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l9卷第 6期
2006年 6月
医 学 与 社 会
Medicine and Society
Vo1．19 No．6
Jun．2006 · 43 ·
· 卫生法学 ·
医疗侵权损害赔偿的限制规则
程 宏
东南大学法律系，南京 210096
摘要 因医疗侵权行为引起的损害赔偿问题，司法解释采取了以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为依据适用不同法律法
规的制度 ，引起较大争议。作为一种侵权行为，医疗侵权造成患者损害的，应 以全部赔偿为原则，辅之以过失
相抵规则和衡平原则。对患者因医疗行为带来的损害，医疗机构原则上应全部予以赔偿 ；由于患者本身的原因
与医疗过错共同作用造成损失的发生和扩大的，应适用过失相抵规则 ，适当减轻甚至免除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 ；
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还应当考虑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和偿付能力等因素，适用衡平原则。
关键词 医疗侵权；损害赔偿 ；全部赔偿原则；过失相抵；衡平原则
中图分类号 DF36 文献标识码 A
自 《医疗事故处理办法》颁布以来 ，法学界关于医疗
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赔偿原则、赔偿标准和范围等问题
一 直争论不休，《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以下简称 《条例》)
和最高人民法院一些司法解释的出台，不仅没有从根本上
平息以上纷争，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化。最高人民法
院 《关于参照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 医疗纠纷民事案
件的通知》以及民一庭负责人就审理医疗纠纷案件法律适
用问题的”答记者问”，对医疗侵权损害赔偿 的法律适用作
了具体的规定和阐释 ，明确 《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因医疗
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参照 《条例》所规定的赔偿原
则、赔偿范围、计算方式，确定赔偿责任；医疗事故以外
的原因引起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适用 《民法通则》和司
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从而确立 了医疗侵权赔偿案件以是否
构成医疗事故为依据分别适用不同法律 的原则。目前，医
疗事故以外的一般医疗侵权行为的处理以 《民法通则》、最
高人民法院 《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
题的解释》(以下简称 《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以及 《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
《人身损害的解释》)为主要依据，对于侵犯生命健康权、
身体权的侵权行为，在赔偿标准方面，虽然对部分项目的
赔偿数额也作了限制，但标准高于 《条例》，基本上确立了
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即完全赔偿原则，最高人
民法院 “答记者问”的直接后果会导致在审判实践中患者
因医疗事故获得的赔偿可能会低于一般医疗侵权行为的赔
偿 ，这有损于法律的公正。
笔者认为，造成以上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立法和司法
部门过于强调医疗侵权行为的特殊性，忽略了其作为侵权
行为所应具有的共性。既然是一种侵权行为，就应当遵循
侵权行为的一般损害赔偿原则——全部赔偿 ，如果要对赔
偿范围和数额有所限制，也应依据法律和法理 明确限制赔
偿的具体规则。
l 侵权损害赔偿的原则——全部赔偿原则
全部赔偿，或称完全赔偿原则，是侵权损害赔偿的基
本原则 ，指的是侵权行为加害人承担赔偿 责任的大小 ，应
当以行为所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的大小为依据，全部予以
赔偿。[1]虽然在侵权行 为中，加害人往往在主观上都有过
错，但在受害人遭受财产损失时，一般不能以加害人的过
错轻重程度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换句话说 ，加害人 的主
观过错 ，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 ，是一般过失还是重大过失 ，
对受害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数额大小没有太大意义，而只
对是否存在责任有意义；同样的，加害人偿付能力的有无、
大小以及获利情况等因素也不能作为减轻或免除其责任的
理由。适用全部赔偿原则来确定赔偿责任的大小 ，只能以
实际损害作为标准，全部予以赔偿。
全部赔偿包括现有财产减少的损失和可得利益丧失的
损失。在医疗侵权行为造成患者人身伤害中，医治患者所
支出的医疗费就是患者及其家属财产直接减少的损失，误
工费的损失是患者应当享有却因医疗行为的发生而没有获
得的可得利益丧失的损失。《条例》列举了医疗机构承担医
疗事故民事责任的赔偿项 目及范围共 11项 ，包括医疗费、
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
疾用具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 费、
精神损害抚慰金。这种列举赔偿范围的立法模式虽然使人
一 目了然，便于操作，却没有做到完全赔偿，最典型的是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按照 《精神损害赔偿的
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以残疾赔偿金和死亡
