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工商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总第92期)Journal of Zhejia吨GongshangUniversity No. 5 ,2008(Vol. 92) 人力资本理论综述一一探究人力资本的成因潘清(浙江工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浙江杭州310018)摘要:尽管经济学家已从宏观层面推断人力资本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因，但以贝克尔、明塞尔为代表的人力资本微观分析，尚不足以构成理解宏观经济变量关系的微观基础。单从个人投资角度解释人力资本的形成，只能说明人力资产存量的变动及其潜在的价值增值功能，不能解释人力资本形成的根源及其投资与收益关系的实质，更不能说明人力资本主体为什么以及如何取得要素价值增值收益的。本文用经济活动二重性的分析范式，从历史与制度因素出发，论证了人力资本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对立统一的产物，是生产方式转变的产物，是"利益协调机制"与"效率优化机制"相协调统一的产物。关键词:人力资本;经济活动;二重性;成因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 -1505(2008)05 -0078 -06 一、人力资本理论文献回顾17世纪，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威廉·配第(WilliamPetty, 1690)在其代表作《政治算术》中提出"土地是财富之母，劳动是财富之父"的著名论断，该论断所蕴含的经济理念，在很大程度上是认为人力和物质资本在生产中起着同等的作用。尽管以后许多经济学家对人力资本(humancapi tal )做出不同的阐释，但基本观点仍然是以配第的思想为基调的。不过，一个概念的形成，往往要经历由此概念外围的理论分析和推论。在经济学说史上，欧文·费雪CIrvingFisher, 1906)令人信服地提出了具有总括性的资本概念，认为任何可以带来收入的资产都是资本，这一分析在理论上为人力资本概念的确立奠定了基础。概念的形成是…回事，理论体系的构筑却是另一回事。资本理论体系的形成源于二战之后数量经济学革命，它主要归功于经济学家对20世纪50、60年代经济增长的性质及根源的探究。传统经济学认为物质资本是决定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在此理论指导下，一些发展中国家，为摆脱落后与贫穷，大量吸引外资，提高资本积累率，然而事与愿违，大部分国家并未取得预期的经济增长。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二战遭受重创的德国和日本，取得了巨大成功。此后，经济学家从各国间人力资本存量与经济增长的比较研究中得出结论:这两类国家在人力资源质量(人力资本)方面存在巨大的差异，落收稿日期:2008-09 -16 作者简介:潘清，男，江苏江都人，浙江工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公司治理和企业管理理论与方法研究。一78一
第5期潘清:人力资本理论综述-一探究人力资本的成因后国家人力资本投资没能与实物资本齐头并进，造成资本吸收率低下，制约了经济发展。至此，人力资本经济学家对传统经济学产出总量比要素投入总量以更快速率增长的悖论有了突破性的认知。新古典经济学有关物质资本的信条是:资本存量决定劳动生产率增长[1]。该结论在理论推断和证明中存在一个用资本和劳动投入无法解释的"索洛余值..(Solow Residuals) [2] ，该"余值"被舒尔茨称为"现代经济增长之谜"。舒尔茨(Schultz，1990)通过对美国农业经济的长期研究解开了这个"余值"之谜，他认为20世纪初至50年代，导致美国农业生产率大幅度提高的主要原因不是土地、劳动和实物资本存量的增加，而是人的知识、能力和技术水平的提高(即人力资本投资)。传统经济学生产要素三元分类法一土地、劳动和资本的观念是不全面的，技术给定不变、资本和劳动同质且边际产出递减的假说离现实太远。把劳动力视为"无资本的将资本仅限于实物形态，导致"资本"概念的不完整。他强调:应提高劳动力素质(通过人力资本投资)，关注人的经济价值对经济总量所产生的影响，分析经济增长中人力资本与物质资本总量之间的对比关系(资本结构)的变化。他的整个论证是建立在对经济总量数据测算的基础之上，其基本依据是1900-1957年间教育资本存量上升了近倍，而同期再生产性物质资本总量只提高了倍[3]。舒尔茨的另→相关论证，是将科技进步视为经济增长的关键因素，视人力资本为内生变量，不把技术与资本人为区分开来。