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人员感知国际风险的一种思维路径
——基于风险容忍区域定位的研究
许晖 邹慧敏
(南开大学商学院，天津 300071)
摘要：以往针对企业国际化经营风险管理研究中，大都没有考虑过风险参数选择的分歧、倾向和价值的变化，导致国际风险变成无法进行标准评估和处理的不同现象，每种国际风险都需要进行单独的评估和实施不同的管理战略，因而，国际风险管理策略的普适性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本文在引入一种全新视角的风险评估方法的基础上，借鉴希腊神话中风险预言家对各类风险预测的独特性，利用德尔菲预测法进行专家调研，对中国企业国际化进程中面临的主要风险进行感知与分类评估，以期为中国企业开拓国际市场时进一步实施国际风险管理战略提供参考。
关键词：风险评估 风险感知 风险战略 决策树
0引言
随着企业业务的不断全球化以及国际竞争的不断加剧，管理者发现他们将面临着越来越多的复杂决策。在这些决策中，对国际风险的评估往往是最重要的决策之一。企业在进入一个新的国家时，面临的是一块“陌生的新大陆”，此时会遭遇众多多变的风险。近些年来，许多学者将企业拓展国际市场的战略研究与风险的探讨相结合，已有的研究表明，风险与企业国际化经营之间存在着多样化的关系。例如，企业如何通过进入多样化的国际市场以降低全球金融风险（Rugman 1989）。[1]同时，国际风险也被视为是国际扩张的动机之一，例如，可以进入竞争对手的市场，并将其作为交换威胁的议价工具（Casson 1997, Graham 1995）[2]。与此同时，Ghoshal(1987)曾经断定，对于跨国企业的管理者而言，风险控制是三个战略目标之一[3]。Yasai-Andekani(1986)也曾认为，行业环境特征（例如风险）会对管理感知产生影响[4]。Carman和Langeard（1998）则认为，服务企业在国际扩张中面临的风险远远大于制造业面临的风险。总之，当企业进入国际市场时，风险是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
由此可见，随着企业国际化的不断发展，跨国企业所面临的国际风险越来越复杂，这些都对企业风险管理提出了更高的难度。而我国企业在“走出去”过程中也毫无例外地遇到各种风险与阻力。2003年长虹在美国遭遇的巨额诈骗、2004年9月西班牙中国鞋城被烧事件、同年10月的“中航油”投机期货巨亏事件，以及自2005年后愈演愈烈的纺织品贸易摩擦，这些都给近年来陶醉于国际化热潮的中国企业敲响了警钟。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引入一种基于风险容忍区域定位的全新视角，设计关于国际风险评估和分类管理的模型，利用德尔菲预测法进行专家调研，为中国企业开拓国际市场时进一步实施国际风险管理战略提供参考。
1 相关文献回顾
风险感知与评估是企业从事国际化经营时进行风险管理应采取的首要步骤，同时也是进一步实施风险分析及采取措施有效规避、控制风险的前提和基础。1992年Miller从经理人员感知的角度将国际化的不确定性划分为三大类：一般环境不确定性、行业不确定性和公司不确定性[5]。其研究最终将这些不确定性整合成一个一体化风险管理的框架。Miller的研究第一次对公司进入国际市场面临的不确定性进行了系统而全面的分类，并提出一体化框架，为国际风险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指引 。随后，荷兰学者Keith D. Brouthers[6]从经验的角度对Miller提出的一体化国际风险模型进行了检验。研究者普遍认为，随着企业进入国际市场程度的不同、目标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及政治稳定性的差异，企业遇到的风险会有不同，风险对企业造成的影响也大不一样。但不可忽视的是，企业必须正确认识到可能面临的风险，并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从而避免遭受损失，或进一步将风险转化为收益。
风险感知与风险评估
风险简单而言就是实际结果与预期结果的差距，风险主要有两类来源：一是客观世界的不确定性，二是人们对客观世界认识能力的局限性。由此，依据风险的判断是否依赖于人的主观心理，保险学上将风险分为客观风险和主观风险（James Trieschmann）[7]，心理学者则将其称为风险与感知风险。
客观风险是指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的风险，如自然灾害，可以借助历史资料，按照大数法则的原理，采用统计方法进行分析测算。但是当风险在客观上不能加以测算时，就需要借助评估人的主观经验来感知，由此，风险的感知无法与风险概率的测量相关，因为许多其它因素对如何感知风险起到相当重要的影响作用，包括个人的经验、记忆以及人们感知风险的方式。此外，Rhona Flin（1996）等人也指出，人类评估日常可能遭遇的风险时，并非仅凭借理性且科学化的衡量标准，而是采取主观的量化评估，并以其所感知的结果从事各种活动。因此，所谓“风险感知”是指个体对于存在于外界的各种客观风险的感受和认识，且强调个体由直观和主观感受获得的经验对个体认知的影响[8]。虽然人在“感知”客观风险的时候也会依据以往感知的经验，加入少量主观评价，但客观反映才是最主要的体现。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加深，从事国际化经营的企业处于一种更加复杂和动荡多变的环境之中，面临更多新的不确定因素，而且这些不确定因素相互影响，因此，对风险的感知要从企业整体角度进行而不应像以前那样进行若干个独立的风险管理。尤其是当企业面对一个新的国际市场时，因缺乏历史资料，可能很难用统计的方法来测算风险大小，而只能依赖于主观的估计。在这个评估过程中，管理者对风险的态度和观念会影响到最后的风险估计值。即使是国际化进程中的客观风险，也会因评估人的态度而产生不同的企业风险估计值。因此，如何区分这些重要和非重要的风险也是许多学者研究的重点。
