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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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 源 科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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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4$$% 5 %#66（!$$%）$# 5 $47% 5 $8
收稿日期：!$$8 5 4! 5 !!；修订日期：!$$8 5 4! 5 49
基金项目：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中国水资源利用的经济学分析研究”（编号：$9:;<$$$4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
目（编号：9$8%4$7#）。
作者简介：李浩，男，湖北洪湖人，博士生，主要从事资源经济学、区域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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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资源经济学的几点讨论
李 浩4，!，夏 军4
（4H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 4$$4$4；!H 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北京 4$$$9"）
摘 要：水资源经济学是研究水资源利用中人类选择行为的经验科学，其目的是实现水资源在时间和空间上
的合理配置与利用。但是，目前该领域的研究还仅仅停留在将水价、水市场、水供需以及水管理等内容简单罗列的
层次上，尚未形成贯穿始终的分析方法和框架，这势必会影响到学科的长足发展。要改变这一现状，本文认为要做
到如下 7点：!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必须以水资源生产力特征为主线，按水资源自然属性研究、人与水关系研究、
水资源利用中人与人关系研究 7个层次展开，并据此构建水资源经济学研究框架； "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需要
融合不同的经济理论，运用 I,(分析工具，并借助水文 5经济耦合模型来描述水资源利用中的经济规律； #水资
源经济学的研究核心应是人的用水行为，其可以分为人对水资源的影响行为和水资源利用中的利益分配行为。
关键词：水资源经济学；理论框架；研究方法；用水行为
& 引言
经济学是研究人类如何利用稀缺资源，通过选
择不同手段来实现一定目标的经验科学。工业革命
以前，由于人类对水资源的需求远远小于自然界蕴
涵量，水资源并不具备稀缺性，因此水资源经济学亦
无存在的必要。工业革命以后，水资源需求量大幅
度提高，工程建设能力成为人类获得水资源的主要
限制因素，此时人们通常用水利工程成本来计算水
资源价格，并据此配置水资源。这一时期研究水资
源配置手段的是水利工程经济学。近年来，随着人
类工程技术的日新月异，水资源开发程度趋近极限。
与此同时，长期存在的水资源价格低于边际价格造
成了严重浪费，水正由“可再生资源”逐步转变为“不
可再生资源”。这导致人们在水资源利用中的利益
冲突不断升级，水资源日益成为制约社会经济发展
的“瓶颈”。人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利用有限水资源
实现最大经济利益的艰难抉择，水资源经济学应运
而生。
在不同的学科领域中，水资源有着不同的定义。
为人们所公认的水资源定义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在 4"%%年提出，即“水资源应指可资利用
或有可能被利用的水源，这个水源应具有足够的数
量和可用的质量，并能在某一地点为满足某种用途
而可被利用”［4］。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水资源应具
有如下内涵：!并不是所有水资源都具有经济物品
（2G/D/J>G B//K）属性。在经济学中，经济物品是可替
代的，其边际收益为某一有限数，但作为满足人类基
本需要的那部分水资源是不可替代的，其边际收益
为无穷大。因此，并不是所有的水资源都应视为经
济物品而由市场配置； "水资源并不是某一种单
一的经济物品。水资源的使用价值是多维度的，不
同的使用价值应视为不同的经济物品； #水资源
具很强的时空属性。在一般的经济学理论中，经济
物品的时空属性通常会被抽象掉，但是对于水资源
