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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以及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
陈国权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北京 !"""(*）
摘 要：对每个人来说如何有效地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长期以来，除了正规教育以外，人们
将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视为一种自然行为而没有将其作为一个专门问题来系统研究。作者认为，人获取知识和传
递知识的过程实际上是可以被管理的。本文提出了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体验法、交流法、解读法、反思法）和四种方
法的实施要点，以提高人获取和传递知识的效率和效能。然后基于知识来源模型提出了人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过
程的管理方法。
关键词：个人学习；组织学习；知识管理；知识获取；知识传递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收稿日期：%""#$"-$%(；修订日期：%""#$!"$")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
作者简介：陈国权（!)’&$），男（汉族），湖南人，清华大学经济管
理学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组织行为
学、组织学习与知识管理、团队管理.
! 引言
这些年来尽管人们在组织学习上做出了很多成
果［!，%］，但在个人学习方面有一个非常基本的、人人
都不可回避的问题值得进行专门和系统的研究：人
应该如何有效地去获取知识，以及如何将自己的知
识有效地传递给别人？一方面，生活在一个充满变
化的环境和时代，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不断地学习获
取新的知识，更新完善自我，才能保持可持续生存和
发展，作为领导者也才能建立常青的基业。另一方
面，每个人总希望把自己人生积累的知识和经验传
递给其想传递的人（如领导者想将自己的经验传给
接班人并让所有员工领悟其经营理念且付诸行为、
教师想将自己的学识和经验传递给学生、父母想将
人生经验传递给孩子等），这样人们积累的知识和经
验才能别人少走弯路、发挥更大的作用和价值。然
而，并不是人人都能处理好这两个问题，由此也就造
成了一些个人和组织不能自我更新而保持长久生存
和发展、以及人一辈子积累的知识经验不能为后人
理解借鉴使后人重蹈覆辙的结果。总之，人们不能
有效获取和传递知识曾造成了多少个人、组织和社
会的问题或悲剧。
但长期以来，除了正规教育外，人们将获取知识
和传递知识视为一种自然行为而没有将其作为一个
专门问题来系统研究。作者认为，人获取知识和传
递知识的过程实际上是可以被管理的。因此，本文
将先分析知识的概念，提出人的知识来源模型，然后
基于此模型建立人的知识获取和知识传递过程的管
理方法。
! 前人关于知识的概念和人的知识来源的
一些研究
从古希腊时代开始，哲学就经常探讨“什么是知
识”这样一个问题。西方哲学家普遍认为，“知识是经
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这个概念最初是由柏拉图在
其著作中提出来的。关于人的知识来源，西方哲学中
存在着理性论和经验论。理性论认为，真正的知识并
非是感官的经验而是心理思维过程的产物，知识可以
通过运用概念、法则、理论等思维的构成物进行演绎
推得得来（数学就是例子）；经验论却认为，知识是人
通过对特定感官经验进行归纳而得到的［#］。
在组织行为领域，/012提出了个人学习循环四
阶段模型［*］，认为学习就是解释人们在这个世界上
发生的事情，同时通过人的思维将其转化为一种抽
象的概念（即知识）并在现实中将这种概念加以运用
的过程。这四个阶段是：（!）实在的经验（30456787
9:;76<7457）；人在一阶段获得亲身的体验和经历，
（%）反思性观察（=7>1758<?7@2A76?B8<04）：人在这一
阶段对体验和经历进行回顾和反思，并重新进行有
意识的观察，（#）抽象的概念化（,2A86B58<?730457;C
