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 铪 研 究
制度的非均衡与变迁
一
、制度的非 均衡
口宋延康
(一 )制度 非均衡 的一般 概念
所谓制度非均衡就是人们对现存制度的
一 种不 满意或不满 足 ．欲 意改变而又 尚未改
变的状态。不满意或不满足是制度非均衡的
本质内容，而之所以出现不满意或不满足，是
由于现行制度安排和制度结构的净收益小于
另一种可供选择的制度安排或制度结构的净
收益 ，也 就是 出现 了一个新 的盈利机会 。这 时
就会 产 生潜 在 的制 度需 求 和 潜 在 的制 度供
给，并造成潜在制度需求大于实际制度需求．
或者潜在制度供给大于实际制度供给。从供
求关系看，制度非均衡就是指制度供给与制
度需求出现了不一致 。
在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制度非均衡是
一 种“常态”。而制度均衡如同帕累托最优一
样 ，是一种理想状态 ．即使偶尔出现也不会持
续存在，因为影响制度供求的成千上万个变
量在不断变化。制度非均衡是制度变迁的基
本诱因，正是不断出现的潜在利润 ，使得人们
不断地进行制度创新。
制度非均衡的类型主要有两类 ．一是制
度供给不足型，二是制度供给过剩型。
所谓制度供给不足型，是指新制度需求
的产生往往先于该制度实际供给的形成 ，从
而造成制度有效供给不足。这种制度供给不
足实际上是制度供给的“时滞”问题。除此之
外 ，还有许多类型的制度供给不足，如诱致性
制度变迁因外部效果、“搭便车”等问题而出
现制度供给不足：在强制性制度变迁 中，由于
上层统治者利益方面的原因而出现制度供给
不足。还有一种体制性制度供给不足，在压制
创新体制中政府处于垄断地位 。垄断了制度
的供给。自由创新体制 中政府所供给的制度
与公众通过非制度行为所提供的萌芽性质的
制度处于竞争之中，不同公众所提供的不同
行为规范之间也存在竞争 ，谁的行为规范(制
度)效率高 ，谁就会被别人仿效。对于制度需
求者来说 ，在压制创新体制中，只能接受政府
供给的制度 ；在 自由创新体制中，则可在众多
制度选择中择优选用。因此 ．自由创新体制提
供了更好的制度创新环境 。在历史上 ，集权体
制一般会压制制度创新的动机与行为，制度
创新往往成为一些所谓精英人物 的 “专利
品”。而制度创新又是需要费用的，这种费用
约束往往又使一些潜在的制度供给难以转变
为现实的制度供给。
所谓制度供给过剩型，是指相对于社会
对制度的需求而言，有些制度是多余的 ，或者
有些制度是超前的．或者是一些过时的制度
以及一些无效的制度仍然在发挥作用。尤其
是在供给主导型或者强制性 的制度变迁中 ，
制度供给过剩的问题就显得特别突出。
制度供给不足与制度供给过剩是制度非
均衡的两种基本形式。制度供给不足表明潜
在利润的存在 。制度创新能弥补制度供给不
足。并能增加经济效率 ，即产生帕累托改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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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供给过剩也表明潜在利润的存在，不过
此时不是增加制度供给而是要取消一些制
度。减少制度也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二 )制度 的非均衡机 理
一 种制度安排和制度结构从制度均衡到
制度非均 衡 ．进 而发生变 迁 ．是 多种 因素共 同
作用的结果。诺斯认为以下三种类型的外在
事件中的任一个事件都能衍生出安排创新的
压力 ：第一种类型是安排创新的潜在收入可
能会增加 。原 因是某些 外在性 变动导致 了从
前未曾存在的外部效应的产生 ．也使风险得
到了调整 ，交易费用转移 ，并使服从报酬递增
的新技术得到了应用。第二种类型是组织或
者操作一个新制度 安排 的成本 可能发生改
