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 2005年第1期
我国政治心理学研究现状浅析
张海飞来
(南京大学政治与行政管理学系 南京 210093)
[提 要】政治心理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自从 20世纪20年代在西方发展起来后，已获得了长足的
进展。我国在 80年代中期开始研究政治心理学，取得了一定得成果。社会转型期，人们的心理比以往经历
更多的动荡，因此政治心理学的研究对于我国政治稳定、经济发展来说尤其重要。政治心理学作为一门学
科还非常年轻，需要进一步理论化、系统化。
[关键词】政治心理学
[中图分类号】B8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8267[2005】l—Ol68—o3
人们对政治心理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古代社会，然而，
作为一门相对独立的学科来说 ，政治心理学的产生却是本
世纪的事。1908年，英国作家 G·沃勒斯发表 <政治中的
人性>一书，表示出对政治中心理问题的极大兴趣，因而
被认为是 “现代政治心理学的创始人”。最早将心理学和政
治学这两门学科联系起来进行研究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是芝
加 哥 大 学 政 治 学 教 授 查 理 ·E ·梅 里 亚 姆
(Charles．E Merriam)。他在 1925年出版的 <政治学的新特
征)一书中提出，政治学的中心问题应该是政治行为，而
人们的政治行为又反映着行为者特定的心理因素。因此，
他主张在精神病学、心理学和政治学之间实行最大可能的
协作，提倡把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知识运用到政治学研究中
去，强调用科学的方法对政治过程、人们的政治行为、政
治心理进行详细调查和微观研究。梅里亚姆教授的学生哈
罗德 ·D·拉斯韦尔 (Harold．D．LassweU)进一步发展了他
的思想。拉斯韦尔先后发表了 <心理学与政治学>、<世界
政治与个▲的不安全> (1935)、<政治学：谁在何时以及
如何得到什么?》 (1936)、<权力和个性> (1946)等一系
列重要著作。拉斯韦尔也由此被认为是政治心理学这门新
兴学科的美国奠基人。
到五十年代，大量心理学家从事政治心理学研究，他
们用独特的方法使学科研究 日趋成熟，代表人物有艾克森、
艾多尔诺等人。六十年代的政治心理学研究人员 日益重视
对心理的政治研究，如动机开发，政治领导研究以及政治
社会化研究等。1968年，美国政治科学协会成立了政治心
理学分会，标志着政治心理学的正式诞生。七十年代后，
政治心理学迅速发展，它以独立自觉的科学姿态出现在学
术舞台上。1973年，由克努森编辑出版了的 <政治心理学
手册>，全面介绍政治心理学的学科研究范围，理论和研究
方法。1974年，威廉 ·F·斯通出版了 <政治心理学>教
科书，标志着这一学科在教学中的地位。1978年 1月，国
际政治心理学会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Political Psy-
ehology，简称 ISPP)成立，会员主要是心理学家、政治学
家和社会学家，以及少量的对政治心理学感兴趣的政府官
员，学会出版了两种政治心理学杂志： <政治心理学>和
<微观政治学>。
从 1994年在美国波士顿召开的年会，与会者提交的论
文和研究报告来看，政治心理学研究的范围已经大大扩展，
其包括了以下几大类：关于政治家和政治领袖的研究，如：
关于政治活动中的心理——行为研究，如选举中的心理问
睾 [作者简介]张海飞 (1979一)，女，江苏南通人，南京大学政治与行政管理学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公共部
门人力资源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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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对民主的心理要求；关于政治运动的研究，如：人的
本质与战争起源，2O世纪6o年代的学生运动；关于变化着
的当今世界的研究 ，如：德国统一后的新纳粹主义，以色
列的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冲突；关于暴力的起源和控制的
研究，如：反社会的原因分析，仇恨犯罪的心理解释；关
于政治语言与政治宣传的心理动力研究，如：纳粹运动的
日尔曼神话根基，电视新闻、情绪唤起与认知的复杂性；
关于民族冲突研究，如，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冲突解决的成
功与失败，东欧的少数民族冲突。此外还有部分有关政治
心理学史、政治行为中的情感作用等论文和研究报告。
政治心理学的问世，就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而论，对
传统的政治学有新的突破。政治心理学认为，人们的政治
行为同其他任何行为形式一样，都是社会经济、政治条件
和社会历史环境同人们的心理因素相互作用的中介产物。
因此，政治科学家在研究政治活动中，必须特别注意到人
的心理因素，注意研究人们的心理因素同他们的政治行为