赔偿金的方式支付，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对患者因医疗
事故致残或死亡所丧失的利益的一种赔偿。《条例》虽然将
残疾患者和死亡患者丧失的收入利益纳入赔偿范围，但同
时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付”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
年限最长不超过 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
超过 3年。“这与 《人身损害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
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 ，按照受诉法
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
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
岁以上的 ，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
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
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
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以及死亡赔偿金 “按照受
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
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赔偿标准
相比有很大差距，没有根据具体情况做到完全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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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卷第 6 期
2006 年 6 月
医学与社会
ι1edicine and Society
Vol. 19
Jun. 2006 • 43
·卫生法学·
医疗侵权损害赔偿的限制规则
程宏
东南大学法律系，南京 210096
摘要 因医疗侵权行为引起的损害赔偿问题，司法解释采取了以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为依据适用不同法律法
规的制度，引起较大争议。作为一种侵权行为，医疗侵权造成患者损害的，应以全部赔偿为原则，辅之以过失
相抵规则和衡平原则。对患者因医疗行为带来的损害，医疗机构原则上应全部予以赔偿F 由于患者本身的原因
与医疗过错共同作用造成损失的发生和扩大的，应适用过失相抵规则，适当减轻甚至免除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
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还应当考虑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和偿付能力等因素，适用衡平原则。
关键词 医疗侵权;损害赔偿F 全部赔偿原则;过失相抵F 衡平原则
中图分类号 DF36 文献标识码 A
自《医疗事故处理办法》颁布以来，法学界关于医疗
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赔偿原则、赔偿标准和范围等问题
一直争论不休，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 (以下简称《条例协
和最高人民法院一些司法解释的出台，不仅没有从根本上
平息以上纷争，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化。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
件的通知》以及民一庭负责人就审理医疗纠纷案件法律适
用问题的"答记者间"，对医疗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适用作
了具体的规定和阐释，明确《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因医疗
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参照《条例》所规定的赔偿原
则、赔偿范围、计算方式，确定赔偿责任;医疗事故以外
的原因引起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适用《民法通则》和司
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从而确立了医疗侵权赔偿案件以是否
构成医疗事故为依据分别适用不同法律的原则.目前，医
疗事故以外的一般医疗侵权行为的处理以《民法通则》、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
题的解释>> (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以及《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以下简称
《人身损害的解释>>)为主要依据，对于侵犯生命健康权、
身体权的侵权行为，在赔偿标准方面，虽然对部分项目的
赔偿数额也作了限制，但标准高于《条例>>，基本上确立了
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即完全赔偿原则，最高人
民法院"答记者间"的直接后果会导致在审判实践中患者
因医疗事故获得的赔偿可能会低于一般医疗侵权行为的赔
偿，这有损于法律的公正。
笔者认为，造成以上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立法和司法
部门过于强调医疗侵权行为的特殊性，忽略了其作为侵权
行为所应具有的共性。既然是一种侵权行为，就应当遵循
侵权行为的一般损害赔偿原则 全部赔偿，如果要对赔
