼加炸土豆条的
价格。
一旦惠特尼发明出轧棉机后,一般的人就可以轻易地弄清如何使用它。很显然,惠特尼发明
的机械很快就被人仿制。由于太容易制造,惠特尼无法实施自己的专利权。这项发明只给惠
特尼带来了 10万美元的利益,在 19世纪初期这虽然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他若是处
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中,他获得的利益可能要远远超过这些。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惠特尼发明的轧棉机对佐治亚州沿海地区生产的、经由萨凡纳港出口的
棉花不是十分适合。这种棉花的棉丝过长,容易粘结在一起堵塞机器(实际上,这种棉花到
今天还多少被认为是一种奢侈品)。但是,对于内地生产的棉花,由于棉丝较短,这种机械
就非常适用。被人们称作山地棉的一种产于美国内地的棉花,只需要 200多天的生长期,每
个星期浇一点水,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还有肥沃的土地。当轧棉机被发明后,在皮德蒙特高原
的沙地种植棉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同样,在阿拉巴马州中部一带的黑土区,尤其是密西
西比河三角洲一带肥沃的淤积土上都极其适合种植这种山地棉。
南北战争后,南方地区用比以前(或其他地方)低很多的价格种植棉花,而且能够获得丰厚
利润。随着英国和新英格兰地区对棉花的需求日益增多,南方地区自然成了棉花王的帝国。
在 1784年棉花腐烂于利物浦码头时只有一包,然而到 1860年从美国进口的棉花已多达 400
万包。
棉花的价格虽然下降到很低,达到大批量生产的地步,但是种植棉花仍然是劳动密集型生产,
而不是土地密集型。1850年,产棉六州的棉花种植面积只占这些地区 6%的耕地,但是每英
亩所需要的劳动力比种植其他农作物要多 70%。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由于棉花很容易受杂草的
侵扰,需要定期锄草。修剪棉枝是一项非常费力的苦活,但是当时南方可以找到很便宜的劳
动力—奴隶,尽管他们也很不情愿干这种苦活。
一直以来(从 18世纪 50年代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开始),很多人都指出,奴隶制在 18世纪
是一种不经济的制度。但是,奴隶能够给奴隶主带来适度的利益。当时人们认为拥有奴隶从
道义说是一种耻辱,随着这种氛围的迅速高涨,像奴隶制已经在北方被废除一样,奴隶制很
可能在南方会迅速消亡。当时纽约是北方惟一拥有大量奴隶人口的殖民地。但是,棉花的大
量种植使得拥有奴隶十分有利可图,因为熟练劳工的工钱在 1800年到内战之间上涨了 20倍。
南北战争之前,南方人很快意识到有些地方的气候不适合棉花种植的事实,他们开始贩卖奴
隶,从中牟取暴利。在 1790~1860年间,共有 万名奴隶被卖到南方新的棉花产地。
南方大量投资于奴隶贸易而不是生产性资产。随着棉花贸易的发展,大量的财富流入南方,
其他的经济部门被人们遗忘。工业在北方获得了很大的发展。移民也同样侧重于流向北方,
因为那里的机会更多,甚至棉花贸易中的很多交易都是在纽约达成的。
就像以前的西班牙,美国南方地区在 19世纪经济快速发展时期没有获得应有的发展,而且
越来越落后,他们紧紧守着一项虽然带来了一些利润,但越来越过时的制度。这项制度虽然
为他们创造了很多的财富,但不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幸福。
等待着要发生的是一出悲剧,于是,在 1861年,悲剧发生了。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美国梦的特质
资源的所有权社会化,通常会导致“公用的悲剧”。该词源于中世纪的公用地,由当时的农
民共同使用,从事牧牛、草莓和坚果种植以及养猪等活动。如果资源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
并且允许个人无限制地使用,那么就没有人乐意珍惜资源。的确,如果可以获利,每个人都
有很大的动力“取回自己的份额”。这样做的后果十之八九是灾难性的。
世界上最大的“公用品”理所当然应该是海洋,20世纪的技术发展、人口增长和全球海洋的
共同所有很快造成了人类历史上长时间的“公用”悲剧。通过考察在美国历史上发挥重要作
用的鱼类——鳕鱼的开发历史可见一斑。
J·保罗·格蒂依靠运气和石油一举成为超级富豪。一群来自东欧的一贫如洗的农民依靠辛勤
劳动、洋葱和黑土地成为美国中产阶级的一员。究竟是谁更彰显了美国梦的特质。
乳酪和政治不稳定之间竟存在着某种若有还无的联系,美国历史上难得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
酪风靡一时,寿终正寝却源于一次漫不经心的决定。
西尔维斯特·格雷厄姆是一个讲演领域的戏剧天才,当时医学刚刚从艺术向科学转变,而 1832
年流行的霍乱使格雷厄姆一举成名,他充分地发挥了戏剧方面的天才,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
迎,一个晚上的演讲费通常高达 300美元(当时年收入 1000美元就算得上中产阶级)。面
对大多数的饮食时尚追逐者,他基本上反对每一种给人带来快乐的食品。他的素食主义学说
在美国追随者众,当时很多城市都建有格雷厄姆饭店和宾馆,尽管现在格雷厄姆已经湮没在
历史的长河中。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公用”的悲剧(1)
如果说 20世纪在经济学方面给我们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自由市场机制优于其他经济模式。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尝试过差不多所有的其他市场模式,但是毫无例外地都失败了。
实际上,这些模式中,与自由市场偏离得越远,在创造财富和提高生活水平方面就会越差。
自由市场可以运行良好的原因非常简单,它们能自由地向买卖双方传递信号—每天都数以亿
计—让他们了解市场的供需状况。然后,双方根据得到的信息调整各自的行为,反过来又影
响供需。这种经济反馈机制在市场上无处不有,就像是蒸汽机的调速器,促使市场平稳运行。
它有助于合理配置市场资源,其效率是任何官僚体制无法比拟的。
为了更好地解释信号网络的重要性,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设想网络中断时出现的情形。假
设一家超市为当地 1000个家庭提供食品。有一天,管理层决定尝试采用一种新的机制:顾
客在购买食品时不结账付款,取而代之,让每个家庭负担期末总账单的 1‰。
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很多由价格传递的信号将会失灵。在正常情况下,如果价格上涨,比如由于佛罗里达州出现
霜冻而导致橙子的价格急剧上涨,很多顾客会转而购买其他商品作为替代。但是,如果价格
上涨的负担由 1000个家庭平分,没有多少家庭愿意购买其他物品替代鲜橙或得州的葡萄柚
来做果冻。
并且,由于单个家庭的购买决定对一个月的总账单只有很微小的影响,所以人们也就没有动
力省钱去购买食品之外的其他商品。既然可以用 1‰的价格购买美味精致的鱼片,为什么还
去买赫尔珀汉堡呢?
试验过后,每个家庭都会不可避免地得出同样的结论:所有家庭的食品支出突然大幅攀升。
这样的超市只是理论中存在的,不过,它真实地反映了很多年来美国大部分医疗保健的支出
状况。只不过总账单上的费用不由单个家庭负担,而是交由雇主支付。由于卖方根本不在乎
费用的高低,所以卖方即医生和医院就会很开心地提高费用。这样年复一年,直到最后高额
的费用让人无法忍受。
这个例子说明了成本“社会化”的情况。换句话说,成本社会化就是让每个人平均承担成本,
而不是由个人单独承担。但是,如果资源的所有权社会化,而不是成本社会化,情况又会如
何呢?用经济学家的话来说,结果通常是“公用的悲剧”。该词源于中世纪的公地,由当时
的农民共同使用,从事牧牛、草莓和坚果种植以及养猪等活动。它的含义在今天马萨诸塞州
波士顿中央很有名的公园“theCommon(公用地)”的名字中仍有体现。
如果资源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并且允许个人无限制地使用,那么就没有人乐意珍惜资源。
的确,如果可以获利,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动力“取回自己的份额”。这样做的后果十之八九
是灾难性的。
世界最大的“公用品”理所当然应该是海洋,地球 77%的表面被海洋覆盖。根据以前的国际
条约和法律,海洋以及海洋资源都是免费使用的。而且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中都是如此,并
且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时,地球上人口数量较小,相反,海洋及其资源却浩瀚无边。但是,
20世纪的技术发展、人口增长和全球海洋的共同所有很快造成了人类历史上长时间的“公用”
悲剧。或许通过考察在美国历史上发挥重要作用的鱼类—鳕鱼的开发历史,可以有助于更好
地了解这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鳕鱼并不迷人,尽管身长可达 6 英尺,体重可以超过 200磅,但由于动作迟缓,根本不适合
用作消遣性垂钓的目标(它一旦被鱼钩钩住,就束手就擒,等待钓鱼者来捕捉)。不过,作
为商品,鳕鱼就变得美妙无比。除了容易捕捞外,它肉质雪白坚实,不含脂肪,而且很罕见,
风干腌制之后很容易储藏。鳕鱼干中 80%是蛋白质。从商业的角度看,鳕鱼干,尤其是腌鳕
鱼可以长时间地储藏也十分重要。在没有冷冻设备的年代里,这一点是其他食品不可比拟的。
鳕鱼很快便成为西欧各国的主要食品,一直持续了几百年之久。
鳕鱼是一种冷水深海里,生活在海下 20~350英寻(测量水深的单位,1英寻约合 6英尺)深
的海域,喜欢在近海浅水区巡游。欧洲很多航海发达的国家,从挪威到西班牙,一直在寻求
和开发这种数量庞大、用途广泛的食品资源,最后巴斯克人发现了这一宝藏。巴斯克人生活
在西班牙的北部和法国的西南部,一直以捕鲸为业。他们经常横跨大西洋寻找鲸鱼群,当时
市场上出售的腌鲸鱼肉主要由他们提供。中世纪晚期,他们开始捕捞鳕鱼,但无人知晓他们
在何处捕捞鳕鱼。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公用”的悲剧(2)
欧洲传统的鳕鱼捕捞地是北海和西部的爱尔兰沿海一带,但是,在这些地方人们没有发现巴
斯克人的踪影。令人们费解的是,巴斯克人的捕鱼船队通常在春天扬帆启航,到秋季返回时
已经是鳕鱼满舱,并且都已腌制妥当,直接向市场供应。这么多鱼不可能在甲板上腌制,巴
斯克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捕捞和腌制它们呢?毫无疑问,巴斯克人不会告诉外人。
然而,到了 1492年,哥伦布在遥远的西方发现了一些岛屿,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岛屿位于
亚洲,是一条取得香料的新途径。西班牙和英格兰的探险家们也开始行动,试图探索一条从
西北到达香料群岛的航线。这些航海家,如乔万尼·科波图(其英文名字约翰·卡伯特更为人
们所熟知)、雅克·卡特尔等都没能找到“西北航道”。但是,他们发现了鳕鱼,大量的鳕
鱼,以及用于风干鳕鱼的大片海滩,除此之外还有巴斯克渔夫。
雅克·卡特尔于 1534年底到达圣劳伦斯河河口,宣布此地为法国领土,在他的“新发现”中,
还有 1000多艘正在兴高采烈地捕捞鳕鱼的巴斯克渔船。
从纽芬兰到马萨诸塞州的沿海一带,有很多适合鳕鱼巡游的浅水区。墨西哥暖流从南部海域
带来温暖的海水,拉巴拉多寒流从基地带来寒冷的海水,两股洋流在此处交汇,卷起了海水
中的大量营养物。这些地理要素的共同作用带来的结果,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鳕鱼生长的天
堂。
巴斯克人的秘密从此便被揭穿,“淘鳕热”也紧随而至(“淘鳕热”一词由马克·库兰斯基
在其很有趣的著作《鳕鱼:改变世界的鱼类生物》中最先使用)。到 16世纪中期,欧洲的
鱼类食品中,60%是鳕鱼,其中大多数来自北美沿海。尽管原来是打算到这里来淘金的,约
翰·史密斯船长也成为了“淘鳕热”中的一员。他因为参与弗吉尼亚殖民地的建立而被永载
史册。史密斯船长在 1614年来到北美沿海地区进行探险,并把这里命名为新英格兰。由于
没有找到金矿,他非常失望,于是派遣随从人员捕捞鳕鱼,而自己则乘坐小船继续探险,把
整个新英格兰沿海地区,从缅因到大量鳕雪出现的科德角,都绘制成地图。
史密斯绘制的新英格兰地区的地图以及关于该地区的描述,以及他们捕捞鳕鱼获得的丰厚利
润,促使清教徒前辈移民在征得王室特许后,来到这里定居。实际上,正是鳕鱼拯救了第一
批来自欧洲的新英格兰人。在清教徒成立马萨诸塞海湾公司的 10年后,即 1640年,新英格
兰向欧洲出口了 30万磅的鳕鱼。同时,鳕鱼还被卖到西印度群岛,从那里换回食盐、蔗糖
和糖浆等商品。在废弃的鳕鱼场种植农作物大大提高了新格兰石质土壤的产出。
鳕鱼是新英格兰繁荣的坚实基础,亚当·斯密在其著名的《国富论》中专门提到了鳕鱼在美
国发展中的作用。直到今天,在波士顿马萨诸塞州的议会大厅的墙壁上还悬挂着鳕鱼木雕,
提醒议员们不要忘记鳕鱼是该州光荣历史的基础。
“淘鳕热”与人们更熟悉的“淘金热”和“石油热”不同,鳕鱼是一种再生资源。就像一家
管理运营良好的信托基金能够一直向投资者分红一样,北美沿海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鳕鱼资
源,几百年来从未间断,以至于在 1885年底,加拿大农业部的一份报告中写道:“除非自
然法则发生了逆转,否则,在今后的至少几百年中,我们的渔业资源将长盛不衰。”
但是,仅用了 100年的时间,“公用”的悲剧便开始发生,如同信托基金管理混乱带来的悲
剧一样。世界上的主要渔业大国都想从中获得一份利益,它们使用最新的捕鱼技术—尤其是
用高功率发动机驱动的捕鱼船、海底拖网以及加班冷冻技术—大大加快捕捞过程。捕捞的速
度远远超出了鳕鱼的繁殖速度,尽管鳕鱼一直以繁殖能力强而著称。开始时,只是捕捞的鳕
鱼越来越小,随着声纳技术(sonar)的使用可以保持一定的捕捞量。但不久之后,捕捞的
总量也急剧下降。
最后只有寄希望于采取控制措施。美国和加拿大把海上司法权延伸至 200海里之外的海域。
加拿大在 1992年尝试采取休渔措施,保证鳕鱼有一个安稳的繁殖成长期。休渔期间,在大
西洋沿海禁止任何捕捞活动。
这项措施是否能够起作用现在还是未知数。不过,可以肯定,“公用”的旧体制肯定不会再
发挥作用了。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播种美国梦(1)
20世纪 60年代,一家杂志邀请 J·保罗·格蒂以《我的成功秘诀》为名撰写一篇文章。他欣
然应允,不久便把稿子寄到杂志社。整篇文章只有一句话:“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
没有。”无独有偶,早些时候,著名的政治家乔治·华盛顿·普伦基特在应邀解释选举获胜的
原因时,也只说了一句话,“我发现了机会,并把握住了它们。”
毫无疑问,格蒂和普伦基特都发现了机会,使他们大获成功(只不过一个是金钱方面的,另
一个是选票方面的)。后来,他们的故事被广为传颂,当然要比他们自己的一句话归纳要丰
富得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经济历史和军事历史十分相似。尽管一等兵和二等兵非常勇敢,但是能够
被载入史册和受人缅怀的通常是将军和元帅。同样地,在美国经济领域里,还有成千上万的
格蒂和普伦基特,他们也发现了自己的机会,并很好地抓住了它们。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抓住的机会不仅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丰裕舒适的生活,还给子
孙后代创造了更大的机会。这才是美国梦的真实要义,而不是无穷无尽的财富。这些人的故
事与千万富翁相比毫不逊色,同样也是惊心动魄、成就斐然,留下的遗产—若不从金钱的角
度看—也是硕大无朋。
纽约州的奥兰治县距离时代广场约 60里—心理距离要遥远得多,以其黑土地而闻名于世。
100年前,来自波兰和德国伏尔加一带的移民最早认为这块四面低山环绕的平地完美无比。
荷兰和英格兰移民虽然在此定居一个多世纪,但他们一直以为这里不过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沼
泽地,只能生长木柴和用以诱捕麝鼠。从移民看来,这里与他们远在东欧的家乡十分相似,
根本不是想像中能给他们带来财富的新大陆。
在 1万年前最后一个冰期结束时,奥兰治县南部的冰河演变成浅水湖,与沃基尔河相连。与
美国大多数河流不同,沃基尔河流向北方,水流极为不畅,尽管采取了很多治理措施,但是
仍然流淌缓慢,直到今天河水还经常越堤而出。很快,湖里便长满了芦苇,湖里的植物腐烂,
差不多每 500年都留下一英尺深的淤泥。久而久之,湖泊就慢慢消失了,形成季节性的沼泽
地,原来湖中的岛屿变成了石灰岩斜坡。
湖泊消失后形成的土壤几乎全部由有机物质组成。如果一直没人破坏,长此以往就会形成泥
炭沼,直到最后形成煤炭层。从技术上说,在目前阶段还只是腐殖质土。奥兰治县共有
万亩这样的土地,除了佛罗里达州南部的大沼泽地之外,是美国最大的沼泽地。
该地区的早期移民来自旱地地区,习惯于在干旱的土壤上耕作。他们砍掉低山上的树木,把
奥兰治峡谷变成了乳牛场和果园。在干旱的年份,他们在沼泽地上牧牛,把生长在沼泽地上
的雪松砍掉作为木柴。人们采取了很多措施想排干被沃基尔河淹没的土地,但是始终无法如
意。
19世纪中期,一些农民排干和清理了一小块沼泽地,发现这块土地又深又黑,异常肥沃。但
是,由于他们害怕开垦这块土地太辛劳,便对它无所作为。后来,那些原本居住在纽约的荷
兰和德国的移民季节性地来这里帮助做农活,他们发现了黑土地里蕴藏的机会并且抓住了它
们。
与西欧不同,东欧的很多地区都是低地,排水不畅。然而,这些地方一旦经过整理后用于耕
种,产出就会很高。这些新来者很快发现,奥兰治的黑土地也是如此。
由于人们一般认为“淹没的土地”毫无用处,所以价格十分低廉,即便是贫穷的移民也能买
得起三四英亩大小的土地。然后进行大量的“汗水投资”,经过一番辛苦劳作,这些土地开
始为他们带来丰硕的果实。在这里,波罗内亚科、博格丹斯基、格达以及维尔兹比齐登家族
开始在派因岛小镇的附近扎根定居,来自伏尔加一带的德国移民在峡谷的东端建立了小约克
镇。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播种美国梦(2)
排水是开垦这片沼泽地要做的第一项工作。腐殖质土与其他土壤不同,它类似于海绵,很快
吸干地面的水分,并把大量的水储存起来。表层的土壤干燥,很快形成坚硬的外壳,但外壳
的下面非常潮湿。若在上面蹦跳几下,周围几码远的地方都会感到颤动,如同大碗里的黑色
吉露果子冻。必须动手在土地中间挖出若干条几英尺深的沟渠,把土地分成一英亩大小的若
干小块,形成跳棋盘一样的形状。
接下来就要清理土地上的野生植物。人们可以砍掉上面的树木,但树桩一定要留住,不能像
其他地方一样被烧掉。一旦排水完毕,由于剩下的土壤几乎是纯有机物质,很容易燃烧,可
以在地下燃烧几个星期,最后形成巨大的岩灰坑,顷刻间可以吞噬整个人体,甚至连马和马
车也能一起被陷其中。有时候,地下火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熄灭。1964年的地下火造成了严
重的灾难,4平方英里的土地被化为灰烬。
相反,人们必须费苦力砍断树桩,然后让几匹马同时用力把它们拽出。不过,要在马蹄上套
上特制的厚木鞋,以防马儿陷入软泥之中。
在这些条件下,哪怕是最幸运的新土地所有人一年中也只能清理出一两英亩土地。但是,一
旦清理出来,都是优质土地。由于腐殖质土土质肥沃、没有碎石、土层很厚(平均厚度为 15~20
英尺,有些地方深达 75英尺),非常适合蔬菜种植。如果风调雨顺,没有洪水、大风和昆
虫的破坏,一定会高产。
当时,纽约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需要大量的蔬菜,为附近的奥兰治黑土区提供了很大的市
场。开始时,种植洋葱可以获得高额利润。现在,在奥兰治县的黑土区种植洋葱,每亩平均
产出为 3万磅,有些地区平均超过 6万磅。(用数学的方法计算可知,每季度每平方英尺的
土地可以生产 1磅的洋葱。)
但是,种植洋葱,尤其是早期时代,需要投入大量的劳动力。首先,没有专门针对洋葱生产
设计的机器,所以从播种、除草到收获都必须依靠手工完成,而且通常是整天要跪在地上工
作。为了减轻劳动强度和提高生产效率,黑土区的农民很快便开始设计家用的洋葱播种机和
收获机。与很多蔬菜不同,洋葱本身很适合机械种植。目前,甚至有一种非常复杂的靠自己
推动的装置—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被称为“骡车队”—能够拔起、剪顶、装袋一气呵成。反
过来,机械化促使越来越多的土地用于种植洋葱。随着种植范围的扩大,单一种植的优缺点
便尽显无遗。
蔬菜种植的成功导致黑土区的土地价值陡然攀升。在 19世纪 80年代,10美元可以购买一英
亩土地,20年后,这一价格涨至 200美元,到了 20世纪 60年代,更是涨到每英亩 3000美
元。来自波兰和德国伏尔加河一带的移民过去曾经是一贫如洗,一开始来到黑土区时,只住
在简陋的棚屋里,后来也逐渐地开始在黑土区凸起的“岛屿”上建起坚固的房屋。
随着越来越多的腐殖质土被开垦出来,原来那些由单个家庭所有的小块农场被合并成大农场,
这样可以发挥规模经济的优势。同时,由于晚辈们通常要离开这块土地转而从事其他行业和
职业,造成劳动力不足,所以也需要合并。现在,有些农场超过了 1000英亩,有一处甚至
超过 2500英亩,在全国都算是大农场。
然而,资本主义的浪潮很少会一成不变。靠近纽约市在过去是黑土区最大的优势之一,现在
却变成了一种障碍。交通成本的下降使其他更远地区的产品在纽约市场更具有竞争力。同时,
州政府快速增长的财产税也对盈利能力产生重大影响。在 1990年,瓦尔特·奇默洛斯基在
《纽约时报》上说:“15或 20年前,种一英亩洋葱需要的成本为 300美元,每 100磅的洋
葱可以获利 5美元或 6美元。现在,种植一英亩洋葱要 1400美元,去年秋天我们只有 7美
元或 8美元的收入。”
更糟的是,黑土区生产的洋葱有一种很独特的、刺鼻的味道,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喜欢这种味
道了。虽然人们还不大清楚出于什么原因,在得克萨斯开发的一种杂交洋葱拿到佐治亚州东
南部的砂土中种植后,有一种异常温和、香甜的味道。这种被冠以“维达里亚”品牌的洋葱
经过一番精心的策划营销,很快占据了全年很大份额的市场。
在纽约市郊的其他地区,包括奥兰治县,财产税使很大面积的耕地被开发为居民区。但这也
无法解决黑土区目前的经济问题。腐殖质土十分适合蔬菜种植,根本无法用于建设房屋。在
土层深厚、疏松和毫无碎石的土壤上建房地基很不牢固(意大利比萨斜塔之所以会倾斜,根
本原因就是地基不坚固)。除非能够牢固地保持住地块间的沟渠,否则很快就会恢复为沼泽
地。
最后,黑土地上的农民转而种植其他蔬菜,减轻对单一种植洋葱的依赖。芹菜、萝卜、莴苣
和菊苣逐渐重要起来。越来越多的蔬菜通过零售直接卖给风味饭馆和纽约市不断发展壮大的
农民市场。最近黑土区引进了草皮种植,现在超过 10%的土地被用于种植草皮。人们还是有
一点怀疑,这块美国最富饶的农业土地能否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
J·保罗·格蒂依靠运气和石油一举成为超级富豪。一群来自东欧的一贫如洗的农民依靠辛勤
劳动、洋葱和黑土地而成为美国中产阶级的一员。究竟哪一个方面在美国梦中更重要呢?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逝去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酪(1)
据说,有一次戴高乐将军对法国错综复杂并且矛盾重重的政治派别感到恼怒万分,无助地把
双手挥向天空,明显地变得毫无逻辑。他问道:“一个人怎么能够治理得好一个可以做得出
365种不同乳酪的国家呢?”
