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中间商、贸易交易方式与贸易监管制度改革
国际贸易中间商 贸易交易方式
与贸易监管制度改革
沈玉良
(上海对外贸易学院经贸学院 200335)
内容摘要：国际贸易中间商不仅为国际贸易学者所关注，而且也是一个主要的实践
问题。从国际贸易中间商产生的角度出发，分析跨国公司与国际贸易中间商之间的关系，
国际贸易中间商形成的贸易交易方式以及这种贸易交易方式下的贸易制度需求都是值得
关注和研 究的问题。
关键词：国际贸易 国际贸易中间商 贸易监管制度
中图分类号：F740．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6171f2010)10一o086—005
一
、 跨国公司与国际贸易中间商
跨国公司起源手2O世纪40年代，到8O年代开始加速发展，90年代跨国公司在全球的网络
结构框架形成；21世纪以来，随着模块化分段生产的出现 ，跨国公司内部业务结构从制造转向核
心零部件的生产和服务业务。全球的贸易、投资和技术基本被跨国公司垄断，从 1990年至今，跨
国公司的垄断格局不仅没有动摇，而且在不断强化。1990～1995年间，跨国公司的数量为37000
多家，到2008年达到82000多家，而其中分支机构达到 80万家(表 1)。
表1 跨国公司母公司和国外子公司数量(1990—2008) 单位：家
l990— 1996～ 年份 2001 2002 2003 2O04 20O5 2006 2007 2008
1995 2000
母公司数 量 37530 63312 64592 63834 61582 69727 77175 78411 78817 82053
国外附属 20696l 821818 851167 866119 926948 690391 773019 777647 794894 807363
机构数量
资料来源：UNCTAD(联合国贸发会议)1997，第 6—7页；UNCTAD 2001，第239—240页；UNCTAD 2002，第270—
271页：UNCTAD 2003，第222—223页；UNCTAD 2004，第273—274页；UNCTAD 2005，第 284—285页；UNCTAD 2006，
第270—271页：UNCTAD 2007，第217—218页；UNCTAD 2008，第211—212页；UNCTAD 2009，第222—223页。
跨国公司倾向于更加集中价值链的知识密集，如产品定义，研究和开发，管理服务，以及营销
和品牌管理等①，并通过网络扩张、国际化和外包(制造外包和服务外包)实现跨国公司的核心价
值利益。
收稿日期 ：2010—08—25 ’
作者简介：沈玉良(1964一)：上海市人 ，上海对外贸易学院经贸学院副院长，国际商务专业主任，经济学教授 ，主
要从事产业经济学、国际经济合作、国际市场分析等教学和研究工作。
一 86 —
2010年 第10期 种芬墩展
网络扩张指数(Network—spread Index，NSI)主要反映跨国公司在空间上的地理扩张情况，是
反映跨国公司跨国经营广度的指标(表2)。
表2 世界前100家非金融跨国公司的NSI指数(2003)
行业 NSI 企业数
制造业 21．o2(1．54—49．23) 68
服务 业 11．47(1．03 —49．74) 32
其中：出版业 6．67 l
电力、燃气和水 8．25(1．54—14 87) 8
． 电信 10．19(2．05—21．54) 7
零售业 11．13(4．62 —26．67) 6
媒体业 ， 1O．26(8．72—12，31) 4
能源 2．56 1
批发 18．46(15．38—21．54) ’ 2
商务服务 25．64 1
运输 25．39(1．03 —49．74) 2
跨国指数则是衡量一个跨国公司跨国经营深度的指标，就是跨国公司在国外的投入、产出在
总投入和产出中的比重(表3)。
．
I
表3 按外国资产、产业分，1990、1995、2000、2005和2007年的
世界前 100强非金融跨国公司的平均跨国指数(％)
／年 1990 l995 2O0o 2005 2oo7
石油和采矿皿 47．3 50．3 70．8 55．5 56．2
食品和饮料 59．0 61．0 70．1 73．3 68．1
化工和制药 63．1 63．2 62．6 6O．2 63．3
汽车 35．8 42．3 59．7 55．5 56．0
电子和电器设备 47．4 49．3 50．5 53．9 57．7
电信和公用事业 46．2 46．3 46．6 57 0 62．9