来说，不同时间和空间的水资源具有完全不同的经
济效果，因此，水资源配置中的时间成本和空间成本
必须予以考虑。
水资源经济学的本质就是运用经济学工具，如
价格理论、产权理论、交易成本理论等来研究人类在
水资源利用中的选择行为，其目的是实现水资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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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和空间上的合理配置与利用。
! 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理论框架
目前，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体系存在着两大缺
陷：!水资源的自然属性尚未成为经济行为的约束
集之一［!，"］。人类用水活动总是会受到水的物理形
态、化学特性、空间分布、时间分布等自然属性的影
响，而同时人类通过用水活动也会改变水资源原有
的自然属性。但是，目前的水资源经济学尚未反映
这一互动关系，未将水资源的自然属性作为制约人
类用水活动的约束条件，使水资源经济学研究脱离
了应有的自然基础，严重影响了该学科的科学性；
"水资源经济学研究尚未形成统一的分析框架。当
前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只是将水资源价值与价格、
水市场、水资源供给与需求、水资源管理等内容罗列
在一起，而未能反映这些研究内容之间的内在逻辑
关系［#，$］。没有贯穿始终的分析方法和分析体系势
必会影响到水资源经济学这门学科的未来发展。
笔者认为，将经济学的分析手段运用于水资源
这一特殊领域，必须遵循以水资源生产力特征为研
究主线这一客观规律。基于此规律，对水资源经济
学的研究应沿以下路径展开：!水资源自然属性研
究。水资源自然属性研究是水资源经济学的基础。
水资源自然属性决定了水资源的社会属性和经济属
性。水资源自然属性研究的主要理论工具是水文
学； "人与水关系的研究。人与水的关系首先体
现在水资源的社会属性上，其要求每一个人都有获
得基本保障用水的权利，以及每一地区都有获得保
障其可持续发展用水的权利。另外，人与水的关系
还体现在人的用水方式上，而用水方式决定着人们
在水资源利用中的经济利益关系； #水资源利用
中人与人关系的研究，即水资源经济属性的研究。
该研究不仅是构建水资源经济学的直接基础，也是
对前两个层次的抽象和升华。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
层次如图 %所示。图 % 中的第四个层次是人与自然
和谐关系的构建，它是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高级目
标。
因此，水资源的自然属性、社会属性和经济属性
将成为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三大基础内容。
!"# 水资源的自然属性
（%）水资源的循环性。地球上水的循环，可分为
水的自然循环和水的社会循环两大部分。而这两个
循环系统又是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共同构成水圈循
环系统。水资源的自然循环主要有大循环和小循环
两种形式。海洋中的水在太阳辐射的作用下蒸发到
图 % 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理论框架
&’()% *+,+-*./ ,0**+ 23 4-0+* *+,21*.+, +.2526’.,
空中，蒸发的水气被气流输送到大陆，然后以雨、雪
等降水形式落到地面，一部分形成地表径流，一部分
渗入地下形成地下径流。地表径流和地下径流最终
流回海洋，这就是水资源的大循环。从海洋蒸发的
水气遇冷凝结，以降水的形式回到海洋或陆地表面
的水分又重新蒸发到空中的过程则称之为水资源的
小循环［7］。无论是大循环还是小循环都是水的三种
形态交替演变、相互转化的过程，是一个不可分的系
统过程。水资源的社会循环是指人类的涉水活动日
益影响到水文循环过程，成为水资源循环中一个不
可忽视的环节。人类生活和生产用水都是取自天然
水体，而其用过的水则会再次排回天然水体，重新进
入水资源的自然循环过程。
（!）水资源的可再生性。水资源处在不断地消
耗和补充过程中，在某种意义上水资源具有“取之不
尽”的特点，恢复性强。但从水量动态平衡观点来
看，某一期间的水消耗量应接近该期间的水补给量，
否则将会造成水平衡破坏。因此，水循环过程是无
限的，水资源的储量是有限的。
（"）水资源的时空分布不均性。地形和气候的
差异导致了水资源时空分布的差异性。不同的气候
带形成了宏观尺度上的水资源时空分布差异。而在
一个流域内，由于森林、土壤、岩石、地形、河网等地
理因素会对降水在空间上、时间上重新分配，形成了
中观尺度上的水资源时空分布差异。另外，人类的
活动对下垫面因素的改变，亦会加剧水资源时空分
