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论
医学与哲学 2013 年 6 月第 34 卷第 6A 期总第 478 期
转化医学的哲学认识
高胜利① 高淑红②替 燕子③
摘要:转化医学是将基础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的理念和方法，属于认识范畴，是医学实践
发展的产物，其内涵随着医学实践的发展而发展;转化医学是对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之间分割
局面的否定之否定;转化医学的具体实施过程体现了认识事物的一般规律，它的研究主体、客
体和方法属于复杂系统，所以须以系统理论为指导才能得以顺利实现。
关键词:转化医学，医学哲学，辩证法，系统论
中图分类号 :R-02 ， R一 0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 一 0772(2013)06一 0001-03
Philosophical Understandings on Translational Medicine GAO Sheng-li , GAO Shu-hong , YAN
Zi. Department 01 Physiology , Fenyang College , Shanxi Medical University , Fenyang
032200 , China
Abstract:Translational medicine , which belongs to the scope of recognition , is the concepts and methods of transforming
basic research results into practical applications. Translational medicine is "the negation of negation" to segmentation situ-
ation between basic medicine and clinical medicin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is the product of the medicine practice develop
ment , and its meaning develops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edicine practice. The specific implementation process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 reflects the general laws of cognition. Due to its research subject , object and method is a complex
system , the smooth realization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 must be guided by system theory.
Key Words: translational medicine , philosophy of medicine , dialectics , system theory
转化医学通常指将基础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
的医学理念，切合了医学发展潮流，成为引领全球医学
科研的新标杆。然而对转化医学的认识，尚未见基于哲
学层面的分析报道，所以本文以辩证唯物主义思想为基
础，对转化医学进行探讨，以期获得客观的认识，为转化
医学更好地应用于医学科研奠定理论基础。
1 转化医学的涵义
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领域中的一切现象都是作
为一个过程向前发展的。恩格斯认为，一个伟大的基本
思想，是过程的集合体，作为事物在我们头脑中的思想
映象，都处在生成和灭亡的不断变化中山。转化医学作
为一个概念，其发展也是一个过程，而只有经过一定的
过程，才能实现自身的发展，所以转化医学的涵义具有
历史性，处于不断发展和变化中。
1968 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首次提出了"实验
室 病床交接(bench - beside interface)"的研究模式，
受当时医学科技水平的限制，在随后的几十年内并未获
得足够的重视凶。 1992 年，美国《科学》杂志提出了"从
实验室到病床(bench to bedside)"的概念，提出了从实
验室研究发现转化为临床应用的方法问。 1994 年， ((癌
①山西医科大学汾阳学院生理学教研室 山西汾阳 032200
②山西医科大学汾阳学院统计学教研室 山西汾阳 032200
③山西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生理学系 山西太原 030001
祷通讯作者 .E-mail:gao1583@
Medicine and Philosophy ,Jun 2013 ,Vo1. 34 , ,Total
症》杂志发表了用转化研究来指导癌症防控的观点，转
化医学的观念逐渐被理解和接受[4J 1996 年，杰拉蒂
在《柳叶刀》杂志明确提出了转化医学的概念，他对先前
的"从实验室到病床"进行了补充，即不仅要从实验室到
病床，而且还要从临床再到实验室，也就是 "Bench to
Bedside to Bench , B to B to B"[5J 。自此，转化医学的
理念逐渐深入人心，成为引导医学研究的潮流。
2003 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其路线图中对转
化医学进行了系统化的阐述，形成了目前关于转化医学
的主流观点，其要点是:转化医学包含实验室外发现问
题、动物体内实验、进一步人体试验的连续过程，最终证
实其临床效果，并在实践中推广;转化医学在实验室和
临床应用间架起桥梁，将实验研究成果转化为可应用于
临床的理论、技术、方法和药物[6J 由此可见，转化医学