变。因为新安排的技术有了发明．非经济部门
的安排有了变化．或者因为在新的或竞争性安
排中使用要素的价格可能发生了变化。第三种
类 型是法律上 或政治上 的某些变化可 能影响
制度环境 ，使得某些集团实现一种再分配或趁
机利用现存的外部利润机会成为可能。①
林毅夫将影响制度非均衡的原因归纳为
四个 ：制度选择集合改变、技术改变、制度服
务的需求改变和其他制度安排改变。这四种
原因中每一种原因本身又由几个不同因素组
成 。②我认 为可 以从 制度 均衡 的内外两方 面
影响因素进行分析。 ‘
从外国因素来看 ，外部环境的变化、资源
条件改变、外部发展的影响效应等 ．一方面会
使原来的制度安排和制度结构变得不是净效
益最大的制度 ，因而产生了制度变革的动机
和需求 ，另一方面又会改变可供选择的制度
集合和选择范围．从而改变制度服务的有效
供给。这一切就会导致制度非均衡的出现。
从内部因素来看 。任何一种制度安排和
制度结构都有其特殊的内在矛盾 ，矛盾的双
方 既相互联结 又相 互斗争 ，各 种矛盾也 在不
断发展变化 和不 断再生 。内在 矛盾必 然会通
过制度行为的两个角色 ，即制度决定者和制
度接受者之间的矛盾外化和表现出来。在新
制度建立之后的初始阶段 ，由于其内部矛盾
尚未充分展开 ．制度和谐表现为制度运行的
主要方面．制度运行的摩擦和阻力较小．运行
比较顺利，制度成本较低 ，同时能够带给人们
较大的制度效益。这时 。制度决定者对新制度
感到满意和满足 ，无意也无力改变 ：制度接受
者对新制度或者感到满意和满足 ．也无意和
无力改变 ，或者虽然有某些不满．但其影响不
足以改变现行制度运行 的成本一效益 的关
系，既不能改变制度决定者的行为。也不能使
自己成为制度决定者 ，因而处于制度均衡之
中。制度决定者只要采取某些补充和完善措
施 ，就能够保持原有制度具有最大的制度净
效益 ，不会发生制度非均衡 ，也用不着进行重
大的制度变革。但是 ，随着内部矛盾的不断发
展 ，各种制度障碍和制度接受者的不满逐渐
积累起来 ，降低了制度的运行效率 ，随着制度
成本的不断增加 ，制度效益的不断下降 ，就会
改变制度运行的成本一效益关系。制度决定
者也对现行制度感到不满意和不满足．于是
就会 出现制度 净 收益 非最大 的制 度 非均 衡 。
因此 ，一个重大的制度变革不是发生在该制
度 刚刚建立 之初 ，而是发生在它 建立和完 善
起来 ，并运行了相当时间以后 。同时 ，制度变
革的根源存在于该项制度结构的内部。存在
于该项制度下生活的各行为主体的利益矛盾
之中，外部的变化一般只是通过对内部因素
的影响，加速或延缓了制度变革的过程。以及
变革时机的选择 。
① L．E．戴维斯、D．C．诺斯：《制度创新的理论：描述、类推与说明》，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店与上
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97--298页。
② 林毅夫：《关于制度变迁的经济学理论：诱致性变迁与强制性变迁》，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
店与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 ，第3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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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制度的变迁
存在制度非均衡 ．就会产生制度变迁 ．而
制度变迁又导致新的制度均衡的实现。也就
是说 ，制度非均衡是制 度变迁 的前提条件 ，制
度均衡是制度 变迁 的 目的和结果 。制度 变迁
正是制度非均衡和制度均衡的矛盾统一。制
度变迁本质上是制度的替代 、转换和交易过
程，即一种效益更高的制度对原有制度的替
