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卷第1期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Vol. 49 No. 1 2朋9年1月Jilin University Journal Social Sciences E而tionJan. , :2α" 省际间人力资本流动及原因探析王胜今，王化波[摘要]按照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的正负，把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分为四种类型，每一种类型的地区都有着各自的特点。多元回归分析的结果表明，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和每千人卫生技术人员数对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有着显著的影响，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对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和总人力资本净流入影响显著，而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又是决定职工平均工资的主要因素。[关键词]户籍人力资本流动;非户籍人力资本流动;净流入[收稿日期]2008 -06 -23 [作者简介]王胜今，1954年生，吉林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教授;王化波，1963年生，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教授，美国人口学会会员。(长春130012) Larry A. Sjaastad在1962年的论文中首次涉及到了人口迁移中的人力资本问题。他把迁移本身看作一种投资，同时把迁移后的收益看作各种成本的回报。[1]Rashi Fein利用美国196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估计了不同年龄、种族、受教育程度的移民的人力资本(收益)0 [2] MruγJean Bowman 和RobertG. Myers综合了这两种研究方法，从个人和社会两个视角建立了人口迁移中的人力资本投资决定模型。[3]这三位研究者的研究成果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用收益或成本来估计迁移者的人力资本，二是更多地考虑迁移者的个体因素，很少涉及迁入地的社会经济特征。本文将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和人口普查资料的情况，用教育存量作为个人的人力资本，考察各省的经济社会发展对省际间人力资本流动的影响，并从户籍和非户籍两个方面进行更为具体的分析。一、概念、变量及方法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0微观数据给出了迁移人口的受教育年限、迁人省份和迁出省份。下面利用多元统计回归的方法，分析各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因素对人力资本净流人的影响。一般来讲，人力资本有三种统计方法，即未来收益法、累计成本法和教育存量法。[4]未来收益法采用预期收益的现值来度量人力资本。Dore阐述了影响收益的10个因素，其中大部分因素与人力资本自身并无太多的关系，例如父母的社交网络等。[5]这些因素的作用在我国现阶段体现得比较明显。第二种方法是指花费于人身上的一切支出的总和。这种方法在进行宏观研究时可以忽略个体之间的差异，但在微观研究中，同样的花费对不同的个体可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相比之下，尽管第三种方法也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在微观研究中，用这种方法来度量个人的人力 140.
资本还是比较客观的方法。在JacobMincer的人力资本计算公式中，由培训年数n决定的个人的年平均收人几乎是人力资本的唯一决定因素。[6]但从Dore的研究可以看出，影响收入的还有很多与人力资本无关的因素。从这个意义上讲，直接用受教育(或培训)年限直接估计人力资本的大小是简单而又不失准确性的方法。[7-8]Aba Schwa白利用美国196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研究了年龄、受教育程度和迁移之间的关系，他所得出的八个命题也间接证明了，在近乎完全的市场经济体制中，受教育程度高的移民在迁移和工作转换的过程中具有更高的机会成本和更多的选择机会，也体现了更高的人力资本价值。[9]本文研究人力资本在我国31个省、市、自治区的净流入情况。人力资本用受教育年限来衡量，具体数值是:文盲半文盲1，小学6，初中矶、高中或中专12，大学专科15，大学本科16，研究生19。因变量包括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总人力资本净流人。其中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是指实现户口迁移的人力资本流人与实现户口迁移的人力资本流出的差值，代表永久'性人力资本净流人;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是指未实现户口迁移的人力资本流人与未实现户口迁移的人力资本流出的差值，代表暂时性人力资本净流人;总人力资本净流入为二者的和。表1中的人力资本净流人的数据是根据第五次人口普查%0抽样数据计算的结果再作相应比例的扩大之后得到的。本文中的自变量有表示各地区经济发展情况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1997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有代表城镇和农村居民生活水平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有代表社会发展状况的每千人卫生技术人员数、6岁及以上人口的文盲率。