国际风险感知与评估的新思维
大多数评估风险的标准，如不确定性，持续性等，都是以风险本身特点为依据，而忽视了公众的可容忍度(Lynn，1990)[9]。由于受到技术或其他风险潜在危害影响的主体是公众，因而设定可容忍的风险程度应该是他们的特权(Webler，1999)[10]。国际风险表现为现实状况对企业预期的偏离，这种偏离不应仅仅局限于客观环境方面，还应该考虑主观心理层面——公众对企业行为的反应。由于公众并非是完全理性的和科学的，一种风险在企业看来可能无足轻重，但是在公众眼里却并不一定如此，在当今顾客导向的市场中，尤其是公众维权意识越来越强烈，且对于公众权利的立法越来越完备，忽视对公众的反应，将会对企业的国际化经营产生很大的风险。因而在国际化风险评估标准应该涵盖公众的容忍度。
如何建立一个能够区分企业所感知到的主要风险类型，同时涵盖公众容忍度的风险评估工具，对企业国际化的风险管理提供一些可借鉴的思路是本文所要解决的问题。
2 风险类别的依据
制定风险战略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是有效率、有效果的、并且是在制度上可行的战略和方法，来降低或者缓和风险。每种风险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对于管理者而言设计针对每种风险的风险战略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信息获取方面的难度降低了操作的可行性。这样就需要对风险进行分类，在分类的基础上再进行风险战略设计。实践中通常是按照发生可能性和损失程度来定位国际风险（Piechowski,1994）[11]：正常区域，中间区域和无法容忍区域。
图1 国际风险容忍区域图
资料来源： Andreas Klinke and Ortwin Renn (2002).A New Approach to Risk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Risk-Based, Precaution-Based, and Discourse-Based Strategies, Risk Analysis, Vol. 22, No. 6, 2002:1079
风险是对预期的偏离，因而从人类有感知开始风险就存在，同时也就有控制和管理风险的一些实践活动，例如预言活动，这可以从希腊神话中窥见一斑。借鉴希腊神话中风险预言家对预测风险的类型，本研究将风险特征进一步区分。
希腊神话中预测风险的类型
风险类型之一——达摩克利斯之剑
根据希腊神话，达摩克利斯一次被邀请参加国王的宴会，在他就餐的桌子上面用一根细线悬挂着一把利剑。对达摩克利斯来说，致命风险发生机会很小但是随时会发生。所以这类风险的主要特征是极高损害和极低发生率，科技风险就是一种典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风险。
风险类型之二——独眼巨人
古希腊神话中，巨人族受到了惩罚，仅有一只眼，因此只能看到真实性的一面。喻意到风险时，是指仅能察觉到风险特征的一方面。同样地，独眼巨人这类风险发生率具有高的不确定性，但是潜在的破坏性大而且可知。一些自然灾害像地震、火山爆发、非周期性洪水等等属于这一类风险，仅仅知道很少的发生因素。另一方面，人类的行为将影响风险发生的概率，因此变得不确定性。所以，AIDS和其他传染病也属于这一类风险。
风险类型之三——皮提亚
古希腊神话中，失明的女预言家皮提亚为了预言和提出关于未来的神谕，用气体将自己麻醉，但是，皮提亚的预言能力往往是不明确的。对于风险评估，这意味着发生概率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这类风险包括突然间的气候变化，如全球变暖或者西南极的冰层不稳定，与渐进的环境变化相比有着更大的灾难。此类风险的特点是损害的规模和发生损害的可能性到目前为止都是无法确定的。
风险类型之四——潘多拉的盒子
古希腊神话中，很多灾难都来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盒子被打开的时候，将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持久的、大范围的损失，而且（至少在传播时期）这种损失不能归因于某一种风险。通常，只能到传播普遍出现时，风险才被发现。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环境污染，例如CFCs（氟氯化碳）是臭氧层破损的主要原因。这类风险的特点是普遍性、持久性和不可逆转性，但是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是能够加以合理的评估。