在他看来，技术变革意味着资本结构的根本性改变，人们在技术变革中所获得的经济价值，一方面表现为劳动力掌握新技能、新知识而转化为新的人力资本形态，另一方面又以新技术、新材料、新方法等物化方式转变为新的非人力资本形态。正是技术的这种动态、异质性和规模报酬递增效应成为现代经济内生性增长的主要源泉。显然，舒尔茨立足宏观，试图在经济总量数据分析中，探询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因果关系。与舒尔茨不同，贝克尔(Becker，1987)从个人行为决策视角来研究人力资本投资与收益之间的关系[4]。其分析主要基于个人效用最大化，用成本-收益边际分析法，考察人力资本的投资决策问题。他指出:人力资本是通过对人力的投资而形成的资本，这种投资会对人们未来货币与心理收入产生影响。劳动者的知识、技能、体力(健康状况)等构成了人力资本的基本内容，并以一定的存量(包括数量和质量)凝结在劳动者身上。人力资本投资来自多方面，主要包括教育支出(正规教育和在职培训)、医疗保健、迁移及收集价格与收入信息等。他把投资决策分析对象进一步扩大到个人行为，根据预期收益与支出现值边际相等原则，不仅研究了教育投资与个人收入之间的关系，还分析了生育数量与质量之间的替代关系及政府行为对提高家庭安排效率等被主流经济学所忽视的问题[5]。其微观分析构成我们理解人力资本对个人收入水平及其增长率贡献的逻辑基础。明塞尔(Mincer , 2001 )则把人力资本理论作为分析工具，并将其应用于收入分配和劳动市场行为研究。其主要贡献有:建立了人力资本投资收益率模型，论证在均衡条件下不同人力资本投资量与个人终生挣得流的贴现值相等，把收入分配问题引人到人力资本理论框架中。提出人力资本"挣得函数全面考察人力资本投资与收入分配之间的内在联系，并表明个人之间的"挣得方差"在达到"追赶点"以前是递减，而随后递增的情况[6J。他在处理大量微观数据的基础上，再现了诸如教育程度、在职培训、劳动流动等因素对个人收入的影响。舒尔茨、贝克尔和明塞尔的理论研究互为补充、相得益彰，代表了现代人力资本理论研究的主流思想。至此，我们可以认为人力资本理论的"模块和界面"已基本形成。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来，有学者为说明各国间经济增长率的差异，对引起国民收人增长各因素的贡献做了大量的计量与实证研究。尽管各自定量研究结果存在差异，但基本结论趋于一致，即在产出增长率中，只有部分归因于物质生产要素投入量的增加，相对而言，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要比物质资本和劳动数量投入更重要。这些研究成果都不同程度地验证了人力资本理论的核心命题。国内人力资本理论研究大致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展开，除沿袭国外人力资本理论研究的基本路径外，多数研究更具问题导向性和实践倾向性。较早从事人力资本理论研究的李建民(1999)把人力资本定义为存在于个体与群体中，后天获得的具有经济价值的知识、技术、能力和健康等质量因素的总和冯子标(2∞0)提出人力资本是指-79一
浙江工商大学学报2∞8年第5期(总第92期)在知识、技术、信息与能力同劳动力分离成为独立的商品，且在市场交换中起主导作用的高级劳动力，它主要由知识、技术与信息组成他还阐述了人力资本的形成、流通和配置问题;李忠民(1999)认为:"所谓人力资本是指凝结在人体内，能够物化于商品或服务，并增加商品或服务效用，以此分享收益的价值人力资本不再是经济中的外生变量，而是随知识、技术、信息商品化由劳动力转化而来的，属历史范畴。在计量与实证研究方面，有学者对人力资本存量进行直接计量，或对人力资本投资与GDP和其他经济总量指标之间的关系进行间接计量。这包括李京文(1997)运用比例拟合迭代法，建立按劳动力特征交叉分类，把各种劳动者劳动小时的边际产量加权，计量劳动投入服务流量，把受教育过程视为劳动者人力资本的积累，度量受教育水平对劳动者收入的影响;沈利生(1999)和朱运发(1999)则按不同教育层次把教育成本加总计量，把人力资本投资变动对GDP的影响进行模拟测算;沈坤容(1994)把教育投入相对于GDP变动弹性进行计量分析;朱舟(1999)对人力资本投资成本收益进行计量等。同时，人力资本理论还被广泛用于论证我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必要性及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相关性分析。但这些研究大多侧重于政策导向性的实务层面，理论上的挖掘尚显不够。二、主流经济学在认识人力资本成因的局限性新古典经济学把劳动和资本视为同质、可替代，技术及人对资源要素(物质资本)的影响被排除在资本范畴之外。在此框架下，资本的调整与技术无关，否认了人对物的主观能动性，重点放在给定生产技术条件下如何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而现实中资本的调整应以技术进步为前提，资本存量的增长又依赖于生产方式的转变。