二、描述性统计分析下面把表1中的数据按照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的正负，分为四种典型情况进行讨论。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均为正值的地区有7个，包括北京、天津、辽宁、上海、江苏、福建和广东。这些地区是中国经济发展最活跃的省份，总人力资本净流人都排在前九位。31个地区比较，广东的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总人力资本净流入排在第1位，北京的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排在第1位。广东省20∞年在业人口中有%从事农林牧渔业，%从事制造业，%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合计为毛。[叫这些行业相当一部分岗位不需要太多的文化知识，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探。相反，北京有较多的高科技企业、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很多单位把解决北京户籍问题作为吸引人才的-种手段。例如，中关村先后出台了"人才吸引与激励"留学人员归国创业服务体系"等政策和方案，为引进人才营造了良好的环境。[11]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北京户籍迁移人口的受教育年限平均为年，居全国首位。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为正、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为负的地区有5个，包括陕西、湖北、安徽、四川和重庆，这些地区的总人力资本净流人均为负值。从户籍流人的长久性和非户籍流人的暂时性看，这些地区的非户籍人力资本流失是暂时的，而户籍人力资本的流人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这些地区的政策导向和长远思路。例如，陕西省规定，凡属急需的专业人才，允许其在全省范围内先落户，后找工作。[口]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为负、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为正的地区有7个，包括新疆、西藏、宁夏、浙江、山西、海南和云南。户籍人力资本的流失一般意味着人才的流失，相反，非户籍人力资本的流入常常意味着低科技含量的产业需要大量的外来劳动力。具体原因各地又有很大的不同。例如，新疆人才流失主要是因为自然环境恶劣、经济发展滞后、生活水平相对较低等;浙江 141
的人才流失部分原因是外界的比较优势对人才形成的强大拉力;山西的人才流失是内部推力和外部拉力共同作用的结果。[13-臼]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均为负的地区有12个，包括河北、吉林、青海、湖南、广西、河南、内蒙古、江西、甘肃、贵州、山东和黑龙江。这些地区属于人力资本流失地区，也是人才流失地区。各地区都有各自的不同情况。例如，黑龙江、吉林涉及到产业结构、老工业基地改造等问题。[7]表11995-2(削年各地区人力资本净流入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人)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人)总人力资本净流入(人)北天京河津山北内西辽蒙吉宁黑林上江江海浙苏安江福徽江建山西河东湖南湖北广南广东海西重四南贵庆一川瓦州西南陕藏甘西青肃宁海新夏疆2271579 14565263 16836842 701053 3056842 3757895 -15789 -2330526 -2346315 -336842 1027368 690526 -784211 -995789 -178α)()() 1197895 2793684 3991579 -34737 -2414737 -2449474 龙-1343158 -3791579 -5134737 1149474 1532∞00 16469474 666316 3141053 3807369 -253684 13555789 13302105 395790 -19926316 -19530526 221053 5262105 5483158 -841053 -21110526 -21951579 -1041053 -826316 -1867368 -669474 -15505263 -16174737 1242105 -16858947 -15616842 -503158 -26716842 -2722炽)()()683158 102651579 103334737 -585263 -12497895 -13083158 -490526 784211 293684 70526 -9197895 -9127369 189474 -29408421 -29218947 -938947 -6568421 -7507368 -498947 3591579 3092632 -115789 344211 228422 1320000 -2706316 -1386316 -913684 -2662105 -3575789 -424211 -21053 -445263 -223158 248421 25264 -94737 7196842 7102105 资料来源:根据2侧年第五次人口普查%ψ抽样数据计算。一一一模型与结果我们分别以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总人力资本净流人为因变量，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1997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职工平均工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技资、每千人卫生技术人员数和6岁及以上人口文盲率为自变量做多元线性回归分析，发现广东省的标准化误差已接近4，属奇异值。因此，不考虑广东省的情况做多元线性回. 142.