8DB1<EB8<04）：根据对经验的反思进行抽象思维，提出
第!!卷 第’期
%""#年 !%月
中国管理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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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
概念（即知识），（!）积极的实践（"#$%&’()*’+%,’-$./
$%0-）：将获取的知识运用于新的实践并检验它，重
新回到第一步即再次获得实在的经验。个人的学习
和知识的获取和运用就是这样循环反复进行的。
1.&%-认为人的学习有三种方式：（2）知识搜集（3-/
$’44%5’-#’）：通过收集组织内外的信息和知识进行学
习，（6）经验学习（()*’+%’-#’）：通过不断的实践经验
获取知识进行学习（如学习曲线的应用），（7）实验学
习（()*’+%,’-$.$%0-）：通过不断尝试探索发现新知
识［8］。9’-5’+等提出了“实践社区”（:0,,;-%$<0=
>+.#$%#’）的概念：它是在某个问题上有共同的兴趣
的人组成的群体，一起相互交流和探讨，以深化各自
在某个问题上的理解、知识和技能，利于人们的学
习［?］。
! 知识的概念、知识的存在位置、知识的来
源模型
!"# 知识的概念
作者认为，前人提出的知识概念———即“知识是
经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显得过于完美了。人类在
长期的实践和研究中，建立了自己的知识体系（如各
种模型、定理、定律等），但是这些知识不能完全被认
为是“经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譬如，关于光的本
质，有的科学家曾提出光的“粒子论”，认为光的本质
是“粒子”；而有的科学家提出光的“波动论”，认为光
的本质是“波”。科学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光的“波
粒二象性论”，指出光既是“波”，又是“粒子”，从而使
我们更好地认识和利用了光。再如，牛顿第二定律
是当时经过大量的实验总结出来的，经过广泛的实
践应用，被认为是完全可以反映和预测物质运动的
规律，甚至放之四海而皆准，但后来科学家却发现它
只是对宏观物体在一定运动速度范围内适用，而对
高速运动的微观粒子它就不适用了，需要用新的量
子力学理论来分析。可以说，光的“粒子论”、“波动
论”、“牛顿第二定律”等都是人类的“知识”，但都不
能被称为是“经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而需要不断
的修正和发展；即使“量子力学”、“波粒二象性论”
等，也许还将在很多细节方面接受未来的检验而加
以改进。自然科学中的知识如此，社会和管理科学
中的知识也是如此。
作者认为，人类对自然和社会领域中的任何一
个问题的认识都是不断深化发展的，在某个阶段提
出的理论（即知识）并非“经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
而只是“认知”（*’+#’*$%0-）而已。因此，作者提出知
识的概念是：“知识是人对自然与社会的本象和法则
的认知”（*’+#’*$%0-），或“自然与社会的本象和法则
在人脑中的投射”（*+0@’#$%0-）。这里，“本象”就是指
“存在的真实状态或本质”，譬如研究“光是什么”就
是在研究光的“本象”，光的“粒子论”、“波动论”、“波
粒二象性论”等都是反映了人对光的“本象”的认知。
“法则”就是“机理”或“规律”，譬如研究“物质的运动
遵循什么规律”就是在研究物质运动的“法则”。“牛
顿第二定律”、“量子力学”中的有关定律等都是反映
了人对物质运动“法则”的认知。既然知识从本质上
是一种“认知”，“认知”就有可能是正确的、也有可能
是片面或错误的；那么，知识也就有可能是对自然和
社会的本象和法则正确的反映，也有可能是片面或
错误的反映，并非绝对的“经过验证的真实的信念”，
因此是需要不断发展和改进的。
!"$ 知识的存在位置
知识既然是“人对自然与社会的本象和法则的
认知，是自然与社会的本象和法则在人脑中的投
射”，所以知识应该隐含或存在于三种地方：（2）隐含
在自然与社会的现实与历史之中，有待人的认识和
挖掘；（6）投射在人的大脑中，人通过与自然和社会
的交互，形成对其本象和法则的认知；（7）记录在一
定的媒介（或载体）上，这是人将其大脑中对自然和
社会本象和法则的认知重新编码存储在其它媒介
（如书、文件、报告、网站、录像带等）上。因此，人的