这势必导致技术不变假定与之相悖，只有将技术引入到经济分析框架中来才能有效解决这一冲突。新古典经济学把物质生产视为唯一的经济活动，单纯从"人与物"关系出发，研究物质生产与需求的相互依存关系。从而导致其难以解开"现代经济增长之迷"。马克思有关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对立统一思想，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经济关系的实质及其演变。他的研究重心始终放在生产与交换背后的"人与人"关系上。然而，正是这一倾向导致其理论的局限。樊纲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忽视了"人与物"关系中，所体现的人对使用价值和个人效用满足的需要，它不仅包含效率问题，还包括需求实现问题，而这在现实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7)。此外，马克思经济学理论中的"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当劳动力成为商品，劳动就转变为资本家手中为其创造剩余价值的"可变资本"。生产过程中"不变资本"只发生价值转移，并未带来剩余价值，只不过是不变资本所有者-资本家对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这种资本与劳动的对立关系，决定了劳动所有者不可能取得与资本所有者相互平等的地位。尽管马克思理论思想为我们解析社会经济现象提供了很大帮助，但同时应清醒地认识到其历史的局限性。一方面在"人与物"关系的认识上他忽视了效率与需求问题;再一方面，因其所处的特定社会背景，他不可能对未来提供准确的预言，加之片面强调"人与人"关系的分析倾向。因此，在马克思经济学目录中难以找到"人力资本"这样的主题，也就不足为奇了。人力资本理论从宏观层面推断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起主导作用，这在学界没有争议。但以贝克尔、明塞尔为代表的人力资本微观分析，实际是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这对宏观经济变量在单个个体人力资本投资与收益关系上的映射，它尚不足以构成理解宏观经济变量关系的微观基础。其对个体决策行为的考察，并未详尽说明众多行为主体是如何相互作用，又是依据什么内在机理，引致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在总量上的这层关系的。虽然人力资本经济学家从传统的"资本"模念中分离出"人力资本但其宏、微观研究缺乏有机联系是显而易见的。在笔者看来，造成上述局限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把人力资本视为一种特殊的生产要素来考察其成因。而只是基于个人人力投资与预期收益正相关，从个人行为决策的角度来分析人力资本的形成(确切地说是人力资产价值存量的积累与形成)。倘若把"能力"培养及其"投资"与人力资本成因等同起来，那么文献中大量有关人的经济价值重要性的观点似乎表明人力资本早已存在了。既然人力资本如此重要，为什么经济学家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将人力资本纳入投入产出分析框架中来呢?单从-80
潘清:人力资本理论综述一一探究人力资本的成因第5期个人投资角度解释人力资本的形成，只能说明人力资产存量的变动及其潜在的价值增值功能。教育、培训、"干中学"只说明人力资本(潜在价值)形成的途径和方式，它不能说明人力资本(实际价值)形成的根源及其投资与收益关系的实质①，更不能解释人力资本主体为什么以及如何取得要素价值增值收益。从理论层面考察，将人力资产与人力资本混为一谈，以至于脱离历史和制度因素解说人力资本的成因是缺乏说服力的。按笔者的理解，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间的总量关系是众多生产要素组合及其相互作用的结果。为揭示人力资本成因，应立足经济活动本质，用历史的眼光来探询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人力资本从传统劳动要素中分离出来，成为有价值增值属性的生产要素，进而对经济增长起决定性作用?回答这一问题不仅是解释人力资本与经济增长总量关系的微观基础;也是解说西方发达国家新经济增长并合理说明不同国度、不同经济制度的经济增长现象的关键。我们有理由相信，搞清楚这一问题，不仅对正确把握人力资本的内涵、实质与特征至关重要，也为进一步深入研究人力资本在物质生产活动中究竟起什么作用?如何起作用?