归。首先，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和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人因共线性被剔除，然后再做逐步回归(进人标准，剔除标准)，得结果如表3所示。表21997年各地区主要社会经济指标比较全社团会定产资投叫资刃职工均平工(资元农)家村居瞅庭民人入均(元外商直接人均1997年千人卫生6岁及以投资及其GDP GDP增长率技术人员上人口文他投资(元)(% ) D数(人)盲率(%) (万美元)北天京河津山北内西辽蒙吉宁黑林上江江海浙1苏0安8江92福58徽6江25建33山0侃5西31河也4瓦5东28U脱湖15瓦8南1U湖1O64北V6广句812南49广1247东8AA海289西斗。5重9南3&骂2?四37正庆"45归un贵3q川v52到do云Q06o州5Y回0tq哼西7A5"，南坦d句州吁8陕q，35，藏d&A瓦2ζ甘'H5U西J-19?4Aζ青9"肃3U1A宁526海斗0气6新905u夏句n85Ly疆O0d6Vo51瓦s-U59A?斗"476丐n0UyαA句1斗，5o&0瓦67qU3o0ou3 12112643653810946421 2 16735 39229682089骂58420294r302α39889713796 12. 1 5∞.67 1AU23472454147689686079 mm币H心句，正unu4736 376. 74 吨，、4691 矶山山肌ωndAHYAUT8525 叫叮FZJro'lzJ1dhu-drod5504 361. 17 龙9586299151尚咽6旦8日24266784243qh句3AU7243 mm匀’EA’••a '2J句39&25750 1981. 48 9344 似脱地肌现MM10515 11. 1 付毛且响unyo。句'nYAaT'A句30。4390 12. 7 222122311η1m1111111119258 4155 妇7590 11. 2 mmmMm皿TZ07uzJOY4430 2. 75 几肌川机5899 协仙4643 1 "mJ10428 2291. 05 mM4356 机盹侃肌孤山5698 161. 48 70554 4452 11. 0 41802 4029 24846 『M2215 4977 气d4042 16566 ，31hmmmmm3194 11. 5 】3707 393. 16 62816 OV瓦υζJA--3137 4144 页""4066 247 4025 671 ⑤中 5904 11. 0 2472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l998)}。表3表明，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受1997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和每千人卫生技术人员数的影响。前者基本代表经济增长速度，后者基本代表生活质量。从标准化回归系数看，后者的影响比前者更加重要。或者说，户籍迁移者有着比较长远的眼光，他们更看重生活质量和迁入地未来的经济发展前景。因此，政府部门在制定吸引人才的政策时应着眼于两个方面，一是切实解决户籍迁移者的后顾之忧，保障他们的生活质量;二是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况，制定符合实际的发展规划，给户籍迁移者提供更多的发展机会。这比单纯给予迁移者较高的待遇要好得多。 143
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总的人力资本净流人只受职工平均工资的影响。一般来说，职工平均工资越高，迁移者的待遇也越高。非户籍迁移者属于临时流动，只关注暂时的工资待遇，医疗保障和经济发展等问题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这个结果也提供了一条政策思路。如果某些部门急需一些专门人才，而人们又不希望到当地落户，那么当地政府可以采取"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原则，在一定时间内给非户籍迁移者以较高的待遇。这些迁移者以后再返回原籍。实际上，有些地区已经采取了一些鼓励人才柔性流动的措施，如"青年志愿者"对西部的智力支援，东西部高校之间的对口帮扶，国外专业技术人员到我国各地每年一定时段的定期服务、项目委托以及短期合作等等。[叫表3多元线性回归的标准化回归系数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总人力资本净流入1997年GDP增长率(%)* 职工平均工资(元) *" ’" 千人卫生技术人员数(人* * * F ( 2, 27) = 10. 58 F ( 1, 28) = 20. 08 F ( 1, 28) = 22. 44 Prob > F = Prob > F =0. 0001 Prob > F =0.∞01 Adj R -squared = o. 3980 Adj R -squared = o. 3969 Adj R -squared = O. 4251 注表示p<0. 05, '‘表示p<，…表示p<0.∞10 显然，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是吸引人力资本流入的最重要的因素。那么，是什么因素决定了城镇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我们来分析人均国内生产总值、1997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职工平均工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6岁及以上人口文盲率的影响，做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只有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具有显著作用，能够解释掉269毛的误差。由于缺少外商直接投资(FDI)对人力资本流动影响的研究资料，我们从FDI对就业的影响来近似地看人力资本的变动情况。