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第3期经济经纬ECONOMIC SURVEY 2013 技术差距、FDI知识溢出与内资企业创新能力一一基于中国高技术产业的实证检验沙文兵(安徽财经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安徽蚌埠233030)摘要:笔者以中国高技术产业为研究对象，实证分析了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对FDI知识溢出、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影响。结果表明:外资企业的R&D活动产生了显著的知识溢出效应，并由此推动了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提高，但相对于内资企业自主R&D投入而言，FDI渠道的知识溢出对于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提升作用相对较小O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对于FDI知识溢出、内资企业创新能力具有非线性影响O关键词:知识温出;技术差距;高技术产业;创新能力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11BJY027)。作者简介:沙文兵(1973-) ，男，安徽无为人，安徽财经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副教授，经济学博士，主要从事国际金融与国际投资研究。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 -1096 (2013 ) 03 -0058 -05收稿日期:2011-12 -24 同，对技术进步的作用存在显著的差异O王欣一、文献回顾(2010 )在国际知识溢出分析框架下，检验了基于技术进步是一国经济增长的源泉，而创新则是FDI渠道的国外知识资本对中国全要素生产率的溢实现技术进步的核心动力。在开放经济条件下，一出效应，结果表明，国内知识资本和基于FDI渠道的国创新能力的形成途径主要有:一是通过自主研发国外知识资本对TFP增长起到显著的促进作用，且活动，增加本国知识存量;二是通过开放获取国际知这一作用在不断上升。识溢出。国内外大量研究表明，跨国公司FDI是国可见，目前国内学者关于FDI对中国知识溢出际知识溢出的重要渠道之一。FDI可能通过示范效效应存在性的检验尚未达成一致结论。事实上，应、竞争效应、联系效应和人力资本流动效应等途FDI对于东道国知识溢出的效果受制于诸多因素，径，对东道国产生正向知识溢出效应。其中东道国当地企业与跨国公司的技术差距是影响改革开放以来，FDI在中国经济社会的许多领FDI知识溢出的重要因素之一。Cohen等(1989)指域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那么，FDI对中国有没有出，当东道国企业与跨国公司的技术差距过大时，虽产生显著的知识溢出效应呢?近年来国内已有不少然可供前者模仿、学习的空间比较大，然而由于东道学者对这一问题展开了卓有成效的研究。陈继勇等国没有能力吸收外来的技术，溢出效应反而不明显。(2008 )检验了中国区域R&D投入、外商在华直接刘辉煌等(2009)研究了FDI技术外溢、技术差距与投资的知识溢出对地区技术进步的影响，结果表明，经济增长的非线性关系，他们基于中国29个省市面地区自身科技投入是推动其技术进步的最主要因板数据的估计结果表明，技术差距与经济增长之间素，外商在华直接投资的知识溢出效应并不明显。存在倒U型的非线性关系，而且其对中国各地区的肖文等(2011)基于知识驱动的内生增长模型，运用增长效应存在显著差异。孙江永等(2011)从产业中国省际面板数据研究了海外研发资本对中国技术关联和技术差距的角度考察了FDI对中国纺织业的技术溢出效应，结果表明，FDI是否通过水平关联促进步的溢出效应，结果表明，外商在华投资渠道的不. 58