风险类型之五——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在特洛伊战争中正确预测了希腊的胜利，但是她的同胞并没有把她的预言当真。卡珊德拉风险发生的概率和危害都很大，而且风险相当可知，但是，在触发事件和危害发生之间有相当长的时间，这样导致了这类风险被忽视和不予重视，人类气候变化和生物物种的流失属于这种风险。因而这类风险的特点是潜在危害和发生可能性相当高，但是具有延迟效应。
风险类型之六——美杜莎
古希腊的神话中，蛇发女妖美杜莎能将看到她的人变成石头。像美杜莎一样，一些现象同样威胁着现代人，尽管很难与威胁联系，但是它们有一些令个别人或者整个社会恐惧或者不受欢迎的因素，这种现象会受到心理上的抵制或者引起社会动员危机。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电磁领域，危害范围很小，但是很多人还是感觉到受这个风险的影响。
风险分类对应的容忍区域
按照六类风险的分类依据，我们将风险容忍区域与六类风险结合起来，如图2所示。
图2 风险分类与风险容忍区域定位图
资料来源： Andreas Klinke and Ortwin Renn (2002).A New Approach to Risk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Risk-Based, Precaution-Based, and Discourse-Based Strategies, Risk Analysis, Vol. 22, No. 6, 2002:1079
3 风险评估方式：决策树
本文所讨论的风险为多重、复杂的，采用传统的风险技术难以识别的一些风险。为识别这些复杂风险，本研究借鉴项目管理中的决策树技术，逐步分解国际风险，最终将风险分为六类。为评估风险和设定风险优先处理，本研究设计了一个包括3个核心问题的决策树将风险分为上述定义的6类风险。这种风险评估技术以客观风险和主观风险为基础，并在评估的过程中加入了公众容忍度这个评价标准。因此，管理者在面对突发风险时也能根据该评估工具将其分类，并采取相应的风险防范对策。（如图3所示）
问题一：潜在风险能否预知和识别？
如果潜在损害是未知的并且不能够被风险专家所识别，风险具有高不确定性并且发生的可能性也是不确定的，这样的风险将被归为皮提亚或潘多拉的盒子。皮提亚风险类别假定风险源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可评价的，但是损害程度和发生概率不确定。潘多拉类风险的因果可假设，但是没有证据，这类风险的特点是普遍存在的，持续时间较长，并且不可逆转。如果潜在损害已知而且能被识别，将会轮到下一个问题。
问题二：评定的潜在损害是否超过预定的灾难潜力的度？
如果专家认为潜在风险危害高，但是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或者低的话，那么这种风险属于独眼巨人类或达摩克里斯之剑类。独眼巨人类风险损害范围高，然而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达摩克里斯之剑类风险具有高损害，但是损害可能性低，有时甚至最小。如果损害程度和发生的可能性是高的，正常地会拒绝此类风险。甚至现有的规章已经禁止此类事件的发生。但是如果在触发事件和损害冲击之间存在延迟效应，这样的风险常常被忽略，没有人会意识到受到威胁，这样的风险归属于卡珊德拉类风险。
问题三：是否风险造成的物理损害很小，而其社会损害很显著？
如果潜在损害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性和其他的实际标准都很低，这样的风险对风险决策通常是不重要的。例外的是，如果潜在风险引起个体的高度焦虑，违犯公正价值，或具有引发社会动员的高潜能。这类风险的特点是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非常小，但是会引发社会动员，表现为焦虑、苦恼，风险承担者和风险受益者之间的不平等性等心理故障等等。这些风险现象被归入美杜莎风险类别。
图 3 决策树——风险评估的新方法
资料来源：根据Andreas Klinke and Ortwin Renn (2002).A New Approach to Risk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Risk-Based, Precaution-Based, and Discourse-Based Strategies, Risk Analysis, Vol. 22, No. 6, 2002:1083，作者加以整理。
4 国际风险感知评估及分类
企业国际化的风险因素比一般企业复杂，其风险的构成也与一般企业有所差异，它不仅要面临一般企业可能遭遇的各种风险，还要面临独特的外汇风险、信用风险、文化风险、政治风险等。在此基础上，对于这些独特风险的分析、测度和处理，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关于国际风险有很多学者做过持续不断的研究（Miller,1992; Root,1994; Brouthers, et al, 1996,2002），本文在相关研究梳理的基础上，以中国企业国际化经营为背景，结合国内外学者对国际风险的相关研究，确定了企业国际化进程中所面临的三个层面20种风险（许晖，2006）[12]。国际风险的界定为风险评估确定了客体。（如表1国际风险评估代码表）