资料来源：根据 UNCTAD 2000，第78页；UNCTAD 2001，第101页；UNCTAD 2002，第96页；UNCTAD 2009，第19页
整理。(跨 国指数的计算方式是三个比例，即国外资产额／总资产额、国外销售额／总销售额、国外雇员人数／总雇员人数的
平均值)
由于跨国公司的网络扩张和国际化倾向，因而跨国公司公司内部交易和公司之间交易大量
l
，
出现，大量的公司内交易发生在跨国公司内部，即母公司与子公司、附属公司之间的交易，以及跨
’
‘
国公司内部子公司之间的交易。 ．
●
公司内贸易 目前占全球贸易至少 35％的份额，跨国公司在国际技术转让中占约 80％的份
●
额，其中65％ ～70％是公司内交易，同时几乎所有的 FDI都由跨国公司控制(表4)。
表4 ‘ 全球公司内交易结构估计 单位：％
1980 1990 1995 20o0 20o5
货物贸易 80．3646 75．0266 74．5686 64．5807 72．6931
服务贸易 16．2589 18．0520 17．8588 15．0898 17．0958
FDI 、 3．0242 6．2847 6．9848 19．6792 9．3696
特许权和许寸证收入 ’。 3523 0，6367 0．5878 _0．6503 0．8415
资料来源：Pawe?FolfasM．Sc．，Intra—firmtrade and non—tradeintercompanytransactions：changesin volumeand structure
during 1990—2007，working paper．
一 87 —
国际贸易中间商、贸易交易方式与贸易监管制度改革
公司内贸易和公司间贸易主要取决于产品的资产专用程度以及市场的可购买性。当产品的
资产专用性程度很高时，跨国公司倾向企业内贸易，产生企业内贸易是因为跨国公司将产品分割
成产品段，不同产品段根据要素禀赋在全球范围内配置，如英特尔公司就是企业内贸易的典型企
业。相反，当产品的资产专用程度降低时，跨国公司倾向公司间贸易，计算机等电子、电器产品是
企业间贸易的主要形式。同时，由于跨国公司将最终产品分割成许多中间产品，这些中间产品的
资产专用程度不同，因而也会产生不同的贸易方式，公司内贸易和公司间贸易并存是现实跨国公
司交易运作的主要方式。
公司内贸易和公司间贸易是否需要国际贸易中间商，主要看产品的复杂程度、子公司的异质
程度以及贸易的规模大小。当产品比较单一、子公司都是同质性企业时，同类产品的规模本身就
比较大，这样，跨国公司倾向母公司与制造性子公司形成交易关系，而不需要各种形式的国际贸
易中间商。当产品种类繁多，批量又比较小，子公司都是异质性类型的企业，这样就倾向通过各
种形式的国际贸易中间商。
国际贸易中间商可以是跨国公司下的子公司，也可以是独立的国际贸易中间商，采用何种形
式主要依赖于是否反映产品定义类的核心产品以及保证跨国公司整体高效运作的后勤保障体
系。
因此，第一，国际贸易中间商是跨国公司内部和跨国公司之间高度分工的产物，是跨国公司
企业内贸易和企业间贸易的主要承担者。第二，国际贸易中间商采用什么样的组织构架，同跨国
公司核心利益的获取有关，因而不是为贸易而贸易，而是体现贸易对生产、销售的协同作用。第
三，作为跨国公司子公司，国际贸易中间商和跨国制造性子公司的生产可能性边界不同，由于投
资决策权被母公司控制，因而跨国制造性子公司的最大生产能力被严格限制。但是国际贸易中
间商的生产可能性边界取决于人力资本的专用性和各国所采取的贸易政策。
跨国公司企业内贸易和企业间贸易交易的选择主要体现为核心资产的控制，因而国际贸易
中间商参与下的交易方式主要体现为三种交易方式，三流合一的交易方式(三流合一，即订单
流、资金流和货物流是一致的)、三流分离的交易方式以及关境区内没有交易的离岸交易方式。
跨国制造商一般情况下控制了核心技术，因而控制了关键零部件的生产，为了达到规模经济
效应，许多零部件的生产一般放在跨国公司母国，有的直接通过母子公司进行交易，有的通过国
际贸易中间商进行交易，这样，这种交易方式就是三流合一的交易方式。但由于跨国公司将大量
的非核心制造业务外包给合同制造商，这个比例大约在70％ ～80％，这样就出现了订单控制在
跨国公司母公司或者子公司，结算是跨国公司下的国际贸易中间商，而货物流动则发生在合同制
造商，从而形成了三流分离的交易方式。同时，国际贸易中间商的性质决定了商业网络交易的广
度和深度，因而有些货物可以直接进入买卖双方，国际贸易中间商起到中介功能。
跨国公司内部和跨国公司之间复杂的网络关系决定了货物交易方式是综合性的，多种贸易
方式同时交织在一起。贸易中间商贸易业务分拆引起贸易方式和交易方式的多样化。在上海的
