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交易效率的衡量杨肃昌1^，方来1^，柳江^2(1.兰州大学经济学院，甘肃兰州730020；2.兰州商学院经济学院，甘肃兰州730020)摘要：交易效率的变化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前置条件或内在要求，在中国高速的经济增长中交 易效率与要素投入、技术进步一样具有重要的意义。本文通过对交易效率影响因素的分析，从 六个层面构建了衡量中国交易效率的综合指数，计算的结果显示，1979—2009年，中国的交易 效率有了较大的提高，其中基础设施的变化具有重要作用，而进一步提高交易效率则有赖于公 共服务水平的提高和政府行政效率的改善。关键词：交易效率；资源配置；经济增长中图分类号：F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176X(2012)12-0018-05交易效率与分工演进的关系一直是经济学研 一、中国经济增长的特征事实究的重要内容之一。早在1776年斯密在其著作 观察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多年的快速发 《国富论》中就阐述了二者之间的关系，交易 展，有几个特征是很明显的：一是生产要素投入 效率的高低能够直接影响分工演进水平。然而， 的大量增加；二是技术进步与技术效率的提高； 分工演进是经济增长或发展中的关键因素[^1-2]， 三是交易效率的持续改善。经济转型所带来的生 进而交易效率→市场交易范围→分工演进→经济 产要素投入的大量增加是有目共睹的，仅仅从劳 增长之间存在着逐次影响的内在联系，因此交易 动投入一项，就能充分地享受人口红利所带来的 效率的提高有助于实现经济增长。巨大利益。与此同时，企业内部治理结构的不断 新兴古典经济学从交易主体在开展交易活动 改善导致中国技术与交易效率获得了极大的提 时的投入产出关系角度给出了交易效率的定 高。企业内部治理结构的改善能够促进企业技术 义，然而对于交易效率的内涵和外延却没有做 使用效率及管理水平的提升，进而带来经济整体 出进一步的说明[^3]，对于交易效率的影响层面、 技术效率的提高。另外，知识积累是中国交易 包含内容等问题的探讨仍然有待深入。本文从中 效率提高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企业通过教育和 国经济增长的特征事实出发，探讨交易效率的影 “干中学”提升自身的技术创新能力，促进交易 响因素，构建交易效率测量指标体系，对中国经 效率的不断提高。济转型三十多年来的交易效率水平及变化进行度 而交易效率的提高至少表现在两个方面：一量和评价。①斯密指出分工水平受到市场交易范围的限制，而市场交易范围又会受到交易费用或交易效率的影响。②杨小凯认为假若一个人购买一单位商品时，他实际只得到k量商品，或者当他购买一元商品实际只得到k元价值时，k部分可称 为该笔交易的交易效率。收稿日期：2012-09-20作者简介：杨肃昌(1964-)，男，河南邓州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区域经济发展研究。方来(1980-)，男，河北承德人，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区域经济发展研究。E-mail:fanglai@ 柳江(1975-)，男，江苏东海人，副教授，主要从事宏观经济研究。
是宏观层面逐渐以价格作为主要配置手段而导致 二、影响交易效率的因素的资源配置效率的提高，二是伴随着制度变革， 交易效率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单一指标不 微观主体的外在环境不断改善而产生的外在经 能全面、准确地衡量交易效率水平。这是由于交 济。改革之初，无论是从微观层面还是从宏观层 易效率的主体既可以是宏观的国家或地区，还可 面交易效率都处于极低的水平。从1978年到现 以是微观的个体(如企业、个人)[^4]，显然单一 在，大量改革的起始动机就是为了促进宏观层面 指标无法实现多主体交易效率的衡量。另外，影 交易效率的改善。中国在生产要素市场和产品市 响交易效率的因素不仅受到硬环境的约束(如 场上都建立以价格机制为主的配置机制，极大地 基础设施)，还受到软环境的制约(如法制建 提高了资源的配置效率；同时，中国在基础设施 设、教育程度)。本文综合已有的研究成果认为 和公共服务上的变化也是引人注目的，这些外部 交易效率主要受到资源配置效率、外部治理环境 环境的改善大大节省了企业成本，不论是从微观 以及制度这三方面因素的影响，一个国家或地区 还是宏观的角度都有利于交易效率改善。交易效率提高的路径如图1所示。■图1交易效率提高路径资源配置效率主要受到产品和生产要素市场 指公共服务与政策的改善。