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建福
新贸易理论及其政策的适用
由于传统的贸易理论无法解释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以及产
业内贸易，因此一些早期的经济学家就开始从技术、需求、收入等
不同的角度来探讨战后国际贸易发生的原因，比较典型的有技术
差距理论、产品生命周期理论、收入与偏好相似理论等。但是这些
理论都只是从某个角度来说明国际贸易中的现象，不能概括全部
或大部分国际贸易中出现的新现象，并且各种理论都是建立在各
自特殊的假定条件下，相互之间并不能建立起有机的联系，一个
统一的一般理论没有建立起来，这些理论与传统贸易理论相脱
节，既没有推翻传统贸易理论，也没有与传统贸易理论融为一
体。因此，一些经济学家试图建立一个完整理论体系，这一理论体
系后来被称之为新贸易理论（!"# $ %&’(" )*"+&,）。新贸易理论的
主要代表人物有狄克西特（-. /010%）、斯蒂格利茨（2. 3%0450%6）、保
罗·克鲁格曼（7’85. 9. :&84;’<）、詹姆斯·布兰德（2. =&’<("&）、
赫尔普曼（>. ?"5@;’<）、格罗斯曼（A. A&+BB;’<）、兰卡斯特
（C’<D’B%"&）、斯宾塞（=. 3@"<D"&）等。在习惯上，人们经常把狄克西
特 $斯蒂格利茨模型称为新贸易理论的开端。
一、新贸易理论政策——— 战略性贸易政策理论
贸易理论是贸易政策制定的依据，理论发生变化必然导致政
策也随之发生变化。新贸易理论是研究存在规模经济和不完全竞
争情况下的贸易模型。尽管新贸易理论家一再强调“新贸易理论
最初绝非是政策导向型的”，但新贸易理论却在理论上为贸易政
策提供了支持。新贸易理论假定市场结构是不完全竞争产业，这
必然导致出现价格不等于边际成本，这种价格对边际成本的偏离
使自由贸易失去了其最优性，同时也为某种贸易政策创造了某种
合理性。而且，即使是在竞争性产业中，由于外部经济和要素市场
扭曲等因素的存在，自由贸易通常也不是最优的。不完全竞争贸
易理论为贸易政策的实施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任何一个国家的政
府又有单独进行贸易干预的潜在动机，所以贸易理论家们和许多
政府就借助新贸易理论所提供的分析工具或局部结论，努力寻找
那些适合于不完全竞争的新的贸易政策。在这种努力中，最引人
注目的和最具争议性的贸易政策就是战略性贸易政策了。
战略性贸易政策是 EF 世纪 GF 年代末出现的新贸易理论的
政策结论。自产生之初，就由于它为政府干预对外贸易提供理论
依据而倍受关注。在这里所说的战略性贸易政策，是指一国政府
在不完全竞争和规模经济前提下，凭借生产补贴、出口补贴或保
护国内市场等措施和手段，扶持本国战略性产业的成长，获取规
模经济收益，增强本国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夺取它国的市
场份额。支持实施战略性贸易政策的理论观点有两个：一个是利
润转移的论点；另一个是外部经济的论点。
利润转移论点是以内部规模经济为基础的，该论点主张政府
通过关税和配额等进口保护和出口补贴等出口促进政策，加强本
国厂商的竞争地位，扩大本国厂商在国际市场的份额，以外国向
本国转移利润为直接目的。其政策目标主要包括以下三方面的内
容：一是用出口补贴为本国寡头厂商夺取市场份额。该论点认为
对在第三国市场上与外国竞争者进行古诺双头模型博奕的国内
公司提供补贴，可以降低国内公司的边际成本，使公司有更高的
反应曲线，从而增加本国福利。二是用关税来抽取外国寡头厂商
的垄断利润。该论点认为，使用关税抽取一家外国寡头公司在存
在潜在进入的情况下可能正在享受的经济租是合理的。如果没有
任何潜在进入，关税只会扩大国内价格和外国价格的差距，导致
本国福利减少。但是，潜在的国内公司进入的威胁限制了外国公
司定价反应，使它们执行一种吸收掉一定程度的关税，吓退这类
进入的战略。只要关税被吸收掉了，即使是部分吸收，价格上涨就