代。那么 ，制度变迁究竟是如何实现的，它的
实现机制是什么 ，即如何从制度均衡走向制
度非 均衡 ，又从制度非均衡 走 向制度均衡 ．下
面将进行具体分析。
(一 )制度 变迁的基本概 念
任何理论分析都涉及到对某些基本概念
的定义问题 ，下面对与制度变迁有关的概念
作一些简单的解释。①
(1)制度环境 。这是指一系列用来建立生
产、交换与分配基础的政治、社会和法律基础
规则。制度环境是一国的基本制度规定 ．它决
定、影响其他的制度安排。在制度环境中．宪
法和法律结构又是至关重要的。制度环境是
可以改变的，但与其他制度安排相 比。制度环
境的变迁要相对缓慢得多 (革命引起的制度
环境的改变除外)。此外，文化基础在制度环
境 中也是非常重要的。这往往影响到意识形
态的性质。新制度经济学一般把制度环境视
为制度变迁模型的外生变量。制度变迁是一
个错综复杂的过程 ，制度环境往往决定了一
定制度安排的变迁 ，同时一系列制度安排的
变迁也使制度环境不断得 以完善。
(2)一项制度安排 。这是指支配各个经济
单位之间可能合作 与竞争的方式 的一种安
排 。制度安排 可能最接 近“制度 ”一词最 通常
使用的含义了。制度可能是正规的．也可能是
非正规的：可能是暂时的 ，也可能是长久的。
不过．它必须至少用于下列一些 目标 ：提供一
种结构使其成员的合作获得一些在结构外不
可能获得的追加收入．或提供一种能影响法
律或产权变迁 的机制 ，以改变个人 (或团体)
可以合法竞争的方式 。制度安排一般在制度
环境的框架里进行。制度安排可能包括单个
人 、一批 自愿合作在一起的人或政府 一般
说 ，制度环境决定着制度安排的性质 、范围、
进程等 ．但制度安排也反作用于制度环境。
(3)初级行动团体。这是一个决策单位 ，
它们的决策支配了制度安排变迁 的进程 ．这
一 单位可能是 由单个人或多人组成的团体 ．
正是这些行动团体认识到一些收入的获取 ．
只需他们改变制度安排的结构便可得到。
新制度经济学理论认为。任何一个初级
行动团体的成员至少是一个熊彼特意义上的
企业家或政治家，而且在这一模型的逻辑内。
团体启动并推动了制度安排变迁的进程。如
果这一团体的创新在竞争中生存下来 ．行动
团体的收入常常会增加 ，团体支付了部分创
新成本，对新安排的经营成本 ，行动团体可能
承担全部或部分。
(4)次级行动团体。这也是一个决策单
位 ．是用于帮助初级行动团体获取收入所进
行的一些制度安排变迁。次级行动团体作出
一 些能获取收入的策略性行为，但是它不能
使所有的追加收入 自然增长。一般而言，次级
行动团体可能不会使创新的收入有任何增
长 ，但是如果法律赋予他们一些离散性的权
力，他们可能会把初级行动团体的部分额外
收入转化到他们手中。
初级行动团体和次级行动团体都是制度
变迁的主体。初级行动团体是制度变迁的创
新者、策划者、推动者 ．而次级行动团体是制
度变迁的具体实施者：初级行动团体能通过
① 参见L_E．戴维斯、D．c．诺斯：《制度变迁的理论：概念与原因》，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店与上
海人民出版社2oo3年版，第270—2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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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变迁创造收人，而次级行动团体一般不
创造 收人 ，它只参与 收人 的再分 配过程 。对于
任何社会来说 ，初级行动团体都是制度变迁
的主力军 ．缺乏初级行动团体往往是一些 国
家或地区制度变迁缓慢的重要原因之一。划
分初级行动团体与次级行动团体的意义在于 ，
它有利于我们深人对制度变迁主体的分析。
(5)制度装置。这是行动团体所利用的文
件和手段。当这些装置被应用于新的制度安
排结构时 ，行动团体就利用他们来获取外在
于现有安 排结构的收人 。
(二 )制度 变迁的一般理论模 型