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没有逻辑,作为 20世纪法国最伟大的政治家,他仿佛发现了在乳酪
和政治不稳之间存在着某种隐含的联系。看看美国的情况或许能够有所帮助,这里只生产三
种具有美国独特风味的乳酪:蒙特里杰克干酪、布里克乳酪和利德克兰兹乳酪。但是,自 1789
年以来,美国也是在只有一部宪法的情况下繁荣昌盛。与之相比,法国可以生产 365种乳酪,
却先后经历了三次王国、两次帝国和五次共和国的统治时期。
即使除了乳酪之外,整个北美本地食品的种类也少得可怜。要列举的话,只有蔓越橘和槭树
汁是具有北美独特风味的珍肴美味。然而,这并不是说,美国对世界的饮食习惯毫无影响。
相反,这种影响还非常巨大。过去,食品配制通常必不可少,而且有时候还是一种艺术。在
19世纪初,美国就开始出现配制食品,并且把它发展成一种工业过程。从此以后,世界各地
餐桌上的食品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软性饮料由美国的商人而非厨师发明。可口可乐可能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美国商品。汤品罐头、
非牛奶制品的咖啡乳脂、早餐荞麦食品等也由美国发明。很遗憾,还有“电视套餐”也是美
国的发明。
现在,甚至很多外国食品的工业化程度也很高,好像与美国的苹果馅饼不相上下。调味番茄
酱最初产于东南亚,后来由喜欢沙司的英国人传到西方。最后,是 H·J·海因茨的 H·J·海因
茨公司把这种番茄酱系列送到全球各地的餐桌之上。麦当劳把一种以德国城市命名的肉馅三
明治,变成一种具有数十亿美元规模的资本主义经济的成功。
工业化食品的实质自然是同质性和大批量生产。波士顿、布里斯班(澳大利亚东部港口)和
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首都)生产的百事可乐口味一模一样,百事可乐公司花费了很大的
精力和财力才做到这一点。1934年以来,Nabisco每天都能生产数以百万计的立体脆。然而,
乳酪则非常特殊,并且由于自然乳酪是活性物质,通常是限量生产。
在酸和微生物形成的其他化学物共同作用使牛乳蛋白质凝结后,才有可能做成乳酪。蛋白质
和脂肪形成凝乳,把大部分水分分离出去。随着微生物的进一步活动,凝乳逐渐成形积存起
来,慢慢地形成每种乳酪独特的味道和香气。
微生物有无数种不同的类型,从而也形成了乳酪的多种不同的风味。但是,直到 17世纪,
人们才发现微生物的存在,而只是 100多年前人们才弄清楚它们在乳酷制作中的作用。也只
是在那个时候乳酪制作才能开始从一种艺术变成工艺。美国的食品工业就是这样逐步发展起
来的(不过,公平地说,很多食品的制作方法是欧洲人发明的)。
根据美国农业部发展的官方资料可知,融化干酪的制作过程如下:首先把凝乳研磨成粉末,
通过加热和搅拌把一种或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同类乳酪混合在一起,然后向同质的可塑坯料中
添加乳化剂便可制成。
随后,把同质的可塑坯料(农业部在遣词造句方面的确很有一套)切成大小均等的厚块或者
用辊子压成薄片,最后是切成小方块包装。这样做出来的乳酪基本上不含活菌,坚韧性强,
最大的优点是可以长期储存。从这一点来看,融化干酪才是真正的乳酪,就像军事音乐才是
真正的音乐一样。
如果说融化干酪是一种新技术的话,自然乳酪的历史就非常悠久了。苏美尔人知道,未来的
大卫王遇见了歌利亚(旧约《圣经》里的腓利斯巨人勇士,被大卫用石头打死),因为他当
时正好拿着面包和谷物送给在希伯来军队服役的兄弟,同时还带去 10块乳酪给他们的统帅,
所以留下不朽的声名。
毋庸置疑,人们是偶然间发现了乳酪,在乳制品成为人们饮食中的一部分后,才逐渐被人们
食用。最初,人们只有在春天牛群中母牛怀孕时才有牛奶喝。牛奶一旦被制成乳酪后,就可
以保存几个月,有时候甚至过了好几年还可以食用。
当欧洲人开始在新大陆定居时,他们把在欧洲数千年来形成的乳酪制作诀窍也带到这里,并
开始制作。早在 1676年,弗吉尼亚的民团就规定每星期向每名士兵供应 磅的乳酪。殖
民地很快就向西印度群岛出口大量的乳酪。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逝去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酪(2)
每个移民群体都具有不同的口味,适合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的家乡乳酪的风味。所以,生产商
应该针对不同的口味制作乳酪。这也是为什么美国通常会生产很多具有欧洲风味的乳酪,而
具有本土特色的乳酪却很少的原因。
德国人是 19世纪的一个重要的移民群体,它们中很多人在纽约市定居,尤其是在曼哈顿的
一个曾经叫“小德国”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东村。在 19世纪 50年代,整个纽约市的面包
师、糖果制造商、烟草商以及熟食店主中一半以上都是德国移民。
这些中产阶级的德国人中很多人对自己家乡的一种名为“城堡”的乳酪十分偏爱。这是一种
非常柔软的成熟乳酪,通常被切成砖块的形状,大约有 4英寸长、英寸宽和 1英寸厚的
大小。它味道浓厚,至少对那些不喜欢它的人来说,气味非常难闻。
纽约市的熟食店为了满足需求开始进口这种乳酪,但是,与所有软质干酪一样,“城堡”干
酪同样不能长久保存。在 19世纪晚期,用船只把这种乳酪从德国运到纽约,通常是不到目
的地就变味了,根本无法出售。
阿道夫·托德,当时纽约一家很受欢迎的熟食店的老板,很想在这种乳酪上下一番功夫。托
德同时也是纽约州门罗市的门罗乳酪公司的老板,门罗位于纽约西北部 25公里处。1889年,
他要求手下人尝试仿制“城堡”干酪。
一位名叫埃米尔·弗雷的 22岁瑞士移民接受了这项挑战,尽管他当时在这家公司只工作了一
年。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寻求能够被接受的替代商品。有一次,他灵感大发,无意中发明了
一种全新的乳酪,正是这些无意中的事件形成了乳酪的发展历史。这种乳酪也非常柔软,乳
脂质地与“城堡”干酪完全相同,有一种很浓的香气,但是与“城堡”干酪的香味不同,是
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托德认为这种干酪美味可口,于是要求多做一些,但是让弗雷感到害怕的是,他无法再次做
出这种干酪。弗雷又花费了两年的时间,终于在 1892年,才又做出了这种味道的乳酪。
托德把这种新乳酪带到纽约的一家德国人歌唱俱乐部,即利德克兰兹俱乐部,让同乡们品尝。
这家俱乐部十分著名,西奥多·罗斯福、卡尔·舒尔茨都曾经是其中的成员。他们非常喜欢这
种口味,托德马上就用俱乐部的名字来命名弗雷的新发现。
他开始在自己的熟食店中出售这种新的利德克兰兹牌乳酪,其他的熟食店也很快到门罗乳酪
公司来订购这种新产品。到 20世纪 20年代,对这种乳酪的需求非常巨大,以至于门罗当地
的牛奶供应无法满足这种需求。在 1926年,公司决定迁移到俄亥俄州,在范沃特镇建立一
家全新的、在当时是最先进的乳酪工厂,生产这种当时在全国都已经家喻户晓的乳酪。
但是,公司在新厂房生产的第一批利德克兰兹乳酪简直是一场灾难。不仅口味与原来的利德
克兰兹乳酪不同,而且是难吃透顶。埃米尔·弗雷意识到公司崭新的设备似乎太干净了,因
而无法生产出与原来一样的产品。
他很快想起了老工厂里的木质设备,在这些设备上还遗留着历经无数代演化的微生物。这些
设备拆卸后被运至范沃特镇,安装在新工厂里。随后,弗雷在新工厂的墙上涂满利德克兰兹
乳酪,希望这种乳酪的细菌渗透于新工厂的每一个角落。第二批产品,无疑让弗雷轻松了许
多,尝起来稍微有一点原来的味道。
门罗乳酪公司在 1929年被博登公司收购。尽管利德克兰慈乳酪在博登公司的产品线中只占
有很小的份额,但是公司还是按照这一著名乳酪的口味非常谨慎和投入地继续进行生产。
博登公司不仅在风味小店销售利德克兰兹乳酪。在近 60年的历史中,随着小零售铺让位于
超市,从农夫范尼到顽童朱莉娅,人们通常能够在很普通的乳制品柜台中买到这种世界上最
美味的乳酪,不过,它们通常是被很不恰当地摆放在光滑的、鲜橙色的乳化干酪片和同样是
鲜橙色的维尔维塔乳酪块中间。
不过,现在这种具有 100多年历史的发明已经不复存在了。在 20世纪 80年代的公司重组浪
潮中,博登公司在 1982年把它的自然乳酪分部出售给通用食品公司。1988年通用食品公司
又被菲利浦·莫里斯收购,次年与菲利浦·莫里斯的卡夫分部合并组成卡夫通用食品公司。在
这一过程的某个时点,通用食品公司停止生产利德克兰兹乳酪。显然,这是一个很漫不经心
的决定,甚至在公司档案里都没有记录。除非在什么地方还储存有冷冻的利德克兰兹乳酪可
以用来重新调制,否则这种乳酪将会永远消失。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这个国家在开始生产真正具有本土特色风味的、而不是模仿欧洲的乳
酪,并且很快引起本国人兴趣的时候,这种令美国人感到自豪的产品随着公司的一个漫不经
心的决定就悄无声息地从餐桌上消失了。
若是在法国,这种事情一定会导致政府的倒台。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黑面包和南瓜诗人”(1)
在《圣经·提摩太前书》中,使徒圣保罗劝告年轻的门徒说:“不要喝太多的水,为了你的
胃和经常出问题的身体,稍微喝点酒。”如果圣保罗知道在近 2000年后的今天,美国政府
最终同意他的劝告,一定会感到好笑。在 1995年出版的营养指南中,联邦政府承认,适度
地饮酒不会有什么坏处,甚至有可能对心脏还有好处。
这是一个令人感到吃惊的发展。毕竟,如果说很多年以来要是存在一条一直发挥作用的饮食
建议的话,那肯定是—这里要使用一本很有意思的关于饮食时尚的书籍的名字—“如果你喜
欢,就不要吃它。”差不多每一样人们认为是美味可口的东西,从乳酪到杜松子酒,都被饮
食“专家”们公开指责过。这一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6世纪的数学家毕达哥拉斯,他
同时也是一位素食主义者。
除此之外,天知道还有几条一直发挥作用的建议。差不多没有一种食品不是在一本书内被捧
为长生不老药,而在另外一本书中又被批判为含有剧毒物质。甚至有些通常被认为是含有丰
富营养物质的水果偶尔也会遭受批判。最近,为了隆重推销一本饮食书籍,一则广告中就大
肆宣扬葡萄和洋李,而警告人们不要食用葡萄干、洋李干和另外一种水果。
其实,葡萄干和洋李干不过是经过脱水的葡萄和洋李。所以,我不会为了想看看作者为什么
会认为葡萄对人体有好处,而蒸发掉水分的葡萄就对人体有害,就花钱购买这本书。
只是在 19世纪,营养学才成为一门科学。例如,“维生素”一词是在 1912年人们对这些物
质进行第一次化学分析,确立它们在人体营养中的作者以后,才在英语中开始使用。很大程
度上讲,由于在人体试验方面存在着很多伦理方面的限制,关于人类的科学知识中还有很多
未知领域。因此,我们对其他动物,例如鸡的营养需求的了解比对人类自己的营养需求要清
楚得多。
这就给哲学家和思想古怪之人留下了广阔的空间继续发挥影响,他们在 19世纪一直控制着
营养学的领域。其间,一些容易受骗、通常是无知的媒体也帮着煽风点火,在重要位置刊登
它们的言论。
与占星术方面的书籍一样,关于营养学方面毫无价值的忠告和书籍也是浩如烟海。这些书籍
的作用在全国各地作巡回演说,满足人们想了解身体健康和长寿秘诀的欲望,在这个过程中,
他们也不失时机地大赚一把。最先发现这一市场并利用它获利的是一位名为西尔维斯特·格
雷厄姆的美国人。
格雷厄姆 1794年 7月 4日生于康涅狄格州的西萨菲尔德。他的父亲在他出生之时已经 72岁,
先后有过的两任妻子留给他 17名子女,而格雷厄姆排行最小。他父亲在当地的教堂做了 50
年的牧师,由此成为社区中最重要、最有名望的男人之一。他出生之后两年,父亲就去世了,
母亲很快发现仅靠微薄的收入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养活 7个孩子。
几年后,当地的遗嘱检验法院判决格雷厄姆的母亲“精神错乱”。格雷厄姆后来在书中写道:
“母亲在这种令人费解的判决的打击下,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整个家庭支离破碎……我被交
由陌生人抚养。”从牧师的儿子到弃儿,这种身份的降低对格雷厄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
的行为性格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包括很严重的自我中心主义。在今后一生中,出现过好几
次神经失常的情况。
尽管后来格雷厄姆和母亲搬到新泽西州的纽华克,与一位长兄住在一起,家庭得以恢复,但
他所接受的顶多是一种非常随意的教育。他决定要步父亲的后尘,成为一名牧师。1823年,
在将近 30岁的时候,他进入阿姆赫斯特中学学习,该校是阿姆赫斯特学院的附属学校。由
于他根本不与同学交往,仅过了一个学期,学校就用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把他开除。但是即便
在那仅有的一学期中,他就给人留下了“激情洋溢、能言善辩、傲慢而具有坚强个性”的印
象。一位老师甚至认为他是“戏剧演员”,当然,这并不是褒义的。但是这一点对格雷厄姆
以后的生活很有帮助。此后,他私下跟随一位牧师进行学习,终于在 1826年被任命为牧师。
同年,他与一位曾经在他的一次精神失常期间护理过他的护士结婚。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
“黑面包和南瓜诗人”(2)
次年,他在一次讲道之后获得了 10美元的报酬,获得了成为牧师之后的第一笔收入。随后,
格雷厄姆迅速地扩展他的工作领域,使之超出了拯救灵魂的范围。在 1830年,他成为宾夕
法尼亚州禁止使用烈酒协会的讲演者。像早期很多的禁酒协会一样,这一协会的主要目的是
降低当时一直居高不下的人均饮酒量。但是,格雷厄姆从一开始就主张完全禁酒。
很快,他开始谈论饮食、性和酒。格雷厄姆鼓吹他从来不读书,他的理论完全由自己发展而
成。但是,他对当时的几位医学方面的作家非常熟悉,而当时医学刚刚开始从艺术向科学转
变。他撰写的书籍和小册子实际上是抄袭几位医学作家的作品。
是 1832年流行的霍乱使格雷厄姆一举成名。这种疾病首先在 1826年从印度开始流行,19世
纪 30年代初开始袭击欧洲。毫无疑问,新大陆也无法幸免。当时,除了知道这种疾病能够
很快致人死亡之外,人们对它几乎是一无所知。直到 19世纪 80年代,人们才发现导致这种
疾病的微生物是什么,甚至连通过污水传播的事实也只是到了 19世纪 50年代才被人们发觉。
一旦知道某人了解这种疾病,人们便蜂拥而至来聆听有关的讲解。此时,格雷厄姆充分地发
挥了戏剧方面的天才,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他把霍乱归因于鸡肉饼和过度纵欲,这样他
至少没有失去听众。
随着这场流行疾病的消退,格雷厄姆开始到处谈论饮食和性,以及它们对人类本身其他方面
的影响。面对大多数的饮食时尚追逐者,他基本上反对每一种给人带来快乐的食品。他的基
本前提是:任何“刺激物”的作用都会自动衰弱。他这里的刺激物自然不仅包含酒类食品还
包括肉类、热水浴和甜味食品。
格雷厄姆最有名的饮食忠告是:最主要的食品是面包,应该在家里由母亲或妻子,而不是仆
人,用粗面粉制作。白面包很流行是因为这种面包比黑面包昂贵,而且松软。不过,格雷厄
姆讲它在营养方面比不上黑面包,碰巧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在除掉麦麸的过程中,同时也
除掉了大麦中所含的很多维生素和矿物质。
他很快就开始在东部沿海一带做巡回讲演,一个晚上的演讲费通常会高达 300美元,相对于
当时年收入为 1000美元就算是中产阶级而言,这绝对是高收入。格雷厄姆对自己的成功很
是得意,马上鼓吹道:“没有人能像我这样旅行,或坐车或乘船,行程轻松……而且范围遍
及全国各地……每到一处就开始鼓吹素食摄生法……演讲后不会马上遭到听众的提问……
什么!你是素食主义者?”确实,为了满足格雷厄姆素食主义追随者的要求,很多城市都建有
格雷厄姆饭店和宾馆。霍勒斯·格里利是一位虔诚的格雷厄姆学说的追随者,通常在纽约的
一家格雷厄姆宾馆就餐。
同样,也有人拿格雷厄姆和他的素餐食谱开玩笑。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把他描述成一位“黑
面包和南瓜诗人”。甚至连他自己家乡的报纸(在他人生的最后 15年中,他一直居住在马
萨诸塞州的北安普顿)也称他是“锯末布丁哲学家”。
然而,另外有一些人对格雷厄姆难以忍受。屠夫们反对格雷厄姆的素餐食谱,尤其是他们成
天都要面对着活生生的屠宰现场。面包师同样反对格雷厄姆呼吁人们在家中制作面包,更是
反对他对面包师在面粉中掺杂大豆粉、甚至是粉笔和石膏粉的指责。
在波士顿,他们对格雷厄姆予以回击。屠夫和面包师们恐吓演讲厅的所有者,预定的演讲被
迫取消了。格雷厄姆于是找到当时还没有竣工的莫尔伯勒宾馆的所有者,莫尔伯勒宾馆是全
国第一家不卖酒的宾馆。尽管当时波士顿的市长说他无法保证演讲的安全,宾馆的所有者还
是鼓足了勇气同意格雷厄姆在宾馆里演讲。
素食主义者用木板封住第一层楼的全部窗户,并派人携带熟石灰袋在楼顶上侦察驻守,当屠
夫和面包师们攻击旅馆时,就向他们撒熟石灰。用《哈泼斯》杂志上的话说:“楼顶上的侦
探们受到了惩罚,暴民们失去了控制,拼命上前阻止(向他们撒石灰)。”
最后,格雷厄姆的听众转向其他的兴趣(颅相学和“早产儿葬礼”在 19世纪 40年代极为流
行),他自己也引退到北安普顿,变得越来越古怪,健康状况也每况愈下(或许并非出于偶
然,这好像是健康改良主义者共有的特征)。他在 1851年去世时只有 56岁。
格雷厄姆早年的追随者中有一些人仍然很富有,并且具有很高的声望。凯洛格兄弟在格雷厄
姆的影响下建立了一个很大的产业。尽管他预言自己的坟墓上将竖起一块花岗岩纪念碑,他
的居所将成为朝圣地(实际上,现在变成了一家酒馆),但是格雷厄姆本人现在还是被完全
遗忘了。
但是,在一个方面格雷厄姆还没有被遗忘。即使是现在,在成千上万的学校里,上午课间休
息时,孩子们通常要吃一份快餐:一杯牛奶和全麦粉饼干。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世界第六大经济体
奥利弗·埃文斯的许多发明就像意大利画家莱昂纳多·达·芬奇的发明一样,在他所处的时代
看来,都是不切实际的,他发明的高压蒸汽机和自动面粉加工机使他晚年变得非常富有,但
他对同代人的固执仍然耿耿于怀。正是想像力推动了社会的变革。
与 19世纪早期的很多项重要发明一样,缝纫机的发明实际上也不是由一个人完成的。相反,
它是很多人多年来共同努力的结果。历史总是把最大的荣誉交给这些努力的最后集大成者,
发明缝纫机的成就就最后交给了艾萨克·辛格。辛格是个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通常会
不知廉耻地利用别人,但他这种追求财富的过程同时也大大提高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活水平。
1848年 1月 24日,一位名叫詹姆士·马歇尔的男子在擦洗水车时,发现了埋藏在加利福尼亚
大地上的丰富黄金矿藏,而如果他早几个星期发现金矿,美国历史上这起重要事件——加利
福尼亚淘金热也许会发生在另一个国度。历史总是这般阴差阳错。
150年前的加利福尼亚是如此偏僻,从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环海航行需要 6个月,但它丰富
的矿产资源是世界上任何同等面积的地区所无与伦比的,淘金热以后,石油取代黄金,长期
成为这片土地上挖掘出的价值连城的商品,目前,它已成为世界第六大经济体。
由于企业家在追逐个人利益时不受任何限制,他们经常能够从很多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连带机
会中获利。在加利福尼亚淘金热时期,奥格登·米尔斯就是依靠连带机会发家的一个典型代
