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理论
! ! ! 《世界经济研究》"##$ 年第 % 期
知识产权保护与南北技术扩散#
张亚斌! 吴! 江! 易先忠
内容提要! 本文将知识产权保护对跨国公司进入策略的影响纳入南北技术扩散的两阶段博弈模型，
分析了南方国家为获得更多技术溢出而进行的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选择。认为南方国家最优知识产权
保护力度应为刚够吸引 !"#的程度，任何加强保护的措施将增加南方国家企业的成本，从而降低南方国
家企业的利润，并损害消费者福利。通过进一步分析知识产权保护的影响因素发现，通过关税和知识产
权保护制度的组合政策可以吸引 !"#进入对南方国家溢出效应较好的产业。
关 键 词! 知识产权保护! 技术扩散! !"# ! 跨国公司
作者单位! 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
中图分类号：!$&’$ %$!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一、引言
全球研发高度集中在几个少数发达国家，以美国、
日本和德国为首的前十个国家占有全世界的 )&’的研
发资源，(&’的专利和 (%’的专利许可费用。由于大
多数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存在技术上的巨大差距，通
过技术引进、模仿等技术扩散途径成为发展中国家技术
进步的重要方式，而知识产权保护是影响技术扩散的重
要因素。在乌拉圭回合中签署的 ()#*+协议，要求发展
中国家实现统一的最低知识产权保护标准，并加强发展
中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但加强发展中国家知识
产权保护能否提高发展中国家福利水平是一个争论不
休的问题。
对开放条件下发展中国家知识产权保护的讨论通
常被置于南北分析框架下，以 ,-./012为代表的经济学
家得出的主导观点是：就短期而言，加强南方国家的知
识产权鼓励了北方企业创新，但阻止了南方国家企业的
模仿，在保证发达国家加速发展的同时，牺牲了发展中
国家的利益，使发达国家陷入次优的发展模式之中
（,-./012，%((*； 125 +1667，"##"；韩玉雄、李怀
租，"##*）。在长期内，加强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将强
化北方创新企业的市场力量，并提高产品在南方国家的
价格，损害南方国家福利（"-18598::，%(("）。并且，加强
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也会降低北方企业创新积极性，
降低其技术革新率，南方国家的技术进步率也相应降低
（,-./012，%((*，;17，%(()）。很多发展中国家也认为，
在乌拉圭回合中签署的《与贸易相关的知识产权保护
协议》（()#*+）牺牲发展中国家利益而使发达国家受
益，因此很多发展中国家正积极推进在新一轮的多哈回
合中对 ()#*+条款进行修改的议程。
#本文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不均质大国对外贸易增长方式
转变研究”（批准号：#’%<;=##+）和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
（批准号：>?@( ,#& ,#$$&）资助。
而支持加强后发国知识产权保护的学者认为，加强
发展中国家知识产权保护会提高南北国家的双边贸易
水平，从而改善两国的福利水平（ A18BC4-2，"##%；
A14BC4，"##%）。并且当南方国家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时，
会提高北方国家的技术创新水平和促进对南方国家的
技术转移，使世界总体技术水平提高（A18BC4-2，"##%；
=126 125 A14BC4，"##%）。而对南方国家更重要的是，加
强知识产权保护可以改善跨国公司投资环境，从而吸引
更多 !"#，并提高引进外资的质量（ +07DE，"##%；>C2&
2-2B10/ 125 +/1DF ，"##&；杨全发、韩樱，"##’）。
鉴于对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这一有争论的问题，
本文将知识产权对跨国公司进入策略的影响纳入两阶
段的博弈模型，分析了南方国家为获得更多技术溢出的
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选择。因为在开放条件下的知识
产权保护制度会影响跨国公司进入国外市场的方式。
当知识产权保护较弱时，技术溢出效应强，跨国公司偏
向于以出口方式进入东道国市场，以减少技术溢出。当
·)· 万方数据
知识产权保护与南北技术扩散
《世界经济研究》!""# 年第 $ 期
东道国知识产权保护较严格时，跨国公司偏向于以 !"#
方式进入东道国市场（$%&’()*% % *) &+，!""&；,&%- &’.