在过去几十年 ，制度经济学中关于制度
变迁的理论 已经积累 了不 少 。这些理论 从不
同侧面提示了制度变迁的过程及其特征。再
往前追溯 ，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已经深刻地
阐述 了关 于制度变迁 的理论 。不过 ，在所 有这
些理论中存在两种互相对立的观点 ：一种观
点是制度变迁依赖于技术变迁，另一种则认
为技术变迁依赖于制度变迁 。
(1)技术决定论。马克思主要是从制度变
迁 与技术之 间的历史关系的角度进行分析
的。在马克思的体系中。阶级斗争反映了经济
制度的演进与生产技术进步之间的不断 “冲
突”。马克思强调了生产方式的变化(技术变
迁)与生产关系的变化 (制度变迁 )之间的辩
证关系，而且他相信前者提供了社会组织变
迁的更为 动态 的力量 ，即技术变迁 决定 了制
度变迁 。
技术 决定论在制 度学派的著作 中也是一
个处于支配地位的论点。凡伯伦和他的追随
者将技术视为经济进步与增长的动态因素 。
而制度是静态的因素。埃尔文 ·K·青格勒指
出，在凡伯伦的体系中，“正是动态技术与静
态制度之间的辩证斗争与冲突导致了经济与
政治制度被慢慢地置换与替代。经济组织的
体系经历了历史的变迁与调整”。∞
值得注意 的是 ，社会 学和人类学对 技术
扩散 的研究 受 到下 面这 些观点 的 强烈 影 响 ，
即现代化包含着对习俗、文化、个性的不合理
力量的克服 ，以便利用由技术进步所创造的
机会。在发展经济学领域不再强调抵制概念 ，
而主要强 调 由技术 变迁所形成 的收人 流的规
模。因此。制度创新被看作是对人的经济价值
的提高与生产率增长的滞后反应。
(2)制度决定论 。一些学者在分析工业革
命的原因时形成了一种看法 ，即他们认为制
度变迁(而不是技术变迁)是经济发展的动态
原因。按照这一线索。道格拉斯·诺斯和P·托
马斯将西方经济增长的主要原因归结于在人
口对稀缺资源赋予的压力增加时，那些支配
产权的规则发生 了变迁。他们试图论证 ．技术
创新与生产率的增长表明了其对要素与产品
的相对价格的长期变化与市场规模的变化的
滞后回应。
按照诺斯与托马斯的观点，只有当经济
组织是有效的时候，经济才会发生增长。他们
反复强调 了制度变迁比技术变迁更为优先且
更为根本 。如他们认为更为集约的耕作制度
是以相对要素价格变化而不是技术变迁的回
应。进而 ，他们强调了一个市场经济的扩张即
便在没有发生技术变迁时也能为人均收人的
提高做出贡献。
对制度变迁理论更进一步的论述在于制
度变迁模型的建立。T·w ·舒尔茨在《制度与
人的经济价值的不断提高》一文中对于用现
代经济学方法来分析制度作 出了较早 的尝
试 。这篇文章曾获得《美国农业经济学杂志》
授予的杰出论文奖。他认为，制度是某些服务
的供给者 ，它们应经济增长的需求而产生。②
这 可以说是关于制度变迁的需求诱致理论的
最早观点 ，但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概念和定
① E．K．青格勒：《凡伯伦与康芒斯：一个比较评价》，1974~，第66—77页。
② R．科斯等：《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店与上海人民出版社2o03版，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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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十1． 1 j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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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他将制度所提供的服务进行了富有经验