提供一个可供分析的经济逻辑。三、在经济活动二重性分析框架下探究人力资本的成因那么人力资本作为一种特殊生产要素，其形成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在各学派思想观点的启迪下，笔者试图在更一般意义上来探讨人力资本成因。总的说来，人类经济活动无非包括两类:一类发生在人与自然之间的，即人类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活动，一类是人与人之间的经济交往活动。前者指人类利用现有可支配资源，通过一定生产技术手段，将其转变为尽可能大的使用价值，以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需要。它表现为人类开发资源、创造财富的现实力量(生产力范畴)。其机理是在充分显示社会需求偏好结构下，通过"效率优化机制以达供求相适、实现资源有效配置。这种"人与物"的关系，不妨将其理解为经济活动的物质属性;后者是指人类物质生产、效率实现和需求满足，总是在一定社会经济关系下进行，它包括人们在生产活动中因要素占有而产生的所有制形式、相互所处地位以及由此形成的收入分配关系等(生产关系范畴)。其机理是在各自经济利益驱动下，通过"利益协调机制"不断化解利益冲突与矛盾，促进经济交往。这种"人与人"关系，我们理解为经济活动的社会属性。任何经济活动都表现为物质与社会的二重性，其物质属性，决定了活动结果尽可能最大化社会福利;而社会属性，则决定了经济活动参与者按要素占有关系、所处地位及所起作用和贡献来分享社会福利。当然，经济活动二重性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相五分割的，它是经济活动的两个方面，且相互依存、相互决定、相互作用。一方面，物质生产(物质属性)决定社会经济关系(社会属性)，另一方面，社会经济关系反过来又对物质生产活动起激励与约束作用。当社会经济关系适应物质生产时，就促进经济效率的提高，增进社会财富;反之，则降低物质生产效率，导致社会福利损失。人力资本作为一种生产要素，离不开经济活动二重性的分析范式。要对经济现象做出合理解释，不能孤立、静止地看待被解释对象，而应把它置于特定历史背景下，全盘、动态地来考察。关于这种考察，我们从人类社会经济发展变迁中探寻人力资本的成因或许是一有效途径。表1描述表明，我们清晰地看到，在传统农业经济时期，自然经济占主导，土地等自然资源成为稀缺的生产要素，相对而言，简单劳动是廉价的手工-体力"生产技术手段决定了以自然分工和简单协作为主要特征的手工工场作业形式，这时管理处于萌芽和自由放任状态，土地要素所有者在物质生产活动中处于支配地位;进人工业经济时代，随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产业结构的演进，以及"机器-电力"对"手工-体力"生产技术体系的取代，形成专业分工、协作工厂制，尽管与手工工场相比，管理的独①贝克尔(1978)提出对于人力的投资是多方面的，其中主要是教育支出、保健支出、劳动力国内流动支出或用于移民入境支出等形成的人力资本"。我们把通过教育、培训11、保健、迁移等投资支出所形成的人力资本价值称为人力资本的"潜在价值但这种"潜在价值"必须通过参与生产活动才能体现出来，否则，充其量只是人力资产存量而已，我们把人力资本使用过程中，发挥其作用并通过绩效体现出来的价值称为人力资本的"实际价值"。显然，实际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和波动性。-81一
浙江工商大学学报2∞8年第5期(总第92期)表1人类社会经济发展演变历程描述农业经济时期工业经济时代知识经济时代产业结构特征第一次产业占主导第二次产业占主导第三次产业占主导稀缺生产要素自然资源(土地)物质资本科学技术与管理生产力发展水平手工生产力阶段机器生产力阶段科学技术生产力阶段机器-电力生产技术(机械化→信息-智能生产技术(以信息技生产技术特征手工-体力生产技术电气化→自动化)术为代表的高新技术手段)自然分工与简单协作生产组织特征专业化分工协作工厂制资本日益社会化的现代企业制度手工工场作业生产要素在生产中的自然资源占主导物质资本占主导技术与管理要素占主导作用土地所有者占支配地要素所有者相互地位物质资本所有者占支配地位人力资本要素所有者占主导地位位收入分配方式口粮、工分工资股权与剩余分享立性和重要性已相当突出，但因掌握生产技术的"人力"(劳动力)与代表生产技术的"资本"相分离，且资本(物质资本)要素相对稀缺，这时"人力"仍处于从属地位，资本要素所有者处于支配地位;到了知识经济时代，随着专业分工的深化，知识与信息的生产、分配和使用已成为经济发展的主流，现代"人力"俨然是经济活动的核心，技术和管理成为生产力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据统计，OECO主要成员国GDP的50%是以知识为基础，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的70%是靠知识投入。