的开放程度和价格的市场化程度两方面的影响。 基础设施是市场经济活动中交易活动的重要 产品和生产要素市场的开放主要是指消除内部市 平台，基础设施的完善可以显著地降低交易活动 场和外部市场的分割，实现产品和生产要素的自 主体的交易风险，提高交易活动效率，从而提高 由流动。改革开放以后，确立了市场成为资源配 整个社会交易效率。另外，基础设施改善能够促 置的主要方式，中国经济逐渐融入到世界经济 进生产要素跨地区、跨部门流动，实现生产要素 中，产品市场已逐渐打破内部市场和外部市场的 的积累和集聚，提高生产要素的回报率。但是， 分割，实现了产品市场的开放。对于生产要素市基础设施是典型的公共物品，只能依靠政府提 场而言，其市场化程度较低，但相对于计划经济 供。因此，基础设施改善只能借助政府的生产性 支出来实现。时代，其资源配置效率获得了明显的提高。另 外，资源配置效率的提高不仅仅来自市场壁垒的公共服务与政策是影响交易效率的重要因 素。North^[5]和Williamson[^6]研究成果表明法律体 消除，还依赖于产品和生产要素价格的市场化改 革，只有充分地实现价格的市场化改革，才能保 系的完善和政府行政效率的改善能够极大地提高 证市场经济对资源的配置效率。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除此之外，教育水平 外部治理环境改善包含了软环境和硬环境改 对交易效率会产生直接影响，教育水平的提高能 善两个层面。其中，外部治理硬环境的改善主要 够显著的提高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7-8-9]。是指基础设施的改善，主要有水利、交通和通信 三、中国交易效率的测算 等方面的改善。而外部治理软环境的改善主要是1.具体指标的选取
基于前文对交易效率影响因素的分析，本文六个方面考察我国1979—2009年交易效率的变 从基础设施、市场化程度、城市化及城市发展水 化，具体指标选取如表1所示。平、公共服务、对外开放程度和政府行政效率等表1 交易效率衡量体系及权重一览表■2.指数的形成方法、计算公式和权重的了中国交易效率的衡量指标。首先，将每个综合 生成指标所包含的各个单项指标原始数据转化成单项 本文借鉴了陈诗一和张军1[^]1的做法，构建指标得分。上述各综合指标中所包含的子指标需①限于篇幅，本表同时给出依据主成分分析方法计算出的各分项指标和综合指标的权重。②本文从交通基础设施、通信基础设施、能源基础设施、金融基础设施和农业生产基础设施等几个方面考察中国基础设施的变化。③在中国的市场化进程中，一个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市场导向的非国有企业取得了重大发展，因此本文以非国有经济的发展作为市场 化程度的近似指标。④为了使不同年份的交通基础设施存量具有可比性，本文借鉴了 Démurger^[10]的做法，通过计算各自的交通基础设施密度然后通过 主成分分析确定权重，以求得交通基础设施密度作为交通基础设施的指标。⑤该指标实际上是将煤炭、石油、天然气、水电、风电和核电等折算为标准煤，反映的是中国的能源消费总量，从间接的角度反映 了能源基础设施规模。
要消除不同单位的影响，因此借鉴Borger和 和权重计算出最终的交易效率综合指标。Kerstens[^12]以及Afonso等[^13]的研究，将各子指 本文中所使用的数据均来自历年《中国统 标的年度得分除以各自的平均值进行正规化，这计年鉴》、《新中国60年统计资料汇编》和《新 样正规化的子指标的均值就为1。各综合指标的 中国55年统计资料汇编》。得分由所包含的正规化后子指标简单平均而得。 3.中国交易效率综合指数的计算及测度其次，计算各综合指标的权重。为了保证赋予各 结果在以上分析的基础上，本文使用 综合指标权重的客观性，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法 进行计算(具体计算出的权重见表1)，以避免 软件，计算出来的各方面指数和交易效率综合指 数如表2所示。主观因素的干扰。最后，依据各综合指标的得分表2 中国1979—2009年交易效率综合指数测算结果汇总■
通过最终计算出来的中国交易效率综合指数 存在着偏差。未来中国交易效率的进一步提高更 可以看出，自1979年以来中国的交易效率除个 应该依赖于市场化程度、公共服务与政府行政效 别年份略有降低外始终处于上升态势，从1979 率的提高。年的上升到2009年的，年均增长 率达到%。从总体趋势上看，中国交易效率 参考文献：[1] Young, Returns and Economic Progress 综合指数与基础设施指数的发展一致，经济转型 [J].The Economic Journal, 1928,38(3):527-542.三十多年中国交易效率的变化受到基础设施的极 [2] Schultz, of Increasing Returns [M], 大影响。