表1 国际风险评估代码表
宏观层面风险
代码
行业层面风险
代码
企业层面风险
代码
政治风险
1
投入物市场风险
7
生产风险
11
政府政策风险
2
产品市场风险
8
责任风险
12
宏观经济风险
3
竞争风险
9
研发风险
13
社会风险
4
技术风险
10
信誉风险
14
自然条件风险
5
行为风险
15
文化风险
6
人力资源风险
16
股利分配风险
17
投资风险
18
筹资风险
19
营运风险
20
资料来源：本研究设计
预测过程
针对本研究对风险定性预测的特点，本文采用了典型的定向预测技术——德尔菲预测法。德尔菲预测法是在20世纪40年代由赫尔默(Helmer)和戈登(Gordon)首创，1946年，美国兰德公司为避免集体讨论存在的屈从于权威或盲目服从多数的缺陷，首次用这种方法进行定性预测，后来该方法被迅速广泛采用军事预测，人口预测，政策制定，方案评估等领域。 德尔菲法本质上是一种反馈匿名函询法。其大致流程是：在对所要预测的问题征得专家的意见之后，进行整理、归纳、统计，再匿名反馈给各专家，再次征求意见，再集中，再反馈，直至得到稳定的意见。
德尔菲法依据预测事件邀请相关专家，人数不超过20人。本研究邀请了专门研究国际化风险管理的一些专家和一些长期从事国际化业务的高级管理人员共同进行了本次的风险预测，共确定15名专家。利用德尔菲法风险预测共进行了四步。
第一步：由组织者发给专家第一份调查表——六种风险类别的定义、风险识别的决策树、20种风险的定义和参照分值区间表（见表2），请专家对20种风险进行分别从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失程度两个维度进行打分，汇总整理风险识别的专家调查表，如表2所示。
表2 专家打分的参照分值区间表
分值区间
美杜沙
皮提亚
潘多拉
独眼巨人
卡珊德拉
达摩克利斯之剑
发生可能性
1-4
2-8
1-13
1-6
7-11
1-2
损失程度
1-3
4-11
2-15
12-13
14-16
16-17
注：关于分值区间的设定，依据Andreas Klinke and Ortwin Renn (2002).A New Approach to Risk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Risk-Based, Precaution-Based, and Discourse-Based Strategies, Risk Analysis, Vol. 22, No. 6, 2002:1079，所作相关图形比例设定，其中发生可能性维度范围为0-13，而损失程度维度范围为0-17。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相关调研自制
表3 国际风险评估专家打分表（第一轮）
代码
风险名称
损失程度打分
发生可能性打分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1
政治风险
2
政府政策风险
3
宏观经济风险
4
社会风险
5
自然条件风险
6
文化风险
7
投入物市场风险
8
产品市场风险
9
竞争风险
10
技术风险
11
生产风险
12
责任风险
13
研发风险
14
信誉风险
15
行为风险
16
人力资源风险
17
股利分配风险
18
投资风险
19
筹资风险
20
营运风险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相关调研自制
第二步：专家对上一步得出的风险识别调查表（附有其它人意见）做出评价，组织者统计处理第二步专家意见，整理出第三张风险识别的汇总表，如表4所示。同时组织者汇总风险识别的中位数、上下四分点，同时请风险识别决策专家申述自己的决策理由，尤其是选择改变和选择在上下四分点外的专家申述自己的理由。
表4 国际风险评估专家打分表（第二轮）
代码
风险名称
损失程度打分
发生可能性打分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1
政治风险
2
政府政策风险
3
宏观经济风险
4
社会风险
5
自然条件风险
6
文化风险
7
投入物市场风险
8
产品市场风险
9
竞争风险
10
技术风险
11
生产风险
12
责任风险
13
研发风险
14
信誉风险
15
行为风险
16
人力资源风险
17
股利分配风险
18
投资风险
19
筹资风险
20
营运风险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相关调研自制 第三步：发放第三张调查表及相关决策理由，尤其是四分点外风险识别的决策理由，请专家重审争论，最后汇总专家风险识别的决策表如下（表5）。同时汇总专家的决策理由，尤其是四分点外的风险识别的决策理由。
表5 国际风险评估专家打分表（第三轮）
代码
风险名称
损失程度打分
发生可能性打分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均值
四分位数间距（IOR）
1
政治风险
2
政府政策风险
3
宏观经济风险
4
社会风险
5
自然条件风险
6
文化风险
7
投入物市场风险
8