/0112+.)，!""’）。同时，知识产权保护通过影响跨国公
司对东道国的技术溢出效应来影响东道国福利水平。
一方面，南方国家希望通过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来吸引技
术溢出效应强的 !"#，从中获得更大的技术溢出，但加
强知识产权保护降低了跨国公司对南方国家的技术溢
出的效应。
二、基本模型
假设国内有 ’家企业，跨国公司选择进入方式，与
国内企业进行寡头垄断博弈。产量用 !" 表示，"$｛$，!，
⋯#，$｝，其中 !% 代表跨国公司的产量。这样，总产出 &
(!$ )!! )⋯ ) !# ) !%。为了计算方便，假设需求函数
满足线形关系：’（&）(( %&。每个企业 0 分别选择产
量 !" 来最大化各自的利润
)*+!"
’"
(［’（&）%,"］!" （$）
假设跨国公司以先进技术，每生产一单位的产品需
要一单位的劳动，南方国家的工资单位化为 $，如果跨
国公司在南方国家生产，则每生产一单位产品成本为
$，如果在跨国公司所在国生产则大于 $，设为 "。这是
因为不在南方国家生产意味着高的工资率等。通过出
口进入南方国家，其成本为生产成本加上关税 -，即为 "
) -。在南方国家生产能够给跨国公司带来成本的节
约，但是将对南方国家竞争企业产生更大的技术外溢效
应。
假设国内企业具有相同的技术水平和边际成本，即
他们是对称的。南方国家生产一单位产出需要的劳动
力投入由南方国家的技术决定。南方国家缺乏技术优
势，体现在同样生产一单位产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投
入。令 . *$ 为南方国家企业在原有的技术水平下生产
一个单位产出所需要的劳动力投入。南方国家现有技
术由两个部分组成，原有技术以及模仿跨国公司先进技
术。用原有老技术生产每单位产出需要 3 单位的成
本，用新技术生产每单位产出需要 $ 个单位的成本。
南方国家模仿跨国公司先进技术受到知识产权保
护的制约。由于抑制了南方国家企业的模仿，加强知识
产权保护增加了南方国家企业生产每单位产品的劳动
力需求，从而增加了成本。假设知识产权保护作用的力
度可以量化为 #，则南方国家企业能够模仿的部分为 $
%#。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加强，能够模仿的部分减少。
令 $ /，/$｛0，1｝为跨国公司技术外溢的部分，!"# 的示
范效应能够使 !"# 比出口带来更大的技术外溢，满足
$1 (%$0，（% *$）。但由于知识产权保护，只有 $ %#部
分可供模仿。同时，吸收能力也影响技术外溢的效果。
在 $（$ %#）的技术外溢的模仿中，只有一部分能够被南
方国家企业吸收。这一部分由南方国家的吸收能力决
定，用 &代表南方国家企业的技术吸收能力。南方国家
企业在 !"#和出口下的成本分别为：
,12 (&$1（$ %#）)［$ %&$1（$ %#）］. （!）
,02 (&$0（$ %#）)［$ %&$0（$ %#）］. （’）
其中 &$1（$ %#）代表先进技术，$ %&$1（$ % #）代
表原有技术，由于 $1 *$0 容易得出 ,
1
2 +,
0
2，在 !"#方式
下，南方国家企业生产仍然没有跨国公司有效率，表现
为 ,12%$。
我们的分析沿以下步骤进行，首先，南方国家选择
知识产权保护度 #，跨国公司选择进入方式，!"#或者出
口，技术外溢 $ 和吸收能力 & 降低了南方国家企业的
成本。然后，企业选择产量和价格，最大化其利润。消
费者剩余等其他变量被决定并讨论。用逆向归纳法求
解博弈模型，在博弈的第二阶段，各企业根据成本以及
价格选择产量，使得利润最大，对利润函数求 !" 的一阶
偏导，
’!" 3 ’!" (’（&）)!"’4（&）%," (" （&）
跨国公司和南方国家企业的均衡产量分别为
!% (
( )#,2 %（# )$）,%
# )! ，!$ (!!⋯ (!#
( ),% %!,2
# )! （,）
均衡利润为
!% (
［( )#,2 %（# )$）,$］
!
（# )!）!
，
!$ (!!⋯ (!# (
（( ),$ %!,2）
!
（# )!）!
（-）
在博弈的第一个阶段，根据逆向归纳法，首先考虑
跨国公司。跨国公司选择 !"#还是出口，取决于跨国公
司在 !"#和出口两种情况下利润大小的比较，即 !1$（$，
,12）和 !