表。米尔斯是最早一批到达加利福尼亚的 49人之一,可他并没有采挖、淘洗过 1盎司的黄
金,相反,他向淘金者出售铁铲等淘金工具,还开办了一家银行供淘金者存储财富,一举成
为加利福尼亚最富有的人之一。
蒙大拿的官方别称为珍宝州,其格言也直截了当:黄金和白银。但却是比尤特这块“世界上
最富饶矿山”上的铜矿使得该州闻名于世。一位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伙子令这块地头上享有“铜
王”美誉的托拉斯们瑟瑟发抖,海因策赢得了与世界上最强大的金融集团的法律诉讼,可在
一年之后,铜业联合公司和美孚石油公司却摧毁了他,同时也造成了 1907年的金融大恐慌。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工业革命家(1)
奥利弗·埃文斯在有生之年没有见到铁路,他在 1819年去世,而美国的第一条铁路线,从巴
尔的摩到俄亥俄州,在 1828年才开始修建。
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又非常清楚地见到了铁路。1813年,他在书中写道:“这一时
代即将来临,人们将乘坐用蒸汽发动机驱动的驿站车进行旅行,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奔跑的速度如同鸟儿飞翔……如果车早晨从华盛顿出发,旅客们可以在巴尔的摩吃早餐,在
费城享用午餐,当天就可以到达纽约吃晚饭……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铺设两对铁轨……
让车在铁轨上奔驰,能够对向行驶,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奥利弗·埃文斯不仅预见到铁路的发展,还准确地描述出现代冰箱的工作原理。他还发明了
集中采暖器、太阳炉、机枪和煤气引燃器等设备。然而,他的大多数发明就像三个世纪之前
意大利画家莱昂纳多·达·芬奇的发明一样,按当时的技术水平来看,是不切实际的。它们只
是具有丰富想像力的工程师的奇思怪想而已。
不过,奥利弗·埃文斯也有两项发明非常实用,大大促进了当时的技术发展。他发明的高压
蒸汽机(与他同时代的英国人理查德·特里维西克也独自发明了一台高压蒸汽机)成为 19世
纪美国经济发展的驱动力。同时,他的自动化面粉厂预示着在 20世纪亨利·福特用以改变整
个世界的工业流水线的诞生。根据这些贡献,授予他“美国工业革命之父”的称号也绝不为
过。
1755年埃文斯生于特拉华州的纽波特,在家里的 12名子女中,排行老五。他父亲是农民,
家产不多。17岁时埃文斯在纽波特跟随修车匠学徒。
埃文斯一边学习手艺,一边阅读大量书籍,尤其对数学和机械学很感兴趣。在他还没有学徒
之前,也就是在 1769年,詹姆斯·瓦特制造出自己的第一台蒸汽机,比以前的蒸汽机功率要
高 4倍。这时,年轻的埃文斯如饥似渴地阅读有关资料,详细地了解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在
以后的生涯中,他在蒸汽机方面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到中年时期,他自己设计的蒸汽机逐渐
取代了瓦特的蒸汽机。
然而,在美国殖民时代的晚期蒸汽机根本派不上用场。在他娶妻成家的那一年,即 1782年,
埃文斯和两位兄弟一起从父亲手中购买了一块土地,建起了面粉厂。
当时,面粉厂的技术没有发生任何根本性的变化,与几百年前人们开始使用水力带动机器的
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为了研磨面粉,人们把谷物一袋一袋地搬到磨粉机的顶部,把小麦装进
能把谷壳和灰尘分开的装置,然后通过斜槽把小麦送至下面一层用磨石碾磨成粗粉。
粗粉落到地面上的箱子里后,用铲子把它们分装在小桶里送到上面的第三层。在第三层摊开
冷却让水分蒸发,随后把粗粉装进斜槽流到下面的筛分缸,把粗粉筛成细面粉、粗面粉和麸
子。最后,把面粉装桶,整个过程完毕。
在这一复杂的过程中,只有研磨机和筛分缸两个地方需要用水车推动,而其他环节全部由人
工完成。埃文斯很快发现可以采用更好的方法。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连续设计出用水车驱
动的面粉桶提升机和螺旋传送器,让谷物、粗粉和面粉从一个环节到另一个环节自动运转。
他还发明了一种“面斗机”,可以铺开和冷却刚研磨的粗粉;把粗粉缓慢地送入筛面粉机。
这种机器也使用水车推动。
除了面斗机之外,埃文斯的这些设备都不是全新的发明。面桶提升机用链泵改进而成,人类
从罗马帝国时期(公元前 27年~公元 476年)就开始使用链泵。螺旋传送器只不过是把阿基
米德螺旋器平放而已,这种装置甚至在阿基米德出生(公元前 287年左右)之前就已经出现。
最富有新意的是这种一体化、自动化和工业化过程的观念。自动机械,也就是无需人工操作
的机器,当时已经有所出现(如钟,它是当时已有的自动机械之一)。18世纪末,自动机械
的数量迅速增长。纺织机和制钉机就是当时的发明,当然还有瓦特的蒸汽机。
在奥利弗·埃文斯之前,还没有人想到过工厂本身就是一种自动机器,就像埃文斯的面粉厂
一样:把小麦从一端倒进去,从另一端出来的便已经是面粉了。除非需要调整、维修和检查,
整个过程不需要任何人力劳动。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工业革命家(2)
有了这些新的发明之后,埃文斯就盼望着人们会争先恐后地到他这里来学习。然而事实却让
他非常失望。当时的面粉厂已经非常赢利,厂主们认为没有必要再安装那些昂贵的设备。况
且,大多数的面粉厂都是家族企业,厂主们担心这些新的设备会让他们的亲戚失去工作。
在余下的后半生中,埃文斯只能非常气恼地抱怨人类喜欢维持现状的本性,哀叹自已时运不
济,生活在一个天才得不到赏识的世界里。在他最沮丧的时期里,他开始进行写作。“因为
同时代的人对他的发明置若罔闻,他便开始学习和记录人类在人文和自然科学方面的进步,
努力为子孙后代造福……因此,改进的过程也十分缓慢。”
埃文斯的面粉加工技术在几个州都获得了专利,在新的联邦宪法生效后,他获得了新政府颁
发的第三项专利。(第一届专利委员会由新内阁的 3名成员组成,包括同样有多项发明创造
的国务卿托马斯·杰斐逊。这项专利肯定给杰斐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几年后,他在自
己的一处农场里建立了埃文斯式的面粉厂,并且向埃文斯支付了 40美元的专利使用费。乔
治·华盛顿通常愿意接受新技术,也为自己在弗农山的面粉厂购买了这项专利的使用权。)
尽管埃文斯对人们不愿接受改变的倾向恼怒万分,但是在随后的 20年中,他的技术还是不
断地传播开来。同时,这项技术的思想精髓也扩展到其他工业领域。他所撰写的《青年面粉
业工人指南》一书对这项技术的推广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本书讲述如何建立和经营面粉厂,
先后再版 15次,最后一次再版时间是南北战争前夕,当时作者已经去世了 40年。
虽然面粉加工技术的发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所获得的专利使用费还无法让埃文斯养家
口。于是,埃文斯来到费城,成为一名商人,专门经营面粉加工设备。一旦能够靠出售筛绢
和铲斗链口,他的注意力就马上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兴趣—蒸汽机。
当第一次了解到瓦特的蒸汽机时,他就梦想要建造蒸汽马车。但是瓦特的蒸汽机产生的动力
很小,连机器本身都移动不了,更何况马车。瓦特的发动机只能在很低的压力下运转,转动
的速度在今天几乎让人无法想像,每分钟只有 12圈。在瓦特的发动机中,蒸汽把活塞推到
汽缸的底部,然后快速拉回,压缩后产生真空再把活塞吸出。
埃文斯研究出一种使用高压蒸汽的发动机,不仅能够把活塞推下去,还能把它推上来。瓦特
的隔离冷凝器被弃之不用。结果,与瓦特的蒸汽机相比,机器的体积小了许多,产生的动力
大为增加,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埃文斯在 1803年制造出自己的第一台蒸汽机,它的
汽缸直径为 6英寸,长度为 18英寸,功率为 5马力。相反,一年前安装在费城中央广场喷
水池的瓦特蒸汽机,每台机器气缸直径有 32英寸,冲程为 6英尺,这么大的机器,每台的
功率却只有 12马力。
埃文斯把自己的蒸汽机固定起来,用以驱动研磨机来研磨熟石灰,还通过另外一台机器来锯
大理石板。但是很快他又转回到蒸汽马车的想法。他接受委托为费城港建造一艘蒸汽挖泥船。
他在自己的店铺附近开始建造工作,这里距市场街的斯库尔吉尔河 1英里。这艘船宽 12英
尺,长 30英尺,重达 17吨。不过,取了一个不大恰当的名字“模棱两可的奥鲁克特”。为
了把船移到河里,埃文斯在船下放了两排车轮,用链条把发动机紧紧地系在轮轴上,缓慢地
向市场街移动。
当来到中央广场时,他做了一番演示,在喷水池边环绕几周。当然,他带着自己的高压蒸汽
机围着瓦特的低压蒸汽机旋转,多少有些寓意。演示完毕后,美国历史上第一辆不依靠人力
推动的陆上交通工具,“吱吱嘎嘎”地离开市场街,拿掉车轮之后,被推入斯库尔吉尔河。
同时,作为挖泥船,它也摆脱不了被人遗忘的命运。
但是,人们忘不了船上的发动机。为了建造这艘挖泥船,埃文斯重新设计了蒸汽机,使之变
得更小、更轻,功率更大。经过改进和扩大,很快就用于装备在密西西比河充满危险的浅水
水域上航行的蒸汽船,被广泛地用于工业领域,后来还被用于早期的铁路上。连同面粉加工
技术专利所带来的收入,奥利弗·埃文斯在晚年变得非常富有。
奥利弗·埃文斯尽管非常富有,但对同辈人的固执仍然耿耿于怀。他指明了 19世纪的发展道
路,而他的同辈们毕竟还不是太愚蠢,很快找到了他指明的道路。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缝纫机和收获财富(1)
伴随着 2000年股票市场的涨跌震荡,出现了很多有关“传统经济”和“新经济”的讨论。
虽然传统经济暂时在华尔街可能有些过时,但是它在现实经济中仍然发挥重要作用。人们仍
然依靠钢筋和水泥建造楼房。石油和内燃机仍然是交通运输业的主宰。你也许要借助于托马
斯·爱迪生在 1876年的一项发明来阅读本书。
在地球的很多地方,甚至连传统经济的水平都还没有达到,还有很多人生活在传统经济出现
之前的那种状态。那是一种只能维持生存的状态,只有农业和手工业劳动;大多数人遭受贫
穷,只有少数人拥有巨大财富。西方世界 250年前就处于那种状态。摆脱那种状态的惟一途
径就是重复西方的方法—工业化。工业经济创造财富的速度比非工业经济要快得多,如果历
史可以充当向导的话,人们就会发现,在工业经济中,无论处在顶层的人富裕到什么程度,
其他社会阶层也会越来越富有,在贫困线以下的人口比例随着经济的发展会稳步下降。
显然,建立工业经济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发点。西方国家的出发点是布,从 18世纪英格兰的
中部地区纺织品生产的工业化开始。但是,现在纺织工业以及各高度机械化的资本密集型产
业,不适合在第三世界的国家发展。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制衣业一直作为工业化的出发点。
英语中,clothes(衣服)是一个没有单数形式的名词。原因非常简单:过去的单数形式是
cloth(布)。毕竟 clothes只不过是人们根据身体的轮廓把一块块的 cloth缝制在一起而
已。这样,通过缝纫,cloth就变成了 clothes,缝纫是一门古老的手艺,现在仍然长盛不
衰。尽管布的生产很早就实现了工业化,但是服装生产还要继续依靠手工,一直持续到 100
多年以后才开始实现工业化。只有等到有人发明一种切实可行的缝纫机,缝纫才有可能实现
工业化。
然而,这种机器一旦被发明出来,服装生产很快就能实现工业化,因为这种技术非常廉价
(一名工人操作一台机器),并且对于没有受过教育的工人来说,非常容易掌握。凡是拥有
大量的廉价劳动力的地方—如 19世纪晚期拥有大量移民的纽约和现在的第三世界国家—缝
纫机一再被证明是摆脱贫困的有力工具。缝纫机的发明是工业革命早期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它的重要性如同在铁路创造财富的过程中发动机所发挥的作用。
然而,有些工作需要人手用灵敏而复杂的动作来完成,要想设计出一种机器来替代人手可绝
非易事。与 19世纪早期的很多项重要发明一样,缝纫机的发明实际上也不是由一个人完成
的。相反,它是很多人多年来共同努力的结果。历史总是把最大的荣誉交给这些努力的最后
集大成者,就像历史上记载乔治·斯蒂芬森发明了铁路、塞缪尔·莫尔斯发明了电报一样,发
明缝纫机的成就最后交给了艾萨克·辛格。
辛格是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起作用的典范。尽管他是个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通常毫无廉耻地利用别人,尤其是女人,但是他在自己追求财富的过程中也大大提高了成千
上万人的生活水平,同样尤其是女人。
艾萨克·辛格的父亲,亚当,1753年生于德国。艾萨克在 1881年生于纽约州的北部,在家中
排行最小,出生时父亲已经 58岁。然而,在他 10岁那年,整个家庭破裂。也就是在 1821
年,在他们结婚后的第 33年并且生育了一大群孩子后,亚当的妻子由于无法忍受他长期在
外拈花惹草被迫与他离婚。19世纪早期离婚在美国还很罕见。离婚后她在阿尔巴尼的一个贵
格教社区定居,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亚当很快又再婚,离婚和其他行为好像对他的健康毫
无影响:他在 1855年去世时,享年 102岁。
艾萨克 12岁时差不多就算是独立生活了,当时他来到发展中的罗彻斯特市,和一位兄长住
在一起。他设法上了几天学,但是书写从来就没流畅过,有时甚至是错字连篇。19岁时在一
家机械厂学徒,在那里他很快就表现出了在机械方面的天赋。艾萨克·辛格是位天生的修补
匠。对于辛格和他的家庭来说,非常不幸的是他想成为一名演员。与现在一样,当时做演员
可以获得高额收入,不过这种收入很不确定。辛格的确是相貌堂堂,但是在演戏方面,他的
才华很是一般。
辛格年轻时的生活方式在他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有机会的时候他就演戏,在不得
不为了生计而工作时,他就做一份机械师的工作来口。在这两者之间,他就到处追求女人,
和他父亲一样不安分守己。他在 1830年 19岁时结婚成家,到 1837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
亲。他跟随一家演出公司待在巴尔的摩时,遇到一位美貌的年轻女子,并且很快便和她订婚。
不用说,他也懒得告诉她自己已有妻室的事实。在他返回纽约后不久,他的妻子便回娘家居
住。尽管他一有钱就会送些给妻子,但这桩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缝纫机和收获财富(2)
辛格的未婚妻随后来到纽约,盼望着能够嫁给这位年轻、潇洒、有魅力的情郎。她的心在巴
尔的摩时就已经交给了他。辛格此时已别无选择,只有告诉她事实,哪怕只是一部分事实。
他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她接受这一局面。1837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来到人世,后
来还有 9个子女,但他始终没有娶她(实际上,他又离开她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辛格一
生中有很多女人,为他生育了一大群子女。
辛格继续着他的演员/机械师的生涯,在 1839年他发明了凿岩机,出售这项专利使他获得了
2000美元,一笔不小的收入。尽管凿岩机的发明为他带来了一笔财富,但他直到中年在彻底
放弃演戏转而成为一名专职机械师之前,他的家庭或很多家庭只能过着一种勉强口的生活。
他发明的一种木料雕刻机,引起了一位名叫乔治·B·齐博的商人的兴趣,愿意帮助推销这种
工具。他们把这种机器带到波士顿,在一家机械厂租了一块地向潜在的客户进行演示。虽然
也有几位印刷商前来观看,但是没人打算购买这种机器。在齐博和辛格将要弹尽粮绝之时,
幸运之神降临到他们头上。
他们租地的那家机械厂过去一直制造缝纫机,但是这些机器大多无法运转。齐博后来说道:
“在 120台完整的机器中,只有 8或 9台机器能够正常运转。”这些机器是根据伊莱亚斯·豪
的发明制造而成,豪在 1846年获得了这种机器的发明专利。这种机器产生了一种双线连锁
缝纫法,使用弯嘴针穿住一条线,用滑梭带着另外一根线来回环绕。由于弯嘴针非常脆弱,
在机器运转时,踩不了几针就得把布料拿出来重新放置。实际上,使用这种机器造成的麻烦
比不使用它的时候还要大。
一开始,辛格不愿意理睬这种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下贱的活”,但是很快他又忙着设计改进
这种机器,改用直穿针和直线来回的滑梭。最重要的是,这种改进的机器能够不间断地工作,
无需频繁地把布从机器中拿出来,加快了工作速度,适于任何长度的缝线,还可以根据服装
的需要曲线缝纫。
一天深夜,虽然齐博和辛格都已经精疲力竭,但他们准备最后再试验一次。齐博提灯照明,
辛格在机器上试验。但无论怎样调试,针脚总是太稀,无法把布恰当地缝在一起。对此,两
个人灰心不已,只好返回廉价旅馆休息。
辛格后来回忆道:“我们俩当时心力交瘁,坐在一堆木板上,齐博问我是否注意到了布料上
面从针眼里拉出的线非常松弛。这话突然提醒我:我忘记了拉紧针头上的线。齐博和我立刻
返回工厂,调紧针头上的线圈,试验了几下,连续五针都完好无缺。”艾萨克·辛格的缝纫
机超过了以前的任何一种:它非常实用。
辛格的缝纫机立刻大获成功。其中的原因简单明了,原来需要一名针线女工花费 14小时 26
分钟用手工制作一件衬衣,而现在用这种新机器只需要 1小时 16分钟。一开始,很多制衣
工人(在 1853年纽约估计有 5000名左右的制衣工人)还担心饭碗不保。但是,与所有节省
劳力的设备一样,缝纫机大大地发展了制衣业,而不是摧毁它。随着成品服装价格的下降,
市场需求也增长了很多倍。这种市场特征也是资本主义工业为什么能够创造更多财富的根本
原因之一。
辛格和他的伙伴遇到的惟一问题就是专利权。伊莱克斯·豪已经取得了缝纫机的专利权,尽
管他的机器不实用。艾萨克·辛格的机器非常实用,但是无法获得专利权。由于关系到一笔
巨大的钱财,一场官司不可避免。尘埃落定之时—律师们也从中大捞一把—法院最后判决他
们的专利权可以相互共享,在当时那个机器大发展时期,这种判决可谓是首开先河。
艾萨克·辛格,过去当过戏子,现在开始过着一种奢侈浮华的生活,完全是 19世纪暴发户的
生活方式。在纽约,经常可以看见他驾着一辆嫩黄色马车,由 9匹马一起拉动。他于 1875
年去世,享年 64岁,留下一笔价值为 1300万~1500万美元的家产。与他一生中的行为一样,
他在遗嘱中试图把这笔财产分给子女们和无数位曾经与他共度良宵的女人。毫不奇怪,当时
的报纸对此也大加报道。《纽约先驱报》以非常轻快的语气报道说:“按照他的遗嘱,大约
有 20名或更多的由很多不同的女人生育的子女继承了他的财产,平均每人获得 20万美元的
财产。”
然而,在缝纫机为艾萨克·辛格带来巨额财富的同时,也改善了无数家庭妇女和工厂工人的
生活。的确,这一过程在很多刚刚开始进入现代化的国家中至今仍然在延续。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1)
1848年 1月 24日,一位名叫詹姆士·马歇尔的男子到亚美利加河边察看刚建不久的旋转磨坊
水车的水流。磨坊就在加利福尼亚的萨克拉曼多附近。为清除水车中的碎片,他在前一天夜
晚把水灌进水车。蓦然,他发现一粒似豌豆一般大小的东西在水中闪闪发光。他后来回忆道: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因为我肯定那是金子。我兴奋地对身边的工人喊道:‘天哪,伙计们,
我想我发现了金矿!’”
