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生产力的生态转向
孙淑萍 � (常州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江苏常州 213164)
摘要� 经典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主要是从经济学和社会历史哲学角度对生产力进行研究,这在当时具有必然性及合理性。但随着生
态问题的突出,生产力问题有必要从新的角度 � � � 马克思主义生态哲学角度进行反思和认识。生产力的生态转向指的是生产力从单纯
以人的物质利益为目标的扩张性发展模式转向对人和自然双向关怀进而实现二者共存共荣的生态化发展模式。
关键词� 生产力;生态生产力;马克思主义生态哲学
中图分类号� X171. 5 � � 文献标识码 � A � � 文章编号 � 0517- 6611( 2008) 36- 16086- 02
Discussion on the Ecological Turning of Productivity
SUN Shu�ping � ( Changzhou Vocational College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Changzhou, Jiangsu 213164)
Abstract� Productivity was studied from the aspects of economics and social historical philosophy in classical Marxism productivity theory, which had
the necessity and rationality at that time. However, with the outstanding problems of ecology, it was necessary to reflect and understand the productivity
problem from a new angle, that was Marxist ecological philosophy. Ecological turning of productivity was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the expansive develop�
ment mode with material interest as the only objective to the ecological development mode, which concerned about the human and nature and thus real�
ized the coexistence and mutual prosperity of the two.
Key words � Productivity; Ecological productivity; Marxist ecological philosophy
基金项目 � 江苏省教育厅 2008年度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科学
发展观的生态哲学解读�阶段成果( 08SJB720001)。
作者简介 � 孙淑萍( 1968- )女,江苏南通人,硕士, 副教授,从事马克思
主义理论与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研究。
收稿日期 � 2008�10�06
� � 如果对当代生态危机进行深入分析将会发现,造成当代
生态危机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传统生产力的扩张式运行和
发展。因而,人类要想从根本上摆脱这一危机,就必须从观
念上克服传统生产力的发展模式,实现生产力转向,即由传
统生产力向生态生产力的转变。
1 � 传统生产力的观念错位
1. 1 � �征服论�生产力概念的形成与实质 � 目前,我国理论
界在对生产力内涵的阐释中都使用了�征服�这一字眼。例
如, �中国大百科全书(哲学卷)�( 1987年版)给生产力下的定
义是: �人们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与自然界之间的关系,是
人类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客观物质力量�;在�辞海(哲学
分册)�( 1980年版)中,也将生产力规定为�人们征服自然和
改造自然的能力�。受此影响,现行教科书中也基本上采用了
这一思想,将征服自然的观念纳入到生产力理论体系中。
而马克思主义对此则具有不同看法。马克思认为, �征
服�并非意味着摧毁和破坏。他们认为人与自然是一种适应
性关系,是�人的自然本质�与�自然的人的本质�的叠合。恩
格斯在谈到人对自然界的征服时明确提醒人们: �如果说人