产品市场风险
9
竞争风险
10
技术风险
11
生产风险
12
责任风险
13
研发风险
14
信誉风险
15
行为风险
16
人力资源风险
17
股利分配风险
18
投资风险
19
筹资风险
20
营运风险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相关调研自制
第四步：向专家发放第三步的风险识别的决策表，并附有选择理由，请专家重新审视选择，专家都不再修改自己的风险识别的选择，总结专家观点，形成本研究的德尔菲法的预测结果，如图4所示。
预测结果分析
通过专家打分的各个打分表可以看到，尽管是匿名打分各个专家的打分仍然是不断的趋于集中。以政治风险为例，表3中政治风险的损失程度这一维度的IQR为，而表4中就已经为，表5中更是高度集中到为。
将专家打分的分值与表2结合，可以得到二十种风险与六种风险类别的关系，为此本研究作图４如下。
图４ 国际风险感知在风险容忍区域的定位位置
注：图中的1-20，分别为参照表1的国际风险代码。
资料来源：根据本研究统计结果自制
图４显示，大多数风险属于潘多拉或皮提亚类，专属于某一种风险种类的风险比较少，多位于两种风险险类别之间或稍有所偏重，这与本研究设计的分值及专家打分有关，在以下理论探讨部分，将结合在图中的定位倾向及风险的理论分析作进一步定位。
宏观层面风险的评估
（1）政治风险。通常来说，企业在跨国经营过程中，所而临的政治风险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东道国政府的干预行动，主要表现为没收、现金返回、对商业交易的限制等等；强加于企业的各种突发政治事件，包括暴力、恐怖主义及游击战团体；转移风险，是指对企业将资金、人员、技术、产品等转移出东道国的限制；政策的不稳定性，主要是指东道国对待外资企业的政策不连续性，尤其体现在对国家经济安全至关重要的产业上。由于政治风险造成的危害极大，但发生的可能性小，所以本研究认为政治风险应该属于达摩克里斯之剑。中海油并购优尼科的案例便可以清晰地揭示出来，政治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一旦发生直接影响中国跨国企业的国际化进程。
（2）政府政策风险。政府政策风险是指东道国影响商业环境的政府政策的不稳定性（Miller 1992）。其中包括无法预期的财政和货币改革、价格控制、贸易壁垒水平的变化、国有化的威胁、政府规章制度的变化、以及收入寄回国内的限制。政府政策风险发生可能性不确定，破坏大且可知，因而大多数学者认为属于独眼巨人类风险。
（3）宏观经济风险。宏观经济风险是一个很广的概念，包括经济活动水平和价格水平的波动。价格波动一般表现为价格暴涨，或投入（原材料或劳动力）和消费者产品相对价格的波动。在总体生产和价格中，最经常的是汇率和利率的不确定波动。宏观经济风险造成的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发生的可能性也很难被预测，且经济波动和价格波动是普遍，持续和不可逆的，因而宏观经济风险被归为潘多拉类风险。也有学者从价格暴涨等突发事件，认为宏观经济风险发生可能性小但破坏性大，因而应该属于达摩克里斯之剑类风险。
（4）社会风险。社会风险是指当人们面对与他们自身价值观不相符的信仰、价值观时，可能产生的社会危机，例如社会动荡、暴乱、游行或小规模的恐怖行动等（Miller 1992）。社会风险发生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因而应该归为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盒子类风险。由于其不具有持久性，因而属于皮提亚类风险。
（5）自然条件风险。自然条件风险是指由于自然界自身的运动规律和自然力的作用、或者由于物理和实质性风险因素所导致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它指人类居住的自然环境，如天气、气象等方面发生变异，对市场经营主体造成了损害的不确定性。例如：山洪、地震等给经营者造成直接财产损失或损坏及人员伤亡，或者造成间接的影响和损失，如堵塞交通，中断供应，停工等。自然条件的风险破坏大且可知，但是发生可能性不确定，因而可归为独眼巨人类风险。
（6）文化风险。文化风险主要是指企业在跨国经营过程中，由于文化间的差异以及文化交汇过程中各种不确定性因素而导致企业实际收益与预期收益目标发生背离，甚至导致企业跨国经营活动失败的可能性。从狭义上看，文化风险主要指跨国经营中文化差异与国家文化交汇中的不确定性导致的风险，即企业国际化的文化风险。文化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且具有不可逆性，因而应归为潘多拉风险。但也有学者认为文化风险破坏大且可知，发生可能性不确定，因此文化风险应属于独眼巨人类风险。
行业层面风险的评估
（1）原材料市场风险。原材料市场风险是指为围绕获取充足数量或质量的投入，并投入到生产过程中的行业不确定性（Miller 1992）[13]。原材料市场风险主要来源于：生产者供应的转变、其他使用者对投入物需求的变动。原材料市场为东道国，这样就使得原材料风险损失范围和发生概率的确定性均比较差，应该归为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盒子类，但是由于不具有普遍性、持续性和不可逆性，因而原材料风险应属于皮提亚类风险。也有专家认为原材料风险源自供应商，供应链发生变化会对跨国企业造成很大的损害，且这种风险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因而，原材料风险应属于独眼巨人类风险。
