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 8月
第2l卷 第4期
消费经济
Xiao Fei Jing Ji
Vo1．21 No,4
Aug．2005
价值工程视角下的过度消费论
口 刘旭友 向智勇
(1．中共贵州省委党校 经济学部，贵州 贵阳550028；2．湖南师范大学 招生就业中心，湖南 长沙410081)
摘 要：文章从价值工程的视角阐释了过度消费的涵义，分析了过度消费的心理诱 因，指出过度消费是消费主义在 中国
扩散的典型表现方式，进而分析了过度消费的危害性，提 出必须树立高价值消费观，遏制过度消费，实现可持续消费。
关键词：价值工程；过度消费；可持续消费
中图分类号：1069．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5682(2005)04-0091-03
一
、价值工程视角下过度消费的涵义
价值工程通过对产品功能的分析，以最低的费
用实现产品的必要功能。在价值工程中，价值是个
人、集体或组织选择手段、方案和 目标的依据。对于
生产者来说，以最低的生产成本，生产出功能符合要
求的产品是价值工程的核心理念；而对于消费者来
说，以最低的价格，购买到必要的(商品)功能则是其
在市场上的理性行为 。以此理念进行消费，则消
费者最佳的消费方式应为：以最低价格，购买到满足
需求的基本功能。
价值工程的创始人迈尔斯有一句名言：“顾客购
买产品不是购买产品本身，而是购买它的功能。”消
费商品的功能是消费者的主要目的。按功能满足消
费者需求的性质划分，我们可以把功能划分为实用
功能、外观功能与象征功能。仅仅通过使用操作过
程(不含购买、运输、安装、加工过程)实现的功能就
是实用功能。外观功能与象征功能是品位功能的两
种表现形式。外观功能是通过类似视觉审美观的心
理过程实现的，以视觉愉悦为 目标；象征功能则是通
过非审美的社会心理过程实现的，以贵重感、尊敬
感、地位感、稀缺性、纪念性为 目标。实用功能是商
品的基本功能，是消费者普遍追逐的功能；外观功能
与象征功能则是辅助功能，是商品的品位功能，是消
费过程中个别消费者的特殊消费要求。这类功能是
消费者在对商品的注意、认知、评价、重视和追求的
过程中，在特殊的环境中凸显出来的和某一特定阶
段与特殊的社会消费心理条件相互作用的结果。在
这一类型的功能消费中，看重消费的形式但冷漠消
费的实际内容，精神消费的意义大于实际功能消费
的意义。这种消费的全部要旨，无非是要向世人展
示消费者个人的无穷尽的消费能力。这种消费行为
在表面上表现为对商品基本功能的消费，实际上是
通过这种表面上的消费来炫耀其社会购买能力，进
而反映其社会地位或其他。对于他们来说，消费的
是什么样的具体功能不是问题的实质，通过这种消
费所反映出来的其他方面才是消费的根本 目的。因
此，买什么商品无所谓，价格和成本通常也不是他们
所考虑的因素，不计成本的消费基本功能以外的东
西和产品的基本功能形成鲜明强烈的对比关系，消
费商品基本功能的价值以一种不适当的方式被转移
． 到了其他价值当中去了，对商品本身价值的冷漠态
度构成了过度消费。
为了更进一步说明过度消费的实际结果，我们
借用价值工程的表达公式 V=F／C来进行分析。我
们发现，在消费者的消费过程中，消费商品的功能主
要为实用功能和品位功能，若 F，表示实用功能，F
收稿日期：2005-05-08
作者简介：刘旭友(1969一)，男 ，湖南新化县人 ，经济学硕士，中共贵州省委党校、贵州行政学院讲师；向智勇(1974一)，
男，湖南新化县人 ，经济学硕士，湖南师范大学招生就业中心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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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品位功能，则总功能 F=F +F ；C为购买商品
总功能所支付的价格(成本)，则消费者购买商品的
价值为：V：(F1+F )／C。它反映出消费者获得的
利益与其为此而付出的费用的比例关系。在价值工
程的消费体系中，消费的价值集中反映了消费者作
为社会人的价值的实现程度，人的价值的实现程度
完全受到社会公正标准、生产力标准、社会可持续标
准的约束。然而在具体的消费过程中，当人们为了消
费而消费，消费成了存在的理由时，由于消费者消费
时不是为了满足正当的物质需要与精神需要，而是
把消费作为 自身富有与高雅的标志和象征，于是消
费者狂热地追求 F 而不计购买商品所支付的C，导
致消费商品的价值下降。低价值消费就是过度消
费，它反映了消费者为获得虚幻的品位功能而超成
本或超能力支付的比例关系。
综上所述，从价值工程的视角来看，超越社会平
均的必要功能之外的，以基本功能消费的过度来谋
求品位功能的补偿为代价的消费，就是过度消费。