贸易中间商承担着双重职能，一是为跨国公司提供贸易功能服务，二是为公司获得贸易利益最大
化，为获取更大利润且基本不受母公司约束，而为其他企业提供贸易功能服务。这样，必然出现
同一笔贸易业务分拆成多种贸易方式。
二、国际贸易中间商在新兴工业化国家迅速成长
国际金融危机以后，跨国公司战略从原来全球性战略逐步向以市场为导向的区域性战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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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第10期 种霉I‘}雇
变，其主要表现为：第一，收缩战线，从全球布点向战略性区域布点集中。金融危机对跨国公司带
来的直接影响是跨国公司和关联公司的产能过剩和财务全面紧张，为了应对金融危机，跨国公司
从原来以全球市场为特点的全球布点战略向以主要区域市场为特点的全球区域战略转移。跨国
公司内部调整组织机构加快，归并市场比较小区域的机构，重点发展市场容量大或者市场成长相
对较快的地区。第二，减少新增生产性投资项 目，在世界范围年调整生产布点，强调区域营运中
心的协调功能。由于从全球市场角度看，特别是发达国家经济体看，市场需求不足至今尚未得到
明显改善，因而缺乏跨国公司新增生产性投资项目的市场基础。相反，为了消化长期以来通过跨
国兼并和新建投资形成的产能，跨国公司通过设立在世界的各个区域总部，调配生产，提高设备
利用率。第三，跨国公司进一步剥离核心业务，特别是非核心的制造业务和具有标准化工序的服
务业，制造外包和服务外包市场进一步增大。
跨国公司这种内部的资产和组织关系调整必然要求国际贸易中间商在其中起到主要的生
产、管理等协调功能，以提升跨国公司内部的生产效率。同时，跨国公司的战略性调整对中国的
影响是：第一，内需市场成为跨国公司在华争夺的重要市场。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目前只有中
国仍然保持着高经济增长的势头，特别是中国的消费结构和消费水平大大提高，汽车等中等技术
产品的消费逐步成为中国消费的主流，而这些产品恰恰基本是跨国公司垄断世界的产品。第二，
区域营运中心在协调内外市场中起到服务性支撑功能。由于我国从 2O世纪90年代初跨国公司
开始大规模布置生产点，少则2个生产点，多则 5至 6个生产点，同时我国加人世界贸易组织以
后贸易自由化程度大大提高。在 目前跨国公司总体产能过剩的情况下，跨国公司主要通过设立
在中国的区域总部或者地区总部，调配内外市场，提高生产效率。第三，由于全球各地区经济增
长不均衡，许多地区出现了滞涨甚至是负增长，因而跨国公司进行了新一轮生产布点的全球性调
整，这种调整也必然会对为生产点服务的管理性公司进行调整，向新兴工业化国家不仅配置生产
资源，而且配置服务、管理性资源。
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已经形成了跨国公司利用保税区进行转 口贸易的业务方式，形成了与跨
国公司共享服务中心和跨国公司契约交易相匹配的贸易方式，目前外高桥保税区已经集聚了
5000多家贸易企业，已培育认定 123家营运中心，以共享服务中心为基础的贸易平台在全国处
于领先水平。
同时，内资企业在新加坡设立贸易公司，说明国有、民营企业贸易交易系统出现复杂化趋势，
也出现了国际贸易中间商。以宝钢集团为例，宝钢新加坡贸易有限公司在新加坡成立于 1997年
2月 25日，是宝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专注于对钢铁和钢铁相关产品的各
种贸易，主要市场包括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越南和文莱等东南亚地区，
以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等南亚地区。到2007年为止，宝钢新加坡贸易有限公司连续 3年
贸易额增长达 1亿多美元，被授予业务增长最快的 5O家公司之一的荣誉，自2004年 1月 1日
起，该公司获取了新加坡全球贸易商计划下的 GTP身份。2008年，新加坡国际企业发展局授予
宝钢新加坡贸易有限公司5％优惠税率的 GTP(全球贸易商计划)资格，从 2009年 1月 1日开
始，有效期为5年。
贸易监管制度调整