（2）产品市场风险。产品市场风险是指对行业产出需求无法预料的变化。这种改变可能因为消费者品味的变化，或者因替代品的可获取性而变化；互补品的缺乏也会对需求造成负面影响。国内外政府政策对进口货物的不可预知性，会直接影响产品市场的需求变化。这种关系会明显地体现在谈判和实施跨国自由贸易区域的环境中，以及新开放的国外市场的环境中（如以前的华约国家）。[14]产品市场的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应属于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型风险。
（3）竞争风险。竞争风险是指由于无法预测产品市场中可获取的产品数量和类型，企业可能遭受来自同行业厂商的竞争压力（Miller 1992）。竞争风险由于其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因而应归为皮提亚类风险。但是也有人认为其造成的损害可知且非常大，但是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故归为独眼巨人类风险。
（4）技术风险。Kim and Hwang认为技术风险包括了东道国市场上主要技术变动的频率[15]。还包括由于企业在行业中某些方面的技术领先性导致专有技术泄漏的技术扩散所引起的风险，以及由于技术性贸易壁垒所产生的风险。如果从技术扩散出发来理解技术风险，则由于技术扩散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技术风险应该归为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但是由于其不具有不可逆性，应归为皮提亚类风险。也有专家从技术变革的角度出发，认为技术变革收益和风险并存，失败破坏性大但是可能性小，故可视为达摩克里斯之剑类风险。
企业层面风险的评估
（1）生产风险。生产风险来源于学者对运营不确定性（劳动力不确定性、公司投入物供应的不确定性以及生产不确定性）的相关探讨。生产风险包括由于机器失灵导致的产出变化，还包括其它随机因素，如扰乱生产过程的事件[16]。Werner, Steve, Brouthers, Lance Eliot（1996）则认为在企业进行跨国经营中有可能因为公司所需要的资源不能得到满足、运输系统的不完善等而导致生产运营无法正常进行[17]。生产风险通常认为其发生的损害程度都和可能性是不确定性的，破坏程度也不是那么严重，因而应归为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
（2）责任风险。责任风险指企业在生产、销售过程中因担负产品质量、环境污染、人身安全等责任而面临的风险。责任风险由于造成的损害不确定，且发生的可能性也不是很确定，应该属于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这是一种比较温和的风险类别，且具有不可逆性，因而应属于潘多拉类风险。
（3）研发风险。本研究认为研发风险是指对公司自身研发投资和引入新产品或流程之间的联系，缺乏很好的远见，以及因研发失败给国际化企业所带来的损失。研发风险难以被识别，且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的，可归为皮提亚类风险。但是也有专家认为研发风险破坏性大但发生几率小，故应属于独眼巨人类风险。
（4）信誉风险。Miller给信誉风险做出了一般性的定义解释。他认为，信誉的不确定性主要涉及资金回收的问题。客户违约、在债务方面不履行责任等信誉问题是给国际化企业经营带来损失的一个直接原因。如果私人银行借给发展中国家的无法回收的贷款越多，那么信誉的不确定性就越大。信誉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范围具有不确定性，因而从温和的风险观点出发，认为信誉风险应属于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也有专家认为信誉风险造成的破坏性大，发生的可能性高，而且具有滞后性，因而信誉风险属于卡珊德拉类风险。
（5）行为风险。管理者或员工的本位主义的行为。Jensen和Meckling（1976）提出，经理人员常常强调以公司所有人的费用增加其福利的动机。这种不诚实的行为，可能会使公司整体利益的受损，即产生行为风险。不单单是企业的经理层面，企业的股东之间的代理行为（尤其是大股东与小股东之间的代理行为）也会存在这种风险。行为风险损害范围和发生可能性具有不确定性，可归为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由于其本身不具有普遍性，应该归为皮提亚类风险。也有专家认为行为风险破坏性大，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或者发生的可能性比较高，因而，可视为独眼巨人类风险或者卡珊德拉类风险。