靠科学和创造天才征服了自然力,那么自然力也对人进行报
复,按他利用自然力的程度,使他服从一种真正的专制,而不
管社会组织怎样� [ 1]。可以看出,恩格斯只在一定意义上承认
人对自然界的调整和控制,而对于人对自然界的征服观念给
予坚决批判,这是恩格斯对马克思的劳动观念的全面、准确
阐释。
然而,马克思主义的继承者错误的理解了�征服�的内
涵,他们认为人类对自然界的征服,意味着人类占据绝对统
治地位。这种生产力观认为,人与自然之间是一种相互对立
的关系,是建立在大自然具有无限的资源供给能力和环境容
纳能力的理论假定基础上的。因此,它认为发展生产力就是
人类向大自然的单向索取行为, 索取越多,生产力水平就
越高。
目前,我国理论界流行的�征服论�生产力概念从直接的
理论背景来看,一方面是由于对前苏联教科书的直接承袭,
另一方面也是受了我国一度盛行的�斗争哲学�所遗留下的
思想痕迹的影响。它的存在和传播极大地阻碍着可持续发
展战略的实施,因而必须对这一理论进行纠正。
1. 2 � 传统生产力扩张的错误思想根源 � 传统生产力之所以
能够不断扩展,是因为一些根深蒂固的错误思想观念支配着
人们生活的各个领域。
1. 2. 1 � 自然资源无限论。自然无限论观念是人们征服自然
的思想前提。它认为自然界是一个没有空间界限的、巨大的
原料仓库,自然界满足人类需要,为人类服务的能力是无限
的,可以源源不断地向人类提供物质、能量和信息,人类活动
对自然界产生的影响总能够或快或慢地被自然界弥合、消
解。技术的进步使人类进一步意识到,任何一种天然物都具
有无限多种被改造和利用的途径、方式,拥有了一种新技术
就等于增加了一种原料来源。
直到 20世纪中叶,这种�自然资源无限�观点的错误性
才被人们逐渐认识并给予批判。1972年罗马俱乐部发表了
�增长的极限�一书,在随后的 10余年里它被人们用 13种文
字出版了 900多万册。作者指出: �地球是有限的,任何人类
活动愈是接近地球支撑这种活动的能力限度,对不能同时兼
顾的因素的权衡就变得更明显和不可能解决�[ 2]。
1. 2. 2 � �生存的意义在于对财富的占有和消费�。� 生存问
题是人类在其文化进化过程中一直处于压倒性地位的问
题�[ 3]。在资本主义社会, 人们更加注重物质利益,功利主
义、实用主义的价值观成为支配人们各种活动的思想基础。
在生存观念上,人们只关心有限的、看得见的现实之物。对
物质财富的占有成为人生的主要目的,在消费方式上则表现
为一种脱离了人的实际需要的异化消费。后工业社会理论
的创始人丹尼尔�贝尔对此有过精辟分析,他说: �资产阶级
社会与众不同的特征是,它所要满足的不是需要而是欲求。
欲求超过了生理本能, 进入心理层次,因而它是无限的要
安徽农业科学, Journal of Anhui Agri. Sci. 2008, 36(36) : 16086- 16087, 16094� � � � � � � � � � � � � � 责任编辑 � 章炼红 � 责任校对 � 吴晓燕
求�[ 4]。超出生理需要的消费不仅是无意义的,而且是有害
的。这种背离人类生存本质的享乐主义生存观驱使着生产
力的畸形发展。
1. 2. 3 � 经济主义发展观。古典经济学家认为:社会发展与
经济增长是等同的。18世纪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的�国
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首次对经济发展进行了专项研
究,并将社会发展等同于国民财富的增长。这一观点在随后
的经济发展理论中一直占主导地位。二次大战后,经济增长
理论研究进入巅峰时期。20世纪 70年代后,新产生的发展
经济学派提出了经济主义发展观。该理论认为,发展是无代
价的,不受限制的,发展就是经济的无限增长以及财富的不
断累积;社会发展的根本目标在于经济发展;生产力是评价
社会进步的终极尺度,经济增长是生产力发展的最终目标;
人作为生产力的主体,只是发展的手段。经济主义发展观追
求的是经济无限增长。所谓经济无限增长,就是生产能力的
不断提高,以及国民财富不受限制的无止境积累。它将视野
集中在经济发展上,并将经济增长等同于经济发展。
2 � 生产力进行生态转向的现实性
当代生态危机向人们表明了遵循生态规律、走可持续生
存与发展道路的迫切性和必要性。为了能尽早在全人类范
围内实现这一�生存工程�,笔者根据可持续发展理论对人类
社会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变化进行剖析。
2. 1 � 生产力的生态立足点 � 就人类而言,从发展角度生存
应被视为人类通过对自然环境的能动改造,使自身和自然界
相互协调,最终实现共存共荣的过程。现代人对可持续发展
问题的提出源于对生存问题的关心。1922年,美国地理学家
哈伦巴洛斯提出了�人类生态学�概念,开始将生态学与人类
生存联系起来。1991年,由世界自然保护同盟( IUCN)、联合
国环境规划署( UNEP)和世界野生生物华金会(WWF )联合发
表了�保护地球 � � � 可持续生存战略�一书,该书被视作继