的归纳 ：第一是用于降低交易费用的制度 ，如
货币、期货市场等。第二是用于影响要素所有
者之间配置风险的制度 ，如合约、分成制 、公
司、保险等。第三是用于提供职能组织与个人
收入流联系的制度 。如产权 、资历等。第四是
用于确立公共品和服务的生产与分配框架的
制度 。如学校 、农业试验站等 。由于对每一类
这样的服务都有需求 。因而可以用供给需求
方法来分析。舒尔茨还联系现代经济增长的
事实得出，对制度的新的需求，是人的经济价
值提高的结果。
诺斯和他的同事们对制度变迁进行了大
量而富有 成效 的研究 ．以所有 制度 变迁理论
模型最具代表性。诺斯与戴维斯探讨了美国
经济制度结构的进程 ，构建了一个成形的制
度变迁理论框架。他们认为 。制度变迁源于
“潜在利润”的存在 ．变迁主体期望获取这一
利润，但由于对规模经济的要求、将外部性内
在化的困难 、厌恶风险 、市场失败 、以及政治
压力等原因，而使这些潜在的外部利润无法
在现有的制度安排结构内实现 。因而在原有
制度安排下 的某些人为了获取潜在利润。就
会率先来克服这些障碍 。从而导致了一种新
的制度安排(或变更旧有制度安排)的形成。①
“潜在利润”其实就是“外部利润”．是一
种在已有制度安排结构中主体无法获取的利
润。只要这种外部利润存在，就表明社会资源
的配置还没有达到帕累托最优 ，从而可以进
行帕累托改进。制度分析中的帕累托改进不
同于市场分析中的帕累托改进。市场分析中
的帕累托改进是指在不损害其他任何一个人
利益的前提下 ，至少还可以使一个人的处境
得到进一步改善的状态 。这是在个体分析的
基础上得出的结论 。制度分析应该是个体分
析与整体分析相结合，因而制度分析中的帕
累托改进除了具有上述市场分析中帕累托改
进的含义外 。还具有整体分析基础上得到的
帕累托改进的含义 ．即虽然至少有一个人的
处境得不到改善 。甚至于变坏 ，但 因为其他多
数人的处境得到改善进而使全社会净收益增
加的状态。而且更多的情况下 ，制度分析中的
帕累托改进是整体分析基础上的含义。所以，
制度变迁在很少情况下是分配性的，而在大
多数情况 下是再分 配性的 。
诺斯等认为 ．一项新制度安排只有在新
的预期收益大于预期成本时 ，才会被作 出。因
此 。尽管在历史上可能存在许多可以获取的
潜在利润 ，但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形下才会发
生制度创新 ：一种情形是创新改变了潜在的
利润。另一种情形是创新成本的降低使制度
安排的变迁变得合算了。② ．
这一模型是 “滞后供给”模式的一个变
形。在滞后供给模型中。某一段时间的需求变
化所产生的供给反应是在较后的时间区段里
作 出的。在此模型中。产生于制度安排变迁后
的潜在利润的增加．只是在一段时滞之后才
会诱致创新者 。使之创新出能够获取潜在利
润的新的安排。具体地 ，他们将这之间的时滞
分为：一是从辨识外部利润到组织最初创新
团体所需要的时间。二是发明一种将外部利
润内部化的技术所需要的时间。三是从各种
可选安排中选出一个最能满足创新者利润最
大化的安排所需的时间。四是从可选择的最
佳安排到实际经营之间所需要的时间。③诺
斯的制度变迁模型也是一种诱致性制度变迁
模型，只不过诺斯没有明确地给出这一称呼，
但这依然可以看成是诱致性制度变迁理论的
① 参见L．E．戴维斯、D．C．诺斯：《制度创新的理论：描述、类推与说明》，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店
与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95—326页。
② 同上。
③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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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早论述 。