进内资企业生产效率的改善取决于内外资企业间的(1998)认为，跨国公司的先进技术会对东道国企业技术差距，只有当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小于门限值产生示范效应，并通过与当地企业合作、合资而产生时，FDI才会通过水平关联产生技术溢出。刘军等知识溢出。Wang等(1992)、左和平(2010)则指出，(2011 )运用中国191个地级以上城市的相关数据跨国公司在东道国的子公司可能以供应商、顾客或及分位数回归方法的研究表明，随着技术差距的缩合作伙伴等身份，与当地企业建立起业务联系网络，小，外资对于促进地区生产率提升的作用逐渐变小，通过前、后向联系带来知识溢出，并促进东道国创新当技术差距缩小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外资进入则主能力的提升。要表现为竞争效应，对于地区生产率增长反而会起(3)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东道国国内企业和到负向作用。跨国公司之间的技术差距会对FDI知识溢出产生重以上文献多是从技术进步视角，研究技术差距要影响，并进而作用到东道国国内企业的创新能力。对于FDI溢出效应的影响。笔者则在充分借鉴国内Kokko等(1996)认为，技术差距越大，可供东道国企外相关文献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从自主创新能力视业学习和模仿技术的机会就越多，从而越有利于新角、并以中国高技术产业为例飞研究技术差距对知识的溢出。然而，Glass等(1998)认为，过大的技FDI知识溢出效应的影响。术差距可能意味着东道国当地企业的技术积累和吸收能力差，从而不利于其对国外先进技术的模仿、学二、变量选择与计量模型构建习和吸收，此时溢出效应反而不明显。因此，技术差1.变量选择距与知识溢出之间可能存在非线性关系:在某特定目前，国内外文献关于FDI知识溢出效应的实技术差距范围内，技术差距与国际知识溢出之间是证检验大体有三类:一是从技术进步角度，衡量FDI正相关的;超出该范围时，技术差距与知识溢出之间知识溢出对东道国全要素生产率或劳动生产率的作则可能表现为负相关关系。用;二是从产出增长角度，测度FDI知识溢出对东道2.计量模型设定及指标选取国经济增长的影响;三是从自主创新角度，考察FDI综合以上分析，笔者设定如下计量经济模型。l知识溢出对东道国创新能力的作用。其中，以前两rit =β。+βlrd+β2it +β3 r:ft +β4gα'Pit ’" rJ:t + it类视角的研究居多O考虑到创新能力是一国实现技β5gα~P:t >1< +叭+Sit术进步的核心动力，笔者拟以高技术产业为实证研其中，L代表截面单元(行业)，t代表各个年度，究对象，检验FDI知识溢出对中国内资高技术企业α为常数项，U为反应个体效应的虚拟变量，Bit为随i自主创新能力的影响。根据国内外文献的研究成机干扰项。各变量的含义及衡量指标如下所述。果，笔者归纳出影响创新能力的因素:被解释变量y表示内资企业的创新产出。对于(1)自主R&D投入。创新就其本质而言就是创新产出的衡量，目前文献中广泛使用的指标有:一新知识(新产品、新方法)的生产过程，企业通过是新产品销售收入，二是专利授权数量。新产品销R&D投入可以生产出新知识。正如Jaffe(1989)所售收入较为客观地体现了创新活动的市场价值，能指出的，新的有经济价值的知识是企业追求的重要够反映从创新到产业化的全过程。然而，由于缺乏目标，它是R&D投入的结果。自主R&D投入不仅严格统一的新产品划分标准，许多新产品事实上并可以直接产生新知识(即形成创新能力)，还可以增不能反映技术含量的高低。专利授权数量作为技术强企业吸收现有知识的能力，从而促进知识的溢出，发明唯一可以观察的测度，能够直观地反映一个地由此进一步提升其创新能力。因此，自主R&D投入区或行业的技术创新水平。然而，有些专利缺乏商(包括经费投入和人力资源投入)是形成创新能力业化价值，这将导致高估创新产出的真实价值;一些的最重要因素。企业出于保密需要而不申请专利，这又将低估创新(2) FDI知识溢出。在开放经济条件下，他国产出的真实价值(魏守华等，2009)。经过比较，并的R&D行为也会通过各种传递渠道直接或间接影结合数据可获得性，笔者采用轻工业品出厂价格指响本国创新能力，即国际知识溢出。Keller(2001) 数平减的内资企业真实新产品销售收入作为创新产指出，国际知识溢出的渠道包括FDI、国际贸易、人出的衡量指标。口迁移以及信息交流等。其中，又以FDI和国际贸rd表示内资企业R&D资本存量②，是反映自主易为主。鉴于研究目的和数据的可获得性，笔者主R&D投入的变量之一。由于没有公开发布的内资要关注FDI渠道的知识溢出效应。Blomström等企业R&D资本存量数据，笔者借鉴国内外文献的通.59.