（6）人力资源风险。指国际化企业内人员流动，员工素质、工作状态、价值观和生产率变化等因素所造成的风险。人力资源风险损害范围和发生可能性具有不确定性，因而应属于皮提亚或者潘多拉类风险，且人力资源风险具有普遍性，不论何种企业，什么样的环境，都存在人力资源风险，因而其应归为潘多拉类风险。
（7） 股利分配风险。股利分配风险是指由于收益分配可能给企业今后的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不利影响。对股利分配风险目前所涉及的一种分类是将股利分配风险分为收益确认风险和对投资者收益分配的形式、时间和金额的把握不当而产生的风险。股利分配风险损害范围很广，发生可能性具有不确定性，应该归为独眼巨人类风险。但是也有专家认为股利分配风险造成的破坏性很大，因为股利分配不当会影响投资者的积极性和由此导致的股价波动，但是股利政策有连贯性，发生波动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属于达摩克里斯之剑类风险。
（8）投资风险。吴南宗(2002)认为投资风险是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由于产业景气程度、公司管理能力及生产规模等企业个体因素的存在，使得企业的销售额和成本变得不稳定，因而引起利税前盈余的变动。只要有投资就容易存在投资风险，投资风险造成的损失非常大，而且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因而投资风险应属于卡珊德拉类风险。
（9）筹资风险。企业的筹资风险指由于企业负债而使现金流发生的变动。对于中国国际化企业来说，发生筹资风险的可能性和造成的损失都是不确定的。这主要是因为从事国际化经营的企业不仅有大型企业，也有一些仅从事单纯进出口贸易的中小型企业。一些小企业更多的是靠内源融资，由此造成了筹资本身就是不确定的，或者说筹资风险不具有普遍性。且筹资风险造成的损失更多的是一些信誉、信心方面的损失，无法估量。因而大多数专家认为筹资风险应属于皮提亚类的风险。
（10）营运风险。目前并没有国外学者对营运风险进行明确的定义。本研究认为企业营运风险是指国际化企业在现金管理、应收账款管理、存货管理所面临的风险。引发营运风险的因素很多，因而造成的风险就不容易识别，发生的可能性和损害程度都是不确定性的，且营运风险不具有普遍性、持续性和不可逆性，基于此营运风险应归为皮提亚类风险。也有专家认为营运风险造成的破坏非常大，但是发生的可能性较低或者发生的可能性不确定，因而营运风险应属于独眼巨人类风险或美杜莎类风险。
5 风险管理上的思考：基于容忍区域的风险战略
国际风险感知与评估分类的主要目的在于为处理国际风险发展适当的工具，从而建立有效的、在政治、法律上的可行性战略与方法，来削弱或规避国际风险。通过风险评估与分类，在此基础上为每种风险提供一个相应的知识库，作为管理者选择适当的风险管理策略的依据。每种策略的目的是将无法接受的国际风险转变成可接受的风险，国际风险管理不是要将国际风险减弱到零，而是降低到正常区域。通过将德尔菲法统计结果（发生可能性和损失程度的均值）与风险容忍区域结合，我们得出不同的国际风险感知在风险容忍图中的定位位置，如图４所示。
由于本文所讨论的都是一些重要、复杂、通常难以通过定量计算的感知风险，因而从图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大部分的风险都位于不可容忍区域，其次为中间区域，正常区域的几乎没有。从风险发生的可能性上看，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中间位置；从损失范围来看也是大都集中在中间部分。
不可容忍区域的管理
从图中可以看到，有将近一半的风险位于不可容忍区域，主要是宏观层面风险和一部分企业层面风险（主要是财务方面的风险，例如投资风险），如政治风险，政府政策风险，宏观经济风险，自然条件风险，投资风险等。这主要是由于发生这类风险的原因往往不是国际化企业可控的，面对这类风险企业只能接受，但是这类风险一旦发生，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因而对于企业来说，无法降低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只能降低风险发生造成的损害，因此，企业需时刻关注国内外、行业内外的最新动态，同时强化企业应对风险的快速反应能力。
中间区域的管理
也有许多风险位于中间区域及中间区域和布可容忍区域的交接位置，主要是行业层面风险和一些企业层面风险，如产品市场风险、竞争风险、技术风险、责任风险和信誉风险等。相对于不可容忍区域的风险来说，这部分的风险对国际化企业而言是可以加以管理或是风险控制的程度有所加强，但是管理者获取具体信息的可能性仍然很低，需要采取事前的预防措施，以降低发生的可能性或者减少损失的范围。为此，基于预警的国际风险管理策略主要有多样化经营、开发替代产品、严格责任制度和设立相应的企业信誉审查制度等方面。
正常区域的管理
风险是对企业预期的偏离，这种偏离有大有小，一些偏离并不影响企业的运作，可以认为是正常。正常区域所对应的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和造成的损害都比较小，且通常都可以通过一些科学的方法进行测量和预测。严格的责任制和强制的保险会激励操作者提高知识，从而降低此类风险的发生。而美杜莎类风险比较特殊，它是一种物理上不显著的风险，但却可能造成一种显著的风险感知。消除这种风险感知的方法就是与公众沟通，使其了解，以降低这种感知风险，以及由此给国际化企业造成的损失。值得说明的是，由于本研究是针对国际风险的专项调研，因此专家在对各类风险进行评估时主观上极有可能过于强调风险的复杂性、重要性，因而位于这个区域的风险几乎没有单独涉及到。