低价值、超成本、超能力挥霍消费是过度消费的根本
特征，不计成本无限度消费成为过度消费的经常化
形式，因而是一种畸变的社会消费方式。
二、炫耀是过度消费的心理诱因
凡勃伦的炫耀消费理论认为：一定的消费水平
和消费能力是和人的身份与地位相关的，人的消费
水平和消费能力反映了人的身份与地位。由于个人
的社会经济地位归属，可以通过消费来外显，因此消
费者总是尽量提高自己的炫耀消费水准，避免消费
水准的降低，从而避免受到社会的轻视。
通过消费可以提升消费者 自身的金钱力量、权
力和身份，为消费者本人打上特定社会阶层的标记，
从而使其博得荣誉，获得自我满足，这是炫耀消费论
的核心意义。这种消费是对商品象征意义的消费而
不是对商品本身的消费，是对欲望的消费，是凭借对
物质的丰盛和拥有而实现的自我地位。短暂易逝的
基本功能消费本身没有办法实现上述 目标，只有象 ·
征性功能的消费才能彰显其 目标的伟大意义。因
此，象征性 目的一日不达，则对物质实体的消费一 日
不止，象征性功能一 日不足，则寻求更高意义上的象
征性功能的消费一 日不止。消费的本身已不在于消
费，对基本功能的消费已经异化为对所谓品位功能
的超常态的追逐，奢侈无度的消费仅仅是为了满足
虚幻和无止境的象征意义，对象征性功能的无穷尽
的追逐最终导致了过度消费，颠倒了商品基本功能
与品位功能的关系，最终也颠倒了人和消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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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中国，由于受到根深蒂固的“面子”观
念的影响，为了面子进行攀比强化了炫耀心理。消
费攀比是由消费的外部性所产生的一种普遍的社会
心理现象，是对相互之间的消费“援引事例以比附”。
炫耀本身是以金钱力量为基础的攀比，炫耀为了攀
比，攀比进一步强化了炫耀，以至于为了炫耀而在攀
比的心理畸变和异化消费中认识不到自己的真正需
求，过度的炫耀成为过度消费的基本心理因素。正
是因为炫耀与攀比的相互强化，在 日常生活中，不少
人热衷于相互攀比，追求奢侈豪华，以示炫耀。他们
的很多消费不是出于 自己的生存需要，而是想超过
别人，炫耀 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他们竞相
追逐新鲜的、奇特的、高档的、名牌的商品，其行为的
目的主要在于商品的社会象征意义，由此形成浮华
世风，刺激过度消费。
三、过度消费是消费主义在中国扩散的典型表
现方式
消费主义大概于 l9世纪末 20世纪初在美国诞
生，此后不断扩散。20世纪 20年代，消费主义登陆
中国，开始在中国扩散。消费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可
以分为三个主要阶段。第一阶段，从 20世纪20年代
至40年代末。这个阶段，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主要
表现在上海的市民生活中，当时上海女性追逐时髦、
炫耀排场的生活方式代表了那个阶段消费主义在中
国传播的主要特征。第二个阶段，从20世纪50年代
至70年代末期。消费主义的消费理念在中国暂时蛰
伏，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受到来 自各个方面原因的
抑制。第三阶段，从 20世纪 80年代至今，是消费主
义在中国重新抬头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随着基本
生活条件的不断改善，认为高消费是刺激经济发展
的动力为许多人纵情消费提供了“崇高”的理由，消
费主义开始在中国流行 ，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成为
某些人接受的社会生活方式。
消费主义是 l9世纪才出现的一种社会文化现
象 ，但过度消费在我国古已有之，只不过是偶然的或
极少数特别群体的消费方式而已，因此我国古代的
过度消费并不等同于当代消费主义。从现象上来
看，过度消费作为一种纯粹的消费形式是和消费主
义的消费方式不谋而合的中国自在物。自从消费主
义的理念在中国流行以来，茫然的过度消费终于找
到了消费主义的文化契合点，消费社会的到来已成
风满楼之势，过度消费的纯粹形式成为消费主义在
我国拟合的具体形式，从而使过度消费开始成为一
种流行生活方式与社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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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至上是消费主义奉行的最高消费理念，在