同政治制度之间的作用关系。因此，它运用一系列心理学、
社会心理学的概念，如个性、气质、动机、情感、理想、
需要、信念等等，致力于考察人们的政治行为，研究人们
在政治过程中的心理活动规律。
一
、 我国的政治心理学研究
从学科意义上来说，我国学者对政治心理学的研究历
史是比较短的。我国学者对政治心理学的关注是从 8O年代
开始的。最初的表现是翻译外国学者的有关政治心理学的
研究成果并在有关的刊物上发表，如在84—85年期间 <文
摘>译载了美国学者多伊奇及其他学者的有关政治心理学
研究的有关文章。1985年，斯通在 ‘政治行为手册> 中撰
写 “政治心理学”文章。这些译载是为了读者了解该学科
研究的现状，研究领域和方法论。
从 1986年起，我国学者开始以独立的态度审视国外学
者的政治心理学研究 ，并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归纳起来主
要有以下几类：首先，是综合评析国外政治心理学研究状
况的论文。1986年，上海 <学术月刊>发表的蒋云根的
<--N有待开拓的新学科一 政治心理学>。之后，<政治
学研究>、<百科知识>等杂志也相继发表了胡杰的 <政治
心理学的历史、范围和方法>，袁振国、朱永新的 <政治心
理学和心理政治学》，郑永年的 <浅谈当代西方政治心理
学》等文章。其次，是有关政治心理的独立研究文章，其
中既有关于政治心理概念探讨的理论文章，也有分析改革
大潮中社会心理因素的应用性研究文章，还有关于政治心
态的实证调查。<政治学研究>1985年第二期发表了吴开
平的 <试论社会政治心理>，从基本理论角度研讨了社会政
治心理的含义、基本特征，政治心理与社会意识形态、与
制定政策之间的关系等若干问题。北京 ‘学习与研究)
1986年第七期发表沈德灿的 <要重视对改革中心理因素的
研究>。在这一时期，一些涉及大学生政治倾向、干部对政
治体制改革的心态的调查研究报告在有关杂志上发表；逆
反心理、大学生学潮成因分析等带有政治倾向的青年心理
学研究活跃 ，并有大量的实证调查。这些表明我国政治心
理学研究开始逐步进入实质性阶段。
1987年，我国学者翻译出版了美国学者威廉 ·F·斯通
的 <政治心理学》一书。相继，我国学者王科、朱永新、
刘松阳也分别于 1988年、1990、1991年写出了三本 《政治
心理学》。一时间，政治心理学变得热起来。8O年代末，
我国还有人对公民的政治态度、情感等问题作了专门的调
查研究，并将结果公布出版。
90年代后，政治心理学研究出现了新的态势，一些学
者继续进行纯理论研究，而相当多的学者开始重视实证研
究，并且联系改革开放的社会形式去把握民众心理的变化。
1990年，<福建论坛》登载题为 “试论社会政治心理承受
力”的文章，对政治心理承受力作出分析。1992年，中国
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张明澍在大规模的全国性调查的
基础上，写出了 《中国政治人——中国公民政治素质调查
报告>一书，对中国公民的政治观、政治意识、参与行动、
政治知识等进行了描述和分析。1993年，刘崇顺、王铁合
著 <大潮下的情感波动>，专门阐述社会改革大潮下的民众
心理变化。1994年3月，上海复旦发展研究院推出 <1993
年中国发展报告》，报告中立文专门论及社会政治心理的变
化情况，首开大跨度评述国民政治心理之先河。1995年上
半年，复旦发展研究院又发表 《1994年中国发展报告》，
报告中专题分析了1994年中国政治社会化的问题。与此同
时，上海 <学术月刊>1995年第一期，刊载董敏志的论文
《政治行为与人格>，文章认为人格是个体或集团政治行为
的心理基础，也是政治行为特征的内在根源；而个体或集
团的政治行为反过来又影响了人格的形成和发展，因此，
从长远的效果看 ，政治行为理想的控制是人格的控制。
1996年第四期 <复旦学报>发表的邱柏生的 《浅析我国政
治心理学研究现状>，回顾了从 8O年代中期到 9o年代中
期，政治心理学在我国的发展状况。
1999年 <政治学研究>发表了蒋云根的 <我国政治心
理学在当前应该着重研究的若干主题>，该文指出了现今中
国应当着重研究的政治心理学的几个方面。近年来出现的
关于政治心理文章主题主要集中在研究农民、大学生的政
治的心理，传统社会、转型社会的政治心理，如2001年叶
笑云的 <浅论当前中国农民政治心理现代化》，2003年郭
惠川的 <浅析我国现阶段农民的政治心理变化>，2002年
王钢的 <试论大学生的政治心理与政治素质》，2001年王
荣科的 <中国社会传统政治心理探析>，2002年吴友发的
《论社会转型时期我国公民的政治心理特征及其调适>等。
2002年3月北京大学学报刊载了王丽萍的 《人格与政治：
政治心理学领域核心关系分析>，继续从人格的角度研究其
对政治过程的影响的研究。2004年 1月在 《文史哲>上胡
元梓的 <论中国实现有效治理的社会政治心理基础>指出，
实现有效的治理，使之成为现代中国理想的政治模式，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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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坚持协商主义、合作主义、妥协主义原则，建设民主政
治，奠定有效治理的社会政治心理基础。
最近的关于政治心理学方面的论著有 2002年 1O月出
版的由蒋云根著的 《政治人的心理世界》，此书作为 “政
治问题新视角系列”之一，从微观层面 (从关注人的意识、
心理的作用以及人们认识政治现实时所采用的不同方式)
对政治学进行了一次探索性的研究。2004年 1月，由中央
编译出版社出版的美国人布兰察德著的 《革命道德——关
