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产业化经营的发展趋势分析
中国农业大学农业经济系主任
李秉龙 博士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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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的契约类型
二、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契约的不完全性
三、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不完全契约的稳定性
四、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商品契约治理机制
一、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的契约类型
（一）契约与农业契约
契约则是连接各种交易的媒介，契约安排可
以是口头的或文字的，明示的或默许的，复
杂的或简单的，自愿的或强制的。现代经济
学所说的契约比法律中的契约概念意义更为
广泛，不仅指法律上可执行的契约，也包括
一些隐性契约和自我履行契约。
契约代表了交易活动各方之间的关系、交易
的性质和内容。从理论角度说，契约是财产
权利和责任的确定和延伸，关系到所有权及
其转移的保障和规则，关系到维护自愿合作
和自由竞争的制度基础。
农业契约，是指农户与农产品加工、运销、
为农户提供服务和农用生产资料等企业所达
成的一致承诺。
（二）农业契约关系类型
11．契约关系类型．契约关系类型
（（11）古典契约关系：这是一种理想化的契约关系，）古典契约关系：这是一种理想化的契约关系，
他意味着契约条件在缔约时就得到明确详细的界他意味着契约条件在缔约时就得到明确详细的界
定，并且界定的当事人的各种权利和义务都能得定，并且界定的当事人的各种权利和义务都能得
到准确的度量；契约各方不关心契约关系的长期到准确的度量；契约各方不关心契约关系的长期
维持，只关心违约的惩罚和索赔；当事人的人格维持，只关心违约的惩罚和索赔；当事人的人格
化身份特征并不重要，因为交易是一次性的，交化身份特征并不重要，因为交易是一次性的，交
易完成后各方易完成后各方““形同路人形同路人””。。
在古典契约条件下，契约各方通过市场交换实现在古典契约条件下，契约各方通过市场交换实现
协调。协调。
（2）新古典契约关系：这是一种长期契约关系，
他意味着当事人关心契约关系的持续，并且认
识到契约的不完全和日后调整的必要；如果发
生纠纷，当事人首先谋求内部协商解决，如果
解决不了再诉诸法律；所以他强调建立一种包
括第三方裁决在内的规制结构。
在新古典契约条件下，契约各方通过协商和独
立的第三方实现协调。
（3）关系型契约关系：他强调专业化合作及
其长期关系的维持，因此契约当事人都愿
意建立一种规制结构来对契约关系进行适
应性调整。
在关系型契约条件下，各方通过契约及背
后的权威规定各自的行为规范，实现一定
的利益规制和行为协调。
纯粹市场
古典契约
公共市场
新古典契约
上层组织
关系契约
完全
一体化
契约关系类型图示
2．农业契约关系类型与特征
（（11）公共市场与古典契约关系）公共市场与古典契约关系
农业古典契约交易的发展突出地表现在集市贸易与专农业古典契约交易的发展突出地表现在集市贸易与专
业批发市场的发展上。业批发市场的发展上。
古典契约交易的优点在于他的开放性，农户能够以较古典契约交易的优点在于他的开放性，农户能够以较
低的成本进入或退出，市场交易不要求他们具有太多低的成本进入或退出，市场交易不要求他们具有太多
的专业知识。在公共市场上汇集了大量的需求和供给的专业知识。在公共市场上汇集了大量的需求和供给
方面的信息，大大节约了供求双方的搜寻成本。方面的信息，大大节约了供求双方的搜寻成本。
古典契约交易的弊端：首先，公共市场上市场价格波古典契约交易的弊端：首先，公共市场上市场价格波
动幅度大，影响了农户收入的稳定。其次，在公共市动幅度大，影响了农户收入的稳定。其次，在公共市
场上，分散生产的农户对农产品的分类极其粗糙，产场上，分散生产的农户对农产品的分类极其粗糙，产