�我们共同的未来�之后又一个有关可持续发展问题的报告。
它较早使用了�可持续生存�概念,并提出了 9项�可持续生
存的原则�。可见,可持续生存与可持续发展内在融通,生存
是发展的基点和归宿,发展是生存的条件和方式。人们对可
持续发展问题的探讨实质上体现了对可持续生存的关注。
可持续生存思想将随着生态意识的确立而成为人类活
动的核心。人们的劳动方式、价值观念以及生存观念均将发
生根本转变,由个体、局部的利益追求转向可持续生存的追
求。人类的一切活动,包括物质性活动和精神性活动,生产
活动和非生产活动,均将以可持续生存为基点和目标。这一
目标也将成为全社会的内聚力,使整个世界凝聚成一个真正
的联盟和共同体。
2. 2 � 生产力系统基本要素的性质变化 � 在生产力思想史
上,黑格尔通过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入分析,最早发现了生
产力构成的三大要素;劳动者、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并且进
一步揭示了劳动的过程也就是生产力各要素相互作用的过
程。随着生态教育力度的不断加大,作为生产力第一基本要
素的劳动者开始接受生态思想,树立生态意识,不断反思自
身行为。作为生产力第二个基本要素的劳动资料也在发生
转变,这主要体现在设计思想的变革上。以生态思想为基础
进行设计的生产工艺及工具已开始在社会生产中得到应用
和发展,对具有环境安全性能的生产技术的普遍应用已成为
必然趋势。劳动对象,无论是未加工的天然劳动对象还是已
加工过的人工劳动对象,都来自自然界和生态系统。当代人
们开始认识到,对自然对象的改造应首先把生态规律考虑进
去,对该对象所属种类的自我恢复能力、再生能力及其生态
功能地位进行充分分析,即要是把人的需要与自然界协调发
展结合起来考虑。
2. 3 � 科学技术的生态化 � 在当代社会,科学技术的发展开
始在生态的视域中受到人们的关注。过去,人们只关注科学
技术发展对劳动效率的提高,而现在人们开始把生态效益、
生态保护功能作为新的评价尺度。20世纪 60年代以来,科
学技术生态化趋势初露端倪,这首先表现在自然科学理论研
究与生态学理论的交叉和渗透,科学技术发展的目标开始由
纯粹的科学技术理性追求转向科学技术理性与人文精神的
完美结合。人们在进行课题选择、方案设计以及结果预测上
将环境因素、人类可持续生存与发展因素充分考虑进去。科
学技术生态化的另一个现实表现是代表科学发展前沿的高
新技术均表现出一定的生态特征。�新兴高新技术将保护自
然资源和生态环境作为主要的价值目标之一,并为协调保护
生态与发展经济之间的关系开辟了新途径�[ 5]。这一特征可
以看作是基础科学与生态学相互渗透的结果。从科学技术
生态化的战略角度看,科学理论研究的生态化具有长远意义
和影响,而新兴高新技术的生态化则具有现实意义。
3 � 生态生产力是对传统生产力的发展
生态生产力作为生产力的发展形态,既具有生产力共有
的本质属性,又具有适应时代发展要求的新特征,具体表现为:
3. 1 � 客观物质性 � 马克思在 1846年 12月 28日写给巴�瓦
的信中指出: �人们不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产力 � � � 这是
它们全部历史的基础,因为任何生产力都是一种既得的力
量,以往活动的产物�[ 6]。但是, �不能自由地选择�并非意味
着不能选择,人们可以根据历史发展需要进行变革、发展生
产力。生态生产力既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人们能动
选择的结果,而且生态生产力作为人们在劳动中表现出的综
合能力系统,作为一种物质力量,它存在于人与自然的物质
交换过程中。
3. 2 � 历史继承性 � 生产力的发展史是一个合乎历史与逻辑
的演变过程,任何一种形态的生产力都与它的前一种形态有
密切联系。�单是由于后来的每一代人所得到的生产力都是
前一代人已经取得的而被他们当作原料来为新生产服务这
一事实,就形成人们的历史中的联系,就形成人类的历史,这
个历史随着人们的生产力以及人们社会关系的发展而愈益
成为人类的历史�[ 6]。人们对现存的生产力既有继承利用的
一面,也有批判扬弃的一面。人们在批判工业社会物质生产
中存在的反自然性和非人道性的现象,只是针对其违背生态
规律的一面而言的,并不等于对它们全部否定,全部抛弃。
工业社会产生的科学技术、管理技术经过生态过滤,可以进
入生态生产力系统,参与到人与自然的相互作用中。
3. 3 � 系统性 � 生态生产力在结构和运行中,突出表现出系
统性特征。早在 20世纪 80年代,我国学者就试图运用系统
(下转第 16094页)
1608736卷 36期 � � � � � � � � � � � � � � � � 孙淑萍 � 论生产力的生态转向
新的容身之所,势必会导致用地规模的扩张,从而增加对耕
地占用的压力。此外,农业科技水平的进步还表现为耕地粮
食单产的提高。随着粮食产量的增加,人均占有粮食也随之
增加,使得人们在保证粮食产量的自给自足之后,便开始转
变土地经营方式,如开辟果园或开挖鱼塘等,以寻求提高收
