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 州 财 经 学 院 学 报 lg91年 第3期
论 生 产 力 布 局 与 区 域 经 济 学
陈 栋 生
一
、 研究对象与要旨
“ 一 切存在的基木形式是空间和时问”@。社会生产力在时、空中运动．发展 一国
经济的发展最终总要落实到一定的地域空间，各地域之经济 (区域经济 )有机结合成国
民经济整体。对国 民经济空间侧面发展与运作规律进行专门研究的经济学，是谓空间经
济学 ，或谓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学。生产力布局学 (也可称布局经济学 )从俯视的角
度 ．分析资源与生产要素分布、流动与空间聚合；区域经济学从平视的角度 ，研究区域
的结构、差异、发展、耦合和区际关系等等；二者如同一枚硬币，不同视角下显现不同
的画面 ，而实体为一 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研究的要 旨 简要地说，有下述几方面：
1、牡会生产 力和要素空间配置褫律的研究
奎间经济问题 ，无论是表现为投资主体在原料、市场、⋯⋯等既定条件下的区位选
择，还是表现为区域条件与环境既定前提下 ，发展模式、发展方向直至资金具体投向之
选择 ，实质上都受着资源秉赋差异 (绝对优势 比较优势 )、规模经济与聚集经济 转
移成本三者的支配。在同一生产力水平下，不同产业 (行业、产品 )中三者 不 等 的 影
响；在社会生产力发展不同阶段下 三者各自的变化、相对地位与关系的演变等 形成
和决定了生产空间配置规律。只有揭示经济空间的配置规律，才能打开资源空间优化配
菩 的大 门。
· 2．体制构架与运作机髑的研究
直观考察 ，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表现为资源与生产要素在不同区域的空间聚合 ，
而背后决定、制约要素流向和聚合形态的，是各有关利益主体的利益驱动，不同利益主
体之间权益的协调 (不同制度、不同体制下 ， “协调”的准则是不同的 )，可以说是任
何一个布局方案和区域发展方案变成现实的前提与保证。体制构架与运作的研究 ，从分
析各利益主体决策动机、决策根据对现实布局之影响出发，最终 旨在为设计调动各利益
主体出于自身权益的决策方向，接近而不是背离资源空间优化配置的要求
3．布局战略和区域政繁的研究
如果说 l、 2两项属 “基本理论研究”，奉项则属对策性研究。布局战略研究，要
旨在根据一国既有生产力布局和区域经济的态势 ，以及国际环境 ，预测未来经济空间格
局的演变趋势 ，勾勒现实可行的布局蓝图；而区域政策的研究，旨在饼用计划 与市场两
国恩格斯：《反杜林论 》，《马克 恩格斯选集 》第3卷第9l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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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调节手段 ，为实现既定布局目标，架设 “桥梁”。
4．地区诊断分析、不同类型 区域发展模式研究 区域规剃理论 方法与技术研究
此项可看作为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学的 “开发应用研究”，它开拓 了学科的服务范
围，既为推进社会发展作出直接贡献，又为深化学科理论研究吸取 与积聚了丰富的素材。
二、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研究的历史回顾
对经济现象空 间分布的记述与分析，早已有之。在我国，春秋战冒时代成书的 《 I
海经 》、 《禹贡 》就有这方面的记载，特别是 《禹贡 》，把当时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分
为九州 ，记述了各地区的自然条件 自然资源和土地利用与贡赋的状况；再后 ，在 《史
记 ·货殖列传 》、《汉书 ·地理志 》中对地区经济的记载与分析就更加详尽；东汉 以后
按照 《汉书 ·地理志 》的体倒编篡的地方志，历代连绵不断 ，累计达九万余卷。明末清
初著名学者顾炎武，利用这些方志材料和自己的实地调查写成了 《天下郡国利病书 》，
这个书名用现代语言表达 ，就是分析各地区经济发展的优势与劣势。在西方，公元前古
希腊、罗马也出现过地理志的巨著，到十五世纪地理太发现以后 ，记载各国 各地区自
然、经济和物产状况的著作大量涌现 ，有的称作商业地理学，有的称之为国势学。上述
著作 ，总的看，还停留在对经济现象或经济活动地理分布的描述上。
对经济现 象、经济活动地理分布差异的理论探讨，大体始于十八世纪末 开初流行
的是 “地理环境决定论”、 “』、地相关论”。确实 ，不同的地理环境对经济发展是有影
响的 ，生产力水平越是低下 这种影响就越明显。马克思在分析人类社会早期在地区生
产差异基础上发展起来 的社会分工时曾指出： “不同的公社在各自的自然环境中 ，找到
不同的生产资料和不同的生活资料 因此 ，它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产品也就各不
相同”@ ，“不是土壤的绝对肥力 ，而是它的差异性和它的自然产品的多样性，形成社会