对诱致性制度变迁模型作出最早而明确
论述的是v·w ·拉坦。他应用他对技术变迁的
研究方法来研究制度变迁 ，将舒尔茨和诺斯
等的理论推进了一步。他认为 ，制度变迁不仅
是 由舒尔茨和诺斯讨论的对更为有效的制度
绩效的需求所引致 ，而且也是关于社会与经
济行为以及组织与变迁的知识供给进步的结
果。正如当科学和技术知识的进步会使技术变
迁的供给曲线右移一样 ，社会科学知识与商
业、法律、社会服务、计划等方面的知识进步，
也会使制度变迁的供给曲线右移 ，而且这些
方面知识的进步降低了制度创新的成本。①
拉坦通过对制度变迁需求 的分析认为 ，
由技术变迁所释放的新 的收入流是制度变迁
需求的一个重要原因。从新的和更为有效的
技术中获取潜在收益 ，这确实是私人部门的
研究与发展 以及公共部 门对 自然资源的探索
与发展科学技术的一个强有力动机。新的收
入流的分割所导致的与技术变迁或制度绩效
的增进相联系的效率收益 ，是进行进一步的
制度变迁的一个主要激励。
只有制度需求 ，没有制度供给，制度需求
就只能是潜在的 。而不可能转化为实际的制
度安排。由于没有提供一个制度变迁供给的
理论 ，使得诺斯、托马斯 、戴维斯以及舒尔茨
等学者的制度变迁理论显得有些欠缺。拉坦
为制度变迁的供给理论做 出了贡献。
对制度变迁理论模型作出经典论述和重
要发展的是林毅夫。他在《关于制度变迁的经
济学理论 ：诱致性变迁与强制性变迁》中认为
制度变迁的模式有两种 ：一是诱致性制度变
迁 ，二是强制性制度变迁。⑦这篇文章被舒尔
茨誉为在制度研究的范围与内容方面的杰出
之作。
林毅夫认为，人之所以需要制度 ，是因为
一 个理性人能力的有限性，他在作决策时要
支付信息费用 ，以及人生活环境与生产 中的
不确定性。因而，一方面，人需要有制度来确
保生命期的安全 ，另一方面 ，又需要制度来促
进他与其他人的合作 ，将外部效应内在化。他
首次明确定义了诱致性制度变迁的内涵 ，并
且首次提出了强制性制度变迁的理论。前者
是指现行制度安排的变更或替代 ，或者是新
制度安排的创造是由一群(个 )人在响应由制
度不均衡引致的获利机会时 自发倡导、组织
和实行的制度变迁 ；后者是通过政府法令引
致 而实现 的制度 变迁 。 由于制度安 排不能获
取专利 ．所以诱致性制度变迁会碰到外部性
和“搭便车”问题。对此，制度企业家可来分割
潜在的利润 。成功的意识形态可以起到弱化
搭便车、道德危险和偷懒的功能。因为意识形
态是人力资本 ，它帮助个人对他和他人在劳
动分工、收入分配和现行制度结构 中的作用
作出道德评判 。以给个人提供选择性激励。但
是 ，无论是制度企业家 ，还是意识形态 ，都不
可能使这些方面的问题完全消除。因此 ，诱致
性制度变迁就不能满足一个社会中制度安排
的最优供给。国家干预，即强制性制度变迁可
以补救制度供给的不足。但这时就提出一个
重要问题 ：国家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具有这种
激励以提供强制性制度安排。林毅夫假设国
家是通过国家统治者的行为来完成这一过程
的。国家统治者和他人一样 。所做的一切都是
为 了个 人效用最 大化 。他只有在下 面情 况下
才会提供制度供给的不足：即按税收净收入 、
政治支持以及其他进入统治者效用函数的商
品来衡量，强制推行一种新制度安排 的预计
① v．w．拉坦：《诱致性制度变迁理论》，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书店与上海人民出版~2003年版，
第327--354页。
② 参见林毅夫：《关于制度变迁的经济学理论：诱致性变迁与强制性变迁》，载《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
联书店与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371—4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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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际收益要等于统治者预计的边际费用。因