从全球范围看，FDI创造的工作岗位占有很小的比例，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分行业看，FDI在制造业和服务业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17]中国的情况略有不同。研究表明，外商直接投资对不同行业的就业效应存在差异，其对制造业、建筑业、房地产业等七个行业的就业影响表现为促进就业增长，而对农林牧渔业、采掘业、社会服务业等行业的就业影响表现为抑制就业增长。[叫人力资本的省际流动情况也是这样。各省的人力资本流入基本限于制造、建筑等行业。另一方面，其他因素对人力资本移动没有显著的影响，也反映在这些因素对就业的影响上。徐振斌的研究表明，扩大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对于增加社会就业机会的作用不够明显。全国就业人员相对于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全国居民总收人、全国居民人均收入的平均弹性太低，它们之间没有明显的相关性，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主要用在了现有就业人员及其所在单位。[19]四、结论与讨论我们研究了人力资本的省际间流动状况及其影响因素。如果把全国各地区按照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的正负分为四种类型，那么，二者均为正的地区为经济比较发达、自然环境比较优越的地区，因而吸引了大量的人力资本流人;前者为正、后者为负的地区可能有比较系统的吸引人才的政策，但短期的经济活跃程度需要加强，职工待遇有待提高;前者为. 144.
负、后者为正的地区要更多地考虑吸引人才和留住人才的长久政策;二者都为负的地区受地理环境、体制陈旧等因素的影响，暂时采用一些吸引人才的柔性政策似乎更为合理。户籍人力资本净流人与当地的经济发展速度和居民生活质量有着密切的关系，而非户籍人力资本净流入和总人力资本净流人仅与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有关。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基本由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来决定。换句话说，外商直接投资及其他投资对人力资本的拉动是通过提高职工平均工资来实现的O[参考文献][ 1 ] LARRY A S. The co白andreturns of human migration [J].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962 (5): 80 -93. [2] RASHI F. Educational patterns in southern migration [J]. Southern Economic Journal, 1965 (1): 120. [ 3] BOWMAN M J, ROBERT G M. Sch∞Hng， experience, and gains and losses in human capital through migration [J].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tatistical Association, 1967 (9): 875 -898. [ 4 ]钱雪亚，章丽君，林院.度量人力资本水平的三类统计方法[J].统计与决策，2∞13 (10). [ 5] DORE R P. Human capital theo凯thediversity of societies and the problem of quality in education [J ]. Higher Education, 1976 (1): 90. [ 6] JACOB M. Investment in human capital and personal income distribution [J].币le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958 (4): 285. [ 7 ]王胜今，范力达.20世纪90年代东北地区省际间人口迁移的人力资本考察[1].人口学刊，2∞7 (3). [ 8 ]侯亚菲，王金营.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方式转变[J].人口研究，2∞1 (3). [ 9] SCHWARTZ A. Migration, age, and education [1].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976 (4): 701 -719. [ 10]彭启鹏.广东人口就业结构状况分析[JJ.南方人口，2∞15 (1). [11 ]王秋存.移民北京[J].记者观察，2∞2 (2). [12]刘翠兰.各地引进入才突破户籍限制[J].隙望新闻周刊，忽见的(35). [13 ]张毅，朱秉宁.新疆人才流失问题初探[1].新疆社科论坛，1999 (1). [14 ]郑燕娜.杭州市卫技人才流失问题的思考[JJ.杭州科技，2侧(6). [15]申亚楠，郭春明.山西省人才流失状况分析[1].山西高等学校社会科学学报，2∞2 (4). [16] <甘肃省人才政策实施情况及其评估》课题组.关于近年来我国各省市区人才政策的比较研究[1].甘肃理论学刊，2∞3 (4). [ 17] LALL, SANJA YA. Employment and foreign investment: policy options for developing countries [J]. International Labour Review, 1995 (4/曰:521. [18 ]祖强，张丁榕.外商直接投资行业就业效应分析[J].广西财经学院学报，2∞8 (1). [19]徐振斌.我国就业、分配与国民经济关系研究[N].人民日报，2∞3 -06 -05. [责任编辑:沈诗杰] 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