他的确发现了金矿。
说来也怪,美国历史上这起重要的事件—加利福尼亚淘金热—本该发生在另一个国度。1848
年 2月 2日,美国和墨西哥经过谈判,签署《哥德卢佩伊达哥条约》,墨西哥战争结束。5
月 30日,条约获得国会的批准,加利福尼亚正式成为美国的领土,星条旗从此便在这片新
大陆西南部上空飘扬。作为交换,美国向墨西哥支付 1500万美元。倘若马歇尔早几个星期
发现金矿,两国的历史可能就要改写。
不用说,詹姆士,马歇尔和他的老板约翰·萨特,都试图保守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发
现金矿一事,但这很快就失败了。约翰·萨特在科利玛峡谷拥有 5万英亩的土地,随着淘金
者潮水般涌来,土地很快被毁,两人最后都在穷困潦倒中告别人世。
黄金的诱惑自然势不可挡。它意味着身价,那时 1盎司黄金价值约 美元(相当于一个
星期的薪水),而且,由于采掘黄金成本低,即使没有大量资本的普通百姓也能够很容易地
参与采掘,从而迅速暴富。
与大多数金属物不同,黄金的化学成分多为惰性,只有几种元素构成。因此,人们能够直接
从大自然中发现纯金。但它们通常以尘土或土块的形状存在。黄金的另一个属性是密度大。
这一特性使它很容易从其他物质中分离出来。密度指每立方厘米黄金的重量。按照定义,1
立方厘米的水重量为 1克。石英的密度为每立方厘米为 克,铁为 8克,而黄金则超过 19
克。换句话说,1立方英寸大小的黄金重量超过半磅;1立方英尺大小,就重达半吨。
密度高意味着:金矿石从侵蚀的矿山上被雨水冲刷下来汇入河流,在流淌的过程中,它比其
他任何物质更容易沉淀。由此,在水流减缓的水域,如在涡流处或河流转弯处的内侧,金矿
砂就积聚沉积下来。如果用宽大的平底锅淘洗这些水域的泥沙,金矿石就会留在锅底。
在淘金浪潮的早期,一个人一天通常可以淘洗 10盎司的黄金。尽管淘洗矿砂十分辛劳,但
是人们心里总希望能发现一个大金块,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星期的收入可能比普通工人一年
的收入还高,况且,随时都有发大财的机会。
可以想像,发现金矿的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就造成了令人震撼的影响。当时,圣弗朗西斯科
人口数量接近 1000,听到消息后几乎是万巷皆空,港口上挤满了帆船,人们带着盘、桶等工
具,整装向金矿区进发。驻扎在当地军事要塞的一排士兵也放弃哨位前来淘金。一位士兵解
释说:“这种对与错的斗争十分激烈,要坚守岗位,每个月只能拿到 6美元;相反,离开哨
位来淘金,一天就能挣 75美元。”俄勒冈、夏威夷和南方各州的人也都闻风而至。发现金
矿的消息尽管在将近一年之后才传到东海岸,但真正的淘金大军主要是来自东部沿海各州。
这也是为什么圣弗朗西斯科的橄榄球队的名字不是“48人队”的原因。
现在,我们很难想像 150年前加利福尼亚是何等的偏僻。从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环海航行需
要 6个月,并且价格昂贵,不过,也最舒服和最安全(如果天气良好的话)。如果走捷径,
穿过巴拿马地峡,虽然只需 6个星期的时间,但要在蚊虫遍布的巴拿马城等待数月才有船只
北上。从陆地上走虽然时间最少,但是要穿越平原、高山和沙漠,也是最危险的。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2)
东海岸的人是在 1848年夏天快要结束时,才听到一些有关发现金矿的传言。直到 12月 8日,
在詹姆士·马歇尔发现黄金的 11个月之后,这种传言才被官方证实。当时的美国总统詹姆
斯·N·波尔克—加利福尼亚成为美国领土的最大功臣—向国会证实西海岸发现金矿一事确凿
无疑。为引人注目,他同时还给国会送去一个有力的证据:一块重达 20磅的黄金。虽然这
块黄金只有拳头大小,却价值 4800美元,这在当时足以让一个家庭过上至少两年衣食无忧
的生活。
毫不夸张地说,这则消息在东部带来的后果是全民疯狂。1849年当年就有 9万人出发来到加
利福尼亚,第二年又有 9万人。几年后,当淘金热逐渐消退时,加利福尼亚已经发生了翻天
覆地的变化。此前,除了沿岸有几个小镇之外,这里几乎是渺无人烟的荒原。但是,在加利
福尼亚成为美国领土之后仅两年零三个月,就加入了美国联邦。而正式成为美国一个州的时
候,人口男女比例却严重失调,男性约占 92%。
这种不平衡自然很快就得到了调整。从经济和人口两个方向来看,加利福尼亚此后的历史绝
无仅有,它的丰富的矿产资源是世界上任何同等面积的地区所无与伦比的,淘金热以后,石
油取代黄金,长期成为从这片土地上挖掘出价值连城的商品。目前,它已成为世界第六大经
济体,若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大国。
加利福尼亚淘金热对加利福尼亚产生的影响绝不亚于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加利福尼亚发现黄
金之后,整个国家的重心瞬间明显地向西倾斜。早在 1851年,也就是正处淘金热高潮时,
约翰·L·B·索尔在《特雷霍特快报》中写道:“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这句话很快被霍
勒斯·格里利使用(从此人们以为这句话出自霍勒斯·格里利之口)。
顷刻,连接太平洋沿岸地区的交通线成为一个头等的政治问题。在何处修建通往加利福尼亚
的铁路以及如何修建成为国会争论的焦点。当时,哪怕距离该州最近的得克萨斯州也不止
1000英里。从交通角度来说,从华盛顿特区到加利福尼亚要花费数日之久。巴拿马铁路很快
使穿过海峡的行程时间加快了许多。加之太平洋定期航行的汽船,把旅行时间从数月减少到
几个星期。1860年,颇有传奇色彩的快马邮递把这一时间减少到 10天左右。1861年,连接
西海岸与全国各地的电报线建成开通。最后,1869 年太平洋联盟铁路建成通车,这不仅从地
理上,也从政治上把加利福尼亚与联邦各州连接起来。
加利福尼亚淘金热同样对整个国家的经济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世纪,黄金在全球金融体
系中独占鳌头,其作用之大是任何东西所无与伦比的。从 1821年起,英格兰银行开始实行
金本位制,并对外宣布随时准备以每盎司黄金兑换 英镑的比率,出售或购买任何数量
的黄金(这个比率是 100年前牛顿订立的,他喜欢作为王室铸币厂主人的工作所带来的好
处)。由于 19世纪英国在全球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英格兰银行实际又是当时全球的中央
银行,很快所有的贸易大国都被迫实行金本位制,确立本国货币况兑换黄金的比率。
金本位制的优点之一是能够避免通货膨胀。因为一个国家若大量发行货币,黄金就会流出国
库。可见,在金本位制下,货币的供给数量受到支撑这种货币数量的黄金数量的限制。
19世纪早期,美国并非黄金的主要生产国。1847年,加利福尼亚淘金热的前一年,全国的
黄金产量为 万盎司,几乎全部为贱金属的副产品。然而,到 1848年,由于加利福尼亚
金矿的发现,这个数字激增到 万盎司,1849年增至 1900万盎司。1853年产量已达到
3100万盎司,价值差不多 6500万美元(而联邦政府当年的全部财政支出只有 4800万美
元)。
大量黄金的突然出现,使美国经济驶入一个繁荣昌盛的快速增长期。作为衡量一国经济状况
的重要指标—政府财税收入,1844年只有 2900万美元,到 1854年增至 7300万美元;另一
方面,铁路通车里程从 1850年的 9021英里迅速增至 1860年的约 万英里;电报线也逐
渐普及。同时,造船业、炼铁业和纺织业也迅速发展,其他一些工业部门在 19世纪 50年代
同样也得以快速发展。
然而,各地区的经济发展却极不平衡,工业发展主要集中在北加利福尼亚,这一阶段北方的
人口比南方增长速度快,因此,当南北战争在 19世纪 60年代爆发时,北方在力量的对比上
明显占据优势。
或许,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加利福尼亚的黄金为北方联盟提供了巨额军事支出。而南方却只
能依靠拼命地发行纸币,但由于通货膨胀无法控制,南方经济迅速崩溃。尽管 19世纪 50年
代早期成千上万的淘金者是为追逐个人利益而来到内华达山下辛苦淘金,但他们怎么也想不
到,他们在 1860年为拯救北方联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机遇(1)
在资本主义经济条件下,新机会一旦出现,企业家们就会想方设法从中牟利。然而,由于企
业家在追逐个人利益时不受任何限制,他们经常能够从很多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连带机会中获
利。
个人电脑业的发展便是其中一例。1976年史蒂夫·乔布斯和斯蒂芬·沃兹尼亚克开发第一代苹
果机的时候,个人电脑甚至还没出现。他们从具有创造性的思维中大获其利,另外,还有成
千上万的人也以同样的途径发财,尽管他们的设想与电脑制造相差甚远。
目前,计算机文字处理系统正逐步地把打字机挤出市场,桌面出版系统正深刻地改变着印刷
业和出版业。生产电脑游戏的公司兴旺发达。其他生产调制解调器、扫描仪、备份和贮存设
备、显示器和其他硬件的公司数目繁多。软件公司的数量迅速扩增。信息检索系统、电子公
告板和数据库为客户提供各类信息,从股票价格到家族图谱到占星预卜。
在很多情况下,基础技术的本身并不能带来巨大的财富,相反,辅助技术则可以。比尔·盖
茨从来没有设计过个人电脑,但是他和保罗·艾伦设计出了能够让这些机器工作的基本软件。
早期的工业发展中,有很多类似的成功案例。电视虽然给戴维·萨尔诺夫、威廉·S·帕列夫
(美国广播电视业的先驱)这样的空想家带来了巨额财富,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瓦尔
特·安嫩伯格的富有。安嫩伯格甚至连电视制造业的圈内人士都不是,但他想到了发行一份
周刊—《电视节目指南》,登载每周的电视节目列表,并且很快成为全球发行量最大的刊物。
安嫩伯格最近卖掉了他的出版公司,价格高达 32亿美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拥有这份旗
舰杂志。同样地,AC尼尔森由于开发出了一种统计电视节目收视率的方法而名垂青史,同时
对电视业和广告业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在加利福尼亚淘金热时期,达赖厄斯·奥格登·米尔斯就是依靠连带机会发家的一个典型代表。
米尔斯是最早一批到达加利福尼亚的 49人之一,在这些淘金者中很少有人在去世时非常富
有。然而,米尔斯却做到了这一点,并且,从来没有采挖、淘洗过 1盎司的黄金。相反,他
向淘金者出售铁铲等淘金工具,还开办了一家银行供淘金者存储获取得的财富。
D·O·米尔斯在 1825年出生于纽约的北塞勒姆,当时,北塞勒姆还是偏僻的农村,现在靠近
纽约市郊区。米尔斯家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米尔斯的父亲于 1835年就任北塞勒姆镇的镇
长),后来由于投资失败而家道中落,他父亲在 1841年去世时,米尔斯被迫到纽约求职谋
生。
一开始,他只是一名小职员。5年后,其表兄,E·J·汤森非常赏识他的精力和才华,邀请他
在布法罗南部开办的伊利县商业银行做出纳员,并承诺给他企业三分之一的股份。这家银行
生意兴隆,米尔斯也随之发达起来。这对表兄弟对他们在布法罗的地方银行和纽约市的大银
行的业绩欣喜不已。
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的消息在 1848年夏末才传到东海岸。米尔斯的两个兄弟,詹姆士和埃
德加,立即带着一船货物向圣弗朗西斯科进发。他们绕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航程 万
英里。最初,D·O·米尔斯对此不感兴趣,因为他当时在布法罗的收入也很诱人,所以,没有
理由为了虚幻的黄金就跑到遥远的加利福尼亚,从而放弃前程似锦和获利丰厚的银行职业。
但是,随着淘金狂潮席卷东部沿海之时,米尔斯改变主意,决定去加利福尼亚。他的表兄爽
快地同意了他的决定。实际上,他表兄承诺看管他们在布法罗的银行股份,承兑米尔斯开具
的所有银行汇票,不过,他要在米尔斯在加利福尼亚可能建立的企业中占有一定的股份。
一旦作出决定,米尔斯便迅速、果断地采取行动。雷厉风行是他在去加利福尼亚的旅途中,
或者说是他整个一生中的一大特点。当打算和他一起去加利福尼亚的朋友被生意耽搁时,他
告诉他们,“我要走了,我要在 10天后就动身。”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机遇(2)
他准备在大西洋段的行程乘坐“福尔肯”汽船到达巴拿马地峡,然后到太平洋转乘绕道好望
角到达圣弗朗西斯科的“加利福尼亚”号新汽船。取道巴拿马的最大好处是节省时间,比绕
道南美洲节省几千英里的路程。除了在乘独木舟和骑骡在穿越地峡时遭受多雨、易患热病之
苦外,整个行程还是非常舒服。米尔斯从纽约出发时,预计只用 70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金
门海峡(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部连接太平洋和圣弗朗西斯科湾的海峡)。
然而,当他到达巴拿马城,在地峡靠近太平洋一侧时,没有发现“加利福尼亚”号的踪迹,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向北方向航行的船只。相反,他却发现 3000美国人在当地省府小城那凄
凉而又泥泞的街道上露营,他们拼着命地想尽一切办法要到达圣弗朗西斯科。
米尔斯意识到自己若不采取行动,恐怕要永远等下去。于是,他乘上一艘南下的船只,希望
在南美洲西海岸的某个港口能够租一艘船。但是,在哥伦比亚的布韦那文图拉港和厄瓜多尔
的奎亚奎尔港都没有找到任何运输船只。最后,在秘鲁的卡亚俄港,距离巴拿马足足 1500
英里,才找到一艘三桅帆船“马萨诸塞”号。船长同意以每人 100美元的价格从巴拿马运送
100人去圣弗朗西斯科。
米尔斯在卡亚俄购买了一些他认为在加利福尼亚有市场的商品,然后,在“马萨诸塞”号做
准备时,他一刻时间也不浪费,趁机观看了利马附近的风景。
一切准备就绪后,“马萨诸塞”号开始向巴拿马城行进,在那里载旅客去圣弗朗西斯科。整
个航程简直如同一场噩梦。由于是逆风航行或者根本就没有风,平时两三个星期的航程却用
了整整两个月。其中,因为无风,帆船整整 16天无法航行。船帆无精打采地挂在桅杆上,
轮船在太平洋连续起伏的波浪上缓慢、笨重地向前移动,赤道的烈日让人不堪忍受。
甚至在轮船最终到达圣弗朗西斯科岸边的时候还耽搁了一段时间。船长一开始拒绝把船驶入
海湾抛锚,或许他是害怕船员会弃船上岸,直奔金矿。的确,很多船员就是这样做的,致使
港湾里就挤满了空荡荡的船只。米尔斯拒绝更长时间的等待,从大船上放下一只小船,自己
顺着潮水划向岸边。终于在 1849年 6月 9日划过金门海峡,弃船登陆。这次原计划只用 70
天的旅程,最后竟然用了近 6 个月的时间。原来以为能够从豪华、快速的新汽船“加利福尼
亚”号登陆,现在却变成了一艘小独木舟。但是,米尔斯毕竟到达了圣弗朗西斯科,并且还
比两位兄弟先到一步,他们绕道好望角,用了 9个月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他们没有想到竟
然在这里遇到了原以为留在布法罗的兄弟。
几天后,“马萨诸塞”号终于驶入码头,停船靠岸,米尔斯已经购置了一艘小船,把货物运
到金矿南端的斯托克顿。然而,他在卡亚俄购买的商品被证明不是淘金者所需要的物品,卖
了小船之后,这笔投资还是让他受了一些损失。不过,他也弄清楚了矿工们真正需要的物品
以及哪个地方需要—萨克拉曼多。
返回圣弗朗西斯科后,米尔斯用最后一笔现金购买了新的商品。这些商品差不多装了满满一
船,顺河流而上,直奔萨克拉曼多。
在淘金的狂热气氛下,所有商品的价格也变得奇高无比,包括运费。虽然只有不到 100英里
的航程,米尔斯却要支付 5000美元的运费。此时,他的口袋中只剩下 40美元,不过,他一
点也不害怕,他指挥船主卸载货物,并准备付款。在萨克拉曼多,这些货物极为畅销,在卸
载完毕之时,销售的货物已经足够支付运费了。在接下来的 6个月中,只有 24岁的米尔斯
获得了 4万美元的利润,在 19世纪中期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大致相当于现在的 50万美
元。
米尔斯非常喜爱加利福尼亚和这里的机会。他卖掉了在布法罗银行的股份,用贸易利润在萨
克拉曼多开办 D·O·米尔斯银行,成为该市最主要的金融机构。很快,在他的帮助下,加利福
尼亚银行在圣弗朗西斯科成立开业。很多年来,加利福尼亚银行一直是该州最大的银行。
D·O·米尔斯,虽然千真万确是最早的淘金者(forty-niners),但是从来都没有淘过金。他
抓住了加利福尼亚淘金热的机会,由于他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很快在 30岁之前就成为加利
福尼亚最富有、最受人尊敬的人之一。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托拉斯的复仇(1)
凡是发财的机会很集中的时候,也是人才聚集的时候,这些人通常豪情满怀、神通广大,就
连平日里偶尔出现的优柔寡断也一扫而空,霎时间变得浑身是胆。现在的华尔街、好莱坞和
已经陨落的印加帝国非洲沿岸的奴隶贸易等都是这样。18、19世纪之交蒙大拿州的比尤特也
是如此。
蒙大拿向来是一个堆金叠玉的地方。该州的官方别称为珍宝州,其格言也非常直截了当的是:
黄金和白银。但是,是比尤特这块“世界上最富饶矿山”上的铜矿使得该州闻名于世。
在鼎盛时期,比尤特铜矿的采挖坑道长达 600英里,每年的铜产量为 3亿磅,据说把装铜的
货运车排列起来的话,可以长达 20英里。比尤特的一些矿石纯度高达 40%,随着当时电力需
求的剧增,对铜的需求也骤然增加。当时,红铜是卖方市场,当年那些为争夺铜矿市场而相
互较量的重量级人物,例如威廉·A·克拉克、马库斯·戴利等,至今在蒙大拿还是家喻户晓。
但是,这些人,虽然被尊称为铜王,都比不上一位来自布鲁克林(美国纽约市西南部一区)
的小伙子。他的名字叫 F·奥古斯塔斯·海因策。他是一位天生的采矿者,既具有政治头脑,
又具有一种即使在土生土长的布鲁克林人中间也少有的“厚脸皮”。他利用这种秉性很快取
得了—几乎又以同样快的速度失去了—一笔巨额财富。
海因策生于 1869年。父亲是位富有的德国移民,母亲生于美国的康涅狄格,具有爱尔兰血
统。海因策才华出众,年仅 20岁就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哥伦比亚矿业学院。由于当时比尤
特铜产量的迅猛增长,海因策决定去那里一试身手。
海因策相貌堂堂,他身高 6英尺(1英尺大约等于 米),虎背熊腰,满头金发,眼珠
褐黄。另外,他个性突出、嗓音雄浑,任何人和他讲话都会有一种亲近感。他的一位兄弟曾
经说过,“他一走进房间,你就能够感觉到很亲近。”在比尤特,他很快在波士顿和蒙大拿
公司找到一份工程师的工作,该公司是当时最大的矿业公司之一。海因策通过与经验丰富的
矿工广泛交流,很快就对公司的业务和比尤特的地质特征了如指掌。
不久,他便离开波士顿和蒙大拿公司,自己开办了一家采矿公司。他从詹姆斯·默里手中租
来埃斯特拉铜矿。当时,人们虽然都认为詹姆斯·默里是最精明的矿主,但是与海因策相比,
他就不是那么精明了。双方约定,海因策只需对那些达到一定纯度的矿石缴纳矿区使用费。
但是,海因策小心翼翼地把低纯度的矿石和高纯度的矿石混合在一起,使之刚好低于所要求
的纯度,从而逃避大量的租金。默里很快取消了租约。蒙大拿早期的一位历史学家这样评价
道,海因策“没有用多长时间就交了很多朋友,也赚了很多钱,不惜以牺牲事业的发展和成
就为代价”。
随后,海因策短暂离开美国,来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特雷尔。在那里,他从政府手
中取得一块修建铁路的土地,负责修建从特雷尔到维多利亚的铁路。加拿大太平洋公司对这
条铁路的前景感到十分吃惊,据说用 120万美元买断了它的所有权。
海因策再次返回比尤特时,已是腰缠万贯,很快建立起一座冶炼厂,买下拉鲁斯矿和明尼希
利矿。拉鲁斯矿的矿藏非常丰富,明尼希利矿虽然在购买时产量很低,但是在购买的一个月
后,海因策发现它是整个比尤特储量最丰富的铜矿脉。
在海因策看来,拉鲁斯矿和明尼希利矿紧邻他以前的东
家—波士顿和蒙大拿公司旗下的大矿根本不是什么不利条件。当时,联合铜业公司,也就是
所谓的铜矿托拉斯,拥有波士顿和蒙大拿公司大部分的股票。这两家公司的大股东都是当时
东部沿海的金融巨头,如当时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银行家 J·P·摩根,以及拥有强大的美孚石
油公司的亨利·H·罗杰斯和威廉·洛克菲勒。对于铜矿托拉斯的规模或关系网络,海因策无所
畏惧,他打算利用自己在比尤特地质方面的知识、对自己铜矿的了解以及蒙大拿州矿业开采
法律的遁辞从容应对。
“矿脉顶法律”的立法意图虽然很好,却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容易引起误导的法律之一。该项
法律规定:某一矿脉的矿脉顶(达到或接近地面)所有者可以随矿脉的延伸开采,即使延伸
至其他矿的矿床也同样可以开采。这条法律的目的是鼓励勘探,但是其结果是酿成了“铜王
的战争”。
第三部分:“去西部年轻人去西部”
托拉斯的复仇(2)
海伦·菲茨杰拉德·桑德斯在其不朽的作品《蒙大拿史》中写道:“这一理论在情况不复杂的
条件下,似乎很简单也很公平。但是,当发现一座小山拥有无限的矿藏,当敌对的、相互竞
争的两家公司共同开采,两家公司为了相同的利益可以宣布各自开采的矿区为矿脉顶,获取
或失去矿脉顶的所有权就意味着获取或失去数百万的财富之时,复杂的局面就会立即出
现。”这些复杂的情况的确很快就出现了。
虽然“矿脉顶法律”对海因策极为有利,但他还需要几位友好的法官的鼎力支持,以对付经
济巨头联合铜业公司。在另一位独立经营者,威廉·A·克拉克的帮助下,他着手推选几位法
官。海因策花钱让报纸刊登他的政党路线,大作宣传。在联合铜业公司削减工人工资之时,
他一面维持矿工的工资,一面实行每天 8小时工作制。他不辞辛苦地一再抨击“托拉斯”的
权威,并反复强调他是如何站在矿工一边,维持他们的利益。
海因策的策略非常奏效,他的政治影响急速扩张,尤其是在比尤特铜矿的所在地银弓县。据
说他当时获得了该县 75%的选票。
在当地司法部门中,对他最忠诚的法官是威廉·F·克兰西。此人身材魁梧,长发白髯、浓眉,
“讲话声音低沉、响亮,如同狗熊咆哮一般”。同时,他还不修边幅。一次,一位记者发现
他胡须上的残余物,向他说道:“法官大人,我肯定你今天早饭吃的是炒鸡蛋。”
克兰西此时泰然自若,平静地答道:“约翰,你错了,我昨天早晨吃的是炒鸡蛋。”
克兰西一切按照海因策的意图行事。在联合铜业公司一位律师的印象中,克兰西的判决只有
两次对联合铜业公司有利。法官经常判决允许海因策和他的雇员们到联合铜业公司的矿区来
查看他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犯,却屡屡拒绝联合铜业公司也这样做。
海因策注意到比尤特山上有一小块三角地,只有 75英尺长,底面 10英尺宽,可能是由于早
期勘测的失误,一直为无主土地。海因策以一家公司的名义购买了这块土地,他厚颜无耻地
把这家公司取名为铜业托拉斯,立即宣布这块土地是连接安纳科恩达、圣劳伦斯和内维尔斯
威特等铜矿矿脉的矿脉顶,这些铜矿都归联合公司所有。克兰西法官也欣然这样判决。
很快,海因策和联合铜业公司便陷入了接连不断的诉讼、法院禁令、上诉、反上诉的泥沼之
中。海因策为了这些官司聘请了 37位律师,为此还专门推出一套书籍对案件进行跟踪报道。
由于对铜矿错综复杂的坑道了如指掌,海因策通常可以绕过法庭禁止的坑道,从另外一个矿
区挖掘坑道直接到达有争议的矿脉。与海因策一样谨慎,铜业联合公司也从其他地方挖掘坑
道。这样,比尤特山里面的冲突也是此起彼伏。矿井有时突然被爆破封住。双方的矿工会涌
入有争议的坑道,等待对面的人插入蒸汽软管和从软管里撒落石灰,向坑道输入新鲜的空气。
在一次争议中,当克兰西法官判决海因策胜诉后,铜业联合公司早料到克兰西会有这样的判
决,便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判决一旦下达,铜业联合公司就炸毁了整个矿井。如果自己得不
到矿石,也不能让海因策得到。
地上和地下的冲突接二连三,直到最后,联合托拉斯决定采取果断行动。这一决定非常果断。
它停止了在蒙大拿州的所有业务。顿时,2万人—大约占该州雇佣劳动者总数的五分之四—
失去了工作。
铜业联合公司无法忍受克兰西法官的判决,要求采取“公平审判”的法律,也就是如果一方
当事人怀疑法官有判决不公,可以要求更换审判地点。海因策在比尤特法庭的台阶上发表了
一番精彩演说,使大约 1万名一开始怀有敌意的矿工最后相信这完全是联合托拉斯的过错,
而不是他的。面对全州范围内的饥荒威胁,州长召开特别会议,州议会紧急通过这项法律。
铜业联合公司终于重新开业。
由于失去克兰西法官的帮助,铜业联合公司决意摆脱海因策,并决定厚颜无耻地使用自己强