会低于关税，因此消费者剩余的损失会远远被征收到的关税收入
抵消，从而增加本国福利。三是以进口保护作为出口促进的有效
手段。该论点认为，一个受保护的国内市场为具有内部规模的公
司提供了相对外国厂商的规模优势，使其能够增加在国内市场和
没有保护的外国市场的市场份额。这将把利润从外国公司转移给
国内公司，从而在牺牲外国福利的情况下增加本国福利。
外部经济论点则是以外部规模经济为基础的，该论点认为某
些产业或厂商能够产生巨大的外部经济，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和
出口扩张，但由于这些外部经济不能完全被该厂商占有，因此，这
些产业或厂商就不能发展到社会最优状态。如果政府能够对他们
提供适当的支持和保护，就能促进其发展，提高其国际竞争优势，
获得长远的战略利益。外部经济可分为技术性外部经济和货币性
外部经济。技术性外部经济是厂商的技术外溢（3@055+H"&）和从干
中学（5"’&<0<4 $ I, $ (+0<4）获得技术和知识，从而带来生产率提
高和成本下降。货币性外部经济是指厂商从同一产业或相关产业
厂商的聚集中获得的市场规模效应，包括从这些产业的集中和扩
展中便捷、廉价、可靠地获得原材料、中间品、技术工人和专门化
的服务，从而获得生产率提高和成本降低。
总而言之，新贸易理论政策认为在规模经济和不完全竞争条
件下一国政府可以借助生产补贴、出口补贴、进口关税、研发补
贴、保护国内市场等措施扶植本国战略性产业的增长增强其国际
竞争能力带动相关产业发展从而转移国外垄断厂商的超额利润、
提高本国的福利水平。
EJK 特区经济 EFFL 年第 K期
对策与战略
万方数据
二、战略性贸易政策的适用条件
战略性贸易政策为不完全竞争条件下政府的贸易干预提供
了新的依据，但要将这一理论真正应用到现实经济活动中，它还
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从战略性贸易理论的基本模型及扩展文献
中我们可以归纳出战略性贸易政策的适用条件包括两大类：一类
是应用该政策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另一类是影响政策实施效果
的隐含条件。
应用战略性贸易政策的前提条件。第一个前提条件是不完全
竞争的市场结构，如垄断竞争的市场结构、寡头垄断的市场结构，
这一点与传统贸易理论政策所假定的市场结构是完全竞争不
同。第二个前提条件是规模经济，所谓规模经济是指随着产量的
增加，产品的平均成本不断下降，又称为规模报酬递增。规模经济
包括内部规模经济和外部规模经济。“内部”和“外部”是相对于行
业内的企业来说的，内部规模经济是由于厂商所需特种生产要素
的不可分割性和厂商内部进行专门化而产生，外部规模经济是指
随着产业而不是企业本身的规模增大而给企业带来的利益，在外
部规模经济明显的产业中，不但规模效益明显且中小企业的竞争
优势同样明显。
应用战略性贸易政策的隐含条件。实施战略性贸易政策还需
具备其他一些相关条件，这些相关条件经常被隐含给定。主要隐
含的条件有：!拥有一个需求旺盛、容量较大的国内产品市场，保
证企业规模扩大过程中获得报酬递增的实现；"政府能够独立决
策，不被利益集团左右，政府掌握制定政策所需的大量信息，并能
有效率地进行干预。政府能够正确选择战略性产业，正确制定战
略性政策，正确估计实行干预后国内外厂商的反应；#不存在与
战略性产业争夺资源的其他产业，或者虽存在其他产业，但这些
产业没有潜在优势并无需发展；$一国采取战略性贸易政策不会
引起它国报复行为；%实施战略出口政策时应有足够的财政收
入；&进行政策干预的行业有长期的较高的进入壁垒等。此外，对
于发展中国家国家来说，战略性贸易政策要有效实施还必须具备
另外一个隐含条件，即成熟的市场经济体制。市场经济体制包括
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理性市场微观主体与宏观主体，国内完善、
统一、有序的大市场及市场体系，健全有效的市场运行传导机制