布的差异性。
（#）水资源的因果性和随机性。自然界中可更
新的水资源主要来源于大气降水和融雪水，所以说
8"% 资 源 科 学 !9卷第 $期
水资源的循环运移是有因果关系的。但由于大气降
水和融雪水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着随机性，导致有
因果关系的水资源在循环运移过程中具有随机
性［!］。
!"! 水资源的社会属性
（"）水资源是生命之源。哪里有水，哪里就有生
命。一切生命活动都离不开水。水几乎是所有动、
植物的最大组成部分，人体内的水分大约占到体重
的 !#$。水的这一属性使得社会成员中的每一分
子，无论其贫富贵贱，都必须获得一定质和量的水以
保障正常的生理需要。这一部分水是不能用经济规
律予以分配的，是用于保障基本人权和社会平等的
基本资源。
（%）水资源是文明的摇篮。世界上几乎所有古
文明的策源地都是沿河流发展和建立起来的，而大
河和其支流的汇合点则是城市的主要发源地。在这
种人与水的交互对话过程中，改变了人类社会的生
产生活方式，深刻影响着人类对待自然的观念。而
这些生产生活方式和观念构成了人类基础价值判断
的一部分。
（&）水资源是实现社会发展的基础性资源。水
在国计民生和经济社会发展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
位［’］。水是农业的命脉，水是城市及工业的血液，水
是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有专家预言，
水资源将是继石油以后的又一大战略性资源，因水
资源利用而引起的国家间冲突已屡见不鲜。要实现
世界和平发展，实现区域协调，平等使用水资源是不
可或缺的必要条件。
!"# 水资源的经济属性
（"）水资源价值的多维度性。水资源不仅具有
使用价值，如生产和生态功能，也具有非使用价值，
如未来选择价值、存在价值和遗产价值（图 %）。不
仅不同水资源在用于不同用途时应被视为不同的经
济物品，而且同一水体在同一时间段内由于同时兼
有不同的功能，也被视为具有多维价值，这一现象导
致了水资源价值研究的复杂性［(］。如水资源按其用
途可以被分为消耗性用水（如农田灌溉）和非消耗性
用水（如水力发电、航运）。通常状况下，如果消耗性
用水量不达到一定的极限是不会影响到消耗性用水
的价值。但随着人类水资源开发程度趋近极限，消
耗性用水的价值和非消耗性用水的价值是会相互影
响的。因此在研究水资源价值时，不仅要研究其单
一使用方式的价值，还要研究同一水体不同价值之
间的替代关系，以及用水量是如何影响价值之间替
代比例的。
图 % 水资源的经济价值
)*+,% -./0/1*. 23456 /7 8396: :6;/5:.6;
（%）水资源价值的空间属性。由于水资源可获
得性难易程度不一，势必造成水资源利用成本不同，
在这个意义上，水资源价值存在空间差异。如在同
一河段左右两岸，由于河道两岸所受水力不同，会导
致两岸水资源的利用方式和可利用程度不同，形成
微观尺度的价值空间分布差异。另外，水资源作为
一种经济要素时是流动的，而且是一种不完全流动，
即使其符合可利用的要求也往往需要人们付出劳
动、时间与精力，这就是空间经济学意义上的水资源
不完全流动性。由于水资源的不完全流动性，地区
与地区之间在水资源利用上的比较优势明显不同，
水资源利用成本区际差异显著。
（&）水资源价值的时间属性。水资源价值的时
间属性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水资源中有一部
分是不可再生资源（如深层地下水），人们在利用这
部分水资源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实现其现值的最大
化，换而言之，就是实现水资源在时间序列配置上的
最优化［"#］。另一方面，水资源的另一部分为可再生
资源，而不同时间上的相同水量边际价值变化幅度
较大，甚至有可能为负值。因此，该部分水资源的利
用原则是充分利用边际价值高时的水资源。
# 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方法
水资源经济学是一门融合水文学、经济学的交
叉学科，这一特点决定了水资源经济学研究方法的
综合性和复杂性。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需要以多门
学科为基础，充分利用空间和时间分析工具，模拟和
反映人类涉水活动的行为规律。
(&"%(卷第 <期 李 浩等：水资源经济学的几点讨论
!"# 不同经济学理论在水资源领域的融合
单一的经济理论并不能完全描述水资源的多维
自然属性、社会属性和经济属性。作为一种私人物
品，水资源配置研究需借助价格理论，但作为公共物
品，其研究就需借助信息经济学和公共选择理论；水
资源还是一种外部性很强的资源，因此对其研究需
用到新制度经济学中的产权理论、交易成本理论等。
福利经济学可以衡量水资源配置中人们是否实现了
帕累托改进，博弈论则可以研究水资源利用中人与
人之间行为活动的均衡关系。总之，水资源经济学
的研究需要运用不同经济理论，并将其融合到统一
的分析框架中，进而建立水资源经济学独特分析方