大的势力。海因策发现大势已去。铜业联合公司通过了解“大量的诉讼案和一些地方法官”
的方式,解除了海因策的真实资产。不过,在那些比克兰西稍微公正一些的法庭判决的诉讼
中,还有一些是海因策胜诉。
在 1906年,海因策和铜业联合公司最后达成一项交易。铜业联合公司向海因策支付 105万
美元,收购他在比尤特的铜矿的全部资产,海因策也撤回对铜业联合公司多达 100项的诉讼
请求。海因策大获全胜。
可能被成功冲昏了头脑,海因策带着钞票开始在华尔街闯荡。在比尤特,他的才华还能允许
他与铜业联合公司和美孚石油公司进行竞争,但是在华尔街他根本不是这些公司的对手。它
们没有忘掉也绝不会宽恕他。
1907年在金融形势突然变得黯淡模糊之时,海因策非常冒险地购买了自己的公司的股票。然
而,对于铜业联合公司和美孚公司正在精心地操纵该公司的股票和华尔街上的谣言工厂的情
况,他一无所知。向他贷款的银行突然要求他偿还贷款,他别无选择,只有忍痛抛掉手中的
股票。与铜业联合公司的交易完成之后,自己的铜业公司已经没有多少实际资产,所以股票
价格也由原来的 60美元突然跌至 10美元。这引发了人们对海因策其他产业的担忧,在他的
银行里出现了挤兑现象,很快扩展到其他银行。华尔街一片混乱,海因策的银行就此倒闭,
他的经纪商也宣告破产。
在他从世界上最强大的金融集团手中获取 107万美元的一年之后,铜业联合公司和美孚石油
公司摧毁了他,同时也造成了 1907年的金融大恐慌。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汽船新技术的诞生
在 20世纪 70年代早期,华尔街极不景气。实际上,当时购买一张出租汽车经营牌照所需的
费用就可以在纽约股票交易所购买两张交易席位—直接交易的牌照。
在美国工业革命早期,政府许可的垄断几乎扼杀了汽船新技术的诞生,如果这些垄断得逞,
整个国家的历史就会与现在截然不同。几个世纪以来,政府总是习惯把垄断权交给他们所喜
爱的人。利文斯顿在富尔敦的帮助下,制造出了在哈得孙河逆流行驶时船速能达到每小时 4
节的轮船,获得了在纽约州进行蒸汽船航运的授权,在大众的反对下,这种对公共水域的交
通垄断终于在 1824年终结。
所有的汽车制造商都在赛车运动中投入重金,因为它不仅能够真正地体现汽车的质量,还能
非常有助于汽车的销售。然而,这种以速度取胜的公司竞争并不只是汽车时代的产物。实际
上,它可以追溯至美国工业革命的最早时期,也就是汽船开始在美国的河流上出现的时候。
范德比尔特和乔治·劳的汽船可称得上各擅胜场,乔治·劳的汽船在转向上更为灵活,而“范
德比尔特”号的发动机动力则更大一些。最终乔治的汽船惊险胜出,而二者在航运业上的竞
争却远没有结束。
尽管客轮航运业最初从美国诞生,但也最早在美国终结,在整个工业时代里,这或许是美国
惟一没有获得支配地位,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的行业。只有 19世纪 50年代是一个短暂
的例外,而制造这一例外的人现在差不多已经被人忘却,此人就是爱德华·科林斯。他虽然
在这一领域中一败涂地,个人也为此付出了惊人的代价,但却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伊利铁路是由修建伊利运河的决策导致的,而修建伊利运河的决策是纽约州历史上最英明的
决策之一,英明决策的副产品却成为了最不该建设的铁路干线的典型。为了防止伊利铁路公
司破产而导致政治上的动荡,纽约州政府被迫三次出面帮助公司摆脱财政危机。伊利铁路从
开始就背上了资本结构的包袱。在华尔街,这只股票很容易被人操纵,并且很多人非常愿意
这样做。不久伊利铁路公司的股票,就像查尔斯·亚当斯所讲的那样,沦落为“华尔街的荡
妇”。
“该死的公众!”威廉·范德比尔特在这一美国商业史上最著名的采访中所讲的这一句话,
重复的正是最初由经济学大师亚当·斯密提出的经济原理,只不过是措辞非常难听罢了。
汽车虽然由多人发明,但是汽车作为整体的专利只属于一人—乔治·塞尔登,实际上他一辆
汽车也没有制造过。如果他能够坚持自己持有这项专利,可能早就进入福布斯 400富豪榜了。
当福特制造出 T型汽车的时候,他制造的是一种实用的、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的无形马车,
也是资本主义历史上最成功的典范之一。然而,福特拖拉机却不是实用的、普通人能够承担
得起的,最后,它也没有取得成功。即使是天才,也不能每次都击中靶心。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汽船垄断(1)
在 20世纪 70年代早期,华尔街极不景气。实际上,当时购买一张出租汽车经营牌照所需的
费用就可以在纽约股票交易所购买两张交易席位—直接交易的牌照。
原因非常简单。20世纪 30年代,为了防止一些拥有汽车的失业人员从事出租汽车业务,与
专业出租汽车司机形成竞争,纽约市冻结了出租汽车经营牌照的总数。换句话说,就是造就
了一个出租车业的卡特尔,从此,那些有幸拥有经营牌照的司机在做生意时变得像强盗一样。
这对我们是一个教训。我们总是喜欢认为垄断和卡特尔都是由那些头戴高顶黑色大礼帽的、
19世纪的财阀们为了谋取私利,在损害公共利益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殊不知 20世纪的重
大合并都是由政府发起主办的,它们同样限制了贸易,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纽约市的出租车卡特尔在垄断世界里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当然,要是在纽约等着要赶时间,
同时还碰上下雨天,它们就不是微不足道了)。不过,20世纪 30年代由美国联邦政府建立
的货车运输业和航空业的卡特尔就大不相同了。当这些卡特尔在 20世纪 70年代末和 80年
代初崩溃解散之时,需要进行痛苦的经济调整。许多公司,如泛美公司和东方航空公司,由
于经营不善致使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还有很多联合公司别无选择,只好退回简单易行的经
营规则,在合同中纳入限产超雇(featherbedding)的条款。
然而,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都可以从打破垄断中获益。从 1977年以来,飞机票的价格平
均实际下降了 33%,而航空业的规模扩大了近一倍。由于航空公司之间的竞争,航线的数量
比取消管制之前大为增加,中等城市之间的直飞航线也骤然增加。
与此相同,在货车运输领域,“吨英里”总量的增长速度是同期国民生产总值增长速度的两
倍。由于生产力的快速提高,公路上货运卡车的数量持续下降。
货车运输业的这些变化在整体上对美国经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毕竟,我们所购买的商品都
来自另一个地方,因而,商品的价格中必须包含“配送成本”。而这种成本的数目非常庞大,
在 1981年,差不多占国民生产总值的 15%,约 6500亿美元(按现值计算)。但是,在 1992
年配送成本已经下降到只占国民生产总值的 10%,约 5700亿美元,并且一直在持续下降。
换个角度说,美国的经济规模虽然比 12年前扩大了许多,而配送成本却下降了许多。甚至
连提出“没有免费午餐”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成本
几乎接近于免费午餐。
不过,20世纪 30年代建立的卡特尔还算不上是政府对运输市场的最早干预。在美国工业革
命早期,政府许可的垄断几乎扼杀了汽船新技术的诞生。如果这些垄断得逞,整个国家的历
史就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现在,我们很难想像得出 18世纪陆路运输的困难程度。即使在当时很发达的欧洲国家,道
路也只不过是有车辙的小路,夏天满是尘土,冬天到处是泥沼。英格兰的大北公路是当时通
往苏格兰的主干道,路面上的坑洞很大,据说有人,甚至是马匹都在里面被溺死过。
所以,货物只有依靠水路运输,或者根本就无法运输。早期的美国,道路比欧洲还要少、还
要差,东部沿海地区宽阔的河流和三角湾便成了它的商业命脉。只要大量的人口聚居在沿海
地区,远洋帆船就能够很好地满足这种商业需要。
但是,随着大批人口开始穿越阿巴拉契亚山脉,广泛地散布于密西西比河峡谷,要开发这一
广袤、富饶的地区,货物和旅客运输便成为了关键问题。
当然,这里有很多现存的水上航道。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总共有 16000英里长的河道可以通
航。但是,这里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些水上航道实际上都是单向的,都通往新奥尔良。
货物若是运往下游,使用平底船—与花费 50美元草草做成的大木筏相差无几—一次就可以
运送 30~40吨的货物,沿河顺流直下(就是在这样的平底船上,年轻的亚伯拉罕·林肯到过
新奥尔良两次)。一旦到达新奥尔良,货物很快被就地销售,船只被拆解成木材。
货物要运往上游,就只有借助一种装有龙骨的内河运货船。这种船的船体又窄又长,为了避
免河水的冲击,尽量紧靠河岸行驶,完全依靠纤夫拉动行驶。不用说,这种运输十分辛苦,
运费高昂。从俄亥俄峡谷到新奥尔良,平底船顺流而下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然而,返程逆
流而上,可能要 3个月的时间。
因此,很快有人认为开发蒸汽船的技术是解决美国内陆运输问题的答案也就不足为奇了。然
而,蒸汽船的最初开发者自然要确保自己的冒险将会带来丰厚的回报。所以,很多早期的蒸
汽船设计者向不同的州申请,要求取得该州蒸汽船航运的垄断权。这在当时是非常普通的事
情。几个世纪以来,政府总是习惯把垄断权交给他们所喜爱的人。
约翰·菲奇取得了五个州的汽船运输的垄断权,詹姆士·拉姆齐获得了三个州的垄断权。当菲
奇无法满足纽约州规定的条件时,这一授权就被废除,最后由罗伯特·R·利文斯顿获得。他
是当时纽约在政治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汽船垄断(2)
在 1803年,这一授权重新进行,除非利文斯顿能够制造出在哈得孙河逆流行驶时船速能达
到每小时 4节(knot)的轮船。这一要求在当时被认为不可能实现,所以当这一法案在州议
会通过时引来了阵阵哄笑。然而,利文斯顿是当时的美国驻法大使,正在那里谈判购买路易
斯安那的问题。他向另一位美国人罗伯特·富尔敦提供资金,从事汽船航海试验。富尔敦于
1803年在法国塞纳河从事汽船运输经营。在 1807年,两人在哈得孙河畔造成“克莱蒙特”
号汽船,从纽约航行至阿尔巴尼只用了 32小时,航速为每小时 节。这样,两人便获得
了在纽约州的航运专利权。
或许,利文斯顿比其他任何东部沿海人都更清楚汽船运输在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巨大潜能,因
为他在使密西西比河成为美国疆土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和富尔敦到处活动,想获取
那里的垄断权,写信给不同的州和地区要求获取汽船运输独家经营权利。
尽管利文斯顿的大名在纽约很有分量,但是到了主张人人平等的西部,他的名字若还能代表
什么的话,那就是一种障碍。因为在西部,人们已经非常痛恨东部的钱财和商业势力。所以,
这两人除了在新奥尔良还有所作为之外,在其他地方都是一筹莫展。利文斯顿的弟弟爱德华
在被迫辞去纽约市市长的职位后来到新奥尔良,并迅速成为该地的政治风云人物。当 1812
年这一地区成为美国的一个州时,富尔敦和利文斯顿得到这里的航运专利权。由于新奥尔良
是河海航运的分界点,获得路易斯安那州的航运垄断权与取得整个密西西比河的航运垄断权
相差无几。
在纽约和西部,不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即将涉足内河航运的企业家,对富尔敦—利文斯顿的
垄断行为都极为不满。《辛辛那提西部观察报》措辞严厉地谴责这种垄断行为:“我们进入
市场的道路必须,也应该是不受任何限制的,这种个人垄断的安排只能激发西部的老百姓坚
决要求取得在西部公共航道上能够自由往返的权利。”
许多人公然向垄断发起了挑战。亨利·什里夫,什里夫波特(美国路易斯安那州西北部城市)
以其名字而命名,就驾驶他的“企业家”号汽船进入新奥尔良港,并经常能够躲避那些试图
行驶垄断权的追查。在最终被发现以后,他获得胜诉,法院判决这一地区没有权利授予专利
权。当时,富尔敦和利文斯顿都已去世,他们的后代也没有向更高一级的法院提出上诉。密
西西比河上的垄断就此终结。
汽船的数量迅速膨胀,汽船的建造技术也得到迅猛的发展,更适于西部河水浅、无障碍的航
运。“柯里尔”号和“艾夫斯”号都是当时的经典之作。新奥尔良运出的货物从 1810年的
万吨增加到 1860年的 4700万吨。在 1841年,一位西部作家写道:“汽船运输征服了整
个西部……由于汽船运输的发展,西部的面粉和商人在东部城市比比皆是,东部居民开始大
批迁移至西部,东部的商品大量涌入西部。至少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它大大地推动了整个
国家的开发进程,促进了整个国家的发展。”
然而,纽约州水域上的垄断仍在继续。纽约法院在利文斯顿及其同伙的支配下仍然维护垄断
权利。最后,在 1824年这一案件交由最高法院审理。参议员丹尼·韦伯斯特和司法部长威
廉·沃特都作为私人律师为原告辩护。韦伯斯特的辩护长达两个半小时,后来被公认为法庭
辩护和法庭推理的经典之作。即使是现在,美国法律界人士仍然对这一辩护推崇备至。
韦伯斯特指出联邦政府规范州际贸易的权力是完全的和独享的。因此,这种由州议会授权的
专利权和通过的其他涉及洲际贸易的法律是无效的。首席法官约翰·马歇尔和其他的法官完
全接受韦伯斯特的观点。事实上,正如韦伯斯特自己在法庭上所说:“法庭的观点……基本
上是我的辩护的翻版。”
无论如何,在吉本斯对澳格登一案中的判决被认为是这位伟大的首席法官作出的最重要的两
三个判决中的一个。它立即产生了很大的实际影响。判决的一年后,纽约水域上汽船的数量
从 6艘增加到 43艘。
这一判决对人们思想的影响可能更大。此后的 100多年中,人们从来没有对美国政府的垄断
提出过质疑。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追求最快(2)
《纽约先驱报》一手挑起这场比赛,当然要利用这一机会大肆报道。《纽约先驱报》的报道
说:“快到 11点钟的时候,‘范德比尔特’号出现在巴特里附近,‘俄勒冈’号也离开泊
位,沿着左旋一侧绕了一圈。到 10点 56分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出发的信号一经发出,
两艘船犹如离弦之箭,猛冲了出去。比赛的双方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在前 33英里,两艘船
一直并驾齐驱,没有一艘能够领先 1英尺的距离。”
按照两艘船当时的速度—每小时约 25英里,应该是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只有那些购票乘
坐其他汽船的乘客才能很清楚地看到比赛的进程,这些汽船一直紧随在这两艘赛船的后面。
当天,纽约港采取很多措施来疏导观众。当时上湾比现在要繁忙得多,轮船和小船在其中来
回穿梭,而今天很多日常交通主要由桥梁和隧道承担。《太阳报》非常生动地描述说:“整
个海湾和港口一派繁荣景象,汽船、游艇、小船来来往往,有些快速地在城市和附近的海岸
之间航行,有些威风凛凛地驶向纳罗斯海峡(纽约东南的一个海峡),而那些小船在河面上
到处行驶。”
与船东们一样,“俄勒冈”号和“范德比尔特”号也在进行较量,前者在行驶的方向上稍微
占据优势,而后者的发动机动力要大一些。两艘船一直难分伯仲,最后在快接近新心的时候,
“范德比尔特”号开始具有微弱的优势。作为回应,劳开足马力把明轮的转速从每分钟
圈增加到 22圈,在转向处已经领先半个船身。
在任何有往返行程的比赛中转向都至关重要。哈得孙河上的汽船虽然快速、船体细长优美—
有时候船身的长度是船梁的 10倍,但是不利于转向。这不仅是由于船身与船梁的长度过于
悬殊,而且两个明轮不能按照不同的速度运行,同时明轮本身非常脆弱。
在如何最好地控制转向的问题上,有两种观点。一种是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大弧度转向,多开
出一两英里的航程绕整个半圈。另一种是减速后急转向,用节省的距离来弥补减速的损失。
“俄勒冈”号处于近海岸一侧,“范德比尔特”号位于转向的内侧,所以劳选择了大弧度转
向。显然,劳自认为领先的距离完全可以越过范德比尔特,但是,范德比尔特犯了规,两艘
船有些碰撞,“俄勒冈”号的舵手室受到轻微的损坏。接下来便是混乱一片,不知是船底层
从桥上接受信号的工程师出了差错,还是范德比尔特可能在兴奋之中发出了错误的指令,
“范德比尔特”号不是降低马力减速行驶,而是发动机完全停了下来。当两艘船完成转向,
开始返回的时候,“俄勒冈”号领先了两个船身。范德比尔特只能大发雷霆—不是对自己,
就是对那位倒霉的工程师—空中充满了他的咒骂声。
两艘船在哈得孙河顺流飞驰直下,巨大的明轮以每分钟 22圈的速度飞速旋转。此时,太阳
也冲破云端直射下来,岸上观众的欢呼声在河流上空回荡。
尽管用尽全力,范德比尔特也无法弥补失去的时间。但是,劳同样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错误地计算了所需要的燃料数量,他当然不愿意携带超量的燃料。在哈莱姆附近,距离终
点还有数英里的航程的时候,燃料已经用尽。蒸汽的压力开始下降,范德比尔特开始追赶上
来。
劳花费了 3万美元来装备‘俄勒冈’号—这在 19世纪中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船上的装备
可以说是豪华无比。但是,此时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豪华品送进了炉膛。“铺位、长靠椅、
扶手椅、门以及其他任何可以燃烧的物品,”凡是能够被搬动的东西都被扔进锅炉燃烧以保
持蒸汽的压力。范德比尔特最后的机会也在火焰中丧失了。
纽约市好像有一半的居民都前来观看最后阶段的比赛。《太阳报》这样记录道:“下午 2点
钟的时候,‘俄勒冈’号和‘范德比尔特’号驶入了人们的视野。像念头或闪电一样迅速,
聚集在哈蒙德街头的观众异口同声地发出欢呼,与远处其他地方观众的欢呼声汇合在一起,
巨大的声音在 6英里长河边的码头上空回荡,一直传到怀特霍尔。”(哈蒙德街也就是现在
的西十一街)
“俄勒冈”号首先抵达终点,比怒气万丈、气急败坏的范德比尔特快了四分之一英里,也耗
尽了船上的一切装备。
范德比尔特如果算不上是有风度的失败者的话,也很令人尊敬。他很快支付了赌金,此后经
常和劳在生意场上和比赛中相遇。在 19世纪 50年代,他们在远洋航运的巴拿马航线上一起
竞争,直到最后劳和他的同伴们每月向范德比尔特支付 万美元让他退出这一航线。范德
比尔特开始经营大西洋航线的航运,很快创下了横跨大西洋航行最快速度的纪录。
这两位航运业的巨头在不用轮船进行竞争的时候,还以其他形式继续比赛,在上曼哈顿的马
路上,两人在下午通常以非正式的慢跑比赛的形式来满足他们都想最先通过终点的欲望。不
过,让范德比尔特感到气愤的是,劳是为数不多的几位能够一直战胜自己的人之一。
到 19世纪 60年代,铁路—一种不太容易引起速度竞争的运输方式—成为最前沿的交通技术
(更不用说盈利能力),两人都放弃汽船航运,涉足这一领域。直到 20世纪随着汽车和飞
机的出现,商业领域中的这种速度比赛又重新开始了。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大西洋上的争夺赛(1)
20世纪 50年代,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年中最让我神往的一天通常是在新年后的一两
个星期。那时,祖父母们要启程开始每年一度的到气候温和的地方去旅行。这一天我和弟弟
不用去上学,全家人租车去码头。当时的码头聚集在曼哈顿西区,绵延数英里。在码头,我
们可以登上开往地中海、南非、香港或者其他一些遥远地方的客轮,在我幼小的心灵中,这
些都非常奇特。
一旦登上甲板,我们就在船舱里举行一个很小的告别聚会。随后,祖父带领我们参观轮船,
我站在甲板上向下面码头上的人频频挥手,好像我也要出门远行一般。最后,扩音器里不可
避免地传来了启航的通知,要求送行的人下船上岸。我很顺从地服从命令,下船来到码头,
着迷地看着拖船把巨大的客轮拖出船坞,进入哈得孙河,开始向遥远的地方驶去。
令我伤心的是,我永远都不能乘坐客轮从纽约港出发到大西洋彼岸旅行。当我长大的时候,
这一切都已成为历史(只有几艘游船在风和日丽的时候还在港湾巡游)。1958年波音 707飞
机开始飞行,客轮无法与之竞争。这种在历史上最富有传奇色彩、最浪漫的行业之一在不到
10年的时间中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客轮航运在美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开端。直到 1818年,搭载旅客还只
是货物运输的一种补充,轮船一般都在装满货物后就启航。然而,就在这一年,一位名为艾
萨克·莱特的纽约商人和他的几位合伙人决定改变这一状况。从事横跨大西洋的贸易需要频
繁地来回横渡,艾萨克·莱特非常痛恨必须等待很长时间才有轮船横渡到彼岸。于是,他出
资 万美元—其他四位合伙人也投入相同的资金—一起开辟了“黑球航线”。根据早期的
一则广告可知,一支船队在这条航线上运营,“在纽约和利物浦之间,每月都有轮船定期从
两地启航横越大西洋”。第一艘轮船“詹姆士·门罗”号,按照时间表在 1818年 1月准时离
开纽约。
同样让人惊奇的是,尽管客轮航运业最初从美国诞生,正如我们在下面看到的一样,也最早
在美国终结,但是在整个工业时代里,这或许是美国惟一没有获得支配地位,或者根本就没
有什么地位的行业。只有 19世纪 50年代是一个短暂的例外,而制造这一例外的人现在差不
多已经被人忘却,此人是爱德华·奈特·科林斯。他虽然在这一领域中一败涂地,个人也为此
付出了惊人的代价,但也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虽然最早的定期班轮采用帆船,但汽船很快取而代之。不过,采用汽船从事客运业务很少,
能够真正盈利,如果有的话。它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政府的慷慨资助。例如,英国的定
班客轮名字前通常冠以 RMS三个字母,代表 RoyalMailShip(皇家邮船,表示在邮政合同中
政府提供大量津贴)。
1840年加拿大人塞缪尔·肯纳德说服英国政府,使它们相信非常有必要在北大西洋开通定期
班轮。议会同意他的请求,每年向他提供 6万英镑的津贴(在 19世纪 40年代这是一个不小
的数目),条件是在需要的时候要保证船队能用于运送军队。肯纳德很快控制了北大西洋的
客轮航运业务,但是他的指导思想是把旅客安全可靠地送达大洋的彼岸,而不考虑旅途中是
否舒适、快捷。
查尔斯·狄更斯是他早期最著名的乘客之一,在旅途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乐趣。狄更斯在 1842
年第一次到美国旅行,就是乘坐肯纳德的“大不列颠”号客轮。但是后来他对特等客舱的描
述是“完全不能通行、绝对不可救药和极其荒谬的包厢”。对于自己的铺位,狄更斯认为“是
除了棺材之外,最小的可供睡觉的地方”。
在肯纳德的客轮上简单的铺位和简朴的饮食中科林斯认为他发现了机会。科林斯于 1802年
出生在马萨诸塞州特鲁若的科德角上的一个航海世家(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是船长)。他很年
轻的时候就来到纽约,当时纽约正处于飞速发展时期,不久便成为世界上最大、最繁忙的港
口之一。他在南大街的一家代办行工作,这里是当时港口区的中心地带。在那里他很快就全
面掌握了航运业务。
当父亲从船长的位置上退休以后,他们就开始经营在纽约、新奥尔良和韦拉克鲁斯之间的定
期航运业务。在父亲去世后,科林斯开始从事北大西洋航线的帆船航运业务。
当国会议员们开始呼吁用美国的轮船把邮件运往欧洲,海军希望在需要时客轮能够帮助运送
军队的时候,科林斯和联邦政府达成一宗交易。他建造五艘汽船,每年在纽约和利物浦之间
往返 20趟,作为交换,政府每年向他提供 万美元的津贴。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大西洋上的争夺赛(2)
科林斯的第一艘汽船是“大西洋”号,虽然外观并不漂亮—早期的汽船外观大多都不漂亮,
但是它具有肯纳德的客轮所无法比拟的优点。它的船舱用蒸汽加热,冰库中可以携带 40吨
的冰块,配备有真正的浴室,甚至还有一个理发店。大厅和餐厅装饰豪华,完全按照当时最
流行的维多利亚式的风格装修。同时,它的发动机动力比肯纳德的任何客轮要大得多,在它
的处女航中,从利物浦返航时便创下了横越大西洋的最快纪录,即 10天 16个小时。
肯纳德和科林斯很快就展开了竞争,一开始科林斯好像还占上风。公众(在报纸的煽动下)
对两个国家之间展开的速度竞赛的提议非常感兴趣,科林斯天生的喜欢炫耀就满足了他们的