中国的基础设施变化令人惊叹，也确实 Cambridge:Blackwell Publishers,1993.有力提高了交易效率。但这种情况在长期内是不 [3]杨小凯，张永生.新兴古典经济学和超边际分析 是有利于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值得深入思考的 [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事情。[4]高帆.交易效率的测度及其跨国比较：一个指标体 市场化、城市化与公共服务对中国交易效率 系[J].财贸经济，2007，(5)：104-110.的提高具有重要意义，也是中国交易效率提高的 [5] North, ,Transaction Costs and Economic 重要源泉。虽然相比于基础设施的迅速发展，其 Growth [J].Economic Inquiry,1987,25(3):419 -428.指标值相对较小，但是它们与交易效率的发展也 [6] Williamson, and Private Bureaucracies:A 呈现出较高的一致性。市场化指数从1979年的Transaction Cost Economics Perspectives [J].Journal 上升到2009年的，年平均增长率 of Law Economics and Organization,1999,15(1):306 %；城市化指数从1979年的上升到 年的，年平均增长率%；然而 [7] Schultz, in Human Capital [J].The 公共服务指数只是从1979年的缓慢上升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61,51(1):1-17.到2009年的，年平均增长率%，政 [8] Eigen-Zucchi, Measurement of Transaction 府提供的公共服务增长速度缓慢，在长期内必将 Costs [D].USA:Dissertation, George Masm 影响交易效率的进一步提升。一旦基础设施的潜 University ,2001.力用尽，我们必须通过公共服务的提高来进一步 [9] Sen, as Freedom[M].London: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提高交易效率。[10] Demurger, Development and 政府行政效率指数一直处于下降状态，从 Economic Growth:An Explanation for Regional 1979年的下降到2009年的，本 Disparities in China? [J].Journal of Comparative E-文认为这是值得警惕的现象。政府行政效率低下 conomics,2001,29(1):95-117.一直是中国经济转轨中的顽固问题。[11]陈诗一，张军.中国地方政府财政支出效率研究：四、结论1978—2005[J].中国社会科学，2008，(4)：65 交易效率与经济增长之间存在着内在联动机 -78.制，通过提高交易效率能够扩大市场交易范围， [12] Borger,B.,Kerstens, and Nonradial 促进分工演进，进而带来经济的增长。本文着重 Measures of Technical Efficiency:An Empirical分析了影响交易效率的因素，构建了中国交易效 Illustration for Belgian Local Governments Using an FDH Reference Technology [J].Journal of 率衡量体系，借助于全国时间序列数据计算了交 Productivity Analysis,1996,7(1):41-62.易效率指数，对中国的交易效率进行了衡量。自 [13] Afonso,A.,Schuknecht,L.,Tanzi, Sector 1979年以来中国的交易效率除个别年份略有降 Efficiency:An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J].Public 低外始终处于上升态势，这是符合中国的实际变 Choice, 2005,123(3-4):321-347.化的，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交易效率的变化 [14]张肖虎.交易、治理与经济效率：对威廉姆森经济 和基础设施的变化高度一致，尤其是和交通基础 思想的评述[J].云南财经大学学报，2010，(1)： 设施的变化具有较强的相关性。然而这种基础设 53-60。施对交易效率提高的持续促进作用是值得警惕 的。换句话说，中国在提高交易效率方面的努力(责任编辑：刘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