此，如果制度变迁会降低统治者可获得的效
用或威胁到统治者的生存 ，国家也可能维持
一 种无效率的制度非均衡。
(三 )制度 变迁理论模 型的进一 步探 讨
林毅夫将强制性制度变迁定义为通过政
府法令引致而实现的制度变迁。在这里，他把
“强制性”和“政府主导性”等同了。其实，强制
性制度变迁也可以发生在民间。而不需要政
府的参与。只要制度是强制执行的，而不是 自
愿合作的。或个人的行为。就可 以认为是强制
性制 度变迁 。
再看他定义的诱致性制度变迁。诱致性
制度 变迁是指制度 安排 的创造 是 由一群 (个 )
人在响应由制度不均衡引致的获利机会时所
进行的自发性制度变迁。从这个定义本身来
看 。有一些不太清楚 的地方 ：其一 ，任何制度
都是由一群人或一个人创造的；其二 ，由制度
经济的分析 ，任何制度都是响应由制度不均
衡引致的获利机会 ；其三，“自发性”的表述令
人费解 ，所谓 自发性 ，就是不存在强制 ，因此
可以理解为“自愿合作性”，或“个人行动”。另
外 ，政府强制性供给制度安排 ，也是因为政府
看到某些获利机会 ，而被引诱所致 ，所以也可
以看成 是诱致性制 度变迁 。
这样看来 。林毅夫将制度变迁模式归纳
为诱致性与强制性两种是存在缺陷的。主要
原因是他对这两种制度变迁模式没有按同一
个标准划分 。从而显得相互交叉。如果按是否
强制来划分 ，我们可 以把制度变迁分为强制
型 、自愿合作型和个人等三种方式 ；如果按是
否有政府参与 。我们可以把制度变迁分为政
府主导型、民间自发型等两种方式 ；如果按供
给时间快慢来划分 ，我们可以把制度分为激
进型和渐进型两种。
我们上述所分析的制度都是指一项制度
安排 ，是在分析 正式制度 的变迁 问题 ，而非正
式制度被看成制度环境的组成部分 ，是制度
变迁模型中的外生变量。林毅夫所作的制度
变迁模式划分也是针对正式制度的。正式制
度的变迁受到非正式制度的影响和约束是很
大的。如将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综合考虑 ，
制度变迁可以分为需求拉动型制度变迁和供
给推动型制度变迁。“需求拉动型制度变迁”
是指 由非正式制度 、制度环境或其它正式制
度的变迁等需求力量引致的，不得不被提供
或 自然产生的制度的变迁 ；“供给推动型制度
变迁”是指制度被供给者主动提供 ，或者是依
靠强制力。或者不是 ，被提供 的制度一般先于
制度环境、非正式制度等因素的改变，并会对
非正式制度 。或其他制度环境产生影响或改
变。这一划分的标准是需求强度与供给强度
的对 比，需求强度大于供给强度 ，从而需求力
量迫使供给者供给的制度变迁被认为是需求
拉动型制度变迁；供给强度大于需求强度 ，从
而供给者具有较多主动性地提供的制度变迁
被认为是供给推动型制度变迁。
需求拉动型制度变迁，由于是不得不被
提供，甚至于是 自然产生的，所以它的变迁一
般是可以成功的，一般是有效率的；供给推动
型制度变迁 ，由于一般要靠强制力强制供给 ，
所以它的变迁有时是有效率的 ，有时是无效
率的。
需求拉动型制度变迁可 以是民间供给 。
也可 以是政府供给：供给推动型制度变迁可
以是政府供给 。也可以是民间供给。需求拉动
型制度变迁由于外部性和“搭便车”现象 ，存
在供给不足的问题 ．要弥补这种供给不足就
要通过供给推动型制度变迁。
制度的变迁是有连续性的。是分阶段性
的。其拉动性和推动性可以互相转变。一项制
度安排的变迁在一开始是需求拉动的．后来
可能转化为供给推动的；一开始是供给推动
的，后来可能转化为需求拉动的。o
作者单位 ：中央财经大学
(责任编辑 李兰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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