于革命者的精神分析》，融合了心理学、政治学、历史学的
研究手段，将革命问题升华为一种心理层面的冲突，力求
挖掘出革命者的心理动力源泉。这也是首次，国内引进国
外大量的政治心理学著作。
在我国，政治心理学的研究是初始的。我国一直以来
缺少对个人心理问题的关注，心理学的发展远远落后于西
方，政治学的研究，在我国亦年轻，主要结合了心理学和
政治学研究方法和内容的政治心理学更加显得不成熟。再
者，政治心理学的研究会涉及到某些敏感的层面，如：领
导人的个性研究，意识形态对个人心理的影响，投票行为
中的民众心理等等，所以，政治心理学能在我国茁壮的成
长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更多人更辛苦的努力。
迄今为止，全国尚无专门的研究机构，没有理论刊物，
也没有召开过专门的学术研讨会。从近年来出现的一些关
于政治心理学方面的文章来看，也普遍缺乏像拉斯维尔说
的那样，“在政治研究中应运用和采纳包括心理学在内的其
他社会科学门类中普遍使用的理论结构、数据采集和处理
程序等一切方法，特别强调在政治分析中要注意运用精神
病专家和心理学家所设计的精神分析和理论模式”。也就是
说 ，我国政治心理学的研究还没有特别注重心理学上的实
证、调查研究 ，心理学的研究方法还未融人政治学研究。
此外，目前全国范围内有一些人员在缺乏相互联系的条件
下进行独立研究，但由于力量没有凝聚，研究问题没有集
中，所以在近期内难以产生令人注 目的研究成果，基本上
停留在较低水平的国外资料介绍和国内调查数据的初步分
析的层次。有些文章只是冠以 “政治心理分析”之名，而
无政治的 “心理分析”之实。无论从宏观视角还是微观层
面都无法上升到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心理学的专题研究的
水准。
二、我国政治心理学研究的方向
我国正处在社会转型时期，由于利益分化，社会关系
复杂化，社会矛盾多样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人们往往面
临着多种选择和作为，人们的内心往往是矛盾和复杂的，
这就需要政治学、心理学或社会学者来研究民众的心理需
求，这样能使我国的各项改革更加符合我国人民的心理期
待，减少改革所走的弯路，加速我国的现代化建设进程。
从西方国家的政治心理主题的研究可以看出，政治心理学
研究的范围是非常广泛的，针对我国发展现状，以下几点
是应该着重研究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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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通过对政府形象心理背景的研究，分析政府与民众
之间心理关系的特征与发展规律，探索增强政府影响力的
可靠途径。
2、通过对政治家个性特征、政治倾向及政治行为的分
析与研究，加深政治家与民众之间的双向沟通和理解，增
强政治家决策的科学性及民众执行政策的自觉性。
3、通过对权力基本属性和权力心理的分析，剖析掌权
者滥用权力的心理背景，努力防止 “权力弊病”的感染，
消除权力腐败这一 “顽症”。
4、通过对政治人格、参政心理的研究，认识与了解公
民参政心理特点与发展规律，为制定各项政策提供可靠依
据，并确保所制定的正确政策为民众所普遍接受。
5、通过对 “政治不服从”现象的研究，分析社会主义
现代化过程中发生政治不服从现象的社会心理基础，消除
不稳定因素，加速现代化建设。
三、小结
政治心理学作为一门20世纪的新兴学科，即使在西方
国家，仍然是一个正在发展的领域，基本上还局限于各种
各样理论与调查结果的集合，尚未形成完整而严密的知识
统一体。所以，它本身需要在研究中抽象概括，提炼出一
般原则，以求进一步理论化、系统化。在我国，政治心理
学的学科建设只能说尚处起步阶段，有许多新的课题需要
关注，新的研究方法期待它的运用。
当前，我国一方面可立足于本国政治实践的发展需要，
在参考、借鉴国外政治心理学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尝试建
构政治心理学的学科体系，特别注意结合运用政治学与心
理学的研究方法；同时，注意我国社会转型过程中出现的
新情况、新问题 ，集 中人力 、财力开展一些专题性研究。
两者可同时并进，相互支援，前者可给予后者研究方向的
指导，而后者的研究成果则可以进一步充实学科建设。相
信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政治心理学会在中国慢慢地成长
起来。
参考文献：
[1]蒋云根 ．我国政治心理学应该着重研究的若干主
题 [J]．政治学研究，1999，(1)．
[2]蒋云根 ．政治人的心理世界 [M]．学林 出版社，
2002．
[3]邱柏生．浅析我国政治心理学研究的现状 [J]．
复旦学报 (社会科学版)，1996，(4)．
[4]威廉 ·F·斯通．政治心理学 [M]．哈尔滨：黑
龙江人民出版社 ，1997．
[5]国际政治心理学会第十六届学术年会在美国波士
顿召开 [J]．心理学报，1994，(2)．
[6]威廉 ·H·布兰察德．革命道德——关于革命者
的精神分析 [M]．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
(责任编辑：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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