用做法，采用永续盘存法对内资企业R&D资本存量先，只考虑自主R&D投入与内资高技术企业创新产出之间的关系(模型1) ;然后，引入外资企业R&D进行估算，计算公式为:Ri’ = Ei’ + (1 -8;) Ri'斗。其中，Ei'和Ri'分别表示z行业第t年的真实R&D支资本存量，以检验FDI知识溢出对内资高技术企业创新产出的影响(模型2);最后，加入内外资企业技出③和R&D资本存量。z行业基年的R&D资本存术差距的一次项和平方项与外资企业R&D资本存量的计算公式为④:尺。=ιI(gi+8;)。其中，gi为量的交互项，以考察技术差距对FDI知识溢出、进而Ei'的增长率，8为i行业R&D资本存量的折旧率⑤。i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非线性影响(模型3)。每个新l表示内资企业R&D人力资漉投入，也是体现变量能否被引入模型，不仅看其能否通过系数显著自主R&D投入的变量。现有文献一般采用科技活性检验，还要看通过调整后的旷的变化情况，判断动人员数或R&D活动人员折合全时当量来衡量其对模型解释能力是否有贡献。只有能显著增强模R&D人力资漉投入水平。笔者认为，R&D活动人型整体解释能力的变量才能被引入。员折合全时当量更能体现人力资源技人的本质，因模型设定检验结果表明，模型1和模型3支持此笔者采用R&D活动人员折合全时当量作为R&D随机效应方法，模型2支持固定效应方法。各模型人力资源投入的衡量指标。估计结果及相关检验统计量均列示于表1中O从3rf表示外资企业R&D资本存量，用以测度FDI个模型的整体情况来看，所有解释变量的系数分别渠道的国际知识溢出对中国高技术产业内资企业创在1%或5%的显著性水平下通过显著性检验，表明新能力的影响，是笔者重点关注的变量。笔者根据所选解释变量均对内资企业创新产出具有显著影高技术产业中的三资企业的相关资料估算外资企业2响。从调整后的R值来看，模型1到模型3渐次升R&D资本存量，其估算过程和相关假定与内资企业高，说明模型的解释能力在逐步增强，每次添加的新R&D资本存量类似。变量对模型的解释能力都是有贡献的O根据估计结gαp表示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由于技术差距果，分析如下。是通过其对FDI知识溢出的影响而对内资企业创新表l模型估计结果能力产生作用的，因此模型中使用的是技术差距与解释变量模型I(RE)模型2(FE)模型3(RE)外资企业R&D资本存量的交互项。笔者将内外资巾. .融*。.445嘲咖*rd 企业的技术差距定义为兰资企业劳动生产率与内资( ) ( ) () 企业劳动生产率之比减去1。其中，劳动生产率为。.203.嘟嘟事嘟’ .卑() ( ) () 行业增加值与就业人数之比⑥。根据Cohen等事审蝴’ rf (1989 )、刘辉煌等(2009)的研究，技术差距与溢出() () 效应之间可能存在非线性关系，因此笔者同时将技gαp'rf 事. ( ) 术差距的一次项(gαp)和平方项(g叩2)纳入模型。gα:p2 rf " 这2个变量与rf交互项的系数反映了内外资企业技() 术差距对FDI知识溢出、进而对内资企业创新能力常数项’ 咿咖事’ .事() ( ) () 的影响，是笔者重点关注的变量。2 Adj. 以上变量除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之外，均取自固定效应检验 () () () 然对数形式。高技术产业分行业的原始数据来自历随机效应检验 () () () Hausman检验 () () () 年《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其中，内资企业相样本容量240 240 240 关数据均由全部企业数据减去三资企业相应数据得注:①括号内为标准误，* * *和..分别表示在1%和59毛的到。工业品出厂价格定基指数、以及构建R&D平减显著性水平下显著;②固定效应检验(F检验)、随机效应检验(LM指数所需要的消费者价格定基指数和固定资产投资检验)、Hausman检验用于对模型估计方法的选择，括号中的数值为价格定基指数(1995年=100)根据相应年份《中国相伴概率;③模型2采用固定效应，而模型1和3采用随机效应，由2于估计方法不同，其修正后的R不具有可比性，为便于比较各模型统计年鉴》计算得到。解释能力，这里对于模型2汇报的是随机效应方法得到的修正后2三、检验结果与分析的R，笔者采用进行模型估计与检验工第一，与理论预期一致，即自主R&D投入(包括R&D经费投入和人力资源投入)显著地促进了作。在具体估计过程中，笔者采用逐步回归法对各内资企业创新产出的提高。在3个模型中，rd和ld解释变量与被解释变量之间的关系进行检验。首.60.