偿范围和数额有所限制，也应依据法律和法理明确限制赔
偿的具体规则。
1 侵权损害赔偿的原则一一全部赔偿原则
全部赔偿，或称完全赔偿原则，是侵权损害赔偿的基
本原则，指的是侵权行为加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应
当以行为所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的大小为依据，全部予以
赔偿。口]虽然在侵权行为中，加害人往往在主观上都有过
错，但在受害人遭受财产损失时，一般不能以加害人的过
错轻重程度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换句话说，加害人的主
观过错，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是一般过失还是重大过失，
对受害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数额大小没有太大意义，而只
对是否存在责任有意义;同样的，加害人偿付能力的有元、
大小以及获利情况等因素也不能作为减轻或免除其责任的
理由。适用全部赔偿原则来确定赔偿责任的大小，只能以
实际损害作为标准，全部予以赔偿。
全部赔偿包括现有财产减少的损失和可得利益丧失的
损失。在医疗侵权行为造成患者人身伤害中，医治患者所
支出的医疗费就是患者及其家属财产直接减少的损失，误
工费的损失是患者应当享有却因医疗行为的发生而没有获
得的可得利益丧失的损失。《条例》列举了医疗机构承担医
疗事故民事责任的赔偿项目及范围共 11 项，包括医疗费、
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
疾用具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
精神损害抚慰金。这种列举赔偿范围的立法模式虽然使人
一目了然，便于操作，却没有做到完全赔偿，最典型的是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按照《精神损害赔偿的
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以残疾赔偿金和死亡
赔偿金的方式支付，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对患者因医疗
事故致残或死亡所丧失的利益的一种赔偿。《条例》虽然将
残疾患者和死亡患者丧失的收入利益纳入赔偿范围，但同
时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付"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
年限最长不超过 6 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
超过 3 年。"这与《人身损害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
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
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
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
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 F 七十五周岁以上的，
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
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
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以及死亡赔偿金"按照受
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
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赔偿标准
相比有很大差距，没有根据具体情况做到完全赔偿。
· 44 · 医学与社会 2006年 6月第 l9卷第 6期
应当注意的是，侵权行为无论是造成财产损害、人身
损害还是精神损害，都适用财产赔偿。全部赔偿应该使受
害人得到的赔偿，恰好能够填补实际损害，不能赔偿不足，
也不能使之不当得利。
2 限制医疗事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及评析
虽然 《条例》没有明确规定对医疗事故侵权损害实行
限制赔偿，更没有阐明限制赔偿的理由，但从与 《民法通
则》和相应司法解释的比较看 ，无论是赔偿的项 目还是赔
偿标准，都没有体现对患者或其家属的损失给予全部赔偿
的原则 ，而是有所限制。其限制的理 由主要在于医疗行为
的高风险性；医疗行业的公共福利性；医疗机构偿付能力
的有限性以及我国整体经济发展水平不高等。
有人认为，由于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 ，有时即使医务
人员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也不能完全避免对患者人身的
损害；即使医疗行为确实存在过失，但损害后果的发生也
往往与该项医疗行为固有的风险性存在一定的关系。因此，
不应当让医疗机构承担属于医疗风险的那部分损失，《条
例》对赔偿数额作出限制反映了医疗事故损害与医疗风险
之间的联系，因此是合理的、正当的。其实，这种观点是
根本站不住脚的，我国在医疗侵权的归责原则上，没有采
用违约和特殊侵权制度的严格责任，而是实行过错责任原
则，也就是说，医疗机构要承担责任，首先必须有过错，
而且过错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时才承担责任，没有
过错就不承担责任。因此，如果损害的发生完全是医疗风
险造成的，医疗机构不会承担责任；如果损害的发生是由
医疗过错和医疗风险共同造成的，医疗机构也只应承担与
其医疗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有人认为，在我国医疗服务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的医疗
机构，是公益事业单位，是非营利性质的，它们所提供的
