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国 中 文 核 心 期 刊
现代金融2008年第6期 总第304期
近年来,经济资本管理作为优化资源配置、提高风险调整收益的核心工具,在
国际先进银行中得到广泛应用。通过经济资
本可以量化各类业务敞口的风险水平,计算
抵御风险所需的资本金额,银行决策层可据
此调整风险偏好与发展战略,制定更为科
学、合理、清晰的政策组合,确保银行价值最
大化目标的实现。
一、经济资本的基本理论
(一)账面资本、监管资本与经济资本
银行资本是指投资人投入银行各种资
产的价值,在一般情况下无须偿还,可以长
期周转使用。银行资本除了维持银行的正常
运转外,还具有弥补损失的作用。资本是否
充足是衡量一家银行业务经营是否稳健的
重要指标。常用的资本概念包括账面资本、
监管资本和经济资本,区分这三个概念对于
理解经济资本理论至关重要。
账面资本是指对银行资本最直观的体
现,一般认为,银行资产负债表右方“负债和
所有者权益”中的“实收资本”可视为银行的
账面资本,其构成通常包括普通股、优先股
和附属银行债三个方面。
监管资本是指金融监管当局为维护经
济稳定和金融安全,对银行提出资本要求的
前提下,能够满足监管当局要求和标准的银
行资本。1988年巴塞尔资本协议将监管资本
分为两类:核心资本和附属资本。其中核心
资本由高质量的资本要素组成,包括实收股
本/普通股、公开储备,并扣除商誉等。我国
中央银行关于核心资本的口径,包括实收资
本、资本公积、盈余公积、未分配利润等;附
属资本包括未公开的储备、资产重估储备、
普通准备金或普通呆账准备金、混合债务资
本工具、次级长期债务。我国中央银行的口
径包括贷款呆账准备、坏账准备、投资风险
准备和5年期以上的长期债券。
经济资本是指在一个给定的容忍度下,
用来吸收由所有风险带来的非预期损失的
资本,它是测量银行真正所需资本的一个风
险尺度。
附图中的曲线是一家银行风险损失的
概率密度函数,从图例可以对经济资本做一
个直观阐释。第一,经济资本并非针对预期
损失提取,而是针对非预期损失提取。预期
损失通过提取准备金来抵消,即图中AB和
概率分布曲线之间的面积,而经济资本抵御
的是非预期损失,即图中线段BC和概率分布
曲线之间的阴影面积。第二,经济资本是针
对一定容忍度而言的,在该容忍度之下的非
预期损失由经济资本来吸收,而超过该容忍
水平的损失便成为异常损失或灾难性损失,
即图中横坐标轴C点以后和概率分布曲线之
间的面积,这些损失不能被经济资本吸收,
如果这种异常损失发生,银行就可能破产倒
闭。第三,经济资本是对银行非预期损失的
度量,是概念层面的资本要求,而非实际存
在的资本,无法用于冲销实际发生的资本。
可见,经济资本是一种抽象的资本,它
表示了覆盖银行非预期损失的资本要求;相
对于监管资本的粗糙和僵化,经济资本是一
种更为精确、灵活、能够反映银行经营风格
的资本要求。
(二)经济资本理论的核心是风险与资
本相匹配
尽管经济资本是一种新兴的银行管理理
论,且涉及较多较为复杂的经济计量模型,但
其基本原理却十分简单:首先,风险需要资本
覆盖;其次,承担风险就要占用资本,占用资
本就要求获得回报;最后,经济资本的占用反
映了银行的风险偏好。总之,将风险与资本相
匹配是整个经济资本理论的核心。
对风险所造成的损失进行细分,是经济
资本管理的前提。根据损失发生的不确定性
程度,可将损失分为预期损失、非预期损失和
极端损失三类。一般情况下,实际发生的损失
围绕平均损失而波动,基于平均损失的相对
确定性,经济资本管理理论认为平均损失是
可以提前预期的,即为预期损失。由于损失发
生具有一定的随机性,非预期损失是难以确
定的。因此,非预期损失是指在一定容忍度
下,超过平均损失值,但低于该容忍度下最大
损失值的损失。尽管损失的发生具有不确定
性,但是,巨额损失的发生却不多见,只有在
极端不利的环境下才有可能发生,所谓极端
损失,就是指在极端不利的环境下,超出一定
容忍度下最大损失值的损失。
细分损失的意义在于确定由资本覆盖
的风险,因为严格地讲,只有非预期损失需
要而且能够被资本所覆盖。应对预期损失的
主要方式是定价转移。即由客户通过贷款利
息或费用,以及购买的金融产品中已经给出
的损失区间来承担银行的预期损失;应对极
端损失的主要方式是压力测试。即银行通过
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极端不利情况,并作出
一些应对性策略,防止极端损失的发生。只
有应对非预期损失的主要方式是资本覆盖,
即每做一笔业务,都需要有一定的资本做基
础,保证一旦出现不利情况,当非预期损失
发生时,就可以用资本去抵补。资本覆盖风