知识也就隐含或存在于这些位置。图2表示了知识
的概念、知识隐含或存在的位置、以及人类知识的来
源途径。关于知识的隐含或存在的位置，本文以人
对树叶的知识作比喻（见图2最下边部分）。先看最
左边的一片树叶：真实的树叶存在于自然之中，它的
本象和法则也就隐含在其中。再看中间的树叶：人
通过去观察树叶，形成了对树叶的认知（即知识），存
在于人的大脑中（如画家脑中的树叶）。最后看最右
边的树叶：人将其大脑中对树叶的认知文本化了，记
录在媒介上（如画纸上的树叶）。
!"! 人的知识来源模型：四种方法
根据图2中知识隐含或存在的位置，作者提出
人的知识来源的四种方法：（2）体验法（()*’+%’-#/
%-5）：通过在自然和社会环境中实践、观察、体验，直
接获得知识；（6）交流法（:0,,;-%#.$%-5）：通过与有
知识的人交流，间接获得知识；（7）解读法（A’.B/
%-5）：通过解读载有知识的各种媒介（如书、期刊、网
站等）来获得知识；（!）反思法（A’=4’#$%-5）：通过专
门、有意识、有目的地总结、研究和反思已有的经验
·CD·第?期 陈国权：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以及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
万方数据
和知识，来获得新的知识。显然，人获取知识时可能
对!种方法都会采用，只是针对不同的知识可能侧
重于采用不同的方法。另外，不同方法之间是相互
关联和支持的关系（图"右上部分箭头代表）。
图" 知识的概念、知识隐含或存在的位置、以及人的知识来源模型
! 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中四种方法的实施要点
!"# 体验法
体验法认为，人的知识不可能凭空产生，从源头
上都来自于周围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人通过与自然
和社会的直接交互能获得大量的信息、知识和灵感。
譬如，人从鸟类飞翔中得到启发，发明了各种飞行
器；人从蚂蚁和大雁的行为方式中得到灵感，更能深
刻体会团队工作的要领；人从雪花的分形结构中得
到智慧，提出建立分形的企业组织结构；杰克、韦尔
奇一次在海滨游泳时突发灵感而提出公司“无边界
管理”的理念，强调象#$这种大规模的跨国公司管
理中要打破各部门各层次之间的壁垒、让信息和知
识能得到充分的共享和交流⋯人类在宇宙世界中是
非常渺小的，其生存发展所需要的很多方面，如空
气、阳光、食物、以及知识和智慧等都来自于自然。
人只有用心去融入、观察、聆听、感受和领悟自然，才
能悟出更多的知识和智慧。人离自然越近，就越能
·%%· 中国管理科学 &’’(年
万方数据
获得知识。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现代科技和管理
已经非常先进，但为什么我们依然还发现古人的很
多经典著作（如《易经》、《道德经》等）非常有价值，现
代人的思想和理论很难超越它们？作者认为，古人
所处的社会环境比现在要简单得多，没有现代社会
这样的物欲横流和浮躁心态，他们能静下心来，用心
地感悟自然，从自然中领悟出真道（即自然的本象和
法则）。譬如，《易经》中!"赴的所有卦象实际上都
是来自于人对自然的观察，《道德经》中以柔克刚的
思想最先也来自人们对“滴水穿石”这种现象的观
察。除自然外，人的知识还来自于对社会环境的体
验。一个孩子（如中国人的后代）生下来，生活在不
同的国家，其体验和领悟的知识是不同的。一个大
学生毕业后，工作在不同的组织、不同部门和岗位、
与不同的人交往共事、工作生活上经历不同的事情，
得到的体验和知识都将是不同的。
体验法的核心观点是：人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先
要丰富自己的体验。要点如下：
（#）适当变换环境。人获得灵感和顿悟有时需
要新的外界刺激。如果人长期在一种熟悉的环境下
工作和生活，也许很难产生新的灵感。人们常说，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新的环境给予的刺激会激
发人的灵感。让自己有在各地工作生活或旅行的经
历，体会各种自然和人文景观、文化、风土人情、生活
方式，会极大丰富一个人的体验，从而获得新的知
识。有人说，“好文章祗此人情物理，名将相无非孝
子贤孙”。人对自然和社会接触和体验得越多，就越
能体会各种“人情物理”（知识），做出好文章，丰富适
应，成就人生和事业。譬如，国内某著名管理学院院
长经常去国外大学和研究机构考察学习，前后加起
来有几年时间。他说，这些经历大大开阔了眼界、丰