0
$（" ) -，,
0
2）。
在 # ("，模仿最强时，由于在 !"#情况下溢出比出
口更大，可以得知：
!1$（# ("）+!
0
$（# ("） （#）
即当不存在知识产权保护时，跨国公司选择出口作
为进入方式进入南方国家将获取更大利润。!
!这里我们假设相对于出口，!"# 所带来的成本节约满足 " ) - %$ +#&$
（. %$）（$ %$ 3 %）3（# )$）。不然，!"# 成本优势太大，即使知识产权保护
为零，跨国公司仍然愿意选择 !"#，不需要知识产权保护，!"#也会产生。
由 ’,12 3 ’# *"，’,
0
2 3 ’# *" 可以得：’!
1
$ 3 ’# *"，’!
0
$ 3
’# *"，说明，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增强，!1$ 和 !
0
$ 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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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根据 !! &!"，有’"#
!
$ % "#’& ’"#
"
$ % "# ’，进而有 ’"$
!
& %
"#’& ’"$"& % "#’，其经济含义是，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增
强，$!& 上升趋势快于 $
"
&。因此，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
增强，存在某一个知识产权保护度，使得跨国公司出口
利润与 !"#利润相等。当跨国公司 !"# 利润等于出口
时，即当 $!& ($
"
& 时，可得临界的 !值：
#& (% )
（’ *%）（% * ( )%）
’&!（% )% % ’）（) )%）
（+）
#& 表示的是使跨国公司愿意选择 !"# 的南方国家
最低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即只有当 #&#& 的时候，
!"#才发生，当 # ,#& 时跨国公司将选择出口方式进入
南方国家。
同理，考虑南方国家企业，$!$（# (#）&$
"
$（# (#），
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增强，$!$ 和 $
"
$ 减少，并且 $
!
$ 下降
的趋势快于 $"$。$
!
$ 与 $
"
$ 的交点为 #$：
#$ (% )
（% * ( )%）
"’&!（% )% % ’）（) )%）
（-）
当 # ,#$ 时，南方国家企业在跨国公司选择 !"#时
获取更大的利润，当 # ,#$ 时，南方国家企业从跨国公
司选择出口中获得更大的利润。#& 表示的是南方国家
政府为了吸引 !"#所愿意付出的最高知识产权保护力
度。显然，比较两式有：#$ ,#&。用 $
*
+（#），（ +$%，"⋯’；
*$"，!）表示利润与知识产权保护度的关系，则企业利
润随知识产权保护的变化趋势如图：
图 !
三、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选择
!$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选择
由于 !"#比出口带来更多的技术转移，因此 !"#给
南方国家带来更大成本的节约。因此，南方国家政府通
过知识产权保护来吸引 !"#，但是知识产权保护本身又
将增加南方国家企业的生产成本。此为知识产权保护
的两难困境。那么，南方国家究竟应该选择怎样强度的
保护呢？
如图 %，$!$ 描述国内企业利润在跨国公司选择 !"#
状况下随 # 值的变化趋势，$"$ 描述国内企业利润在跨
国公司选择出口状况下随 # 值的变化趋势。南方国家
企业利润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增强而减少，跨国公司利
润随着知识产权保护的增强而增加。随着知识产权保
护的增加，国内企业的利润向跨国公司转移。
当知识产权保护很低时，模仿很强，!"# 虽然为国
内企业提供了较大的成本节约从而有利于国内企业，但
此时跨国公司的最优选择是出口。只有当知识产权保
护达到 #& 时，!"# 才进入南方国家。对于南方国家而
言，#$ 意味着只要知识产权保护 # , #$，国内企业就能
够从跨国公司选择 !"# 中比从跨国公司选择出口中获
得更大的好处。并且知识产权保护度越小，技术溢出越
大，从跨国公司 !"#中转移到南方国家的利润就越多。
因此，在博弈的第一个阶段，南方国家只有提供刚好够
吸引 !"#的知识产权保护才能起到既吸引 !"#，又有利
于国内企业的利润最大化的作用。
另外，根据消费者剩余表达式，& (（, )-）. % " (
." % "，%为总产量，则
& (." % " (［（’ *%）, )#/ )"’#$］
" % "（’ *"）"（%"）
有 "&
"#
(
［（’ *%）, )#/ )"’#$］
（’ *"） （ )"’）
"#$
"#
,# （%.）