险到什么程度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如何划分
非预期损失和极端损失的问题,也就是容忍
度的设定问题。容忍度越大,非预期损失越
少,所需的经济资本也越少;容忍度越小,非
预期损失越多,所需的经济资本也越多。容
忍度的设定取决于银行的经营理念以及监
风险损失分布图
经济资本管理的理论与实践
□ 武 剑
理论探讨本栏编辑 黄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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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当局的资本充足率要求。银行的经营理念
越保守,设置的容忍度也就越小,反之亦然,
不过,即使最大胆的银行,容忍度也不能设
置得过高,否则,覆盖风险的资本可能无法
满足监管资本充足率的要求。
(三)经济资本管理是一项缜密的系统工
程
经济资本理论的核心虽然简单,但其本
身却是一个非常繁复的综合体系,其中包
括:经济资本的信用风险计量模型体系、市
场风险计量模型体系、操作风险计量模型体
系、配置模型体系等。由经济资本理论所衍
生出的实际应用更是十分丰富:基于经济资
本管理的战略管理、资产组合管理以及风险
限额管理,基于经济资本管理的贷款定价和
产品管理,基于经济资本管理的绩效考评与
激励体系等。
二、我国银行业经济资本管理的实践
(一)我国商业银行经济资本管理实践
现状
我国商业银行经济资本管理的实践起
步较晚,但发展十分迅速。从2002年建设银
行最早推行经济资本管理、初步建立经济资
本分配办法以来,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也纷
纷引入经济资本管理体制,其他股份制商业
银行如招商银行、光大银行等以及各地城市
商业银行也已开始研究探索和实施经济资
本管理,经过不断努力探索,已取得了一定
的效果。
1.现代化的风险管理文化正在兴起。通
过金融体制改革和引入国外战略投资者,我
国商业银行正在形成新的现代风险管理文
化。首先,银行风险意识得到普遍加强。许多
银行都采用风险调整收益来制定发展战略、
业务规划和绩效考核。其次,越来越多的银
行将定量方法引入风险管理,试图用先进的
技术手段来管理风险和制定政策。第三,各
银行开始在量化管理的基础上,构建更加科
学有效的激励和约束机制。
2.数据和模型工具日益完善。数据的质
量和完整是追求精确化经济资本管理的基
础。尽管我国银行所占有的数据质量方面仍
然存在数据积累不足和数据欺诈等问题,但
从国内情况看,经过近几年数据清洗、数据
补录与数据整合,不少银行的数据质量,尤
其是信用风险和市场风险方面的数据质量
有了长足进步。
同时,随着我国商业银行国际化水平的
提高,对风险计量分析的重视程度也在日益
加强,引进培养了一大批金融工程人才,有
的银行已经初步形成了一支分工细密、组织
严谨的专业化团队。
3.银行业务流程效率显著提高。随着各
商业银行管理水平的提高,业务流程的再造
和整合也日趋合理。目前,国内许多大银行
都已经完成业务流程系统建设,实现了业务
操作管理的标准化、自动化和系统化。据调
查,2004年中国银行业IT投资规模达到
亿元,其中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
业银行的IT投入还呈现加速发展的势头,其
占银行业全部IT投入的比例从2001年的
%增长到2004年的%。大量的IT投入
为商业银行搭建了更加快捷、精确的系统平
台,为基础数据的传输和积累创造了条件,
也为增强后台信息的反馈和辅助决策功能
奠定了基础。
4.资本状况已有明显改善。经过近5年
的金融体制改革和金融监管的不断强化,我
国商业银行的监管资本状况已有较大改善。
各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水平已
经基本达到巴塞尔资本协议要求。监管资本
管理是经济资本管理的基础,经济资本管理
是建立在监管资本管理充分落实的基础之
上的。虽然监管资本无法精确覆盖风险,但
是为各商业银行提供了风险资本管理的经
验和实施基础。在监管资本充足率水平的不
断提升下,为各商业银行实施内部评级和经
济资本管理创造了良好的实施条件和资本
基础。
(二)我国商业银行经济资本管理实践中
存在的问题
1.对经济资本管理的认识不够充分。国
内多家银行虽然实行了经济资本管理,但是
由于理解深度不够,操作不规范,存在许多
不足之处,如更多地关注表内贷款管理,管
理幅度不能涵盖全部风险;与财务和资产风
险的管理衔接性不够;注重对风险资产经济
资本的事后定量计量,不具备资源配置和预