6 结论
综上理论研究与实证分析所得结果，随着企业拓展国际市场力度的日益增强，国际化进程的不断深化，企业清醒地认识到，识别国际化经营中的风险，与寻找国际化经营中的机会同样重要。但是由于国际风险种类繁多，企业不可能花费精力去关注每一种国际风险。基于此，本研究引入了一种新的企业国际化风险识别思路——风险识别决策树，将企业国际化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风险分为六大类，在德尔菲专家预测法的基础上进行风险的容忍区域定位。由此，企业在风险管理过程中可以进行相对优先级的排列，并根据自身的特点，有针对性地进行国际风险的识别，从而使企业能利用有限的资源构建风险防范机制以及防范和规避国际风险，以有效地提升企业国际化经营绩效及其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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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hinking path to international risk perception for managers
——Research based on risk tolerance area orientation
XU Hui，ZOU Hui-min
Business School of Nankai University, Tianjin 300071, China
Abstract: The different choices on risk parameters, the change of interests and value between countries weren't considered during the research on enterprise internationalization risk management in the past. So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risks become the different phenomena which are difficult to treat and evaluate with criterion. Each internationalization risk needs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strategy separately. There will be great limitation for internationalization risk management strategy to exert universality. Based on one new risk evaluation, we use the uniqueness of forecasting risks in Greek mythology for reference, and use Delphi method to investigate and analyze, and then percept and classify the risks in the process of enterprise internationalization and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Chinese enterprises when they develop international market and further implement the strategy of internationalization risk management.
Key words: risk assessment, risk perception, risk strategy, decision tree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70572081）“中国企业国际化进程中风险的识别机制、测度指标与管理控制研究”
作者简介：许晖（1967—），女，吉林长春人，汉族，南开大学，博士，博士生导师，Email：susan_xuhui@.
注：我们通过相关文献的梳理发现，不同学者及学科的相关研究对风险和不确定性这两个不完全相同但又密切相关的概念都有不同的界定，目前尚无适用于他们各自领域的一致公认的定义（许谨良2000）。为了避免混淆，Miller以及随后一些研究国际风险的国外学者大多用“不确定性”来代替，而国内学者包括台湾学者，大多直接使用“风险”作为研究对象。本研究则将其视为等同的概念以避免造成概念上的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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