医疗服务对患者而言，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医疗行业的
公共福利性，决定了医疗服务不以完全的等价有偿为原则，
不能完全适用民法中的全部赔偿原则。如果对医疗事故适
用全部赔偿，不仅对医疗机构不公平，而且会损害国家利
益，长此以往，对患者也有害无益。但是众所周知，我国
所建立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制度，适用对象极为有限，城
镇中相当数量的居民和农村的所有居民不享受基本医保；
从公立医疗机构提供的医疗服务的价格来看，很多具有明
显的营利性；再加上非公立的完全营利性医疗机构早已出
现，对接受其服务的患者而言，没有福利性可言。同时，
即便是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范围和程度的福利性，医疗服务
关系可能并非完全体现民法的等价有偿原则，也不能因此
认为在医疗事故的赔偿问题上，受害人所享有的获得赔偿
的权利必须与其承担的付款义务相一致，医疗机构承担的
赔偿义务也必须与其收取医疗费的权利相一致 ，从而否定
全部赔偿原则对享受公费医疗或仅支付少量医疗费用的患
者的适用。因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是人的最基本的权利，
尊重和保护公民的这一权利是我国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
不论什么性质的侵权行为，只要损害了公民的身体健康和
生命安全，就应当给予完全赔偿。医疗事故的发生，背离
了患者对特定医疗机构的合理信赖 ，对正常医疗行为应 当
获取的利益期待，损害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是一种严重
的侵权行为，在赔偿范围及标准方面，绝不应该低于其它
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标准。
以医疗机构偿付能力的有限性和我国经济发展水平整
体不高为由限制医疗侵权被害人就其所受损害获得全部赔
偿，也是没有理 由的。因为我国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存
在着巨大差异，不同的医疗机构对于同等数额的赔偿，其
偿付能力也大不不同。有的医疗机构具有很强的经济实力，
完全能够偿付赔偿数额；而经济实力较弱的医疗机构，可
能会因赔偿过重发生经营上的困难。但这也不能作为限制
赔偿的理由，因为即便按现行条例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
准，对于许多偿付能力弱的医疗机构而言，也是难以支付
的。按照平等权的基本要求，任何公民、企事业单位在适
用法律上都应是平等的。对具有不同偿付能力的医疗机构
统一适用较低的赔偿标准 ，对受害人是不公平的；对具有
较强偿付能力的医疗机构适用全部赔偿，对偿付能力弱的
医疗机构适用限制赔偿，也是不公平的一一不只是对偿付
能力较强 的医疗机构的不公平，更是对受害人 的不公平。
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每个单位的经济能力总是千差万
别，但是，这种差别只会反映在最后的执行上，不应体现
在立法和法律的适用上。以有些医疗机构偿付能力的有限
赋予整个 医疗 机构少赔的特权，是对受害人的极端不公，
是对医疗机构违法失职行为的放纵，明显违反了平等和公
平原则。
限制医疗事故赔偿，从表面上看好像有利于医疗卫生
事业的健康发展这一公益，殊不知，公共利益是个体利益
的整合，离开了作为个体的患者利益的话，是谈不上所谓
的公共利益的，更何况以损害作为个体的患者权益换取的
更多还是医疗机构的私利呢?因此，与其限制赔偿，还不
如让医疗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同其他侵权行为的受害人一样
获得全部的赔偿。
3 医疗机构赔偿范围及数额的限制规则
侵权行为法以公平、平等作为基本原则，并以实际损
害作为确定赔偿的基本依据，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使其损害得到救济。但是，全部赔偿不是绝对的，就医疗
侵权行为而言，在诊疗过程中，医护人员有过错 ，患者或
家属可能也有一定 的过错，从而共同造成损害的发生或扩
大。这种情况下，应 当通过过失和原因的比较，确定双方
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比例，依此可减轻医疗机构的责任。
3．1 过 失相抵规 则
过失相抵又被称为 “与有过失”，是指就损害的发生或
者扩大，受害人也有过失，法院可依其 职权，按一定的标
准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从而公平合理地分配损害
的一种制度。[幻德国民法典第254条第 1款规定：“损害的
发生，被害人如与有过失，赔偿义务和赔偿范围，应根据
情况，特别是根据损害主要是由当事人一方还是双方造成
的来确定。”[s]所谓 “过失相抵”，并非指赔偿权利人的过失
与赔偿义务人的过失互相抵销，其本意在于公平分担责任，
不能把因自己的过失所产生的损害转嫁于他人。如果说全
部赔偿原则是侧重于保护无辜的受害人的原则，那么过失
相抵规则，就是在受害人有过失时，对加害人予以适当保
护的规则。作为民法损害赔偿的重要规则，过失相抵是诚
实信用原则的具体化，一方面保护加害人，减轻其赔偿额，
另一方面，可以平衡并保护各方的利益，使侵权责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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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 医学与社会 2006 年 6 月第 19 卷第 6 期
应当注意的是，侵权行为元论是造成财产损害、人身
损害还是精神损害，都适用财产赔偿。全部赔偿应该使受
害人得到的赔偿，恰好能够填补实际损害，不能赔偿不足，
也不能使之不当得利。
2 限制医疗事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及评析
虽然《条例》没有明确规定对医疗事故侵权损害实行
限制赔偿，更没有阐明限制赔偿的理由，但从与《民法通
则》和相应司法解释的比较看，元论是赔偿的项目还是赔
偿标准，都没有体现对患者或其家属的损失给予全部赔偿