富了知识，对他如何在国内办好管理学院起了十分
重要的作用。
（$）用心观察环境。人还可以经常用心观察身
边的环境，从一些习以为常的现象中思考和学习。
曾有一个教授讲授《创造学》时用了这样一种方法：
让学生每天观察一次家门口的一棵树上的某片叶
子，连续记录下这片叶子的变化，然后让学生在一定
天数后作分析，结果是很多学生都有意想不到的体
会和发现。
（%）适当尝试不同的工作。尝试不同的工作有
多种方式：更换工作组织的类型（年轻人在刚开始工
作头几年可以尝试不同的单位，以积累经验）、在同
一个组织中进行工作轮换（日本企业对员工常这
样）、地点轮换（跨国公司培养有潜力的年轻员工的
方法）。
（"）适当尝试新的做法。即使一个人在同样的
组织和岗位上工作，也可以尝试用不同的方式。一
个领导也要敢于突破旧框框，尝试新作法。中国领
导人进行改革开放，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先慢慢作
试验，从中总结知识和经验，再不断推广。
（&）适当尝试与不同特点的人打交道。人们经
常只愿意与自己合得来的、自己能管得了的、自己的
朋友等打交道。其实，人应该尝试与上述情况相反
的人打交道，积累不同的体验，这样可以丰富人的经
历、知识和经验，今后处理类似问题会更为有效。
（!）适当尝试挫折。人们经常只愿意经历成功，
不愿体会挫折和失败。其实适当地体验失败对一个
人是非常重要的经验。作者认为，在一些不是至关
重要的场合，不要过于追求成功，可以作适当的冒
险，尝试一点失败，观察周围的反应，积累人生经验。
（’）适当尝试预测。预测某些正在进展的重大
事件的未来结果，到时候通过将自己的预测与实际
的结果进行比较，这样可以检验和发展人的知识和
智慧。
总之，体验法的核心就是要尽可能地丰富一个
人全面多方位的体验，从而达到丰富其知识的目的。
在管理教育中，很多参与活动和场景的安排，实际也
是在给学生模拟各种体验。
!"# 交流法
交流法认为，人的很多知识来自于别人的教导、
分享和指点。尽管人的知识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正
规教育，但除此以外，人的知识还来自非正式的渠
道。一个真正善于向他人学习的是人那些善于寻找
任何机会、向任何值得学习的人学习的有心人。在
人们的正规教育基本相同或没有本质差别的情况
下，人与人之间成功的差别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非
正式渠道的学习。一些成功的政界领导人、企业家
和学者，都曾有受到智慧之人“指点”或“点拨”的经
历。通过这些非正式渠道的学习，人们可以丰富了
自己的知识，特别是得到名家指点并与之交流，更可
以大大开阔自己的视野、使知识得以融会贯通。这
种非正式渠道的交流对成年人的学习显得特别重
要。
交流法的核心观点是：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就要
丰富自己的人际学习网络。要点如下：
（#）规划自己获取知识的人际网络。一个人首
先要根据自己所需要获取的知识，寻找并确定具有
·()·第!期 陈国权：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以及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
万方数据
这些知识和经验的人，要建立自己知识来源的人际
网络。人必须扩大视野，了解社会里不同的职业类
型，分析不同职业人士中哪些可以成为自己获取知
识的人际网络中的一员。这种人际网络可以包括外
部同行、内部员工、合作者、服务对象（如客户）、社会
各界人士朋友等。在建立获取知识的人际网络时，
还要学会评估这种网络的有效性：一是效能!""!#$
%&’!(!))（即网络中确实包括具有自己所需知识的
人），二是效率!""&#&!(#*（要选择那些自己本身又有
很好的获取知识网络的人进入自己的获取知识网络
中，那就可以通过这个人高效地获得更多的知识网
络）。
（+）建立从别人那里获取知识和指点的双赢条
件。建立了有效的获取知识网络，还必须思考一个
重要问题：网络中的人凭什么愿意与你交流，传授知
识给你？显然，你需要与对方建立双赢的关系。尽
管不同的情况下人们会有不同的建立双赢关系的条
件，但作者认为，在非正式渠道的学习中，知识的相
互交流分享是非常重要的回报方式。
（,）建立从别人那里获取知识和指点的良好心
态。要从别人那里获取知识，人还必须具备良好的
四种心态：虚心、诚心、童心、用心。第一，虚心。中
国人常说“山外有山”，老了《道德经》的第--章上
说：“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是以