的系数均为正且显著，表明自主R&D投入是内资高应，并由此推动了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提高;第三，技术企业创新能力提升的重要因素，这个结论与陈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对于FDI知识溢出效应具有非继勇等基于省际面板数据的分析结果相同。线性影响，两者呈"倒U型"关系，即在某一特定沮第二，外资企业R&D资本存量对内资企业创新围内，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越大，越有利于FDI知识产出具有正向影响。模型2和模型3一致显示，旷溢出效应的产生，但当技术差距超过这一范围之后，的系数估计值均为正且显著，表明外资企业R&D活技术差距的进一步扩大将对FDI知识溢出效应产生动产生了显著的知识溢出效应，推动了内资企业创阻碍。新能力的提升，这与王欣的研究结论相似。本研究结论具有如下政策含义:第一，继续加强第三，与预期相同，即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对高技术产业领域的外资引进工作，特别是要大力引FDI知识溢出效应具有非线性影响O模型3显示，进具有国际先进技术水平的跨国高技术企业，促进gap'旷的系数估计值为正且高度显著，gαp2.旷的FDI经由示范效应、竞争效应、联系效应以及人力资系数估计值为负且高度显著。这意味着，在一定的本流动效应对内资高技术企业的知识溢出;第二，由技术差距范围内，随着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的扩大，于技术差距对FDI知识溢出具有非线性影响，对于FDI知识溢出效应会增强，从而促进内资企业创新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处于合理范围之外的行业，要能力的提升;但当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超过这个范加大内资企业的研发力度，增加研发投入，努力提高围之后，技术差距的进一步扩大将会阻碍FDI知识企业自身知识存量和对新知识的理解、吸收能力，促溢出效应的产生，因而不利于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进其对FDI溢出知识的消化、吸收和再创新;第三，提升。这同Cohen等、刘辉煌等、孙江永等等的研究充分重视内资高技术企业的自主创新，加强对内资结论是相似的，即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与FDI知识企业的研发扶持力度，为内资高技术企业自主创新溢出之间呈"倒U型"关系。对此的可能解释是，当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和政策支持，提高内资企业自技术差距较小时，内外资企业之间的竞争相对充分，主研发的能力。有利于内资企业学习、吸取外资企业的知识溢出。相反，如果技术差距太大，则会造成内资企业学习、①之所以选择高技术产业作为实证分析对象，主要是因吸收能力不足，难以吸收外资企业的知识溢出。同为高技术产业是创新活动最为密集的领域之一。时，由于竞争实力相差悬殊，可能导致内资企业在竞②对于自主R&D经费投入的衡量，文献一般采用R&D争中受挫，甚至于被逐出市场，从而产生挤出效应。经费内部支出或者R&D资本存量。由于当期的R&D经费此外，笔者计算出使得FDI知识溢出效应达到最大支出也会影响到后续年份的创新产出，因此采用R&D资本值的技术差距的临界点O根据模型3的估计结果，存量来衡量R&D经费投入更为合理。FDI知识溢出对于内资企业创新能力的总效应为③本文借鉴现有文献的普遍做法，构建R&D平减指数( +0. 007gαp -0. 002gαp勺，依据一阶条件，当(消费者价格指数和固定资产投资价格指数的加权平均，权gα:p = 1. 75时，这一总效应达到最大。由于笔者将重分别为和)，据此对各年度内资企业R&D经费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定义为"三资企业劳动生产率内部支出进行平减，得到真实R&D支出。与内资企业劳动生产率之比减去1"这意味着当三④由于《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对高技术产业的统资企业劳动产生率为内资企业劳动生产率的 计始于1995年，本文将1995年定为基年。⑤g;采用1995-2009年i行业真实R&D支出的年平均倍时，FDI知识溢出效应达到最大，小于这一倍数增长率，各行业折l曰率&i依据经验值，设定为15%。时，FDI知识溢出效应会随着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⑥由于自2008年起，{中国高技术产业统计年鉴》不再的扩大而增强，超过这一倍数时，FDI知识溢出效应公布行业增加值数据，本文将劳动生产率定义为行业总产值将随着技术差距的扩大而减弱。⑦与就业人数之比。⑦由于本研究以高科技产业为样本，以上结论仅适用于四、结论与启示样本期的中国高技术产业。笔者以中国高技术产业为研究对象，实证分析了内外资企业技术差距对FDI知识溢出、内资企业参考文献:创新能力的影响，得出如下结论:第一，内资企业自陈继勇，盛杨悸.2008.外商直接投资的知识溢出与中国主R&D投入是其创新能力提升的最重要因素;第区域经济增长(J].经济研究(12):69-79.二，外资企业的R&D活动产生了显著的知识溢出效刘辉煌，余昌龙，马添翼，江航翔.技术外溢、. 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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