算管理的功能,没有形成对风险资产和资本
回报的有效约束机制等。此外,受总、分行制
组织结构限制,信息的沟通由于多层和多点
传递而导致精度和效率的丧失,各银行总行
在内部分配和测算经济资本时对风险与收
益的及时和全面把握就会受到相当程度的
影响。
2.风险计量方式较为简单粗糙。信用
风险计量方面。2006年,银监会对国有商业
银行经济资本体系建设情况的调查表明,我
国商业银行大多是在参照《资本充足率管理
办法》规定的基础上,以资本充足率8%为基
准,根据各类业务的历史风险状况和本行的
经营发展战略,采取内部系数法计量信用风
险。
市场风险计量方面。我国银行计量市场
风险的常用技术主要为缺口分析、久期分
析、外汇敞口分析、敏感性分析、情景分析
等,仅有少数银行运用VAR计量市场风险。
这与运用方差———协方差法、历史模拟法和
蒙特卡罗法等VAR模型技术进行市场风险
计量的国际先进做法仍有差距。
操作风险方面。相对于信用风险和市场
风险,操作风险的量化更为困难,由于现有的
数据不足、模型构造存在技术困难,以及在计
量操作风险时极易因难以与其他风险区分而
重复计算,目前,我国银行对操作风险一般采
取简单的系数法,即根据历史年度发生的损
失数据,将业务按照操作风险的程度分配不
同的风险权重,乘以该类业务的余额。
3.经济资本配置主观性较强、缺乏刚性
约束。从我国目前实施经济资本管理的情况
看,商业银行对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的经济
资本,年初根据资金交易风险控制计划和财
务收支计划计算并分配。对信用风险的经济
资本,一般采用增量配置法,通过三个环节
完成:首先,由银行年初根据全行发展规划
和资本补充计划,明确资本充足率目标,提
出全行的经济资本总量和增量控制目标,对
分行进行初次分配;其次,总行根据各分行
反馈的情况,在总行各业务部门之间进行协
调平衡分配;最后,总行根据战略性经营目
标,对信用风险经济资本增量的一定百分比
进行战略性分配。
由于我国银行的经济资本分配采用了
这种年初计划、随后协调的方式,就造成了
年初计划的约束刚性不足,平衡协调尺度难
以把握的问题。各分行之间、分行与总行之
间的博弈消耗了行政资源,降低了经济资本
的分配效率和有效性。虽然各分行经济资本
增长率的差异体现了总行在资源分配上向
效益好、效率高、资产质量好的分行倾斜的
战略导向,但是由于这种分配方式是建立在
以上年经济资本存量为基数的基础上的,对
理论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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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质量高、不良资产少、资产结构已经经
过调整优化的分行而言,其占用的存量资本
相对较少,在资本计划增长率未大幅拉开差
距的情况下,即使按相对较高的增长率分
配,实际所得到的增量资本预算绝对额也并
不高,影响了其业务的扩张和发展。
4.基于经济资本的绩效考核约束不够、
动力不足。我国银行通过建立以经济增加值
为核心的综合考评体系,强化经济资本约束
机制,对业务发展模式由资源投入型向资本
约束型的转变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
由于经济增加值考评办法与银监会《商业银
行资本充足率管理办法》对资本的要求存在
资产分类不一致、资本比例要求不一致的差
异,以经济增加值为核心的事后考核机制仍
然不是刚性的资本约束,粗放型规模扩张的
冲动依然存在,银行面临资本补充压力仍然
较大。
同时,由于EVA和RAROC这两种绩效
考核指标的固有缺陷,往往使银行倾向于采
用更为保守的经营方式降低经济资本成本,
同时更强调短期内的经济回报,而忽视长期
效益较好的投资项目。
三、推进我国银行经济资本管理的对策
(一)自上而下逐步并轨,着手增量管理,
逐步推进
经济资本管理是国际银行业新兴的资
本和风险管理工具,但因环境和条件的不
同,我国银行实施经济资本管理应当实事求
是,循序渐进,稳步推进。
1.通过宣传、培训等手段使各级管理
人员充分了解实施经济资本管理的重要意
义和积极作用,在观念上接受它,由被动地
接受转为主动管理。经济资本计量的业务
(资产)范围也应“先小后大,先易后难”。现阶
段我国银行实施经济资本管理应以信用风
险经济资本管理为主,待条件成熟后,再将
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纳入管理范围。在实施
的初期,经济资本的计量方法可能不很精