分工的自然基础”@。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科学技术的进步 ，单以地理环境解释经济
分布和地区经济差异的形成，就会愈来愈违背客观实际。十九世纪二十年代，西方开始
出现运用经济因素分析这种差异的 “区位论 最初是杜能的 “农业 区位论”，他分析
了围绕一个城市(农产品市场)的农业地区，视其与城市的不同距离，应布局不同的农业
结构，配置不同的农作物。他从利润=销售价格一(农业生产成 +农产品从产地到市场
的运费 )的公式出发 ，指出距离城市最近的第一圈，应该配置蔬菜、牛奶等农业部 门，
因为这些产品是每天都要消费的，量大易腐败，运费与产品价值相比，运费比率高；第
二圉则应配置新炭林，以就近供应城市燃料 ，以后备圈则相应配置集约性谷物业、休耕
制谷物业、三圃式农业、畜牧业 第六圈以远 ，发展任何农产品运到城市都无利可圉，
则势必荒芜。1 909年和1914年，德国经挤学家阿尔弗雷德 ·韦 桕发 表 了 《工业 区位理
论 ·区位的纯粹理论 》和 《工业区位理论 ·区位的纯粹理论 》和 《工业 区位理论 ·区位
的一般理论和资本主义的理论 》，首次提出了比较系统的工业区位理论。韦柏探寻的是
保证制成品最低成本的工厂区位的所在 ，他把影 响成本的区位因素归 结 为 三个：运费
(运输成本 )、劳动费 (工资成本 )和集聚与分散；提出了寻求最低成本区位的三个步
0 马克思：《赍本论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23卷，第390页
@ 马克 ．： 《资本论 《马克恳愚格斯全巢 》旃23卷．第56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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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第一步 ，首先寻求运输成本最低点，在假定运输方式和运费率单一的情况下 ，即寻
求原料和制成 品运输 的总吨公里 的最少点 ，他把原料重 量与制成 品重 量的 比例 定义 为原
料指数，指出原科指数大于一 ，工厂厂址直建在原料产地；原料指数小于一 ，则建在产品
消费区。第二步分析各地工资成本的差异。第三步分析工业集聚与分散对制成品成本升
降的影响。然后采用 “等差费用曲线分析法”，确定建厂地点是否从运费最低点向工资
成本最低点和集聚与分散效益点转移 ，以实现制成品成本最低。很明显 ，韦柏的学说是
一 种静态的局部均衡下的微观布局的抽象研究 ，与资本主义工业布局的现实还有较大的
距离。后来的西方区位论学者 ．从不同侧面对区位理论作了补充、修正与发展。l 944年
德国学者廖．施出版的 《经济的区位 》，被认为是本世纪前半期西方最重要的区位理论著
作。他认为工业区位的趋向是寻求最大的利润 ，而不是最低成本，总利润的多寡 ，取决于
产品的需求和价格，而需求和价格之间呈函数关系 ，如果工厂设置在可以吸引足够数量
消费者的地点，它就能够获得利润；反之，就不能获得利润 ，也就不适 宜 作 为 建厂地
点。廖施兼顾了一般均衡和局部均衡分析 ，既重视价格和多个市场之间的竞争对工业区
位的影响，又重视工厂建设地点与产品可能的销售量、盈利水平的关系，因而比较接近
资本主义工业布局的现实。以后，费特尔提出了 “贸易区位论”、高兹提出了 “港1：3区
位论 、克里斯塔勒提出了 “中心地理论”、奥林提出了国际 (区际 )分工 和国际 (区
际 )贸易理论。璃典经济学家伯尔蒂尔 -奥林在 《地区间贸易和国际贸易 》(1 933年 )
等著作中提出了 “生产要素秉赋学说”，他认为：各国 (地 区 )生 产 要 素秉赋不同．
不同商品需要不同的生产要索搭配比例 ，每个国家 (地区 )出 VI本国 (区 )具有丰裕而
价廉的生产要素的商品，进口本国 (区 )稀缺而价昂的生产要素的商品，就可以获得经
济利益。李嘉图用比较成本解释国际贸易 ．奥林进一步用生产要素秉赋差异揭示了比较
成本的差异，并且把李嘉图的个量分析扩大为总量分析，不局限比较两种产品的劳动耗
费差异 ，而是全面 比较两国 (地区 )生产要素总供给的差异。和韦柏局限于工业 区位因
素的技术经济分析不同．奥林把区位问题和贸易、价格问题联系起来 ，从而使区位理论
由单个工厂的建厂地点选择扩大到一个国家 (地区 )产业拉展的总体选择。
第二次世界犬战后 ，区位理论的发展有以下三个特点。一是在微观经济分析中，对
区位因索的探讨更加全面，在原有的运输、劳动费、市场等以外，补充了技术、资金 、
信息、环境和其它 “不确定 因素”，把区位的研究和规模经济、风险问题、区域经济政
策相结合 ．由纯理论的探讨 向区域政黄和区域规划方法等应用领域深人。二是更加重视
区位问题的宏观经济分析．使之与增长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的研究相结合 ，着重分析各
国 (地区 )经济增长率的差异同各自国家 (地区 )区位形成的关系；研究投资率、失业
率、通货膨胀率等经济 因素与区位的关系：研究资本、劳动力、技术等各种生产要素的
供给、需求和流动对新工业 医的形成 、老工业区振兴的作用。三是引人行为科学的理论
和方法，分析影响区位的非经济因素，探讨制度、军事防务、文化、社会心理、人际关
系、决策行为等对区位选择的影 响，运用经济因素与社会因素综合分析的方法研究区位
的形成和演变。
十月革命后 苏联的经济学家和经济地理学家，开始以马列主义关于劳动地域分工