愿望。尽管他的轮船设计时速为 节,但是在 1852年,“北极”号从纽约到利物浦的
航行只用了 9天 17小时 12分钟,平均时速 节。肯纳德不仅达不到这种速度,也不愿
尝试,因为他最关心的是安全。
英国公众气愤万分,《笨拙周刊》曾登载过一首以“扬基歌”(美国独立战争时的一首爱国
歌曲)为名的讽刺诗:
科林斯航线一艘船
美国佬痴心狂想
飞快驰骋碧海一线
横越宽阔大西洋
英国班轮决不示慢
优势未显待发现
不列颠为何不把威风展
肯纳德班轮要完蛋
根据《纽约先驱报》的报道,在 1852年的前 11个月中,科林斯的轮船一共运送了 4306名
旅客横渡大西洋,而肯纳德只有 2916名。但是,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科林斯的每一
次航行都要赔钱。船上的发动机在当时虽然非常先进,但其发展仍处于初期阶段,一旦开足
马力到达极限,就会频繁出毛病,而维修十分昂贵。船上的豪华设施挤占了装载货物和旅客
的空间。1851年,即使把政府的津贴计算在内,每一次航行平均也要损失约 万美元。
科林斯又一次来到国会,请求增加津贴,国会最后把津贴增加到每次航行约 万美元。1854
年,幸运之神突然降临在科林斯的头上,英国政府向俄罗斯宣战后,命令肯纳德的轮船运送
军队去克里米亚。大西洋上只剩下科林斯的船队。
但是,悲剧也突然袭来。1854年 9月 27日,“北极”号客轮在高速穿越浓雾之时(无论相
信与否,当时人们认为船速越高,就能越快地穿越雾区),撞上了法国的一艘船“灶神星”
号。由于“灶神星”号的船身为铁制,最后勉强安全地航行到加拿大纽芬兰的圣约翰港。而
“北极”号船身为木制,在距离海岸还有 20英里的地方沉没海底。船上 391名旅客和船务
人员中只有 45人获救。爱德华·科林斯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在事故中丧生。
公众过去一直想着快速和舒适,而现在终于发现安全的重要性。肯纳德发现在 1840~1854年
间,他横渡大西洋 7000次,运送旅客共 10万名,其间“没有丢掉一名旅客,没有损坏过价
值哪怕是 1英镑的行李”。
在“北极”号灾难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科林斯的另一艘轮船“大西洋”号,也在大西洋中
消失,一直杳无音信。当科林斯又返回大西洋航运的时候,旅客数量大幅下降。不久,他又
建造了一艘更大、更快、更豪华的新汽船“亚得里亚海”号。但是,这艘船运营起来成本太
高。随着政治上遭到反对,政府津贴被缩减一半,对于科林斯来说,大势已去。
他于 1858年 2月暂停大西洋上的航运,剩下的 3艘船包括新造不久的“亚得里亚海”号被
公开拍卖,只卖了 5万美元。
科林斯和美国都抛弃了北大西洋,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英国一直占领着大西洋上的航运。
科林斯在 1878年去世时非常落魄。但是,他的理念—客轮应该快捷、舒适和不断革新—则
保留了下来。肯纳德在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建造的第一艘轮船是“波斯”号。这是当时建造
的最大的轮船,设计时就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要创造英国轮船的最快纪录,结果也是如此。
此后,航海速度的纪录每隔几年就被打破一次,不断地有新造的轮船创造新的纪录,每次都
要把横跨大西洋的时间缩短几个小时。但是,从 1852年科林斯的“北极”号创造纪录后一
直没有美国船只问鼎新的纪录,直到 100年后,也就是 1952年,“美国”号轮船才打破肯
纳德的“玛利女王”号创造的纪录。
1969年 11月 5日,当“美国”号轮船宣布停止运营的时候,它还保持着最快航行的纪录。
面对日益增长的亏损,“美国”号被迫停航,横越北大西洋的定期班轮从此结束。爱德华·奈
特·科林斯的在天之灵如果知道美国船只至少现在还保持着横越北大西洋的最快航行纪录,
一定会欣慰不已。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毫无价值的重大决议(1)
商人,哪怕是最精明的商人,也经常会在经济决策上犯一些错误。1898年可口可乐的创始人
阿萨·坎德勒认为软饮料的未来取决于苏打泉,就以 1美元的价格出售了可口可乐的瓶装权。
在美国人的记忆中,福特汽车公司的埃兹尔事故给公司造成的灾难,无异于“泰坦尼克”号
撞船悲剧一样刻骨铭心。这些事故的原因相当简单。人类有时候会有一些怪癖,在市场上或
其他一些地方,总想对未来的行为加以预测,殊不知这样做非常困难。
但是,资本主义的商人总喜欢尝试一番,因为他们的前途取决于对未来的预测。相反,政治
家们虽然不用担心市场份额或利润,但他们要担心是否能够再次当选。这也是为什么政治家
比商人更容易作出糟糕经济决策的原因。这很容易理解:政治家作出的不是真正的经济决策,
而是政治决策。
因此,当政治家作出那些本该由资本家作出的决策时,结果通常是灾难性的。相比之下,像
埃兹尔这一类的惨剧似乎并不太严重。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就是如此。2000年,纽约州
和新泽西州港务局—由两州政府共同拥有和管理世界贸易中心大厦的机构—陷入了瘫痪,无
法在经济方面和其他很多方面作出重要决策。因为两个州的政府陷入了一场争端,它们无法
就港务局的庞大发展基金究竟应该在每个州投入多少比例的金额问题达成一致。究竟是否要
出售这两幢大厦一直悬而未决。实际上,根本就不应该建造它们。
纽约州和新泽西州港务局成立于 1921年。由于纽约港属于两州共有,成立这一机构的目的
是要促使海港发挥最大的潜力。多年以来,港务局负责修建了很多桥梁、隧道、飞机场、交
通和港务设施等。但是到了 20世纪 50年代末,港务局突然涉足曼哈顿的房地产业,因为大
通曼哈顿银行总裁希望保护银行在市中心新修建的总部上的投资(该总部于 1960年建成完
工)。当时,大通曼哈顿银行的总裁是大卫·洛克菲勒,他希望纽约市的中心地带能够进行
重建。让他感到幸运的是,当时纽约市的市长正好是他的兄弟内尔森。内尔森·洛克菲勒从
来还没有碰见过他不感兴趣的重大发展项目。
两个州经过一番艰苦谈判,最终达成一揽子协议。港务局被授权在纽约市中心 16英亩的土
地上建造两幢,而不是一幢摩天大楼,每幢都比帝国大厦要高很多,也宽阔很多。作为交换,
港务局接管新泽西州长期亏损的哈得孙地铁,即连接新泽西和曼哈顿的地铁。他们的设想是
利用世界贸易中心获得的利润弥补哈得孙地铁的亏损。
从工程的角度看,其结果是美妙无比。然而从审美的角度看,至多也是一把双刃剑,有好处
也有坏处。几十年来,从海港到曼哈顿一线的景色一直被公认为世界级美景之一。而随着世
界贸易中心的建立,整个岛屿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掀翻掉进哈得孙河一样,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从经济的角度看,建造世界贸易中心完全是一场灾难。大厦完工之时,纽约正好处于 20世
纪 70年代严重经济衰退的沉重打击中,整个城市的经济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世界贸易中
心的出现使纽约市中心的办公楼明显地出现了供过于求的局面。若不是纽约州政府强迫很多
机构租用世界贸易中心办公,将有很大一部分空间被闲置。直到 1993年,世界贸易中心大
厦才开始盈利,让人觉得好笑的是,这一年世贸中心发生了爆炸案。
当然,建造世界贸易中心绝不是纽约州惟一的重大商业决策错误。在历史上,纽约州还出现
过很多次类似的错误。伊利铁路就是 19世纪 30年代的世界贸易中心。让人感到惊讶的是,
这一错误竟然是由修建伊利运河的决策导致的,而修建伊利运河的决策是纽约州历史上最英
明的决策之一。当时,为了确保“南方集团”议员(指纽约州与宾夕法尼亚州接壤各县的议
员)对伊利运河议案的支持,当时纽约州的州长德威特·克林顿许诺伊利运河一旦修建成功,
州政府要么负责修建,要么提供经费在南方修建一条通道。
由于在卡次启尔和阿莱干尼山区无法修建运河,收费公路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但是,随着
1828年英格兰从利物浦到曼彻斯特铁路的成功修建,人们又很快对铁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南方集团”很快确定铁路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通道”。但是,运河的成功修建改变了纽约
州的政治格局,那些直接从运河受益地区来的议员组成了所谓的运河集团,控制了阿尔巴尼
一带。他们不希望给他们的选区带来富裕生活的运河有任何竞争。
最后,州议会在 1832年 4月 24日通过议案,确保整个工程的经济来源。州议会授权建立一
家独立公司负责在南方地区修建一条铁路,但又具体指出该铁路必须全部位于纽约州境内。
新泽西州位于纽约港的西海岸,这意味着铁路的东端终点必须位于纽约市以北 20英里的皮
尔蒙特村。由于运河集团不希望运河受到干扰,所以铁路西端的终点不是建在迅速崛起的布
法罗市,而是在布法罗以南 30公里的伊利湖边的敦刻尔克小镇。这条铁路完工后成为当时
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只有政治家才能设计出这样长的铁路,从严格意义上说,两个终点都是
无足轻重的小地方。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毫无价值的重大决议(2)
同时,州议会要求伊利铁路的轨距必须为 6英尺,并且没有议会的特许,不能与任何外州的
铁路相连。不久,标准的轨距变成了 4英尺 英寸(这种宽度的具体根源现在还是个
谜)。为了能够使用现成的铁轨、枕木和其他配套零件,很多铁路接受和使用这一标准。但
是,伊利铁路由于州议会禁止公司使用这种铁轨,直到 19世纪 80年代才改用标准轨距,为
此它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关于是否需要同其他铁路连接的问题,州议会好像一直担心其他州的铁路会抢占客源,影响
本州交通运输市场。但是,这些议员们没有想到这些外部的铁路也会带来客流,促进本州交
通业的发展。到 1850年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们通过一项法律,要求纽约州的所有铁路,
包括伊利铁路,与可能连接的外州铁路进行连接运营。诚如所见,由于地形条件的限制,伊
利铁路中间有两段必须经由宾夕法尼亚州穿过。(宾夕法尼亚州政府对这样的机会不会视而
不见,趁机敲诈纽约州一大笔费用。)
在伊利铁路的费用预算问题上,纽约州毫无经验可言。建筑估算师、伊利铁路的筹建与管理
部门以及根本不希望授权建设这条铁路的议员们对于建设费用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概念。但这
丝毫不影响他们对铁路作出各自的预算。结果,估算师的预算费用约为 万美元;管理
部门在第一份年度报告中指出,“600万美元可能是一个只少不多的数目”(同时认为,整
个工程需要 5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州议会的铁路委员会非常傲慢地宣布“这一估算完全是
建立在假想之上,毫无实际价值”。该委员会也抛出了自己的预算,毫无疑问,这个预算更
是建立在假想之上,它们的数目是约 1644万美元,包括将全线建成复线的费用。
铁路委员会的预算十分精确,让人感到诧异,当然也错得很离谱,同样让人哑然失笑。最后,
伊利铁路耗资 2350万美元,耗时 17年,全长 450英里,只有 60英里被建成复线。这在当
时绝对可以算得上天文数字了,相当于 19世纪 40年代联邦政府每年的财政支出,是伊利运
河经费的 3倍。为了筹措资金,伊利铁路发行过当时所有种类的证券—有股票、优先股票、
债券和可转换债券等。为了防止伊利铁路公司破产而导致政治上的动荡,州政府被迫三次出
面帮助公司摆脱财政危机。
由此可以看出,伊利铁路从开始就背上了资本结构的包袱。在华尔街,这只股票很容易被人
操纵,很多人非常愿意这样做。不久,伊利铁路公司的股票,像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所
讲的那样,便沦落为华尔街上的荡妇。在很多投资者的心目中,它已经破产。确实,它只有
在生意最好的时候,才能勉强盈利。伊利铁路终于在 20世纪 70年代宣告破产,在此之前,
先后经历过六次重组。
伊利铁路至少应该成为最不该建设的铁路干线的典型。而在 120年后,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同
样成了最不应该实施的庞大都市开发项目的典型。但是,世界贸易中心的灾难至少带来了一
个造福于人类的后果。在建设两幢高楼的时候,从地基里挖出的泥土必须要找地方填放。而
当时,哈得孙河上很多被弃之不用的码头之间的水域正好是理想的场所。在随后的 20年中,
用这些泥土填埋的土地一直未被开发利用。(有一年,一位概念派画家在其中的两英亩的空
地上种植小麦,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在曼哈顿收获的农作物。)最后,随着房地产业的兴起,
这里迅速建起了炮台公园城区,成了一个集居住、商业和公共休闲于一体的现代城区。同时,
这也是在统一规划的指导下很多建筑师和房地产商共同努力的结晶,是现代都市发展中的一
个杰作。
由于这里位于世界贸易中心的西侧,使得那些庞大的建筑不再直接靠近水边,所以,从海港
到曼哈顿的景色再次富有美的感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该死的公众”
威廉·亨利·范德比尔特是纽约中央铁路和其他很多铁路的总经理。他性格文静、谦虚、诚实,
总体上说是一位很稳健的人。尽管是那个时代的铁路巨头,但若不是因为很不小心地说出了
“该死的公众”这句话,可能早已被人们忘得一干二净。实际上这句话与他的性格根本格格
不入。
这句话从他嘴里漏出不到 24小时,便发展成美国商业史中公共关系的一场灾难,数百家报
纸在头版刊登了这句话。无数的社论、布道、演说、卡通画、政治演讲接踵而来。两天后,
《纽约先驱报》就胸有成竹地预测道:“他去世后,不论墓碑上刻写什么铭文,子孙后代都
会认为这句话是他的墓志铭。”《纽约先驱报》果然料事如神。尽管范德比尔特从未想过在
文学上建立什么成就,但他的这句话被收录于《巴特利特引用语词典》。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型炮弹在整个国家引起轩然大波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范德比尔特是当时
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本人也承认是当时最富有的人,在去世前他告诉一位朋友“我现在的
家产值 亿美元”,并且说,即使再赚个 100万只需过条马路,他也不想劳这个神了。
《哈泼斯周刊》指出,范德比尔特的财富超过了内布拉斯加、科罗拉多、内华达和俄勒冈等
几个州可测资产的总和。范德比尔特虽然也承认英格兰威斯敏斯特公爵的财产总价值为 2亿
美元,但他又指出公爵的财富主要是拥有的土地,盈利率还不足 2%。而范德比尔特的财产主
要是政府债券、铁路证券,每年的盈利率为 6%。他每个月的实得收入将近 100万美元,而当
时若年薪为 1000美元就相当不错了。
1885年 12月范德比尔特突然去世,第二天《纽约时报》在头版作了整版的报道。在此后几
天里,他的生平故事占据了很多报纸的大部分版面。由此可以看出,在 19世纪 80年代范德
比尔特在美国是何等的显赫。
尽管范德比尔特很快否认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成为事实。所有的相关报
道中,有所不同的是他究竟在何种场合下讲了这句话。
当时,范德比尔特在向西旅行的途中,正乘坐专列从印第安纳州的密歇根市去芝加哥。克拉
伦斯·P·德雷瑟是位年轻的自由撰稿人,一位小有名气的新闻密探。德雷瑟此时也在火车上
寻找机会采访范德比尔特。按照在联合出版社担任多年社长职务的梅尔维尔·E·斯通的说法,
德雷瑟是“善于恶意冒犯的那一种记者,属于一种能够在鹰都不敢踏入的地方捕食的鹪鹩”。
在自传中,斯通记录了这一事情的经过,他说德雷瑟闯入范德比尔特的车厢,要求立即进行
采访。范德比尔特正在吃饭,告诉他如果愿意等的话,他可以在吃完后利用一会儿时间接受
采访。
德雷瑟说道:“但是,那样就晚了,我不能准时赶回办公室,公众……”
范德比尔特突然提高嗓门说道,“该死的公众,你给我滚出去!”
按照斯通的说法,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德雷瑟试图把这个故事卖给《芝加哥每日新闻
报》,斯通当时就在那里工作。但是《芝加哥每日新闻报》当时对一个人在耐心和隐私都受
到侵扰时所说出的话不感兴趣。
根据斯通的描述,德雷瑟后来带着这则故事来到《论坛报》,整个故事与他见过的已经完全
不同。《论坛报》刊登的有关这一事件的关键部分,也是后来被人们多次重印的部分这样写
道:
“你的这趟区间快车盈利吗?”德雷瑟问道。
“不,一点儿也没有。开通这趟列车是因为根据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诉讼案的判决我们必须
要这样做。若不是为了保持铁路运输的生意,我们会停开这趟列车。”
“你不是为了公众的利益才开通这趟列车的吗?”
“该死的公众,他们除了关心如何尽可能多地从铁路上获取利益、尽量少付车费之外,还关
心铁路的什么?对于那些除了给自己工作之外,还为别人工作的说法,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们作出的每一项决定,都是要维护我们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别人的利益才这样做。当然,
我们愿意做任何一件对人类有益的事情,不过,我们在做事情之前,一定会衡量一下是否能
给我们带来收益。铁路运营不是建立在感性基础之上,而是要遵循商业原则,要盈利。可以
这样说,我经营的铁路都有丰厚的盈利,这可不是自吹自擂。”
范德比尔特最疼受的外甥,塞缪尔·巴顿对这件事还有一种说法。当时,他陪同范德比尔特
同车旅行。几年后,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与后来在 1886年威廉撰写的范德
比尔特传记中的说法完全不同。巴顿的说法是:
“你为什么打算停开这趟便捷的邮车?”德雷瑟问道。
“因为它不盈利,我不可能经营这样一直亏损的列车。”
“但是,公众发现它非常便捷,有用。你应该满足他们的需求。”
“公众?你怎么知道他们发现这趟列车很好?你怎么知道,或者我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
们如果需要这趟列车,为什么不帮助我,让我盈利?我检验是否需要做一件事情的惟一标准
是看它是否盈利。若不盈利,我就认为是不需要做的。”
“范德比尔特先生,你是为公众工作,还是为股东工作?”
“该死的公众!我为股东工作!公众需要这趟列车为什么不支持我?”
这些不同的版本没有一个是完全可信的。斯通的说法无疑具有一种出于嫉妒而故意要贬低德
雷瑟的嫌疑。因为这则当年最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就是从他的手中溜走的。德雷瑟要保证故
事能够畅销,而巴顿肯定要保护范德比尔特,让他在最有利的环境中讲出这句话。(不过可
以肯定地说,所有这些不同的说法都要难住那些“该死的历史学家”。)
尽管在德雷瑟和巴顿的说法中,一个是要求范德比尔特继续运营这趟列车,另一个是要取消
它,但它们具有很多共同之处,基本上反映了事情的真相。两个故事也相互印证。不过,巴
顿的故事的说服力可能更强。范德比尔特根本没有他的家族中其他成员那样的坏脾气,一点
也不傲慢、愚蠢。若不是受人挑衅,肯定说不出这样的粗话。这个故事让我们想起了他父亲
(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船长)对待生意的态度。威廉对父亲尊敬有加,愿意忠实地遵循
父亲的生意经。
20年前,范德比尔特船长在纽约州议会出席听证会上的一段证词可以印证德雷瑟故事中他的
生意经:“我一直都在尽己所能地为公众服务,为什么呢?因为,与其他人一样,这是利益
驱使我这样做,尽可能地减少给他们带来的不便。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像我这
样为公众服务了。”
议会在询问船长经营铁路的机制时,他的回答印证了巴顿故事中的说法:“我经营铁路的原
则是……像关心自己家中的事情一样,我非常小心地经营这些铁路……非常关心它们带来的
利润;你们清楚这是我的目标,我要为股东带来收益。”船长还指出,他虽然是三条铁路的
总经理,却不取分文工资。换句话说,对他的补助完全来自股票分红。船长和儿子都认为自
己是股东的受托者,19世纪很少有铁路经理能够像他们这样诚实地持有这种宝贵的经营理念。
两个故事都记录了范德比尔特讲这句话的情形,尽管这话不太入耳,不过很务实,深刻地反
映出他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生意经。他们两人都认为在商业领域成功的关键是通过服务公众来
获取利润,并且知道只追求为公众服务而不追求利润的公司不可能维持长久。
在历史上,也和在生活中一样,通常是“先付钱,然后才买商品”,这里讲的故事的确反映
了这一点。实际上,无论按照哪一种说法,威廉·亨利·范德比尔特在这一美国商业史上最著
名的采访中所讲的这一句话,都是重复最初由经济学大师亚当·斯密提出的经济原理,只不
过是措辞非常难听罢了。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坚持便是成功(1)
与实际情况不同,在人们的印象中发明通常是一位天才在有了奇特的想法后,独自一人关在
斗室里,苦思冥想,昼夜工作。直到突然有一天欢呼一声“我发现了”,一项发明就此诞生,
事业将随之改变。有些时候可能的确是这样。人们都认为托马斯·爱迪生一生中就这样欢呼
过 1000多次,但我一直对此表示怀疑。
到了现代,大多数的发明倒要经历很长的时间,有时候甚至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只有那位能
够解决最后一个关键问题的人才被冠以“发明家”的头衔。19、20世纪之交,数十人都致力
于研究重于空气的飞行,只有莱特兄弟(两人的思维十分相似,几乎可以看成是一位天才)
解决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转向问题。他们的过人之处是意识到飞机的转向应该是三维,而
不是海上或陆上行驶的二维转向。他们设计出一种方式,使飞机能够在保持平稳和机翼扭曲
的情况下完成三维转向。然而,这已经相当伟大了。奥威勒·莱特成为第一位“摆脱地球那
可怕枷锁的人”,他的兄弟威尔伯一直看着他成功地完成人类的第一次重于空气的飞行。的
确是他们发明了飞机,这是人类第一架可实际飞行的飞机。
然而,很多重要的发明根本就没有发明者。比如,众所周知,早在 16世纪就有人在马车上
安装扶手,使役畜(或通常是人)能拉动更重的货物。没有人知道谁最先提出用蒸汽机取代
骡马拉动马车,只是在 1797年,理查德·特莱威狄(英国铁路工程师和发明家)研制成一台
蒸汽机车达到了能够推动机车的动力。但是,特莱威狄的机车需要使用齿状的轨道,就像今
天陡峭的山坡上使用的齿状铁轨一样。然后,在 1813年威廉·赫德利发明了第一台粘着发动
机“噗噗吹比利”,依靠摩擦提供牵引力。最后,在 1828年,乔治·斯蒂芬森发明了“火箭”
机车—由于使用了多管式锅炉,比以前的机车动力更强大—在设计利物浦到曼彻斯特的铁路
时,解决了无数现实的工程问题。这条铁路也是在商业运营中获得成功的第一条铁路。
在当代,全国半数以上的办公桌上都配备有电脑。殊不知在此之前,计算机也有无数的发明
者,从 19世纪早期的查尔斯·巴比奇到 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史蒂夫·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等
数不胜数。
同样,汽车也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从 13世纪罗杰·培根最先提出自我推动式的交通工
具的设想开始,到尼古拉斯在 1876年发明第一台实用的四冲程发动机,再到 1893年发明内
燃机汽化器的威廉·迈巴赫,最后才有亨利·福特在 1914年引入生产流水线。
但是,与其他由多位天才共同所有的发明不同,汽车虽然由多人发明,但是汽车作为整体的
专利只属于一人。此人是乔治·B·塞尔登,实际上他一辆汽车也没有制造过。如果他能够坚
持自己持有这项专利,可能早就进入福布斯 400富豪榜了。考虑到他在汽车发展中只作出了
一点实际的、微小的贡献,他能够获取专利并从中坐收渔利已经相当了不起了。那时美国的
专利法还很不完善。
塞尔登居住在纽约州西部的罗彻斯特,是位业余的发明家,主要职业是专利代理商,熟知当