能为百谷王”。./0*/&)在《哈佛商业评论》上的文章
“如何教聪明的人更好地学习”中指出，聪明人由于
有太多的自我防卫心态，所以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
教导［1］。一个人只有真正具有自己知识不够的心
态，才能更好地学习。第二，诚心。一个人只有发自
内心地表现出真诚，才会获得名家的指点和传授。
历史上很多成功人士，由于自己的真诚都获得过有
识之士的指点。第三，“童心”。《易经》中“蒙卦”专
门是论述人的学习的，其第六五爻为“童蒙，吉”。意
思是说：人保持一种童心（即开放和好奇心）对其学
习是非常重要的。成年人学习新知识困难的原因之
一就是在其意识中沉淀的教条、框框和偏见。第四，
用心。只有用心，才能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中抓住每
一片知识。
（2）掌握交流的技巧。还要掌握交流的技巧。
要学会与对方深度汇谈（3&45607!），使自己进入对方
所言谈的环境和境界，要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待
和分析其经验和教训，才能真正理解并获得知识，也
要学会引导对方理解自己关注的问题和环境，使其
能对你“对症下药”。深度汇谈式的交流过程应该是
情感气氛良好的、合作的、开放的，只有这样才能产
生碰撞和火花。深度汇谈式的人际交流既是人创
造、也是获取和传播知识的方式。人在交流过程中
还要注意根据人的特点不同，采用不同的编码表达
方式，尽量用故事、案例等方式作为“知识载体”，这
样才能更好地表达和传递知识。与不同的人交流方
式的不同，实际上就是采用的“知识载体”的不同。
孔子提出的“因材施教”，说的就是要根据对象的不
同特点采用不同的教学方式（即“知识载体”）。
!"# 解读法
解读法认为，人类大量的知识记载在各种媒介
（如文献、书籍、平面媒体如杂志报纸、立体媒体如电
视、以及网站等）中。这些媒介是对各种自然和社会
现象、事件和规律等知识的记录，是人获取知识的重
要来源。毛泽东熟读中国历史和古书、掌握了前人
的经验和教训，对成功指导中国革命起了重要作用。
国内一些优秀的企业家很想认真研读中国的古书，
从中领悟前人的智慧，为己所用。还有些企业家很
善于从权威的杂志和网站中动态地把握最新的信
息、知识和走向，以使自己企业的管理和决策紧跟时
代的脉搏。
解读法的核心观点是：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就要
丰富自己获取知识的媒介。要点如下：
（8）建立自己知识来源的媒介。人要根据自己
所需要获取的知识，规划和建立自己知识来源的媒
介。此时同样需要自己扩大视野，或求助于名家的
指点，规划自己获取所需知识的全面而高效率的最
佳媒介。譬如，企业家的媒介可以是：中国的古书
（如《周易》和《论语》等）、经典的商业和管理著作、知
名和有特色的国内外商业期刊、平面和立体媒体、网
站等。
（+）采用合适的解读方法。解读并非易事。尽
管前人早已将知识和智慧写在书上，但并不是所有
后人都能领悟到这些并指导自己的人生和事业。作
者认为，读书的根本问题是要真正理解原作者表达
思想和知识的文字编码方式，站在作者的角度来理
解其要表达的含义。譬如，很多人即使借助白话解
释也不容易真正看懂《周易》或《论语》，主要原因是
不了解古人的表达方式（即文字编码方式）。古人表
达时惯于采用比喻和精炼的方式（即成语），如“拔苗
助长”、“狐假虎威”、“即鹿无虞”等。其实每个成语
都是一个故事（用西方或现代话讲就是“案例”）。如
果不懂这些成语的来龙去脉，就无法解读古书。作
者认为解读古书有八个要点：了解古人文字表达中
·9:· 中国管理科学 +99,年
万方数据
的典故，弄清通假字在当时的含义，了解作者写作此
书的背景和方式，联想现实世界以及自己掌握的有
关知识来理解作者的观点，用建设性而不是完美的
态度来看待著者的观点，给自己创造一个心静的环
境来以静养智慧，随时记下自己的认识和理解，分析
选取其中对自己的现实工作和生活有价值的观点并
列出具体的应用方法。做到这几点，解读的成效就
会大大提高。
!"! 反思法
反思法认为，人的很多知识是基于对过去所发
生的、经历的、了解的事情或案例、以及已有的知识，
进行回顾、分析、总结、归纳和反思而得到的。孔子
说，“温故而知新”；人们常说，“前事不忘，后事之
师”。人是通过不断的尝试、摔倒，然后回顾、纠正，
最后学会了骑自行车。人类很多重大的发明和突
破，都是来自于对以前实验成败的总结和反思。很
多企业家的英明决策常来自于对以前错误决策的总
结和反思。“失败乃成功之母”。自然和社会世界中