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由20世纪初的20%上升到21世纪的80%。随着资本社会化程度的提高，股权日益分散，所有权和控制权的逐渐分离，引致物质资本所有者相对地位下降;知识、技能、经验本身已成为物质生产过程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其对产出的作用和贡献不断加大，这不仅使"人力"与"资本"发生了有机的联系(技术上不可分)，且整个价值创造活动中更依赖这些掌握知识与技能的"人力"了。"人力"已不同程度地摆脱了对物质资本的依附，不再处于被配置的地位，而更多转向处于支配或与之合作的关系上来。从经济活动物质属性范畴"人与物"关系考察发现，在稀缺资源与人类日益增长需要的矛盾激化下，驱使人类最大限度地发挥征服、改造自然的主观能动性，通过技术变革和科技创新，促进生产力发展，引发产业升级和生产方式的转变。在"效率优化机制"作用下，人类先后实现了从"农业经济"→"工业经济"→"知识经济"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完成了从"手工-体力"→"机器-电力"→"信息-智能"的生产技术变革及"自然分工与简单协作的手工工场"→"专业化分工协作的工厂"→"资本社会化现代企业"组织演变。人力资本作为一种特殊的生产要素，其核心构成-技术与管理，对产出及价值增值的作用在不断加大，主导地位日益显现，它在从传统劳动要素中分离出来并具备了资本价值增值的属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人力资本的形成有其历史必然性，它与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和生产力发展水平紧密相关，是生产力发展和生产方式转变的产物。从经济活动社会属性范畴"人与人"关系的视角来审视，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时，随着拥有技术和管理要素的主体地位、作用的提高，当原生产关系成为发展的桓桔时，势必要求与"人与人"关系在制度安排做出相应调整，它集中反映在人力的地位从"被支配"→"从属"→"支配或合作"的变化。正如经济活动二重性所表明，判断一个社会经济关系是否适应物质生产的需要，关键要看生产中因要素占有形成的所有制形式、所处地位及由此形成的收入分配关系等制度安排能否在"利益协调机制"下，提供适当、有效的激励，以促进物质生产、财富创造和效率实现。表l中"口粮与工分"→"工资"→"股权与剩余分享"的变化，就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正是收入分配关系的调整，为人力资本要素的价值实现和效能发挥提供了充分有效的激励与保障。反之，若这些制度安排对生产活动起制约作用，其结果只能是效率低下和社会福利损失，人力资本要素的实际价值也将荡然无存。-82一
潘清:人力资本理论综述一一探究人力资本的成因第5期四、结论与启示总之，人力资本作为一种特殊生产要素，其形成不仅应从经济活动物质属性范畴"人与物"关系中，意识到生产力发展，生产方式的转变是人力资本形成的必要条件;更要从经济活动社会属性范畴"人与人"关系考察，如何安排好生产中因要素占有而形成的所有制形式、所处的地位及由此形成的收入分配关系，以适应物质生产的需要。人力资本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对立统-的产物，是生产方式转变的产物，更是"利益协调机制"与"效率优化机制"协调统一的产物。上述分析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示?从静态看，在"技术"给定前提下，人力资本要素的价值实现、效能发挥以及对主体的有效激励和约束，取决于与人力资本要素相关的一系列"制度"安排能否适应物质生产(或生产技术条件)需要。而从动态长期来看，随"技术"变化(包括科技进步、产业升级和生产技术手段的根本性改变)，不仅从企业所面临的外部"制度环境更要从企业内部微观"制度"层面，来考察、分析、调整和设计相关的制度安排。但无论短期静态，还是长期动态制度"分析是考察人力资本的关键。"制度"在决定人力资本投资、配置和使用的微观机制中起到规范、约束与激励作用。将其纳入人力资本经济分析中来，利于考察人力资本积累与形成的微观机制，进而解释因制度不同而引致的行为和效率上的差异。制度通过强制与非强制方式，为人力资本的形成提供保障、为人力资本的技资提供激励、也为人力资本主体行为的约束提供依据。它决定了人力资本投资主体的损益，提高了人力资本配置与使用的效率。总而言之技术"与"制度"及其相互关系构成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人力资本相关问题的逻辑起点。