时美国专利法的每一个细节,是最早的法律专家之一。
1872年,波士顿的工程师乔治·B·布雷顿取得两冲程内燃机的专利权。这台机器在费城建城
百年纪念商品展中展出。塞尔登见到后大受鼓舞,就在这台机器附近,他设计出了自己的三
缸内燃机模型,但他从未用此模型造过一辆汽车。1879年,他申请“改良的道路引擎”专利
(汽车一词直到 1883年才开始出现),该引擎依靠燃烧压缩液化氢提供动力。
如果一切顺利,塞尔登在 1881年就可以获得专利,到 1898年时专利权满期。但是,塞尔登
清楚当时的汽车技术根本不实用(因此也不会带来盈利)。于是,塞尔登就想办法延迟专利
发布的时间。由于对专利法了如指掌,熟悉专利申办中的漏洞(也就是办理程序中的缺
陷),塞尔登提出一系列的补充申请,这样一方面可以推迟专利的发布时间,另一方面又可
以维持对这一专利的优先权。最后,在他第一次提出专利申请的 15年后,也就是在 1895年,
也正好是专利局开始规范专利补充申请的滥用问题时,塞尔登获得了美国第 549160号专利。
对于联邦政府而言,乔治·B·塞尔登发明了汽车。此时获得专利权,对于塞尔登来说,是恰
到好处,因为迈巴赫两年前发明的内燃机汽化器使汽车技术变得相当实用。这就意味着,在
即将诞生的汽车工业中,他可以大获其利。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坚持便是成功(2)
1899年,塞尔登开始坐收渔利。他把专利权以 1000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以威廉·C·惠特尼、托
马斯·富琼·赖安为首组成的华尔街发明家辛迪加。辛迪加向制造商们收取专利权使用费,其
中塞尔登提成 20%。第二年,该辛迪加以电车公司的名义向当时最大的汽车制造商温顿汽车
公司提出上诉,控告他们侵犯塞尔登的专利权。亚历山大·温顿一开始还应诉,但很快意识
到法院可能会维护专利,便准备赔偿。(他的预计非常正确,1903年 3月 20日法院果然判
决专利权受到侵犯。)
亚历山大·温顿和其他制造商原来认为塞尔登的专利权对他们的生存是一种致命的威胁,后
来逐渐认识到这是汽车业内限制竞争的一种工具。当时,汽车行业的竞争异常激烈,每一年
都有几十家企业进入(大致也有相同数量的企业由于破产而被迫退出)。很快,32家汽车制
造商组成特许汽车制造商协会(ALAM),同意每销售一辆汽车按零售价缴纳 %的专利权
使用费。其中,20%归塞尔登所有,40%由电车公司提取,剩下的 40%由协会用于处理非成员
制造商侵权行为的费用。这些非协会成员必须首先申请成为会员后才被允许进入汽车行业。
换个角度说,特许汽车制造商协会是一个卡特尔。
但是,这一新成立的卡特尔很快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1893年一家新成立的汽车公司希望
加入协会。但是,与所有的卡特尔一样,该协会企图控制成员的数目,拒绝了福特汽车公司
的申请,理由是该公司在汽车制造领域中还没有显示出竞争力。亨利·福特的反应自然是不
理睬塞尔登的专利权,直接进行生产。当时,大多数汽车公司都是如此。
当协会威胁要把福特逐出汽车制造业之时,福特回答说:“让他们试试吧!”几个星期后,
协会起诉了福特汽车公司,但是整个案子直到 1909年 5月 28日,在 T型汽车推出一年之后,
才开始审理。
在法庭上回答律师的盘问时,福特的回答很直率:“我没有任何新的发明,”他承认道,“我
只是把其他人的发现组合起来,拼装成一辆汽车,但这些发现是几个世纪以来的成果……我
若是在 50年或 10年甚至是 5年以前这样做,肯定会失败。所以,我的汽车是全新的。当所
有的要素都齐备时,进步才会发生,而且是不可避免的。一定要说人类的每一步巨大的发展
都是由很少几个人完成,这完全是废话。”
完全是出于巧合,在案件审理正在进行的时候,第一届横越美国的汽车拉力赛正好在法庭外
举行启程仪式。比赛从纽约的曼哈顿开始到西雅图,参赛的五辆汽车中,有两辆是福特的 T
型汽车。福特的一位律师弗雷德里克·库代尔在盘问一位证人时,从窗户里看到这一场景。
当时,威廉·霍华德·塔夫脱总统在白宫按下镀金的电报机按钮,纽约市长接到电报信号后,
扣响发令枪,五辆汽车飞驰而去。库代尔转向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困
惑不解,我一直没有见过一辆塞尔登牌汽车,但我见到了福特牌汽车,一辆、两辆,就是见
不到塞尔登牌汽车。”
福特对官司的最后结果显然是胸有成竹,在审理期间就离开了纽约赶往西雅图观看比赛的结
局。比赛的结果让他兴奋不已,一辆福特车获得了冠军。尽管在比赛中大获全胜,但是让福
特感到意外的是,法庭却判他败诉。法庭认为,制造任何汽油发动机汽车,没有从 ALAM获
得许可,就是侵犯了塞尔登的专利权。
福特知道这一判决结果后,心情一落千丈。他甚至考虑把整个公司出售给通用汽车公司的创
始人威廉·杜兰特,后来由于杜兰特无法筹集所需要的资金,这桩买卖才被迫取消。同时,
福特不服判决,提出了上诉。
1911年 1月 9日,上诉法院作出最终裁定,认为汽油发动机汽车是一种“社会发明”,任何
人都可以使用,不必缴纳专利权使用费。
第二天晚上,福特汽车公司举行盛大的庆祝宴会。晚宴上,客人们即兴创作,修改流行歌曲
的歌词来讽刺塞尔登和 ALAM。福特虽然喜形于色,但在宴会上他明显的心不在焉,他在考虑
公司的前途。
当坐在身边的一位朋友向他表示祝贺时,福特明显地充耳不闻,因为他突然转向这位朋友,
说道:“现在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止我,从这里一直到空中,任何地方我都不怕。”
福特说得非常正确,此后他让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亨利·福特的无形之马(1)
你是否听说过有人差一点在软性饮料工业内发财的故事?他发明了“六喜”饮料。
毫无疑问,这虽然是个很老套的笑话,却反映了一个道理:在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中,近距
脱靶比击中靶心的机遇要大得多。很多近距脱靶是由于没有把握好时机或者运气太差而造成
的(比如,美国无线电公司的塞莱克特电视被录像机取而代之),也有很多是由于技术上走
过了头而导致的(如 19世纪中期的“大东方”号巨轮,或 100年后霍华德·休斯建造的“美
鹅号”巨型飞机)。
然而,还有很多是由于发明者对自己研究的新技术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并且对即将被取代
技术的模型过于依赖而产生的。例如,第一台机械铅笔刀不是采用绕轴旋转的三面螺旋刀刃,
相反,它采用的是鲁德·戈德堡发明的试图模仿人手使用袖珍折刀动作的装置。这样削铅笔
的效果不好也就不足为奇了。
亨利·福特公司的拖拉机也是如此。福特既没有发明汽车也没有发明拖拉机,但是,福特拖
拉机与 T型汽车一样,彻底改变了一个行业,使数以百万计的农民能够使用这项作用强大的
新技术,同时给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尽管 T型汽车使福特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富的人,但是福特拖拉机在经济收入方面最后是一个
巨大的失败。究其原因,或许是由于福特痛恨农事,他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替换马匹耕
作,而没有弄清马匹能够真正为农民做什么。
美国农业从一开始就与欧洲不同。在欧洲,耕地昂贵而劳动力便宜。而在美国情况恰恰相反。
由于这一现实,早期的美国农民通常对务农耕种缺乏兴趣,不过很乐于接受节省劳力的机器。
在工业革命时期,美国农民对那些 2000多年前罗马人不熟悉的设备仍然是孤陋寡闻。当时,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用两到三匹马,或者四到六头牛一天用犁只可以耕一或两英亩的耕地。
善于发明的美国人要努力改变这一状态。
早在 1788年,托马斯·杰斐逊就开始寻找一条使犁耕地达到最高效率的数学曲线(他的方程
式尽管在理论上很合理,但在实际运用中没有成功)。大多数的农民当时继续使用结构简单
的木犁,而富有的农民可以用得起铁犁。
1819年,杰思罗·伍德发明了一种部分可以替换的铁犁,使一般的农民也能用得起。20年后,
约翰·迪尔在铁犁的基础上作了重大改进,发明了钢犁,可以堪称资本主义成功的典范。约
翰·迪尔公司 100多年来一直使用的格言是“他给了这个世界钢犁”。(当然,不止一位农
民指出:“它可能给了这个世界钢犁,但我必须得花钱买自己的钢犁。”)
詹姆士·奥利弗很快改进冶炼过程,给犁装上轮子和座位。这样用两组马匹拉动两架连在一
起的钢犁,耕地的速度是以前的 2倍。
然而,犁地只是农业耕作中的一小部分,在工业革命时期,美国人先后发明了条播机、中耕
机、收割机和打谷机等农业机具。所有这些都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率。1822年一英亩的耕地
生产 20蒲式耳(容量等于 8加仑)的小麦需要 50~60个工时,而到 1890年只需要 8~9个工
时。
与此同时,“马工时”的数量急剧增加,到 1880年,美国农业用马或骡子的数量超过了 1200
万头,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当时,马匹的惟一替代物是蒸汽机。一开始,便携式蒸汽机在大农场上被用于打谷。实际上,
因为它们不是被永久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可以用很多马匹一起拖拉使它们缓慢移动才说是
便携式。
有人很快就想到用蒸汽机自身的动力带动打谷机从一个农场移动到另一个农场。这正是亨
利·福特 12岁那年的一天和父亲一起坐在马车上见到的蒸汽机。这是福特见到过的第一台靠
自力推进的机器。他当时已经对机械十分着迷,见到这台机器后更是狂喜无比。
50年后,福特这样写道:“为了让我们的马匹穿过,机器停了下来,还没等父亲弄清我要干
什么……我就下了马车和机械师攀谈起来。”机械师非常高兴地解释了蒸汽机的工作原理,
给福特留下终身的影响。实际上,“从见到那台蒸汽机开始……一直到今天,我最大的兴趣
就是要制造能够在马路上奔驰的机器”。
但是,蒸汽机并不是非常适用于农业。它们的单位重量所产生的能量很低,所以用于农耕的
蒸汽机十分笨重、昂贵。没有多少农民能够买得起,很多人甚至还租用不起。
尽管蒸汽机有很多缺陷,但是随着内燃机开始变得实用,它也很快被用于农业。1892年约
翰·弗罗利赫发明了第一台汽油发动的牵引发动机(1900年被缩称为“拖拉机”),4年后,
福特制造了他的第一辆汽车。但是,弗罗利赫的发动机与大多数最早的样机一样,在实际运
用中很不理想,所以弗罗利赫也很快在历史中消失。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亨利·福特的无形之马(2)
一些大型的农业机械公司如约翰·迪尔公司和国际收割机公司与很多小公司很快不断地进行
试验,终于生产出内燃拖拉机。早期汽油发动的拖拉机主要以蒸汽发动的拖拉机为原型,很
快占领了市场。因此,这些机器非常庞大、笨重、难看、昂贵,没有什么农民希望使用这种
机器或根本就买不起。随后,第一次世界大战使一切发生了改变。
战争爆发后,由于欧洲农业产量的急剧下降和俄罗斯的粮食出口被切断,美国农产品的价格
迅猛上涨。同时,对马匹和骡子的需求也大幅上升,交战国需要用它们把货车和枪炮运送到
前线。在战场上,成千上万的骡马和士兵们一样惨遭杀戮。随着马肉价格的急剧攀升和口袋
中需要用于购买粮食的钞票增加,越来越多的美国农民决定尝试使用拖拉机。亨利·福特决
定生产拖拉机的时刻已经来临。
亨利·福特在 1915年宣布要推出福特拖拉机,预计每台售价为 250美元。这种新型的拖拉机
与当时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拖拉机相比,体型较小,结构也简单。专门为大规模生产而设计—
换句话说,是 T型的拖拉机。福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大批量生产(而最初的售价为 750美
元)。从一开始,销售就非常火爆。1918年 3月,他每天能生产 80台,而到了年底每天的
产量高达 300台。福特在 1920年鼓吹已经销售了 10万台,是这种拖拉机推出时美国农用拖
拉机总量的 2倍。
尽管已经是拖拉机的最大生产商,但福特仍然决定要追求市场份额。1921年,福特大幅度削
减拖拉机的售价,每台只售 395美元,比当时购买几匹马的价格还要低。其他的拖拉机生产
商对于这一价格惊恐不已,但也别无选择,只有跟从这一价格。很多公司,包括福特公司,
每销售一台拖拉机就要亏损 300美元。许多公司被迫关门倒闭从市场上消失。然而,国际收
割机公司仍然在市场中存活了下来。
国际收割机公司创始人的孙子赛勒斯·H·麦考密克解释道:“福特以当时最受欢迎的商业品
牌和以其划时代的汽车带来的巨额利润作为后盾……(但是)他试图控制一个以前从未涉足
的市场。而国际收割机公司很多年来一直与农民打交道,在这个市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尽
管没有足够大的资本,但还没有过被击败的纪录。”福特和麦考密克在控制拖拉机市场的争
夺战中,与农民和农业机械的联系至关重要。
过去用马拉动的农业设备用“大齿轮”推动。大齿轮是安装在农业设备的边缘上凸出的大轮
子,轮子上装有犁铧可以翻地。当马拉动设备的时候,大齿轮,从理论上讲,可以转动机器。
然而,土壤潮湿的时候,大齿轮通常不停地滑动却不能转动机器,必须依靠手工的帮助。这
样做非常费力,有时候还非常危险。农民们都很讨厌这种大齿轮。
尽管大齿轮有种种不足,但仍然是推动马拉机械的最好方法。当时的一位机械师这样解释道:
“由于机械固有的结构无法改变,马被迫把力量通过地面传到机械。”
但是,拖拉机的结构可以改变,面对 20世纪 20年代早期残酷无情的市场,国际收割机公司
很快对大齿轮作了重大的改进,发明了动力输出轴。动力输出轴是指用拖拉机的发动机推动
的动力输出轴,可以与拖拉机拉动的设备相连接。此后,成功的拖拉机模型都保留了这一特
点。
国际收割机公司作为专业的农具生产商,针对这种由拖拉机提供的更有效的、更可靠的动力,
很快开发出了一系列配套设备。农民很喜欢使用这种动力输出轴。而国际收割机公司也很快
在拖拉机市场上把福特公司远远地抛于身后。到 1928年,福特公司被迫从这一个最初由自
己开拓的市场上退出。
当福特制造出 T型汽车的时候,他制造的是一种实用的、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的无形马车,
是旅行者们的旅行必备交通工具,也正好是当时市场所需要的汽车类型。它是资本主义历史
上最成功的典范之一。然而,福特拖拉机不是实用的、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的无形之马。最
后,它也没有取得成功。
即使是天才,也不能每次都击中靶心。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卡迪拉克的拯救者(1)
尽管大多数的理论经济学家会大吃一惊,我还是要说经济学是一门生物科学。
自由市场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就像是人的生命按照自己的规律发展一样,而规律不一定一
直都是公平的。与生态系统一样,在市场上只有那些适应环境者(和幸运者)才能经受得起
市场的考验得以继续生存,其余的则被淘汰出局。无论是在生物领域还是在经济领域,这一
点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比一项新技术在打破原有平衡和带来可能发生的变化时体现得更明显
了。在这两个领域中,无论是新生物的诞生还是新商品的出现,都会产生一阵骚动,随后它
们在竞争中迅速演化。到一切平静之时,大多数会逐渐消失,只有那些设计最合理的、最有
效的模型才能幸存下来。
在生物的进化历史中,反映出这一规律最著名的一例是寒武纪大爆炸。这次爆炸发生在大约
亿~亿年以前,最早的多细胞机体在大爆炸中产生。在只有 500万年的时间中,差
不多所有的基本多细胞机体都进化形成,有很多现在仍然存在(但是大多数已经消失)。古
生物学家斯蒂芬·杰·古尔德曾经指出,整个生命的演化历史实际上只是在寒武纪大爆炸后多
细胞体的基础上产生无穷的变异而已。
在经济生态系统中,20世纪 70年代早期微处理器的发展—实际上是一种极其微小、便宜透
顶的计算机—导致了很多新生事物的产生。袖珍计算器很快把计算尺淘汰,文字处理器不可
逆转地使打字机市场日趋萧条。
当然,新技术之间也存在激烈的竞争,有些新技术已经销声匿迹。文字处理器现在只是一种
小用途技术,逐渐被个人电脑所取代;而在 20世纪 70年代取得巨大成功的王安电脑公司现
在已经破产。最早的万能电子数据表早已不知去向;20世纪 80年代的软件业巨头
WorldPerfect和 Ashton-Tate现在已不是独立经营的公司了。
然而,20年前可能价值 100万美元的计算能力,现在有一半以上青少年的桌上电脑的计算能
力达到了这种水平。而未来的几年中会取得怎样的发展,每个人只能进行一番猜测,不过,
这里我要强烈建议大家以后要回过头来看一看猜得准不准。
19世纪和 20世纪之交,汽车开始出现,并经历了一个快速演化阶段,新型汽车不断推出,
也有部分汽车逐渐消亡。仅在 1903年,就有 57家汽车公司成立,27家破产。现在,全世界
主要的汽车公司只有 20家左右。而其余的公司,从斯坦利蒸汽机车到 J·亨利的电动机都已
经不复存在了。
从 1903年以来一直幸存下来的一种汽车品牌是卡迪拉克。然而,要说是幸存下来的话,卡
迪拉克在 20世纪 30年代的确差一点要退出市场。在最后一刻是尼古拉斯·德雷斯塔德特拯
救了它。德雷斯塔德特在大萧条时期为豪华汽车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市场,开发出一种全新的
制造方法。
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卡迪拉克的产生是由于亨利·福特退出一份协议而产生的。当时几
位富翁联手成立一家公司,福特汽车公司,希望把福特在汽车方面的天才转变为它们的聚宝
盆。但是福特拒绝他们的行为方式,便中途退出。为了挽回投资,他们把亨利·M·利兰招至
麾下,利兰是一位机器制造商,刚制造出一种新型发动机,耐力非常好。利兰很快针对这种
发动机设计出一款新车,取名为卡迪拉克。卡迪拉克是法国探险家,早期殖民地长官,底特
律市的创立者。
卡迪拉克长期以来一直以机械革新而闻名于世。在 1911年,也就是被通用汽车公司收购两
年之后,它推出了第一台电起动器,很快淘汰了既费力又危险的曲柄启动技术。1915年,卡
迪拉克 51型汽车开始使用引人注目的 V-8型发动机。
然而,这些革新大大提高了汽车的价格。到 1921年,卡迪拉克成为通用汽车公司生产的最
昂贵的汽车,竟然高达 5690美元(相当于现在的 4万美元,如果按人均收入计算可能是现
在平均水平的 2倍)。
尽管福特和他的公司彻底改变了汽车的制造方式,开始大规模的制造,但是像卡迪拉克这样
的豪华汽车仍然保留了原有的生产方式,至少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20世纪 20年代是豪华
汽车的黄金时代,像卡迪拉克这样造型优美、豪华舒适的汽车,即使是那些不懂机械的人见
后也不免心动。但是大萧条的沉重打击使整个汽车市场极度萎靡,豪华车市场几乎陷入崩溃。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卡迪拉克的拯救者(2)
1928年通用汽车公司在美国一共制造了约 171万辆汽车,其中卡迪拉克约为 万辆。到
1933年,整个生产下降至令人沮丧的约 万辆,下降了 54%;而卡迪拉克在当年只销售
6736辆,下降了 83%。
通用汽车公司虽然在大萧条期间每年都盈利,但这只是依靠无情地削减成本得到的。比如,
公司为了节省管理费用,把别克、庞迪阿克和奥尔兹穆比尔三种品牌的汽车合并为一个部门。
至于卡迪拉克,由于亏损太多(高成本,从未真正地盈利过,即使在经济很繁荣的 20世纪 20
年代也不例外),所面临的惟一问题是:是彻底停止生产,还是暂时保留这一品牌等待市场
行情转好。董事会的执行委员会正开会决定卡迪拉克的命运之时,尼古拉斯·德雷斯塔德特
敲门请求委员会给他十分钟的时间来陈述他的方案。
德雷斯塔德特当时根本不是通用汽车的董事。他出生于德国,1911年也就是 13岁那年来到
美国,当时在德国奔驰公司赛车队学徒。他讲英语时带着浓重的德国斯瓦比亚口音,喜欢在
西装外穿上斜纹软呢的运动服上装,由于烟不离口,衣服上点缀着很多被烟烧出的小洞。他
的秘书随时要准备好一双礼鞋,以防德雷斯塔德特穿着一双不相配的鞋子出现在办公室里。
不过,他是位天才的机械师,到 20世纪 30年代初已经负责管理卡迪拉克汽车在全国的服务
体系,算是通用汽车公司的中级管理人员,在公司的管理中没有真正的分量。
像德雷斯塔德特这样的人物敲门闯进董事会执行委员会的会议,就好比红衣主教们在梵蒂冈
的西斯廷教堂开会选举教皇的时候,一位阁下(由罗马主教授予男性神职人员的称谓)敲门
要求提出建议一样。
但是,德雷斯塔德特告诉委员会他有一个方案可以使卡迪拉克在 18个月内扭亏为盈,不管
经济是否景气。他根据自己对卡迪拉克在全国各经销处服务部门的观察提出了方案的一部分。
当时,卡迪拉克采取的是“声望市场”策略,为争夺市场制定了一项战略:拒绝向黑人出售
卡迪拉克汽车。尽管采取这样的歧视政策,德雷斯塔德特还是在各地的服务部发现客户中有
很多是黑人精英。他们大多为拳击手、歌星、医生和律师,即使在 20世纪 30年代经济萧条
时期,也有丰厚的收入。
他们在那个年代通常买不到象征社会地位的商品,不能住进高档住宅区,无法光顾令人心醉
的夜总会。但是,他们可以很容易地绕过通用汽车公司的禁售政策:只需要付给白人一笔钱
让他们出面帮助购买即可。
德雷斯塔德特极力主张执行委员会应该抓住这一市场。为什么那些白人出面当一次幌子就能
够赚几百美元,而通用汽车公司要放弃这个市场呢?执行委会员接受了这一主张,很快在 1934
年,卡迪拉克的销售量增加了 70%,整个部门也真正实现了收支平衡(相比之下,通用汽车
公司的销售总量同期增长还不到 40%)。1934年 6月,德雷斯塔德特被任命为卡迪拉克部门
的总经理。
他还着手彻底改变豪华汽车的制造方式。他指出:“质量的好坏完全体现于设计、加工、检
验和服务。低效率根本不是高质量。”他愿意在设计和刀具方面进行大量的投资。更乐意在
质量控制和一流的服务上花大价钱,而不愿意在生产过程本身作过量的投资。
一位管理人员回忆道:“尼克告诉我们要关注每一个细节。如果别人制造一个零件只需 2美
元,我们为什么要用 3~4美元呢?”他的这种理念在推行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卡迪拉克的生
产成本与通用汽车公司的低档车雪佛兰的造价已经差不多一样了。
尽管生产成本大幅下降,但是销售时仍然维持豪华汽车的高价位,所以卡迪拉克很快便成为
通用汽车公司内最盈利的部门。1937年虽然经济仍不景气,而卡迪拉克的销售量却超过了经
济十分繁荣的 1929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德雷斯塔德特的第一个东家,奔驰汽车公司,
在采用他的技术从事豪华轿车的大规模生产后,一举从一个只能获得微利的小企业变为现代
豪华汽车制造商的典范。
然而,尼古拉斯·德雷斯塔德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可笑的变化。由于神奇般地使卡迪拉克
起死回生,他在通用汽车公司内部的发展也由此平步青云。1936 年,他被任命为通用汽车公
司最大的部门雪佛兰的总经理。毫无疑问,几年后他将是总公司总裁的有力竞争者。但是,
在出任雪佛兰部门总经理的 6个月后,他被查出患有喉癌,当时只有 49岁。
若不是命运的残酷无情,美国汽车工业过去 50年的发展史就会截然不同。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穿越美国最黑暗的地带(1)
诚如历史学家们所知,很多重大的历史事件都是因无足轻重的小事而起。本杰明·富兰克林
在《穷查理历书》中指出:为了一颗马蹄钉可以导致整场战争的失败。当然,富兰克林只是
讲明道理,然而在现实中此类事情也是举不胜举。例如,林肯是在最后一刻才改变主意去福
特剧院看戏,若他按原计划去国家剧院,就不会遇刺身亡。若“泰坦尼克”号轮船的惨剧中,
在千万件事情中若有一件发生(或不发生),都可以避开冰山。
人类赖以生存的世界中,很大一部分现象的存在都可以归因于细微的小事。19世纪 40年代,
纽约市为了禁止火车机车进入已经成熟的市区,命令当时还是脏乱不堪、嘈杂喧闹和火星四
溅的机车停留在第 42大街以北的地方,那里实际上是一条乡间车道。结果,纽约由此成为
世界上惟一的两个主要商业区完全分离的城市,一个以华尔街为中心,另一个在数英里之外
的北部,以建立在第 42大街上的火车站为中心。
铁路是 19世纪的重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根据定义,基础设施应该促进经济交易,所以对