所有的规律、法则和道理，都隐含在它们的系统本身
以及历史的长河里所发生的事件之中，人类只有经
常“向后看”、“不断总结和反思，才能认识和领悟到
其中的本象和法则，获得知识。然而，从过去发生的
事情中学习决非易事，表现在：对很多人而言，成功
的事件不易重复，而同样错误却一犯再犯。
反思法的核心观点是：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就要
建立科学的反思习惯和方法。要点如下：
（!）要形成总结和反思的习惯。一个人不能只
顾一个劲地往前走，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停下来，给自
己总结的反思的时间。古人特别强调“反躬自省”、
“吾日三省吾身”。反思可以是在人完成某个阶段的
工作、经历完某件事情、完成了人生的某个阶段后进
行，每个人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适当的时机进
行总结和反思。中国共产党在历史上特别重视进行
阶段性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从而使中国革命中能从
胜利走向胜利。美国军队已经将“事后评估法”
（""#："$%&’"(%)*+#&,)&-）作为军队每次完成任务
后必做的一件事来进行反思和学习［.］。/0&)+&’等
提出了一种“学习历史法”（1&2’+)+34)5%*’6）来帮助
公司人员从历史和发生的案例事件中学习反思［7］。
（8）反思前要重视记录和收集信息。要使反思
的过程发生，人必须先有体验或进行调查研究，才能
获得反思的原材料。因此，人要养成重冖记录所经
历事情和感受的习惯，如记日记、写案例。除了正常
的记录外，还要注意有意识地进行收集和调查。毛
泽东指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里可引申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反思”，但收集和调查都需要花费
成本。另外，有时当一个项目完成时间太长，人们需
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到其结果时，反思也是难以进行
的。譬如，我们现在很难马上得到三峡工程能否抵
卸百年不遇的洪水或战争的考验的结果，因此对一
些年龄很大的设计人员也许就很难在其有生之年来
总结和反思其设计，反思的过程只能由后人来完成
了。这些都会给本人通过反思而学习造成困难。
（9）反思时要采用全面和真实的信息。只是收
集了信息还不行，反思过程还必须真正使用全面和
真实的信息，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知识）。否则，
反思过程得出的将是错误的结论。譬如，美国在
!:7;年发射“挑战号”航天飞机时发生爆炸，就是由
于反思时只是采用了以往所有发射的一部分数据，
从而得出了“发射环境温度与密封圈磨损无关”的错
误结论（知识），因而造成历史惨剧（详细案例请见
#<55*等的研究［:］）。但在现实中，采用全面和真实
的信息并不是容易，“以偏概全”、“自我防卫”、“领导
权威”、“面子和情感因素”等都是阻碍。
（;）要有理性、冷静、中正、客观的反思态度。有
了全面的信息，还必须有客观和建设性的解读才能
获得知识。解读就是对这些信息进行归因的过程，
得出之所以会这样那样的原因和机理。知识的选择
性（片面）、知觉的恒常性（思维定势或思维偏见）、知
觉防卫、自我服务倾向、晕轮效应、先入效应、近因效
应等都是需要避免的。譬如：有人做事成功了就归
功于自己，失败了就归罪于外。还有人当通过反思
过程得出与自己已有的或传统的知识不一样的结论
时，不敢打破传统的认识框框，突破不了传统的“心
智模式”（=&+%20=*>&0），尤其当人们经历失败后进
行反思时更是不敢面对现实。总之，反思过程的正
确态度必须是：理性、冷静、中正、客观。
（.）要运用正确的思维方法得出结论。人们还
必须建立正确的思维方法进行反思。除了传统逻辑
学中的求同法和求异法、现代数理统计分析和数据
挖掘方法外，系统思考（?65%&@AB)+C)+3）方法［!D］在
分析寻找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和本质机理方面是非
常有用的。系统思考法能帮助人们站在一个包含了
更多因素的大系统内来思考问题，而且考虑时间延
迟特性，因而使人们能看清整个系统的系统动力学
特征，从而更好地发现各种事件间的因果关系，得出
正确的结论。
（E）形象表述反思得出的知识。要善于将总结