后处理和加工程度较低，农产品难以实现价值增值。后处理和加工程度较低，农产品难以实现价值增值。
最后，公共市场的交易半径受到限制。最后，公共市场的交易半径受到限制。
（（22）上层组织与新古典契约关系）上层组织与新古典契约关系
公司和农户之间的契约是新古典式契约公司和农户之间的契约是新古典式契约
契约为未来的不确定性留下了一定的余地契约为未来的不确定性留下了一定的余地
双方根据未来经济生活中发生的新情况相互调整，以双方根据未来经济生活中发生的新情况相互调整，以
维持既有的合作。维持既有的合作。
在协调困难时，不排除引进第三方进行调解。在协调困难时，不排除引进第三方进行调解。
契约各方的合作比较长久。契约各方的合作比较长久。
新古典契约及市场上层组织的发展，有效地降低了市新古典契约及市场上层组织的发展，有效地降低了市
场价格波动，既稳定了农户收入，又确保了公司的原场价格波动，既稳定了农户收入，又确保了公司的原
料来源。料来源。
新古典契约使得农户可以按照公司要求生产优质、专新古典契约使得农户可以按照公司要求生产优质、专
用农产品，实现农产品价值增值。用农产品，实现农产品价值增值。
新古典契约大大拓展了交易半径，突破了地域限制。新古典契约大大拓展了交易半径，突破了地域限制。
（（33）关系型契约关系与完全一体化）关系型契约关系与完全一体化
从契约的本质来看，合作经济组织是通过关系型契从契约的本质来看，合作经济组织是通过关系型契
约把分散的农户家庭连接成一个组织。各方的权利约把分散的农户家庭连接成一个组织。各方的权利
和义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契约是连续的。在契约和义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契约是连续的。在契约
背后隐藏着的权威时刻根据最新的情况对各方的行背后隐藏着的权威时刻根据最新的情况对各方的行
为进行调整，从而避免了市场上的不断谈判和谈判为进行调整，从而避免了市场上的不断谈判和谈判
过程中的费用。过程中的费用。
在股份制企业中，农户参股，不但得到生产者的利在股份制企业中，农户参股，不但得到生产者的利
益，还以股东的身份获得部分利润。这种以资产为益，还以股东的身份获得部分利润。这种以资产为
纽带，将农户与合作制、股份制企业紧密联结在一纽带，将农户与合作制、股份制企业紧密联结在一
起的组织形式，农户与企业之间不仅仅存在交易契起的组织形式，农户与企业之间不仅仅存在交易契
约关系，而且存在更为复杂的产权契约。约关系，而且存在更为复杂的产权契约。
性性质质 古典契古典契约约 新古典契新古典契约约 关关系型契系型契约约
组织组织形式形式 市市场场++农户农户 公司公司++农户农户 合作制合作制++农户农户
股份制股份制++农户农户股股东东
交易方式交易方式 买卖买卖交易交易
交易交易对对象随机象随机
买卖买卖交易交易
交易交易对对象相象相对对固定固定
管理交易管理交易
交易交易对对象固定象固定
契契约类约类型型 短期通用性短期通用性
商品契商品契约约 长长期期专专用性商品契用性商品契约约
长长期期专专用性契用性契约约
人力人力资资本本
非人力非人力资资本契本契约约
博弈次数博弈次数 一次性博弈一次性博弈 重重复复博弈博弈 长长期重期重复复博弈博弈
定价方式定价方式 直接定价直接定价 直接定价和直接定价和
间间接定价接定价结结合合
间间接定价接定价
配置方式配置方式 价格机制价格机制 价格机制价格机制 权权威机制威机制
市市场场形形态态 外部、商品与外部、商品与
公共市公共市场场
外部、商品和外部、商品和
私人市私人市场场
内部市内部市场场
要素市要素市场场
三种类型农业契约的特征
（三）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契约关系
11．古典和新古典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古典和新古典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
古典契约和新古典契约都属于商品契约，农户与涉古典契约和新古典契约都属于商品契约，农户与涉
农企业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是买卖关系。农企业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是买卖关系。