一个国家在整体上如何、在哪里和为什么发展的问题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作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美国比其他国家具有更完善的基础设施。然而,这一结果并不是
因为美国人比其他国家的人民更深谋远虑或高瞻远瞩。相反,它是由于普遍的地方压力和众
多的企业行为才发展起来的,在这过程中国家的作用非常渺小,若能够真正起什么作用的话,
也是把事情弄得更糟(比如华盛顿特区的情形)。
不过,这里有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例外,它是美国最大的基础设施项目,即全国州际公路系
统。这一工程的构想、设计、经费筹措都是按照一个整体统一完成,迄今为止,它仍然是美
国历史上最大的公共工程项目。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一个庞大的、极其成功的项目,在很大程度上还要归因于一件小事情。
1919年,美国陆军的一位上尉对和平时期军队的生活感到十分无聊,于是在这一年的夏季,
他主动提出请求要进行一次冒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要“穿越美国最黑暗的地带”。
20世纪初,美国的公路非常糟糕,哪怕是出于慈悲也难以把它称作“系统”。虽然在 19世
纪早期美国人也修建和规划了很长距离的公路,但是铁路很快取而代之,成为运送货物和旅
客的主要工具。到 19世纪末,整个国家城市外的公路虽然已经达到 200万英里,但大部分
是地方公路。
这些公路通常在州界或县界上突然中断。甚至在 1912年,当 Packard汽车公司的总裁亨
利·B·乔伊在奥马哈(美国内布拉斯加州东部一城市)询问当地的 Packard汽车经销商去西
部怎么走的时候,经销商告诉他实际上“你无法从这里到西部去”。于是,经销商带领他出
城后一直向西行驶,不久他们遇到一处铁丝栅栏。经销商又一次告诉他说:“拿掉这个栅栏
继续向前行驶,很快你会碰到第二处栅栏,再拿掉它继续前行,一直这样走下去。”
乔伊后来补充道:“你再向前行驶,就会发现没了栅栏,路也消失了,广袤的大草原上留下
了两行深深的车轮印。”
在这 200万英里的地方公路中,只有约 100英里用石板铺过,剩下的 万英里的公路
上一到春天和秋天,就会积满淤泥;到了夏天,又变成尘土飞扬令人难以呼吸。(同时,公
路上根本没有什么路标。毕竟,大部分公路都是地方性的,只有当地居民才使用它们,当地
人理所当然地已经非常熟悉要走的路了。)
不过,就在 1912年,至少有人提议要修建第一条全国性的铁路,起点是 19世纪初根据乔
治·华盛顿的提议修建的坎伯兰公路(位于美国马里兰州西北部)。这条国道被命名为“林
肯公路”,主要由私人投资兴建,从纽约一直通往圣弗朗西斯科。然而,到 1919年这条公
路在很大程度上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
第四部分:“该死的公众”
穿越美国最黑暗的地带(2)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人们发现马在现代炮火面前异常脆弱。于是在战争结束后,美国陆军
决定要检验一下内燃机在战争中运送部队和军需物资的能力,同时也希望借此唤醒人们对美
国公路的糟糕状况给予关注,“向联邦政府展示修建一些必须公路的急切性和必要性,使之
认识到为公路项目拨款的合理性”。这样,在 1919年陆军成立了一支横穿大陆的汽车护送
队,完成沿林肯公路从东到西横越美国大陆的远征。
这支队伍的行动非同一般,完全按照“战时条件”的要求进行,假定整个过程中“铁路设施、
桥梁、隧道等都被敌人的间谍破坏或摧毁”。整个远征要依靠自己提供补养,并且还假定整
个过程在敌占区完成。
队伍的装备有 6辆卡车,这支独特的队伍坚持称卡车为“B类汽车”,还有 6辆轿车和 6辆
带边斗的摩托车。其中的两辆卡车被改装为救护车,两辆被装备成机械库,另外还有很多拖
挂车。其余的车辆可以看成是标准的军用车辆,用于装运汽油、水、士兵、武器、航空探照
灯和其他一些现代战争所需要的装备。
整支队伍包括军官在内一共 280人,其中有司机、机械师、医师、工程师、厨师、发报员和
普通士兵。他们由陆军中校查尔斯·W·麦克鲁尔统一指挥。
7月 17日,远征军从华盛顿特区正式出发,出发前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实际上,作为本次事
件标志的里程碑至今还竖立在白宫草坪的南侧)。国防部长、陆军参谋长、很多参议员和众
议员出席仪式。政治家们在发表过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说后,队伍在上午 11∶15 出发。经过 7
小时 15分钟后,队伍行军 46英里来到(马里兰州北部的)弗雷德里克的集市场所宿营过夜。
此刻,一辆挂车的挂钩被毁,一辆轿车丢了一条风扇皮带,一辆“B类汽车”由于永磁发动
机(用现在的话说是交流发动机)损坏而必须被拖进宿营地。
队伍一日一日地向西行进。最快时,一小时可达 10~15英里,但是由于要不断地停下来修理
车辆和查看桥梁,平均一天只能行进 60英里。在东部,路面一般较好,大多为硬化路面,
但是桥梁是个大问题,有些地方的桥梁太窄(或被其他事物占用,大型军用卡车无法通
行),不得不绕道行驶。另外,还有一些桥梁需要加固,行军途中工程师们共改建或重建了
65座桥梁。
尽管整个行动被假定在敌占区进行,但所到之处的居民非常热情,决意要善待他们。差不多
每到一处都受到热烈欢迎,到处是欢呼声,到处是彩旗飘扬,还有精彩的演讲。军乐队也频
频出场助兴,音乐会接连不断。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贝德福德镇,欢迎活动达到极致,他们甚
至走上街头跳舞狂欢。
在到达俄亥俄州的哥伦比安娜镇时,当地最富有的人—碰巧是热情好客的哈维·费尔斯通—
邀请他们在自己家的草坪上野餐。
随着队伍缓慢西进,人口也逐渐稀少,道路也越来越坏,干脆变成了与过去的马路相差无几。
当行进至内布拉斯加州中西部的北普拉特境内时,有一天在一阵狂风骤雨过后,道路变成泥
沼一片,25辆车不得不从泥沟中推出。
还有一天,队伍行进至内华达沙漠中央,遇到一个 300英尺厚、3英里长的大沙丘,周围根
本无路可循。幸好,他们还有先见之明,带了几辆履带式拖拉机,把所有的车辆和辎重从沙
丘中一一拖出。在 11个小时内只向前推进了 12英里。
还有一个地方,“由于废弃的铁路上全是深浅不一的路坑,他们只好在滚动、跌倒、摇晃中
缓慢地行进……”在加利福尼亚东部的内华达山脉,道路的坡度高达 17度(而现在州际公
路的坡度还不足 4度)。
尽管险况重重,但是在整个 3200英里的征途中,只有两辆汽车遭遇事故,其中一辆翻下万
丈山谷。他们终于在 9月 6 日抵达圣弗朗西斯科,比预定时间延迟了 2天。毫无疑问,这次
行动的成功主要取决于军官和士兵们的诚挚精神,而不是依靠机械装备和道路设施。
作为一次军事行动,队伍正式向上级提交了报告汇报整个远征的情况。报告中指出:“建立
一个完善的全国公路系统是必需的和急切的,一个能够从东到西、从北至南横越全国大陆的
公路网对于进一步开发和发展人烟稀少的贫穷地区十分必要,也是商业发展和军事防务之必
需。”
像其他的军事报告一样,这份报告也很快被扔进档案柜,无人问津。从 1923年开始,联邦
政府开始向各州提供拨款,在一些条件成熟的地方修建公路,并且开始给公路编号。但是,
在 48个州分离的管理之下,这些公路还根本不成体系。
然而,当时参加这次远征行动的一位上尉对这次行动却终身难忘,尽管他当时申请参加远征
是为了要更愉快地度过一个夏季。
甚至在 35年后,这位上尉还认为建立完善的公路系统是国家利益之所在。此时他碰巧是美
国总统,完全有能力为此作出努力。
此人正是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他努力说服起初不太合作的国会最后通过法案,推动州级公
路的修建。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纯粹美国式的故事
所有的美国人都有理由为巴林兄弟银行感到悲伤,因为这家公司,从其诞生之初,就是美国
的朋友。巴巴里海盗经营着历史上最大的保护费交易,为了保护本国的货船,美国政府做了
一笔划算的交易,通过巴林银行向巴巴里海盗行贿,而这个不畏艰难险阻、吃尽苦头的中间
人和美国政府的合作也由此拉开序幕。巴林银行对于美国的利益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它为美
国所购买的步枪和大炮提供担保,为美国购买路易斯安那州的交易提供担保,但突然之间,
巴林公司消失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史丢失了一个活样本,而美国也丢失了一个老朋友。
19世纪 60和 70年代的自由民储蓄银行,由于美国国会未考虑其中蕴藏的风险,却按照法案
允许的条件扩大了投资,这个体系最终崩溃了,也付出了极高昂的代价。
美洲银行是一个纯粹美国式的故事,它的创始人是一个意大利移民奇奥里阿尼,在 1906年
旧金山地震和 1907年金融“地震”中的明智反应使他声望日隆,而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不到 10年的时间里,他的银行飞速发展,在 20世纪 20年代末,已成为美国最大的银行
之一。
只有时间能告诉我们,在人们所熟知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上,是否是政治胜过了原则,
但无疑事后的结果表明,事实的确如此,通过保持对竞争的限制,它极大地削弱了最强的银
行的能力,而保护了市场中最弱的银行。
在 20世纪的前 50年,格拉斯对银行法的编写有着最重要的影响。在他的余生中,他对被人
称为“联邦储备体系之父”备感骄傲。斯蒂格尔则更像一个立法技工而不是一个经济学思想
家,他提议进行存款保险,此提议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包括美国银行家联合会、格拉斯以
及罗斯福总统本人。罗斯福个人虽然反对存款保险制度,但是从普遍的公众舆论来看,他的
政治角色却告诉他应该同意这个制度。存款保险制度直接导致了存款银行与投资银行的分离,
美国银行界最有名的名字 J·P·摩根公司也不得不按新政策分离出摩根·斯坦利公司。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我们曾经指望过它们(1)
当某一个经济机构消失的时候,即使是最热心信奉资本主义的人,也不会为此叹息,除非他
们因为它的消失而遭受了个人损失。
毕竟,就算那个机构消失了,当事人还都在。而且,如果资本资产现在被人接管的话,那么,
这些资本资产也还都在。真正损失的只是律师们所作的那些资料,以及用于控制将各个部分
组合成一个整体的公司协议或合伙人协议。确实,资本主义核心的一个奇迹就是:如何使整
体总是大于部分之和。
但是,巴林银行却不一样。旧式的资本主义机构,就像老一代人一样,如果不能顺应不停变
化的经济,就只会慢慢地消失。但是,巴林银行却没有经过如此漫长的消失过程。自 1762
年以来,即在詹姆斯·瓦特完善蒸汽机之前 7年(蒸汽机引发了工业革命),它就一直非常
成功地适应时代的变化。当工业革命推进到被人注意的时候,也就是这个词进入英文用语的
时候,巴林银行已经 86岁了,而且比以前还更加兴旺发达。
它持续地兴旺着—只是在 1890年时遭受过一次严重的打击—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 1995年,
在它 233岁高龄的时候,它几乎是遭受了一次谋杀。
当然,历史学家有一个缺点,就是如果对于神圣的事物不能给出解释,那么,最好的理由就
是:他们本来就是神圣的。但是,有另外一个理由可能会使所有的美国人为巴林兄弟银行悲
伤。这个公司,从其最早的时候起,就是美国的朋友,那时,大部分英国公司都把这个国家
视作处于叛国者的老巢和香蕉共和国之间的某一种东西。
那么,这是一个多大的朋友呢?只要我们想一想,如果没有它,我们可能在技术上就不能从
拿破仑·波拿巴手里买下路易斯安那。我们是从巴林兄弟银行那里买下来的。
巴林家族的始祖在德国。在 18世纪早期,他们所经营的木材生意将他们家带到了英格兰西
部的埃克塞特。在那里,这个家族迅速地发达起来,很快就跻身于贵族行列,这时,这个家
族企业进入了一个新兴的行业,这就是英国人所称的商业银行,而美国称之为投资银行。
粗略地讲,投资银行是一个批发银行。它们不与私人打交道(当然,除非这个私人是特别特
别地有钱)。然而,在一开始,他们为外国商人用寄售方式处理货物,也用分期付款的方式
进行交易。
当他们的贷款业务扩张了之后,商业银行就慢慢地脱离了实际的商品买卖及背后的商品处理,
而集中于金融方面。政府与企业同样开始利用商业银行来借贷长期资金,并请商业银行作为
代理商在货币市场上出售债券,债券是从伦敦、阿姆斯特丹、法兰克福以及其他地方兴起的。
就是在美国革命之前,尽管巴林银行当时才开张不久,它在美国市场上却很活跃。这 13个
殖民地,成了英国服装的主要市场,巴林银行对这项交易进行金融支持,而且还参与到这个
交易中。
在美国革命后,罗伯特·莫里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政治家和财政专家)与州参议员威廉·宾
厄姆,这两个杰出的费城金融家,与其他人一起,很快与巴林银行重新建立起关系,巴林银
行主动接受了他们的建议,这与其他许多的英国商业银行和金融机构是不同的。亚历山大·巴
林,是巴林银行的主要合伙人,弗朗西斯·巴林爵士的儿子,与宾厄姆的女儿结了婚。
但是,在美国革命之后,当新成立的美国经济深陷于萧条及金融混乱之中时,经营盈利性企
业的可能性是很有限的。只有在美国宪法颁布了之后,而且在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美国第
一任财政部长)将联邦政府建立在一个坚固的基础上之后,大西洋交易在 18世纪 90年代才
开始腾飞起来。
正是在与巴巴里海盗的交易中,巴林银行才第一次真正地为美国政府提供了服务。巴巴里海
盗经营着历史上最大的保护费交易。他们的船只经常攻击地中海里的商船,当然,除非这些
商船缴了适当的免受攻击保护费。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我们曾经指望过它们(2)
自 18世纪 90年代中期以来,英格兰就深陷于与革命法国的战争之中,它发现支付给海盗保
护费还是比较便宜的,因为如果要动用海军对突尼斯、阿尔及尔以及的黎波里的坚固港口进
行打击,代价要大得多。在 1795年时,美国政府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问题是怎样支付给
他们。
不用说,海盗是不会接受欠条的,而这是美国当时惟一能提供的东西了。要将借据转化为海
盗愿意接受的东西,美国财政部就需要一个银行家。它找到了巴林银行,以美国债券的形式
支付了 80万美元。与世界上所有的财政部工作人员一样,他们指示巴林银行将这些债券在
伦敦市场上卖出,而不能使美国证券的市场萧条,而且,还要极其迅速地完成这一工作。然
后,再将所获得的收入,以银条的形式,运送给戴维·霍姆弗雷斯,当时他担任里斯本的美
国大使,将由他向海盗行贿。
巴林不得不克服无穷多的困难,来执行这些相互矛盾的指令,而且,它还经常不能等华盛顿
的进一步的指示,从而要承担自作主张的风险。但是,当工作完成之时,鲁弗斯·金,当时
任驻伦敦的美国大使,写信给弗朗西斯·巴林,祝贺他“不墨守成规地以娴熟的方式,帮助
了霍姆弗雷斯上校完成这一艰难的工作。我已经写信给财政部长了……我确信,美国政府将
对你在这一项交易中所提供的服务非常满意”。
与此同时,巴林银行还要为美国所购买的步枪和大炮提供担保,以在与法国之间的日益加剧
的“准战争状态”中起帮助作用。为此,它总共运送了将近 1万支步枪和 330门大炮,提供
了 万英镑的资金—这在 18世纪末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是,正是因为它在购买路易斯安那州的交易中提供了担保,使得巴林银行对于美国的利益
几乎是不可或缺的。路易斯安那,对 1801年上台的托马斯·杰斐逊政府来说,既具有地理政
治上的意义,也具有国内政治问题上的意义。地理上属于阿巴拉契亚山脉横断的美国西部,
在 19世纪初,这个地区迅速发展起来,而且,杰斐逊的政治支持力量也大多来源于此地。
但是,这里的居民,却为山脉所阻隔,只能依赖于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才能到达东部地区,
然后再进入国际市场。
当时,密西西比河构成了美国的西部边界,而新奥尔良和河口都在西班牙人手里。幸运的是,
当时的西班牙只是在名义上还有一点威力,根本不能对美国的利益构成严重的威胁。它允许
美国在新奥尔良建造仓库,在那儿可以转运,而不必向西班牙人支付关税。
然而,更具野心的拿破仑·波拿巴却在 1800年的圣伊尔德丰索秘密条约中,逼迫西班牙将路
易斯安那割让给法国。当然,这一个割地新闻很快就泄露出来,而杰斐逊对于法国人将在他
的后门口部署军队深感惊恐。英国雄狮静静地吼叫着,说它愿意帮助美国征服路易斯安那,
然后在与法国达成和平协议之时,将路易斯安那州移交给美国。但是,不用说的是,杰斐逊
既不愿意英国军队来,也不愿意法国军队来。他要将密西西比东岸的所有部分,一直到墨西
哥湾,都买下来,他派出了詹姆士·门罗去帮助美国驻法大使罗伯特·利文斯顿与法国谈判。
拿破仑很快就认识到他不能保证路易斯安那不受到英国人的攻击。而且,因为他总是在为金
钱发愁,所以,他提出将整块土地都出售给美国。那时候,并没有人知道准确的边界,所以,
在谈到价格为 1500万美元时,没有人怀疑这个交易有什么古怪。但是,就如纽约的前任市
长有一次所说的那样,“用两头大象换一个夸脱,也是交易—如果你需要大象,而他又想要
一夸脱的话”。
联邦制拥护者却认为,这两个情况的答案都不对。“我们要给的钱,对我们来说,是很少的;
而土地,我们已经很多了。”波士顿的《哥伦比亚百年纪念》报怨说。而且,这笔金钱,尽
管用单位土地面积来计算是很小的,但是,从绝对值上来讲,却是很大的。今天,美国政府
每 5分钟的开支就是 1500万美元。但是,在 1803年时,它一年的总开支却只有这个数字的
一半多一点,为 785万美元。
美国政府再次需要一个银行家,而且这个银行家还要有很多的资源。当然有这么一家,这就
是巴林银行。亚历山大·巴林与门罗及利文斯顿一道参与了与法国的全程谈判,最起码,根
据他父亲的说法,他主要负责获得一个尽可能低的价格。即使对于巴林银行来说,这也需要
大笔的资本保证。“我们所有的人,都对美国账户的数额感到战战兢兢,”弗朗西斯·巴林
承认说,于是他将巴林银行的部分限制为 60%。亨利·霍普银行,这是另外的一个大型商业银
行,承担了其余的 40%。
在最后签订协议时,拿破仑相信巴林银行的货币,而不相信美国货币,他将路易斯安那卖给
了巴林银行和霍普银行,价值为 亿法郎,第一个月支付 6000万法郎,以后每个月支付
2000万法郎。然后,巴林银行将其名义移交给美国,获得了 1125万美元的债券,利息为 6%
(另外的 375万美元是由美国对法国的私人所有权支付的)。
没有人知道,几年后,法国的外交部长悔恨交加地认识到“在欧洲,有六大强国:英国、法
国、普鲁士、奥地利和巴林兄弟俩”。
而今,突然之间,巴林银行消失了。确实,另一个后起的公司接管了它,但是,资本主义的
发展史丢失了一个活样本,而美国也丢失了一个老朋友。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自由民的银行(1)
这是一个银行体系。使自由民银行成为可能的法案,在几乎没有任何争议的情况下,就在国
会轻轻松松地通过了,而且,经济现实也未对此有任何的注意。很多高级官员很少知道或者
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银行体系的特殊性质。这个法案不止一处不完善,而且还犯了低级的错
误。当这个体系不成功时,国会却按照该法案允许的条件扩大了投资,而未考虑其中的风险。
这个体系最终崩溃了,也付出了极高昂的代价。
不,我不是说 20世纪 80年代时的存贷款业。我说的是 19世纪 60时代和 70年代的自由民
储蓄信贷公司。但是,如果阅读一下卡尔·R·奥斯肖斯描写这一段悲惨历史的名著《自由民,
慈善事业和欺骗》,我们就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
当国内战争结束后,联邦算是保住了,但是,遭受灾难的南方,却到处都是社会和经济的混
乱。解放了的黑人比其他人更加感受到这种混乱所带来的影响。现在,他们是自由了,但是,
在很多情况下,这种自由只是“一无所有的代名词”。他们又将如何谋生呢?以前做奴隶的
这些人本来就没有财产,而且,毫不奇怪的是,就算他们可以得到工资收入,他们也不愿意
在原有体制的群体劳动中工作。而且,地主也因为战争而没有了流动资产,常常在任何情况
下都不能用现金来支付工资。这样,在以后的 10年中,产生了适应新现实的佃农体系,允
许土地与劳动进行实物交易。
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很多黑人,当年在做奴隶时没有看到过钱是什么样子,现在,口
袋里也有些钱了。数十万的黑人加入了联邦军队,他们不仅有固定工资,而且,加入时还有
奖金(确实,他们所得到的工资与白人士兵所得到的工资相比,是非常低的)。很多人,受
过教育的黑人和白人一样,都害怕这些士兵辛苦得到的津贴,会被营妓和其他的经常围着军
队转的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所诈取。因此,就需要为这些人赶快设计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
可以把钱存在那儿。
1865年 1月 27日,约翰·W·艾尔伍德牧师,他是公理教会的牧师,而且还是一个热心的废奴
主义者,但是,他不是银行家,他邀请了 22位有名望的纽约市民来开会,讨论建立一个永
久性的银行机构,服务于自由民。这些人中包括一些全国的知名人士,如彼德·库珀和威廉·卡
伦·布赖恩,他们决定立即开始行动,于是将艾尔伍德送到了华盛顿,向国会申请一个银行
营业执照。
在马萨诸塞州的废奴主义者查尔斯·萨姆纳的推动下,这个议案于 1865年 3月 2日递交到了
参议院,这时国会正处于闭会的时期。萨姆纳的议案,用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参议员的话来说,
就是“给这些人开了一张流动委任书,他们可以在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建造一个存款银
行”。萨姆纳很快就同意将银行的营业执照限定在哥伦比亚区,这样,这个议案就在参议院
通过了。
当天晚上,在白宫里,通过了一个修正案,在法人名单中加上了首席法官塞尔蒙·P·蔡斯,
他的存在将确保美国政府可以对这个项目进行最严密的关注。但是,在最后几天混乱的会议
中,参议院和白宫的修正案在一片慌乱中给遗忘了,这个议案就变成了一条法律,而且还与
萨姆纳一开始提交的议案一模一样。约翰·艾尔伍德,除了良好的意愿之外,并未获得委任
状,却担任了这个银行的总裁。
因为限制银行在华盛顿特区营业的修正案在登记的时候意外地遗失了,而且,因为愿意存款
的人广泛地分布在南方及边境地区,所以,自老美国第二银行(老美国第二银行在 1836年
时为安德鲁·杰克逊所废弃)之后,自由民银行很快就成了在其他州开设分行的第一家银行。
到 19世纪 70年代之时,这个银行在 6个州以上的地区开设了 38个分行,其中包括哥伦比
亚特区。
但是,尽管这个银行分布非常广泛,它却没有盈利。在形式上,新的自由民储蓄信贷银行只
是一个简单的互助储蓄银行。它为储户所有,他们的存款可以投资于美国财政部的债券。但
是,因为没有捐赠的初始资本,所以,银行就不得不在存款之外进行完全的融资。这样,就
使从存款中获取收益以支付融资利息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分行虽然很多,却很小,有的小得可怜,以致不可能盈利。还有,因为银行的初始目
的是为美国最穷的阶层提供服务,所以,个人账户同样也是很小。但是,银行业务的一个不
幸的现实就是:每一个账户,无论大小,其服务成本基本是一样的。结果就是,自由民银行
的费用是异常地高。
第五部分:“再一次成了旧金山的代言人”
自由民的银行(2)
那个时候的判断标准是银行的费用支出不能高于存款的 %。然而,自由民银行,因为存在
很多分行,而且账户都很小,所以,它的费用支出高达存款的 5%。又因为自由民银行的营业
执照中规定它只能投资于国库券,而当时国库券的利息率为 6%,如果再派发红利,那么,银
行几乎就什么也不剩了。寻找新的更能盈利的投资,这一压力从未消失过。
自由民银行还具有另外两个严重的缺陷。第一个就是,因为它的费用支出相对于存款来说,
是相当高的,所以,它就不能支付竞争性银行的工资。结果就是,它雇佣了很多缺少记账技
能的甚至根本就不会记账的好心人。
另一个缺陷就是银行的高层管理。理论上讲,自由民银行是由 50个托管人所管理的。它一
开始开出的名单,都是当时美国商业界的名流。但是,就在其成立的同时,这个委员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