倡导基础研究与临床应用的双向转化，这是狭义的转化
医学概念(简称 T1) ;近年来有学者认为其内涵还应包
括与公共卫生的转化，即医学研究成果通过公共卫生服
务普及到全社会，这是广义的转化医学概念(简称 T2) ,
T2 型研究除涉及医学学科外，还包括政府、企业、社会
等与医疗相关的行业和部门，即在不同领域、不同层次
的转化。 2009 年，由罗伯逊和威廉斯主编的《临床和转
化医学》对转化医学进行了全方位的探讨，其中就包括
了多领域、多层次的转化[7J 。转化医学的涵义随着医学
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与凝练，但不管其内涵如何变
化，其发展始终不能脱离医学实践，始终与医学实践息
转化医学的哲学认识一一高胜利等
医学与哲学 2013 年 6 月第 34 卷第 6A 期总第 478 期
息相关，始终不能脱离其作为理念和方法的认识本质。
2 转化医学是对医学实践发展的必然产物
马克思主义认为，认识依赖于实践，实践是认识的
来源和目的，是认识发展的动力，是检验认识正确与否
的唯一标准。医学实践是人类重要的实践活动之一，是
研究人的生命活动的本质和同疾病作斗争的实践，其目
的是保护人类生命和健康。转化医学不是具体的学科，
而是一种理念或者方法，属于认识的施畴，本质上是医
学实践发展的产物，是对医学发展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反
思，是对医学本质的重新审视。
工业化和生活方式的改变，使人类面临传染病和非
传染病的双重挑战，特别是以心脑血管疾病、癌症、糖尿
病等为代表的慢性病，逐渐成为威胁人类健康的"杀
于" 2008 年全球 5 700 万人死于慢性病，占所有死亡
人数的 63%; 2011 年我国确诊的慢性病患者超过
亿人，因慢性病死亡者占到总死亡人口的 85% ，疾病负
担已占总疾病负担的 70%问。面对严峻的疾病防控形
势，各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令人失望的是，这并
没有带来显著的改变。近 40 年来，美国耗费 2 000 多
亿美元用于肿瘤的研究，收获了 156 万篇肿瘤研究论
文，然而肿瘤患者的长期生存率并未得到明显提高;美
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花费 15 亿美元用于基因治疗研究，
获得了 25 000 多篇研究论文，但真正应用于临床的却
很少 ;2003 年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人类基因组测序，人
们曾期望的结果(如某些疾病将获得根本性解决)并没
有实现，仅仅是在了解人类自身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
步[9J 。
痛定思痛，我们不禁要问其根源是什么?显而易
见，基础研究与临床应用的人为分割导致了这种局面:
基础研究人员缺乏相关临床工作经验，常常没有研究到
临床最希望解决的问题;临床医生缺乏系统的科研训练
和操作，难以为临床问题提出科学的解决方法。基础研
究与临床应用存在着事实上的"潘篱"如何拆除"灌篱"
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于是转化医学应运而生，一经提
出便受到广泛重视和认同。由此可见，转化医学是医学
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医学实践发展的必然产物，同时还
应当看到转化医学作为认识范畴，作为对医学前沿的认
识，必然对医学实践起到重要的引领和支撑作用，既促
进临床问题快捷地反映到基础研究，也促进基础研究成
果有效地应用于临床工作和决策。
3 转化医学是变革和继承相统一的扬弃
"否定之否定规律"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之一，
揭示了事物发展的全过程和总趋势，表明了事物的发展
是通过其自身的辩证否定实现的，转化医学的发生、发
展同样遵循事物变化的一般规律。
转化医学是最近几十年才提出来的，但其内容并不
是新的，转化医学产生于医学之初，与医学相伴而行。
2
在医学发展的相当长的时间里，医学并无基础医学与临
床医学之分，本身就是结合在一起的。如汉代名医华位
从麻黄中提炼出麻沸散用于临床治疗;西方欧洲文艺复
兴时期，化学、物理学和生物学的进展使医学进入到实
验医学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医学成果不仅仅单纯来
自于医生个人的行医经验，而是临床医学与实验室的结
合，如维萨里创立了人体解剖学，巴累改革外科治疗创
伤处理方法、发明外科器械等。
对基础医学与临床医学结合在某种程度上的"否
定"，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特
别是 20 世纪 70 年代，以分子生物学为代表的基础医学
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突飞猛进的发展，导致了基础医学与
临床医学的分割，由此产生两类人才:一类是基础医学
领域出类拔萃的科学家;另一类是临床医学领域经验丰
富的医生，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但彼此之间的共同语言、沟通和交流却逐渐减少，这就
在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之间形成了一条鸿沟。转化医
学的提出就是要打破这条鸿沟，使他们之间相互沟通、
交流和合作，加速医学研究有效应用于人类健康守护，
所以转化医学即是对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之间分割局
面的"否定之否定"但这种否定不是对旧事物的简单抛
弃，而是变革和继承相统一的扬弃，体现了事物由低级
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螺旋式上升的发展过程，从转
化医学的提出到广泛认同，根本目的就是将基础医学的
进展快速的转化到临床实践中，为患者服务，造福于人
类健康。
4 转化医学的具体实施过程
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认为，认识过程是在实践的基