的原则，而是有所限制。其限制的理由主要在于医疗行为
的高风险性;医疗行业的公共福利性;医疗机构偿付能力
的有限性以及我国整体经济发展水平不高等。
有人认为，由于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有时即使医务
人员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也不能完全避免对患者人身的
损害;即使医疗行为确实存在过失，但损害后果的发生也
往往与该项医疗行为固有的风险性存在一定的关系。因此，
不应当让医疗机构承担属于医疗风险的那部分损失((条
例》对赔偿数额作出限制反映了医疗事故损害与医疗风险
之间的联系，因此是合理的、正当的。其实，这种观点是
根本站不住脚的，我国在医疗侵权的归责原则上，没有采
用违约和特殊侵权制度的严格责任，而是实行过错责任原
则，也就是说，医疗机构要承担责任，首先必须有过错，
而且过错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时才承担责任，没有
过错就不承担责任。因此，如果损害的发生完全是医疗风
险造成的，医疗机构不会承担责任;如果损害的发生是由
医疗过错和医疗风险共同造成的，医疗机构也只应承担与
其医疗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有人认为，在我国医疗服务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的医疗
机构，是公益事业单位，是非营利性质的，它们所提供的
医疗服务对患者而言，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医疗行业的
公共福利性，决定了医疗服务不以完全的等价有偿为原则，
不能完全适用民法中的全部赔偿原则。如果对医疗事故适
用全部赔偿，不仅对医疗机构不公平，而且会损害国家利
益，长此以往，对患者也有害元益.但是众所周知，我国
所建立的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制度，适用对象极为有限，城
镇中相当数量的居民和农村的所有居民不享受基本医保F
从公立医疗机构提供的医疗服务的价格来看，很多具有明
显的营利性#再加上非公立的完全营利性医疗机构早已出
现，对接受其服务的患者而言，没有福利性可言。同时，
即便是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范围和程度的福利性，医疗服务
关系可能并非完全体现民法的等价有偿原则，也不能因此
认为在医疗事故的赔偿问题上，受害人所享有的获得赔偿
的权利必须与其承担的付款义务相一致，医疗机构承担的
赔偿义务也必须与其收取医疗费的权利相一致，从而否定
全部赔偿原则对享受公费医疗或仅支付少量医疗费用的患
者的适用.因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是人的最基本的权利，
尊重和保护公民的这一权利是我国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
不论什么性质的侵权行为，只要损害了公民的身体健康和
生命安全，就应当给予完全赔偿。医疗事故的发生，背离
了患者对特定医疗机构的合理信赖，对正常医疗行为应当
获取的利益期待，损害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是一种严重
的侵权行为，在赔偿范围及标准方面，绝不应该低于其它
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标准。
以医疗机构偿付能力的有限性和我国经济发展水平整
体不高为由限制医疗侵权被害人就其所受损害获得全部赔
偿，也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我国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存
在着巨大差异，不同的医疗机构对于同等数额的赔偿，其
偿付能力也大不不同。有的医疗机构具有很强的经济实力，
完全能够偿付赔偿数额F 而经济实力较弱的医疗机构，可
能会因赔偿过重发生经营上的困难。但这也不能作为限制
赔偿的理由，因为即便按现行条例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
准，对于许多偿付能力弱的医疗机构而言，也是难以支付
的。按照平等权的基本要求，任何公民、企事业单位在适
用法律上都应是平等的。对具有不同偿付能力的医疗机构
统一适用较低的赔偿标准，对受害人是不公平的;对具有
较强偿付能力的医疗机构适用全部赔偿，对偿付能力弱的
医疗机构适用限制赔偿，也是不公平的一一不只是对偿付
能力较强的医疗机构的不公平，更是对受害人的不公平。
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每个单位的经济能力总是千差万
别，但是，这种差别只会反映在最后的执行上，不应体现
在立法和法律的适用上。以有些医疗机构偿付能力的有限
赋予整个医疗机构少赔的特权，是对受害人的极端不公，
是对医疗机构违法失职行为的放纵，明显违反了平等和公
平原则。
限制医疗事故赔偿，从表面上看好像有利于医疗卫生
事业的健康发展这一公益，殊不知，公共利益是个体利益
的整合，离开了作为个体的患者利益的话，是谈不上所谓
的公共利益的，更何况以损害作为个体的患者权益换取的
更多还是医疗机构的私利呢?因此，与其限制赔偿，还不
如让医疗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同其他侵权行为的受害人一样
获得全部的赔偿。
3 医疗机构赔偿范围及数额的限制规则
侵权行为法以公平、平等作为基本原则，并以实际损
害作为确定赔偿的基本依据，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使其损害得到救济.但是，全部赔偿不是绝对的，就医疗
侵权行为而言，在诊疗过程中，医护人员有过错，患者或
家属可能也有一定的过错，从而共同造成损害的发生或扩
大。这种情况下，应当通过过失和原因的比较，确定双方
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比例，依此可减轻医疗机构的责任。
过失相抵规则
过失相抵又被称为"与有过失是指就损害的发生或
者扩大，受害人也有过失，法院可依其职权，按一定的标
准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从而公平合理地分配损害