·!:·第E期 陈国权：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以及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
万方数据
和反思所得到的知识、经验和教训用简明、形象、比
喻和生动的语言来表达，以利于今后应用。譬如，邓
小平在改革开放初期提出“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
就是好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摸着石头过
河”，“发展才是硬道理”等。国内外一些成功的企业
家也特别善于总结反思提出自己的一套管理理论。
譬如，韦尔奇总结出“无边界管理”，柳传志总结出
“搭班子、定战略、带队伍”、“拐大弯理论”和“入模子
培训、等。
（!）沟通分享。一个人要善于将总结反思出的
知识与人分敦进行传播，以发挥作用，还可从别人那
里得到反馈意见，从而不断改进。
（"）敢于将总结反思得到的知识应用于实践并
不断改进。要敢于应用和实践自己提出的知识，举
一反三，应用在自己工作生活的不同方面，在实践中
不断总结分析，改进和完善。譬如，毛泽东思想是经
过多次的革命实践总结出来的，邓小平理论是经过
多年的改革开放实践总结出来的。一种知识和理论
只有通过不断实践才能得以检验、深化和完善。
! 知识来源模型的应用：将人获取知识和传
递知识的过程管起来
从知识来去的角度来说，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
都要作两件事：（#）获取自己所需的知识，用于工作
和生活，（$）将自己有关的知识和经验传递给自己想
传递的人。下面从两个角度来讨论知识来源模型的
应用：（#）指导人们如何获取知识，（$）指导人们如何
传递知识。
!"# 人的知识获取过程的管理
一个人根据知识来源模型获取知识的过程包括
以下%个步骤（图$）：（#）确定自己人生的事业和生
活目标，（$）确定为达到该目标自己需要哪些不同的
知识，（&）系统规划选择不同知识的不同来源方法
（如体验法、交流法、解读法、反思法），（’）综合实施
不同知识的不同来源方法（如体验法、交流法、解读
法、反思法），具体的实施方法如第&部分所示（篇幅
有限，不再赘述）。下面只举例简要说明人使用四种
方法时的角色。
假设，当一个人（简称(）想获得某种知识（简称
“)知识”），采用四种方法时的角色如下：
!体验法：(先要分析确定什么样的环境和体
验可以使自己体验得到)知识，然后创造条件获得
这种环境和体验，使自己获得)知识。这时(既是
计划者也是参与者。
!交流法：(先要找到具有)知识的人，然后
用合适的方法进行交流，使自己获得)知识。这时
(既是计划者也是参与者。
!解读法：(先要确定什么样的媒介可以使自
己得到)知识，然后用合适的方法去获得和解读，
使自己获得)知识。这时(既是计划者也是参与
者。
!反思法：(先要确定什么样的反思方法和技
巧可以使自己反思得到)知识，然后按照这种反思
方法和技巧进行反思，使自己获得)知识。这时(
既是计划者也是参与者。这里只是单个地看这四种
方法，实际上这四种方法可能会综合采用，此时就需
要系统地规划和实施。对每个人来说，终身学习获
取知识的过程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要获取的知
识越多，时间越长，系统就越复杂，因此要有系统的
思维和方法才能有效地将该过程管理好。
总之，通过图$所示过程，再加上第&部分论述
的四种方法的具体操作要点，应用系统工程方法，我
们就可以将人获取知识的过程有效地管理起来（篇
幅所限，不再列举案例）。
!"$ 人的知识传递过程的管理
一个人根据知识来源模型传递知识给别人的过
程包括以下*个步骤（图&）：（#）了解某人（要传递
的对象）的某些工作和生活目标，（$）确定某人为达
到该目标需要哪些知识，（&）总结自己的知识并确定
哪些准备传递给某人，（’）系统规划自己的知识传递
给某人的方法（如体验法、交流法、解读法、反思法），
（%）帮助某人综合实施获取自己知识的不同方法（如
体验法、交流法、解读法、反思法）。四种方法的实施
要点如第&部分所述（篇幅有限，不再赘述）。下面
只举例简要说明人在实施四种方法中的角色。
假设，当想传递知识的人（简称(）想将自己的
知识（简称“)知识”）传递给需要这种知识的人（简
称+）时，(可以帮助+实施这四种方法，(的角色
要点如下：
!体验法“(先要分析确定什么样的环境和体
验可以使+体验得到)知识，然后帮助+获得这种
环境和体验，使+获得)知识。这时(是一个计划
者和提供者。
!交流法：(要与+交流、甚至还要找到具有)
知识的其他人与+交流，使+获得)知识。这时(