参考文献:[1J平狄克，鲁宾费尔得.微观经济学[MJ.张军，罗汉，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4:165 -167. [2J罗伯特.M.索洛.经济增长因素分析[MJ.史清琪，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3]西奥多.w.舒尔茨.人力资本投资一教育与研究的作用[M].蒋斌，张薇，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34-35. [4]贝克尔.人力资本一特别是关于教育的理论与经验分析[M].粱小民，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5-11. [5]贝克尔.家庭经济学[M].彭松建，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6J雅各布·明塞尔.人力资本研究[M].张风林，译.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2∞1:67 -95. [7J樊纲.现代三大经济理论体系的比较与综合[MJ.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ω6: Review of Human Capital TheoηF -Exploring the Causes of Fonnation of Human Capital PAN Qing ( College of Administrωiοπ， Zhej皿ngGongshang University, Hangzhou 310018, China) Abstract: Although economists have inferred from the macroeconomic level that human capital is the main cause of economic growlh.η回microanalysisof human capilal of Becker and Mincer were not sufficienl 10 const˛lule Ihe micro basis of our understanding aboul耻relationshipbetween the macroeconomic variabl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ersonal investment to explain出efonnation of human capital, it is only indicated that Ihe stocks of human assets change and potential value -added functions of human capital can nol explain Ihe source of human cap˛lal formation and the nalure of Ihe relation between investment and eamings, and also could not explain why the owners of human capilal obtain earnings and how to get benefits from value -added factors. In this paper, using the analysis paradigm of dualily of the economic activities, and from the aspects of history and institulion, the author has proved Ihat human capital is a product of the contradictory relations between the productive forces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 a producl of the transfonnation of modes of production, and a product of the harmonization of" the mechanism for coordination interests" and" the mechanism for optimizing efficiency" . Key words: human capital; economic activities; duality ; cause of fonnation {责任编辑朱孟虎)一83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