的一种制度。田德国民法典第 254 条第 1 款规定"损害的
发生，被害人如与有过失，赔偿义务和赔偿范围，应根据
情况，特别是根据损害主要是由当事人一方还是双方造成
的来确定。"∞所谓"过失相抵>>并非指赔偿权利人的过失
与赔偿义务人的过失互相抵销，其本意在于公平分担责任，
不能把因自己的过失所产生的损害转嫁于他人。如果说全
部赔偿原则是侧重于保护无辜的受害人的原则，那么过失
相抵规则，就是在受害人有过失时，对加害人予以适当保
护的规则。作为民法损害赔偿的重要规则，过失相抵是诚
实信用原则的具体化，一方面保护加害人，减轻其赔偿额，
另一方面，可以平衡并保护各方的利益，使侵权责任范围
程 宏 ．医疗侵权损害赔偿的限制规则 · 45 ·
的确定更加合理化。对于该规则可作以下理解：第一，该
规则的前提是加害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责任
就无需相抵；第二，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或扩大有过
错，过错的形态和大小影响到加害人责任减轻的程度；第
三，该规则的结果是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
对于过失相抵 ，《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作了原则
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
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 《人身损害的解释》第二条
第一款规定 “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
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
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
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
务人的赔偿责任。”该款明确了一个重要的规则，即加害人
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适用
过失相抵。
过失相抵作为损害赔偿制度中公平分担损失的一种规
则，不论损害赔偿所发生的法律关系的基础如何，都可以
适用，但是不得违背公平及保护弱者原则，因此并非所有
由受害人的过失引起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加害人都可主张
过失相抵。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过失相抵规则在人身损害
赔偿方面的适用：对于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加害人为故意
或重大过失，而受害人仅有一般过失，此时应认为加害人
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而使加害人承
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基本排除过失相抵规则的适用；过失
相抵主要适用于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加害人仅有
一 般过失，或者双方均为一般过失的情形，尤其是对于前
者，此时可导致加害人责任的免除和减轻。受害人具有故
意，意味着损害完全是 由受害人 自己引起的，受害人的该
种故意行为可导致加害人责任的免除和减轻。
过失相抵规则，是先假设一个损害事故的总过错为
100％，然后对双方的主观过错大小作出比较，以划分主要
责任、次要责任还是同等责任，再进一步确定赔偿责任的
比例。不过，患者到医疗机构就医，处于较为被动的地位，
在主观上一般不会有什么过错，医疗单位往往是唯一的过
错者。在只有一方过错的情况下，是无所谓责任的主次之
分的，如果损害后果完全是由医疗机构的过错造成的，那
就谈不上过失相抵的问题，医疗机构要承担全部的赔偿责
任。但是，在医疗侵权纠纷中，经常出现患者自身的病情
或特殊体质与医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损害发生的情形，此
时，患者的特殊体质或病情不是患者的过错，但却是事故
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比较原因力的大小也是确定赔偿
责任的重要因素。对于依过失相抵规则减轻加害人赔偿金
额究竟以何种标准确定，国外有不同的主张，第一种主张
应比较原因力的强弱决定，以原因力为主，其他情事为辅；
第二种主张应以比较双方过失的强弱加以决定；第三种主
张比较双方原因力的强弱及过失程度，先比较双方过失的
轻重，故意重于过失，重大过失重于轻过失，过失相同的，
比较原因力的决定，过失相同，原因力相同的，其损害各
半负担。在我国司法实践中，适用过失相抵规则时是依据
原因力还是过错程度，两者哪个优先考虑尚不明确，最终
取决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法官应权衡各方面的因素整体判
断。就医疗侵权行为而言，多因一果是常态，在医疗机构
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限制过失相抵规则的运用，一
般可以对患者方的原因不予考虑，由医疗机构承担全部责
任；如果医疗机构只有一般过失，就应对医疗损害发生的
原因力进行分析，确定医疗机构的过失行为对于损害发生
的作用大小，然后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数额。
3．2 衡平原则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的适用
如前所说，在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和大小时，一般只
能按实际损失给予赔偿，不考虑加害人的主观过错程度、
偿付能力等原因。但是，在有些情况下，加害人主观过错
的轻重等因素，对于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具有重要的影
响，精神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就是如此。精神损害赔偿一