从总体上看，我国目前的贸易贸易管理制度是建立在传统一般贸易的基础上，即贸易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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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贸易中间商、贸易交易方式与贸易监管制度改革
的基石和体现是货物流、资金流和订单流的三者统一，因而离岸贸易和三流分离的贸易交易方式
与贸易结算、贸易管理之间存在着矛盾。
如果是贸易主体之间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这样就出现三流合一的贸易方式’贸易监管、贸易
结算等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贸易主体之间不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则一种可能是货物经过关境区，
另一种可能是货物不经过关境区，这就出现三流分离贸易方式或者离岸贸易方式。而在实际操
作中，贸易中间商采购的同一批货物，由于目标客户不同，物流提供方式就不同，货物的目的地也
不同，而贸易中间商以商业票据作为结算依据，不管是什么贸易方式，更不管是什么物流提供方
式。 、
由于国际贸易中间商承担了生产、管理的协调功能，因而国际贸易中间商贸易业务从大规模
方式向小规模方式转变，大规模定制生产方式适应了消费者的个性偏好，因而是生产商的主要生
产方式，同大规模定制生产方式相对应，贸易中间商的国际采购业务也出现了小规模服务方式，
这种转变使货物结算笔数大大增加，同时，经常与多种贸易主体交织在一起，形成贸易管理和贸
易结算的困难。同时，国际贸易中间商为跨国公司提供内部业务与外部业务同时并存，跨国公司
内部业务与外部业务在定价方式、结算方式等方面存在着差异，这种差异表现在贸易方式上同一
批货会产生不同的结算方式。 ；． ．
我们认为，我国可以从特殊监管区试点贸易监管制度的改革。第一，在监管方向上，从对货
物的管理向对企业的管理转变，企业管理上突出诚信管理。对特殊监管区企业进行分类，根据不
同分类实行不同的管理方式。在海关、商检、外汇方面，一方面强调有效、简便，另一方面要加大
对违法企业的处罚力度。第二，强化后台管理，简化前台操作。由于贸易监管方式从货到企业的
转变，因而强调监管部门对后台管理的有效性特另0重要，海关对不同类型的企业进行分类管理，
有利于优质客户的培育。第三，强调监管功能管理，具体不重要的业务外包给国际公认的服务提
供商完成。无论是海关、商检，还是外汇管理，有些业务给独立的服务提供商完成，更加有利于政
府管理功能的体现。口 ．
注 释 ：
。 1
①Unctad：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02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Export Competitiveness http：／／www
unctad．org／en／docs／wir2002
_ en．pdf~PP121—123。 ’ 。
International trade intermediaries，trade trading mode
and the reform of trade supervisory system
Abstract：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ational trade intermediaries is not only a c0ncem of scholars
of international trade．but also a major practical issue in the area of intemational trade．This article an—
alyz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intermediaries，
the trade trading mode among international：tirade intermediaries arid the trade system demand under dif-
ferent trade trading mode．
Keywords：trade trading mode；international trade intermediaries；trade supervisory'system
一 9O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