由（%.）式可知，消费者剩余随着知识产权保护度
的增强而减少，与南方国家企业利润变化趋势是一致
的。这是由于知识产权保护的增强牺牲了消费者福利。
所以，选择低的知识产权保护度将有利于国内消费者。
这样，消费者剩余为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力度选择尽
可能低的程度，即 #/ 提供了另一个支持。
"$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影响因素及吸引 !"# 组合
政策的选择
当南方国家政府选择 #/ 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时，
考虑技术差距 ) 对 #/ 的影响，由于 "#/ % ") &#，技术差
距越大，#/ 越大。大的技术差距意味着为了让跨国公司
仍然愿意选择 !"#，南方国家政府需要加强知识产权保
护。同理，"#/ % "’ &#，即 !"#相对于出口所带来的技术
外溢度越大，#/ 越大，所以为了让跨国公司仍然愿意选
择 !"#，在更大的 " 下，南方国家政府需要加强知识产
权保护。考虑不同的吸收能力 &，由于 "#/ % "& &#，技术
外溢的实现依赖于南方国家企业对技术的吸收，吸收能
力的增强进一步降低了南方国家企业的生产成本。在
!"#下比在出口下带来的收益更加明显。吸收能力越
强，为了让跨国公司仍然愿意选择 !"#，南方国家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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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也将越大。!"! " !# %"，更多的南
方国家企业将通过更多的技术外溢来减少跨国公司的
利润。所以南方国家企业越多，需要提供的知识产权保
护力度越强。
所以，在以下情况下，为了吸引 !"#，知识产权保护
需要更大的强度：更大的技术差距 #；相对与出口，!"#
更大的技术外溢度 $；更强的吸收能力 %以及南方国家
更激烈的竞争。而这些产业正是对南方国家技术溢出
效应较好的产业。
跨国公司通过出口方式进入南方国家，成本将高于
!"#，这是跨国公司进行 !"#的原动力。但是，!"#倾向
于进入对南方国家溢出效应较小的产业。为了吸引
!"#进入能够给南方国家带来较好溢出效应的产业，比
如说技术差距大的产业，吸收能力强的产业，显然仅仅
依靠提高知识产权保护也不行。因为一个国家存在不
同的产业，不同的产业意味着为吸引 !"#所要求的最低
知识产权保护度也不同。提高知识产权保护，虽然能够
为对国内产生更好溢出效应的产业引进 !"#，增加这些
产业的福利，但却抑制了原有产业的技术扩散，给原来
国内已经存在 !"#的产业带来了损失。因此，如图 $ 所
示，当对跨国公司所施加的关税额由 $增加到 $%时，影响
跨国公司出口利润曲线向下移动，!"# 利润曲线不变，
此时相交于 "!（ $%），显然 "!（ $%）&"!。因此，通过提高关
税，使得国内需要吸引 !"# 的最低知识产权保护度减
弱，促进了技术扩散，有利于南方国家企业技术进步，降
低了南方国家企业的生产成本。在不同产业，利用关税
和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的组合政策，可以吸引更多 !"#进
入溢出效应较好的产业。
四%结论
跨国公司如果选择 !"#，它的先进技术将相对来说
更多地溢出到南方国家，而南方国家获得技术外溢的效
率又受到知识产权保护的限制。跨国公司是否进入南
方国家取决于两种方式———出口和 !"# 的利润比较。
跨国公司以 !"#进入南方国家，可以享受南方国家的成
本优势，但有较大的技术溢出效应；以出口方式进入南
方国家，虽然可以减少技术溢出，但却增加了企业的生
产成本。我们将这两种进入方式纳入两阶段的博弈模
型，分析南方国家为获得更多技术溢出而采取知识产权
保护的政策效应，发现：（$）南方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力
度处于刚刚够吸引 !"# 的程度上。（!）任何加强知识
产权保护的措施都将提高南方国家企业成本并牺牲消
费者福利。（’）为吸引 !"# 进入对南方国家技术溢出
效应较好的产业需要更强的知识产权保护，但通过提高
这些产业的进口关税可以促进 !"# 的进入。通过知识
产权保护与关税的组合政策，可以达到国内总体福利的
更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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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11?& *5 D(’)& J*/70;，!""’，+（$$），#11?& !)+%
（责任编辑：段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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