确,未来应在积累历史数据的基础上建立风
险度量模型,根据资产的实际风险状况准确
设定经济资本系数。
2.通过经济资本的增量管理不仅可以
有效降低经济资本管理实施的成本和障碍,
而且,配置经济资本的实质也是一种增量管
理。由于各项业务的风险度不同,在既定的
经济资本增量内,如果发展低风险业务,业
务规模增长可以较大,但如果发展高风险业
务,则业务规模的增长将受到严格限制。这
样,通过建立经济资本计划分配和回报约束
的配置机制,可以引导各级机构积极发展风
险低、回报高的业务,有效控制业务(资产)风
险的增长,从而为全面经济资本管理创造条
件,奠定基础。
实施经济资本管理,可采取“自上而下,
逐步并轨”的推进路线,具体可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先在总行和一级分行层面推行,
此时一级分行对下属支行可继续实行原综
合经营计划;第二阶段,待管理机制和系统
运行稳定后,再实行统一并轨,在各级机构
中全面推行经济资本管理;第三阶段,开展
后评价工作,将传统管理方式与经济资本模
式进行对比分析,总结实际应用中的经验教
训,从系统与制度两方面做出调整与修正。
上述做法在蒙特利尔、巴克来和澳新等银行
被证明行之有效。这些银行的经验还表明,
更多采用激励方式对顺利推行经济资本管
理至关重要,有助于减少新管理模式在推广
过程中的阻力。
(二)以现有评级体系为基础,建立专门
的经济资本管理系统
随着巴塞尔新资本协议的广泛实施,内
部评级法(1RB)在我国银行风险管理中的核
心地位已经初步确立。由于内部评级是经济
资本的计算、分配与检测的重要基础,比如
进行内部评级所需的违约概率(PD)、违约损
失率(LGD)以及风险敞口(EAD)等关键指标
也是确定和分解经济资本所需的关键参数,
因此,夯实内部评级对不断推进经济资本配
置和管理意义重大。
此外,通过采用集中分布的建设模式,
总行有关部门负责系统设计、开发与维护;
分行承担数据录入和实际使用,逐步建立基
于银行数据库的专业主体、业务涵盖面广、
技术含量高、系统集成性强的经济资本管理
系统。通过不断完善数据源子系统、计量分
析子系统、分配流程子系统和监测考评子系
统等四个子系统,为实现经济资本管理打造
系统平台。
(三)推进经济资本配套制度建设,改进
管理流程
经济资本管理的理念、方法与技术需要
由相应的规章制度加以支持,才能运用到实
际业务流程中去,进而发挥决策支持和政策
导向作用。商业银行应本着制度与系统“平
行推进、配套建设”的原则,加快包括
RAROC管理体系在内的相关管理制度的研
究制定。这些制度依托于经济资本管理系
统,贯穿了资本计量、分配、应用和反馈的业
务全流程,形成一个相互衔接的管理制度体
系。随着业务发展和系统改进,该制度体系
还应保持必要的开放性,持续进行动态的调
整和更新。
鉴于我国银行目前基本都实行以总分
行制为主要模式的经营管理体制,总行在经
济资本预算管理上应主要着眼于政策的研
究与制定,立足于宏观层面总量分配与控
制,而经济资本具体在业务、部门、客户上的
分配与调整优化则应充分发挥各级分支行
的主观能动性,赋予其在不同业务、部门、客
户间调整经济资本的充分权利,减少不必要
的上报审批环节,提高工作效率,增强市场
反应能力。同时,要加强对经济资本预算实
施的流程管理,充分发挥各业务条线的职能
作用,明确部门的经济资本管理职责,建立
部门间定期分析研究解决预算实施问题的
工作机制,保证经济资本预算管理“总量控
制、结构最优”目标的实现。
(四)完善经济资本参数管理,不断提高
计量水平
一方面,适用于宏观层面预算管理和绩
效考核的经济资本宏观管理参数是动态的,
需要根据宏观形势、行业状况、区域经济、市
场竞争等因素的发展变化定期进行调整和
修正,以充分反映风险变化和体现政策导
向。另一方面,充分利用现有风险数据,逐步
在产品风险状况和经济资本分配系数之间
建立映射关系,使经济资本分配系数的确定
具有更高准确性。通过加强基础数据的收
集、补录、整合和清洗工作,为后续的经济资
本计量奠定扎实基础。
此外,加强经济资本微观管理参数运用
指导。为确保在产品定价和客户盈利性分析
等领域经济资本微观管理参数运用的标准
化和规范化,应尽快提出微观领域经济资本
分配系数细化的指导意见,包括细化系数的
要求和方式等。通过建立统一的计量标准、
分析方法和技术框架,将相关系统加以适当
整合、统一规划、整体推进,逐步形成适应现
代化银行发展的管理工具体系。
(作者:中国光大银行专职董事、风险管
理委员会主席、博士)
理论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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