这种消费思想的指导下，人们普遍追求炫耀性、奢侈
性和新奇性的消费，追求无节制的物质享受和消遣，
消费成为某些人彰显自我、表达个性的手段，成为人
生价值的核心。及时行乐、超前消费、举债消费成为
满足消费欲望的普遍社会现象和生活方式，于是，消
费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消费成为一些人的生存价值，
似乎人生的唯一价值就是消费。
在消费主义思潮的渲染下，一向以勤俭著称的
广大中国民众也开始受到影响，消费主义的生活方
式在中国的各个地方和各个阶层开始扩散。豪华商
店内，各种豪华奢侈品的销量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
速度增长，中国正在成为奢侈品消费市场；家庭装修
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就是一个水龙头都要上万
元；更不用说富裕阶层上百万元的轿车、上千万的别
墅，甚至还产生了大量浪费惊人的畸形消费。青年
人的消费代表了中国未来消费方式的趋势。白领生
活、极品享受正在成为部分年轻人的生活方式，甚至
在大学生中，传统的消费理念也正在悄然解构，庸俗
消费、超前消费、炫耀消费和攀比消费正在 日趋成为
某些人的消费方式。
在消费主义思潮的渲染下，任何奢侈品似乎都
难以满足人们无限的消费欲望，基本功能型消费变
成了品位型消费的附庸。基本功能型消费只不过是
实现超豪华的品位消费的方式而已，在他们的消费
理念中，只有超豪华的品位消费才是实现人生价值
的唯一方式。超越功能、不计成本的消费已经给社
会打上了深深的烙印，过度消费正 日渐成为消费主
义在中国扩散的典型表现方式。
四、过度消费的危害
商品的过度消费带给人满足的已不是一般社会
经济条件下的实用功能或一般的品位功能，而是欲
求，是对商品无止境的占有，是通过对商品无止境的
占有或消费而实现的超品位功能。过度消费发生在
物质层面上，深入影响到人的观念和行为之中，过度
消费通过无限制地消费实体功能来达到对超品位功
能的社会价值的实现，造成了许多社会、经济和生态
问题。首先，过度消费是对自然资源与环境的超能
力诉求 ，对人类赖 以生存的自然环境造成了相当大
的危害。过度消费一方面在不断地加速自然资源的
耗用，另一面则加速废物的丢弃，导致全球生态持续
恶化，使人与自然处于极度的矛盾对立状态之中，破
坏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其次，过度消费不仅危害人
的生命机体，也导致人精神境界的降低。一方面，消
费主义过度地消耗物质财富不利于人的健康生存。
过度消费必然导致人的生活方式与生命机能的冲
突，导致人体生命机能的加快衰退，从而引起各种生
理疾病，许多“现代病”就是过度消费的结果。另一
方面，超品位功能的消费使人陷入了在异化消费中
认识不到自己真正需求的境地，只有通过消费来寻
找和肯定自我，人与消费的关系被荒谬地倒置，使人
成为消费物品的机器，导致人们的精神颓废甚至道
德堕落。第三，过度消费造成了严重的消费不公平局
面。过度消费依赖迅速耗竭的资源和加剧的环境污
染来实现其消费价值，提前消耗了本应该属于后代
人消耗的资源 J。同时，在地球资源有限的情况下，
富裕者消费过多资源，就意味着其他人消费较少资
源，这也成为了当今世界的一个严重社会问题。
在过度消费表面的繁荣下，人们以较高的资源
和环境代价、社会公正代价、甚至以人 自己作为代
价，换取了所谓的体面和幽雅或地位，在追求所谓的
体面和幽雅或地位的消费角逐中，消费者失去了判
断力和批判力，不能区分实用功能和品位功能、真实
需求和虚假需求，真正的幸福被忙忙碌碌的消费过
程所取代，消费的实际价值大大地降低了，而成为一
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J。同时，过度消费的生活方式
对自然资源的占有和消耗表明，这种消费方式是不
可持续的 J。
五、树立高价值消费观，遏制过度消费。实现可
持续消费
通过对消费价值的表达公式 V=(F，+F2)／C的
分析，我们知道，消费价值的提高可以通过调整消费
品功能和价格之问的关系来实现。在我们的分析
中，F，是基本功能，是满足人的基本生理需求的，不
受社会文化的影响，因而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假设
商品基本功能的消费价值 V，=F，／C是一个常数。
品位功能 F 是具有社会属性的概念，它包含了外观
功能和象征功能，在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下，人们对
品位功能的要求不一样，在同一时期，不同的人对品
位功能的欲望也不尽相同，此时，消费价值的表达方