和宏观调控机制，等等。
三、战略性贸易政策在我国的适用
随着我国经济日益融入世界经济，我国已初步具备实施战略
性贸易政策的条件。这主要表现在：随着我国经济市场化程度的
提高，我国的市场结构也逐步进入不完全竞争阶段。尽管在经济
中存在大量的中小企业，但是在能够产生规模经济效果的行业，
经济垄断已经开始形成，如汽车、家用电器、烟草加工等行业。所
以说我国已经初步具备实施战略性贸易政策的所需要的两个前
提条件——— 规模经济和不完全竞争的市场经构。此外，我国国内
市场广阔，潜力巨大，这对于运用战略性贸易政策中的进口政策，
实现国内企业的规模经济，提高本国产业的国际竞争优势有着广
阔的前景。
当然，我国在实施战略性贸易政策时还存在一定的问题。首
先，我国的规模经济未能完全充分利用，市场结构多为完全竞争
和垄断竞争，寡头并不多见，这意味着我国在战略性贸易政策的
实施过程中的效果会受到影响；其次，虽然中国开始实行社会主
义市场经济制度，但市场经济体制仍不完善，政府尚未完全退出
微观经济领域，相关法律和规章制度仍欠缺，企业仍然缺乏利润
最大化的内生动力等等，且这些因素都很难在短期内根本转变；
再次，这种“以邻为壑”的贸易政策很容易导致外国政府的报复，
其结果常使战略性政策归于无效，甚至诱发毁灭性的贸易战，这
也使得我们在使用这一政策时要谨慎行事；最后，战略性贸易政
策有关政府的假设和资源争夺的假设，过于苛刻，在现实中很难
找到。
综上所述，对于战略性贸易政策在我国的适用性问题上，我
们可以做出如下的总结：从总体上看，我国已初步具备了实施战
略性贸易政策的两个前提条件，我们可以借鉴战略性贸易政策所
采用的工具，在坚持贸易逐步自由化的前提下，适时适度地对特
定产业采取战略性贸易政策，并且利用我国庞大的国内市场发展
本国战略性产业，结合国内和国外两个市场发挥规模经济效应以
降低成本并鼓励出口，同时对外国垄断企业或跨国公司的进口与
直接投资进行关税、配额以及税率等的重新管理，减少它们的垄
断利润或租金。从短期来看，我国只有在局部领域存在实行某种
战略性贸易政策的可能，尚不具备全面实施战略性贸易政策的基
础。从长期来看，随着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渐完善，战略性贸易
政策在我国使用还是有着广阔的前景。
鉴于我国目前的这种现状和战略性贸易政策本身所具有的
特点，我国政府在借鉴和使用这一贸易政策时应注意以下几个方
面：
!" 注重将贸易政策与产业政策相结合，两者要互相协调，配
合使用。可以将那些具有潜在竞争优势、有较大规模经济和外部
经济利益的产业确立为目标产业，从战略高度对这些目标产业进
行保护与扶持，尤其要有意识地鼓励我国厂商大胆进入某些有待
开拓的高技术产业，某些空白的进口竞争性产业，以及某些虽为
外国垄断资本把持但其已丧失竞争优势的产业。在这些产业中主
动利用战略性产业与贸易政策争取有利于我国经济发展的结
果。
#" 尽快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我国目前只是
初步形成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框架，还很不完善，我
们应该加快培育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理性的市场微观主体与宏
观主体，加快建立和完善现代企业制度。
$" 建立外贸预警机制。战略性贸易政策具有“以邻为壑”的
典型特征，因而我国在实施这项政策时，要建立外贸预警机制，及
时预料别国贸易政策的变化，积极采取应对措施，防患于未然。
%" 强化政府部门的宏观调控功能，完善战略性贸易政策的
各项配套措施。在战略性贸易政策实施的整个过程，政府部门要
承担信息服务、金融服务、贸易服务等功能。 !
作者单位：泉州师范学院工商信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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