法。
!"$ 水文模型和经济模型的耦合
在过去的水在资源经济学的研究中，存在着水
文模型与经济模型严重脱节的现象。运用水文模型
研究经济问题，经常会因为对经济规律的描述不够
深入而无法反映客观世界。同样，经济模型也会因
无法反映水文机理而丧失科学性。解决这一问题的
方法是将水文模型和经济模型对接，建立水文———
经济耦合模型。目前，通过将农业管理模型、经济模
型、气候模型与 !"#$（ !%&’ ()* "(+,- #..,../,)+
$%%’）模型对接，模拟人类农业种植等区域经济活动
与流域水循环、水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已成为
一个新的研究亮点［00 1 02］。
建立耦合模型的关键在于研究人类的用水行
为。通过分析人类影响水文循环的用水活动，模拟
人类活动对水文循环的影响，然后将具体的用水行
为进行抽象，使其转变成能为经济模型所分析的经
济行为，并模拟其对经济系统的影响。这样，通过人
类的用水行为可以将水文模型和经济模型紧密地结
合起来，进而反映复杂水系统和经济系统之间的互
动关系。具体结构如图 2所示。
!"! 地理信息系统与空间经济学的结合
无论从经济学视角还是从水文学视角研究水资
源，其都具有很强的空间属性。34! 可以基于计算
机平台运用数量日益激增的资源与环境信息，实现
对水资源空间分布的模拟。但目前 34!在经济学领
域的应用尚不深入，其原因一方面在于经济学通常
会抽象掉空间因素，另一方面在于 34!数据还局限
于描述资源与环境，不易应用于经济领域。因此，要
实现 34!与空间经济学的结合必须研究水资源价值
的空间分布和流动规律，并将其运用到 34!，实现经
图 2 水文———经济耦合模型
5&672 89*-%’%6&:;,:%)%/&: :%<=’&)6 /%*,’
济要素的空间优化配置。
% 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关键———用水
行为
通过上文分析，可以看出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
核心是人类用水行为。人类用水行为可以分为两个
层次来描述，一个层次是人类对水资源的影响行为，
另一个层次是水资源利用中的利益分配。前者是后
者的研究基础，后者是前者的经济学抽象。如果没
有对前者的研究，就无法提炼出人类在水资源利用
中的经济关系。反过来，如果没有后者的抽象，就无
法运用经济学工具对其做深入的研究。
%"# 人类对水资源的影响行为
人类活动对水资源的影响可以分为直接影响和
间接影响。直接影响行为是指人类直接利用水资源
的行为，如取水、蓄水、排污等。间接影响行为是指
人类通过影响水循环的外部环境而引起水资源量与
质变化的行为，如下垫面变化、大气污染、农业养殖、
植树造林等。作如此划分的原因在于二者研究方法
不一样。当研究蓄水行为时，可以发现蓄水的动机
在于将边际价值低甚至是负边际价值的水储存起
>?0 资 源 科 学 @A卷第 B期
来，到边际价值高的时候在使用。蓄水行为是否发
生和采取何种蓄水行为则在于蓄水的成本与收益之
比［!"］。但在研究粮食种植行为时，就不仅要研究粮
食种植中的用水成本，还要考虑粮食本身的价格、土
地价格、劳动力投入状况等其他因素，因为这些因素
都会对用水行为产生影响。
!"# 水资源利用中的利益分配
通过研究人类的用水方式，我们可以进一步分
析以此为基础而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利益关系
网。不一样的用水方式会对经济利益关系产生效果
迥异的影响。以不同的灌溉方式为例。大水漫灌的
灌溉方式对于灌溉户来说无疑存在很大的水资源浪
费，但是由于其大量地补充了浅层地下水，对流域其
他用水户有很大的正外部性影响。与此相应的是滴
灌和喷灌的灌溉方式，该方式极大提高了灌溉户的
用水效率，但其却无法补充浅层底下水［!#］。因此，
水资源产权的建立应针对消耗性用水，才会更有利
于生态与环境。
$ 结语
水资源缺乏已成为制约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因
素之一，这不仅使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成为必要，同
时也为其发展提供了契机。任何一门学科的建立首
先需要探讨的是该学科自身特有的研究内容和研究
方法。本文粗略阐述了水资源经济学的研究基础、
方法和核心问题，试图厘清水资源经济学研究的基
本脉络，以期起到纲举目张的效果，但系统建立水资
源经济学还需要更多理论与实践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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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 源 科 学 ’0卷第 N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