式为：V=V +F：／C。因此，从数理意义上来说，提高
消费价值的关键在于提高品位功能对消费价格的比
值，高价值消费的实质在于合理的品位功能与合理
的支付之间的比例关系。
在过度消费的分析中，我们已经知道，消费者价
值迷失的主要原因在于对商品品位功能的超支付能
力追求或无限度的消费。过度消费沉迷于无节制的
虚幻的象征功能的实现中，除了直接(下转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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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论证环节体系完整、层次分明，体现了作者理论
思维的开阔性、拓展性和条理性。
第三，理论联系实际，具有现实意义。如何启动
居民消费需求拉动经济增长，如何在政府对居民消
费进行干预中处理好公平与效率的关系问题，都是
当前理论界和实际工作部门关注的重大课题。近年
来，我国经济持续快速增长与消费需求长期低迷，形
成强烈反差。如何启动居民消费需求，发挥其对经
济增长的拉动作用，直接关系到未来我国经济增长
潜力和经济结构优化升级等重大现实问题。对此，
作者从促进居民消费升级、提高社会各阶层消费力、
增加消费市场有效供给、开拓农村居民消费市场等
方面，进行了较为充分的论证。公平与效率的关系，
一 直是理论界长期关注与争论的热点问题。当前我
国居民收人和消费差距持续扩大，不仅直接影响到
经济持续协调发展，而且也对社会的和谐稳定产生
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针对这一问题，作者提出了采
取利用公共物品投资等办法，处理政府对居民消费
进行干预中协调公平与效率关系的思路。这一思路
既不违反市场经济原则，又能实现宏观调控目标。
纵观全书，为现实服务的目的十分明确。对居
民消费与政府干预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有益的探索，
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作者的这种理论创新和务
实的精神应当受到肯定。但是，我们还应当看到，政
府干预机制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许多规律性的问题
仍需认真分析研究。特别是，当前我国经济体制和
经济发展战略处于双重转型的深化过程中，在以人
为本价值取向凸现的发展趋势下，居民与政府之间
的关系也在逐渐发生变化，政府对居民消费的干预
机制也会受到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因
此，居民消费的政府干预机制问题，仍是理论工作者
和经济工作者需要深人研究和探索的一个重大课
题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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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人民出版社，1979：17。9．
(上接第93页)影响“负翁”们的支付能力而外，过度
消费的累积性还必然给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和资源
带来破坏，给人类永续的生存与发展带来威胁，是不
可持续的消费方式。因此，引导消费者走出“价值迷
失”，树立高价值消费观是遏制过度消费的重要前
提。
树立高价值消费观，根本的一条就是要立足于
人的全面发展，从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 自身的多
重关系中去考察和规范消费，更新消费观念，重塑社
会消费机制。提倡满足基本功能基础上的对品位功
能的适度追求，摈弃对虚幻的象征性功能的无休止
追逐。把在过度消费中颠倒的人与消费的关系重新
颠倒过来，重新摆正基本功能消费与品位功能消费
的关系，保持基本功能与品位功能所蕴涵的物质消
费与精神消费的合理结构，消除对商品品位功能的
迷恋所导致的超能力支付行为，抑制为了满足虚幻
的象征功能的需要而产生的对商品的无节制的消费
行为，从经济上的计算和社会伦理的视角来考虑消
费的社会价值，实现物质消费与精神消费的均衡协
调。从而在消费的过程中实现人与 自然的和谐发
展，协调当代人与后代人之间消费的代内矛盾与代
际矛盾，实现可持续消费 J。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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