方面具有安抚受害人或其家属、补偿损害的功能，另一方
面还具有制裁加害人的功能 因此 ，加害人主观过错的轻
重等因素，直接影响到精神损害赔偿范围的大小。在对医
疗机构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时，要考虑衡平原则的运用。衡
平原则是指在确定侵权损害赔偿范围时，必须考虑诸如当
事人的经济状况等诸因素，使赔偿责任的确定更公正的原
则。C4]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财产责任，如果加害人的经济状
况很差，没有财产或者财产很少，无力负担这种责任，这
时对他们施以财产制裁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而且从人道主
义出发，也必须给其家庭预留必要的费用 以维持其生存，
这样，就会减少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 《精神
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即体现了这一原则。该条
明确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
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
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
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确定。因此，在对
医疗机构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时，要充分考虑到医疗机构的
主观过错程度、获利情况、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
的经济能力等原因，对于同样的医疗侵权行为，经济偿付
能力较弱的乡镇医院、小诊所等医疗机构与大医院在对患
者给予精神损害赔偿方面会存在着较大差异。
应当明确的是，衡平原则主要运用于精神损害赔偿方
面 ，对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原则上不能适用 ，因为受害
人的损失本来就是他不应该丧失或应该得到的利益，而不
是一种额外的获益，不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全部赔偿就不
足以保护受害人。因此，衡平原则的适用是例外，应当在
适用全部赔偿原则、过失相抵原则后才能考虑衡平，它只
是在特定条件下对判决结果的一种修正和补充。
参考文献
E13王利明，杨立新．侵权行为法 I-M]．法律出版社，
1996． 325
[2]朱卫车．《过失相抵论》 [-M-]．法律出版社，1996．
(4)：400
[3]孔祥俊．《合同法教程》[M]．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
社 ，1999． 496
[4]王利民，杨立新． 《侵权行为法 [M]．法律出版社，
1996． 334
(收稿日期 2006-01-05)(责任编辑 连祥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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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宏.医疗侵权损害赔偿的限制规则 • 45 •
的确定更加合理化。对于该规则可作以下理解:第该
规则的前提是加害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责任
就元需相抵z 第二，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或扩大有过
错，过错的形态和大小影响到加害人责任减轻的程度 F 第
三，该规则的结果是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
对于过失相抵， <<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作了原则
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
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的解释》第二条
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
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百三十)条的规定，可以减轻
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
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
务人的赔偿责任"该款明确了一个重要的规则， llP加害人
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适用
过失相抵。
过失相抵作为损害赔偿制度中公平分担损失的一种规
则，不论损害赔偿所发生的法律关系的基础如何，都可以
适用，但是不得违背公平及保护弱者原则，因此并非所有
由受害人的过失引起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加害人都可主张
过失相抵。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过失相抵规则在人身损害
赔偿方面的适用 g 对于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加害人为故意
或重大过失，而受害人仅有一般过失，此时应认为加害人
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而使加害人承
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基本排除过失相抵规则的适用 F 过失
相抵主要适用于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加害人仅有