础上由感性认识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由理性认识
能动地指导实践的过程。转化医学的具体实施过程深
刻地体现了认识的一般规律。参照美国国立卫生研究
院对生物应用性研究整体过程的划分，转化医学历经五
个步骤[叫。首先，通过临床医疗、流行病学调查和病因
学调查明确疾病的患病率、遗传及环境等相关因素，发
现需要解决的相关问题，即获得初步的感性认识，然后
借助于抽象思维，形成相应的理论，感性认识上升为理
性认识，完成认识的第一次飞跃。这个过程也就是毛泽
东所说的"将丰富的感性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
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工夫，造成概念和理论
的系统"。
完成具体事物的认识，还需要理性认识到实践的飞
跃。在转化医学中，通过干预设计，在实验室最大程度
地模拟现实患者状态，了解疾病的发病机制，并提出相
应的治疗手段和措施。然后结合临床研究和技术推广，
进行临床 I 期~N期研究，将基础研究成果转化应用于
人体，最后形成的成果(新理论、新技术或新药物)应用
于临床。这个过程体现了"一切以患者为中心"的转化
Medicine and Philosophy ,Jun 2013 ,Vol. 34 , ,Total
医学原则，实现了理性认识到实践的飞跃。
人类的认识是永无止境、无限发展的，表现为实践、
认识、再实践、再认识循环往复以至元穷的辩证运动过
程。转化医学同样如此，在医学实践中进一步发现新的
问题，开展新一轮的医学研究，循环往复，这将成为未来
医学发展的趋势。
5 转化医学需要以系统科学方法为指导
恩格斯指出"随着自然科学领域的每一次划时代
的发现，唯物主义会不可遏制地改变自己的形式。"在大
科学时代，面对多体的、非线性的、多层次的、多变量的
复杂事物时，唯物主义也必须适应自然科学的发展而发
展，系统理论便应运而生[l1J 系统理论的研究对象是
复杂事物，转化医学作为医学发展的桥头堡，其研究主
体、客体和方法具有显著的复杂性，必然要求以系统理
论为指导思想，才能最终取得成功。
人体是一个复杂系统，人与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又
构成两个更加复杂的系统，健康既有赖于自身系统的稳
定，也依赖于与两大环境的和谐统一。长期以来，现代
医学遵循"还原论"的科研思想及方法，将人体尽可能地
还原为器官、组织、细胞、分子等不同组分进行研究，对
推动医学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毫无疑问，现代医学
取得的成就与还原论密切相关。
然而，当转化医学必须面对复杂性研究时，单纯以
还原论为基础的局限性逐渐显现。对人体微观的了解
越深入，分析研究越细，无形之中会导致研究成果的碎
片化、缺乏条理性和连贯性，以致于浪费了大量的资源，
解决问题的效率不高。托塞匹布( torcetra pi b) 是美国
辉瑞公司研发的新一代胆固醇醋转运蛋白酶抑制剂，在
动物实验中显示具有抗动脉粥样硬化的能力，曾被寄予
厚望，但在最后的临床试验却发现加重了患者的心脏问
题，增加了患者的死亡风险，最后宣布失败。美国转化
医学协会主席布鲁斯评价指出"当涉及到黑箱机理时，
尤其是与安全性有关的问题时，一定不要把所观察到的
问题仅仅作为风险那么简单。 "[12丁单纯地分析其中某些
因素的关联性，而忽略在整体中的效应，必然在应用于
人体时难免失败。在转化医学研究中，→定要树立整体
观点全盘考虑，毫不动摇地用系统理论指导科研。
系统理论指导转化医学是多层次的 o 首先，多学科
联合是转化医学的必由之路，以系统工程理论为指导，从
管理层面上建立适应转化医学的管理规范和工作体制。
打破条框分割的研究模式，整合医疗机构(基础医学、临
床医学、公共卫生及药物开发等)，加强多学科联系(医
学、生物技术、计算数学、生物信息学、计算机科学) ，合理
配置资源，优化研究体系，紧密加强交流，相互完善发展，
最大限度发挥转化医学的作用。其次，对于人体和疾病
的研究，将控制论、信息论、超散结构论、协同论和突变论
等系统理论引入到医学研究中，虽然目前任何系统理论
Medicine and Philos。口hy ， Jun 2013 ,Vo1. 34 , ,Total
转化医学的哲学认识一一高胜利等
医学与哲学 2013 年 6 月第 34 卷第 6A 期总第 478 期
尚不能完全解释生命科学中自组织、自稳态、非线性和混
沌等现象，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益的参考，对于科研不
元益处，如耗散结构论可以揭示人体与外界因素的统一
性，非线性理论可以揭示生命中的非线性现象等;再次，
加强蛋白质组学、基因组学、系统生物学等的研究，从研
究个别基因、蛋白质分子、细胞、器官的结构和功能，转移
到研究基因之间、蛋白质之间和细胞之间，以及分子、细
胞和系统之间的相互整合和相互作用，以及突现出来的
新特性、功能和行为山。正如系统生物学创始人美国科
学院院士勒鲁瓦胡德教授预言"未来1O~20 年，系统生
物医学可望进入医学实践领域，引领现代医学进入预测
性、预防性、个性化时代。 "[14J
我国转化医学研究刚刚起步，我们必须抓住机遇，
全面深刻理解转化医学涵义，强化转化医学意识，切实
加强转化医学研究，促进基础研究与临床应用的良性双
向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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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高胜利(1975-) ，男，山西汾阳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干细
胞研究。
通讯作者:高淑红(1976-) ，女，山西交城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药物
流行病学。
收稿日期 :2013-03一 25
修回日期 :2013-05-08 (责任编辑:赵明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