22．关系型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关系型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
在关系型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已由产品在关系型契约中，农户与涉农企业的关系已由产品
契约变为要素契约的关系，农户已将某些生产要素契约变为要素契约的关系，农户已将某些生产要素
的使用权或某些生产环节交给了涉农企业，农户丧的使用权或某些生产环节交给了涉农企业，农户丧
失了某些生产经营自主权，企业经营管理者根据需失了某些生产经营自主权，企业经营管理者根据需
要配置生产要素、组织生产和销售，节约了市场交要配置生产要素、组织生产和销售，节约了市场交
易费用，有利于规模经济效益的发挥。易费用，有利于规模经济效益的发挥。
二、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契约
的不完全性
（一） 契约的不完全性
第一，有限理性的约束
第二，信息不对称的约束
第三，语言的约束
第四，合作的偏好
（二）农户与龙头企业之间商品
契约的不完全性
1. 缔约环境
（1）风险与交易成本
（2）缔约各方
2. 履约障碍
（1）交易双方的机会主义行为
（2）交易本身的资产专用性及相应的敲竹杠
（3）规范合约条款的成本
（4）法庭执行的困难
三、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不完全
契约的稳定性
（一） 契约与龙头企业的运营
根据契约对象和性质的不同，龙头企业有
两种契约形式可供选择：一是要素契约，
二是商品契约。与商品契约相比，要素契
约具有直接性、长期性和稳定性的特点。
（二）商品契约的稳定性分析
通过专用性投资和市场在确保契约履行过
程中的作用，龙头企业和农户之间的商品
契约可以是相当稳定的。
四、龙头企业与农户之间商品
契约治理机制
（一）资产专用性与治理机制的理论分析
资产专用性分为6种独特类型：
（1）场地专用性
（2）物质资产专用性
（3）边干边学过程中出现的人力资产专用性
（4）专项资产
（5）品牌资本
（6）暂时专用性资产
交易的关键维度
（1）资产专用性
（2）不确定性
（3）频率
三个维度中，资产专用性是最重要、最独
特的。
11．从农户的角度看．从农户的角度看
首先是时间的专用性首先是时间的专用性
其次是产品的专用性其次是产品的专用性
再次是工具的专用性再次是工具的专用性
22．从公司的角度看．从公司的角度看
一方面，农产品一般都不耐储藏，远距离的运输一方面，农产品一般都不耐储藏，远距离的运输
费用高，因而多数农产品加工企业都设在远离城费用高，因而多数农产品加工企业都设在远离城
市的农产品生产区，从而使厂房和设备搬迁成本市的农产品生产区，从而使厂房和设备搬迁成本
高，专用性强。高，专用性强。
另一方面，农产品生产的季节性与加工需求的长另一方面，农产品生产的季节性与加工需求的长
年性的矛盾使得涉农企业的仓储投资相对较大，年性的矛盾使得涉农企业的仓储投资相对较大，
往往是一个季节甚至一个月的储备来供应全年的往往是一个季节甚至一个月的储备来供应全年的
生产加工需要。生产加工需要。
3．公司与农户信用关系的治理机制
根据不同的资产专用性选择不同的治理机制
第一，对于专用性程度小的农产品交易，应由市
场治理；
第二，对于具有较高资产专用性的农产品交易，
需要混合治理模式；
第三，对于资产专用性程度特别高的农产品交易，
等级治理（纵向一体化）将是最优选择。
（二）资产专用性与治理机制
的实证分析
1. 案例
案例1：湘米遭遇订单困局
案例2：西兰花砸了“订单农业”的牌子
案例3：两类农户，两种结局
案例4：模式创新确保契约稳定
案例5：科迪集团“承租返包”获得成功
2. 案例分析
（1）资产专用性程度低的农产品交易
（2）资产专用性程度高的农产品交易
（3）资产专用性程度中等的农产品交易
对于专用性程度小的农产品交易，应由市场
治理；
对于具有较高资产专用性的农产品交易，需
要混合治理模式；
对于资产专用性程度特别高的农产品交易，
等级治理（纵向一体化）将是最优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