一般过失，或者双方均为一般过失的情形，尤其是对于前
者，此时可导敖加害人责任的免除和减轻。受害人具有故
意，意味着损害完全是由受害人自己引起的，受害人的该
种故意行为可导致加害人责任的免除和减轻。
过失相抵规则，是先假设一个损害事故的总过错为
100%，然后对双方的主观过错大小作出比较，以划分主要
责任、次要责任还是同等责任，再进一步确定赔偿责任的
比例。不过，患者到医疗机构就医，处于较为被动的地位，
在主观上一般不会有什么过错，医疗单位往往是唯一的过
错者。在只有一方过错的情况下，是无所谓责任的主次之
分的，如果损害后果完全是由医疗机构的过错造成的，那
就谈不上过失相抵的问题，医疗机构要承担全部的赔偿责
任。但是，在医疗侵权纠纷中，经常出现患者自身的病情
或特殊体质与医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损害发生的情形，此
时，患者的特殊体质或病情不是患者的过错，但却是事故
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比较原因力的大小也是确定赔偿
责任的重要因素.对于依过失相抵规则减轻加害人赔偿金
额究竟以何种标准确定，国外有不同的主张，第一种主张
应比较原因力的强弱决定，以原因力为主，其他情事为辅F
第二种主张应以比较双方过失的强弱加以决定 F 第三种主
张比较双方原因力的强弱及过失程度，先比较双方过失的
轻重，故意重于过失，重大过失重于轻过失，过失相同的，
比较原因力的决定，过失相同，原因力相同的，其损害各
半负担。在我国司法实践中，适用过失相抵规则时是依据
原因力还是过错程度，两者哪个优先考虑尚不明确，最终
取决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法官应权衡各方面的因素整体判
断。就医疗侵权行为而言，多因一果是常态，在医疗机构
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限制过失相抵规则的运用，一
般可以对患者方的原因不予考虑，由医疗机构承担全部责
任;如果医疗机构只有-般过失，就应对医疗损害发生的
原因力进行分析，确定医疗机构的过失行为对于损害发生
的作用大小，然后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数额。
3. 2 衡平原则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的适用
如前所说，在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和大小时，一般只
能按实际损失给予赔偿，不考虑加害人的主观过错程度、
偿付能力等原因。但是，在有些情况下，加害人主观过错
的轻重等因素，对于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具有重要的影
响，精神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就是如此。精神损害赔偿
方面具有安抚受害人或其家属、补偿损害的功能，另一方
面还具有制裁加害人的功能。因此，加害人主观过错的轻
重等因素，直接影响到精神损害赔偿范围的大小。在对医
疗机构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时，要考虑衡平原则的运用。衡
平原则是指在确定侵权损害赔偿范围时，必须考虑诸如当
事人的经济状况等诸因素，使赔偿责任的确定更公正的原
则。[4)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财产责任，如果加害人的经济状
况很差，没有财产或者财产很少，元力负担这种责任，这
时对他们施以财产制裁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而且从人道主
义出发，也必须给其家庭预留必要的费用以维持其生存，
这样，就会减少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精神
损害赔偿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即体现了这一原则。该条
明确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F
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E 侵权行为所造
成的后果 F 侵权人的在利情况F 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
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来确定。因此，在对
医疗机构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时，要充分考虑到医疗机构的
主观过错程度、在利情况、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
的经济能力等原因，对于同样的医疗侵权行为，经济偿付
能力较弱的乡镇医院、小诊所等医疗机构与大医院在对患
者给予精神损害赔偿方面会存在着较大差异。
应当明确的是，衡平原则主要运用于精神损害赔偿方
面，对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原则上不能适用，因为受害
人的损失本来就是他不应该丧失或应该得到的利益，而不
是一种额外的获益，不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全部赔偿就不
足以保护受害人。因此，衡平原则的适用是例外，应当在
适用全部赔偿原则、过失相抵原则后才能考虑衡平，它只
是在特定条件下对判决结果的一种修正和补克。
参考文献
[IJ 王利明，杨立新.侵权行为法 [MJ. 法律出版社，
1996. 325
[2J 朱卫车. <<过失相抵论>> [M]. 法律出版社， 1996.
(4): 400
[3J 孔祥俊. <<合同法教程>> [M].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
社， 1999. 496
[4J 王利民，杨立新. <<侵权行为法 [MJ. 法律出版社，
1996. 334
(收稿日期 2006-0 1-05) (责任编辑这样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