的理论为指导，研究社会主义的生产布局理论。由于各人学术素养和源流的不同，先后
出现过 “部门统计学派”、 “区域学派”、 “经济学派”和 “地域综合体学派”。我国
对布局经济的理论研究 ，开始于新中国建立以后，初期主要是翻译、介绍苏联 “区域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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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和 “经济学派”的论著。 后配合国家经济建设，研究工作者先后参加了许多地区
和流域的考察 与规划工作，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在1978年 前的廿余年里，由于理论上
否定商品经济，实践上是大一统的高度集中的指令经济 ，采用行政性方式实施资源与要
素的空间配置 ，政府特别是中央政府几乎是布局的唯一决策主体，这使当时的生产力布
局与区域经济研究，长期局限于 “社会主义生产力布局原则与应用”等几个 狭 小 的 领
域 ，而且在布局原则的论述中，长期把 “均衡布局”简单化地作 为社会主义 的 首 要 原
则。十一 属三申全会 来，特别是有计划商品经济的新体制模式提出以后，伴随指令性
计划减少，纵向约束弱化，地区经济的自组织能力相应增强。长期 来的中央政府一笔
独绘布局蓝图，正向多元化布局主体在各自利益驱动下寻找自己的最优区位转化。一方
面，地区化经济显现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活力 ，取得了很大的发展；与 此 同 时，各 种
新、老矛盾也充分显露——如大量重复建设，造成地区间产业结构不合理的趋同；区际
摩 擦加剧 ，从 经济过热时争夺稀跌 资源 的种 种贸 易 “大战 ” ，到市场 疲软时 ，地区 间构
筑 “进出壁垒”；国内地区间，不仅东西部而且南北间的发展差距迅速拉大，⋯——经
济实 践中，无论是新的成就与经验，还是新的矛盾与问题 ，都给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
研究者以全新的 “感觉”．推动研究领域的拓展。尽管现在作出很高评 价，还 为 时 过
早，但改革开放以来十余年 ，我国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研究的领域展拓与成果 ，远远
超过前28年，则是有充分事实根据的论断。
四十 多年来我 国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学发展的历程表明：只有坚持从实践出发，
而不是从先人为主的 “原则”出发，在 “求实”的基础上 ，才有可能 “求是”。对于 “舶
来品”，既不 能 “一边倒”全盘接受或垒盘移植 ，也不能不加分析‘ 概否定．批判”，
只有植根于我 国的实践与国情加以消融、取舍扬弃。我国疆域广衰，各地区自然、经济
与社会人文条件差异大，麓展很不平衡，实践对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学既提出了紧迫
的需求 ，又为其发展提供了深厚的土壤与丰富营养。建立能园满 回答我国 “四化”建设
申种种区域经济问题 ，在理论方法上达到与发达 国家区域经济和区域科学并驾齐驱水平
的 ．具有中国特色的区域经济学，我 为是全国生产力布局与区域经济理论工作者和实
际工作者 ，应为之奋斗的目标。
四十多年我国生产力布 局与区域经济实践的的曲折历程从正反两方面说明：生产力
布局与区域经济是大国经济发展中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课题，是保证我国社会主义现代
化 “三步”宏伟 目标完满实现的重要变撑点 逐步实现生产力布局合理化和区域经济协
调、有效发展，具有下述多方面的意义：
一
， 有利于充分有效地利用全国各地区的自然资源、经济资源和劳动力资源，鸵挥
我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的优势，调动各级地方和广大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的
积极性，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步伐；
二，有利于科学地组织原燃料基地、生产基地和消费市场的联系，高效 率 地 组织
生产、流通、分配和消费，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和生产建设的经济效益 ；
三，有利于保护环境和生态平衡，充分利用自然生产力 ，为保障生活环境和国民经
济当前与长远发展需要的自然物质基础作出贡献。
四，有利于少数民族和其它经济落后地区经济的发展 ，为巩固、加强各民族的大团
结 ，逐步缩小 、消除历史遗留下来的各民族经济和文化事实上的不平等作出贡献 }
五，有利于国防安全的巩固，有效地抵御敌对势力对我国发动的突然袭击，支持反
侵略战争胜利地进行。
(责任蹁辑 靖晓莉 ) (末刊攻至J稿件时间：1991~-T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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