入的新途径,致使耕地面积进一步减少。
3. 3 � 人口系统压力的影响 � 人口系统的压力是促使江苏省
耕地面积快速减少的又一个因素。随着人口的增长,人们的
居住用地、生活基础设施用地以及交通用地等都要相应地增
大,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占用大量耕地。据统计, 1999~ 2006
年江苏省总人口由 7 213. 13万人增长到 7 549. 50万人, 7年
间净增长 336. 37万人;同期耕地面积由 502. 42万 hm2 减至
474. 30万 hm2 ,净减少耕地 28. 12万 hm2 ,平均每年减少 4. 00
万 hm2 (图 5)。人口数量与耕地面积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负相
关性,通过相关分析得出其相关系数高达 0. 931,这表明人口
图 5� 1999~ 2006年江苏省耕地总面积与总人口的关系
�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otal area of cultivated land and
total population in Jiangsu Province during 1999- 2006
增长导致耕地刚性减少的趋势不可逆转。同时,人口增长
作为一种持续的外界压力,对耕地资源又存在着强烈的依赖
性。因为食物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最基本要素,而耕地则是粮
食生产的最终源泉。上述人口增长与耕地减少的这种逆向
发展必将使江苏省乃至全国的人地矛盾日趋尖锐。
4 � 结论与讨论
( 1) 1999~ 2006年,江苏省耕地资源总量和人均占有量均
呈现持续减少的趋势,且人均耕地面积已降至 0. 062 7 hm2/人,
接近联合国粮农组织确定的人均耕地面积警戒线 0. 053 3
hm
2
/人。
( 2)江苏省耕地变化的地域差异显著,表现为经济发达
的苏南地区相对变化较大,而相对落后的苏北地区耕地相对
变化较小。耕地分布重心的计算结果表明,江苏省耕地分布
重心整体上呈现出向西北方向转移的趋势,这是由于苏南和
苏北经济发展差距逐步拉大造成的。
( 3)通过主成分分析发现,影响江苏省耕地资源变化的
驱动因素主要有 3个方面,分别是社会经济发展、农业科技
进步和人口系统压力。其中,社会经济发展因素在导致江苏
省耕地面积减少的众多因素中占绝对主导地位。
( 4)该研究仍存在不足之处,鉴于资料的限制,笔者在研究
耕地变化的区域差异时是基于行政单元进行的,具有一定的局
限性。因此,有待于在以后的研究中进一步改进,力争能够结
合自然地理单元的划分开展用地变化的区域差异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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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第 16087页)
论方法揭示生产力的结构、发展动力及运行方式。在结构
上,物质生产能力、环境生产能力和协调管理能力相互作用、
相互依赖,构成一个有机的统一体。其中,环境生产能力是
生产力运行的先决条件,物质生产能力是生产力系统的重要
基础,协调管理能力是生产力系统正常运行的核心因素。缺
少了环境生产能力,物质生产活动便会产生对生态系统的破
坏性;没有物质生产能力,生产力系统便成为虚设,变得没有
意义;失去了协调管理能力,人类活动将陷入混乱,物质生产
和生态保护将难以进行。
3. 4 � 开放性 � 生产力系统是一个开放系统,它将随着历史
变迁而不断调整,而其基本演变方向是沿着进步的、合乎历
史发展规律的路径向前发展,只是由于生产力的不断进步,
才使得人类历史发展总趋势呈现出向前的不可逆转的基本
态势。生态生产力的产生,同样是生产力发展史上的一个重
要里程碑。它充分考虑了人类未来生存与发展,因而它比以
往的生产力显得更加完善,更具有前瞻性。当然,生态生产
力并非生产力发展的最终形态,在人类争取自由、实现全面
发展的道路上,生产力将不断涌现出新的形态。
3. 5 � 人道性 � 除一般特征外,生态生产力还具有独特的意
蕴和属性。以往的生产力单纯强调人类对自然界的改造,片
面追求人的能动性发挥,而没有考虑到生态系统对人类的客
观制约,因而,它们均具有外向性、扩张性特征。而生态生产
力则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发展态势,将人类发展需求与生态
发展目标统一起来。而且,生态生产力充满了对人类未来的
关怀,它立足于生态发展,着眼于人类未来的可持续生存,对
后代子孙给予充分关怀,这是以往生产力所不具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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