是一个参与者、计划者和提供者。
!解读法：(先要确定什么样的媒介可以使+
得到)知识，然后将自己的)知识写成文字提供给
·$,· 中国管理科学 $--&年
万方数据
!，或者帮助!获得其它含有"知识的媒介，甚至参
与和帮助!来具体解读这些媒介，从而使!获得"
知识。这时#是参与者、计划者和提供者。
图$ 基于知识来源模型的知识获取管理过程图
!反思法：#先要确定什么样的反思方法和技
巧可以使!反思得到"知识，然后帮助!进行反思
（甚至参加与!一起反思），使!获得"知识。这时
#是一个计划者和参与者。这里只是单个地看这四
种方法，但实际上这四种方法可能都会采用，也许只
是时间不同，这时就要系统地规划和实施。因此，将
知识传递给别人实际上是一个系统工程。要传递的
知识越多，时间越长，系统就越大越复杂。这里最好
的例子就是父母对小孩的教育。对父母来说，这是
一个终身的系统工程项目。要使自己的人生经验能
很好地传递给子女，人就得有这种系统的思维和方
法才能有效地将这个过程管理好。
总之，通过图%所示的过程，再加上第%部分论
述的四种方法的具体操作要点，应用系统工程方法，
就可以将人传递知识的过程有效地管理起来（篇幅
所限，不再列举案例）。
图% 基于知识来源模型的知识传递过程管理图
·%&·第’期 陈国权：人的知识来源模型以及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
万方数据
! 总结
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是人生的重要问题，应该
将人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作为一个专门问题来系统
研究，人获取和传递知识的过程实际上也是可以管
理的。人的知识来源包括体验法、交流法、解读法和
反思法四种方法，每种方法都要遵循其要点。作者
还提出了人获取知识和传递知识过程的管理方法。
但本文只是提出了定性的概念模型，因而是有局限
的。为此，今后准备做的工作主要是对企业家进行
实证研究：（"）应用知识来源模型开发问卷，调查一
定样本的中国企业家的四种知识来源方式、以及不
同来源对企业家知识增量和企业成功的作用；（#）研
究中国企业家采用四种方法有效获取和传递知识的
典型案例；（$）研究中国企业家系统地管理其获取知
识和传递知识过程的典型案例，并基于此得出提高
系统规划获取和传递知识过程有效性的因素；（%）对
企业家的研究完成后，将尝试把本文的概念模型用
于家庭的研究，主要研究父母对孩子知识传递的有
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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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95//1+)J’<4(T5:0+0)5(-IK5F+’845()5*’</J5:’(54K0*T55+M<39’/80/(1+3K5M0M5/8K1J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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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3/0+*95//1+)-Z0*5(’+3K5F+’845()5*’</J5:’(54，38’M/’J5**5*9’/:0+0)1+)T’3K3K5F+’8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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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04450/+1+)；’/)0+12031’+04450/+1+)；F+’845()5:0+0)5:5+3；F+’845()50J]<1*131’+；F+’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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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管理科学 #CC$年
万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