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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现代经济学前沿专韪》(第三
集)中 给我印象至深的是王建国讲述
的“争名的经济学——位置消费理论”。
什么是“争名的经济学”?或许可从奥
运会谈起。2000年悉尼奥运会，中国拿
了28块金牌 位居三甲，接近俄国的32
块，一时间举国欢庆，有人甚至说这是
中国成为世界强国的标志。不过，要问
中国人为什么乐，恐怕不是因为中国队
的绝对成绩。不信问一问，神枪手打了
几环，太力士举重举了几斤，估计没有
几个人答得上来。显然，国人关心的不
是奥运健儿的 绝对成绩”，而是“相对
名欢”。健儿们打几环、举多重不重要，
关键是赢了别人．我们的心理满足感才
油然而生。
再讲一个小实验。弗兰克 (Frank)
给两小兄弟分桔汁。头两天早餐，每个
小孩都倒上满满一杯桔汁，第三天早晨
用同样太小的杯子每人只倒半杯，结果
谁都没有抱怨。然而，第四天早晨．他
碧其中的一个倒一满杯．给另一个只倒
四分之三杯时，麻烦来了。后者愤然抗
议：“为什么他比我的多?”。在这个实
验中，小孩对半杯桔汁设意见．对四分
之三杯反而有意见，他在乎的不是绝对
消费量而是相对消费量。
类似上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是
追求绝对消费量．而是追求 相对名次”
或“相对经济地位”的消费，在经济学
上被称做 位置消费”(Posi~onConsump-
伽)，研究“位置消费的经济学 则被
冠名为 争名的经济学”
相比于“争名的经济学 ，以往的经
济学是“逐利的经济学”，侧重研究的是
人们消费的绝对量。在 往的经济学中，
矧 瓣 毫
费
“逐利”被看怍是经济人的本然，经济人
追求财富、利益的最大化构成了人类经
济、社会活动的主导内容。然而，通过
“争名经济学”的透视镜，人们会发现，
经济、社会活动有更多的内客。“争名经
济学 的引入，显然有助于我们理解更
多的现象，经济学也因此而更具说服力。
记得小时候读历史，总是感到奇怪：
为什么历朝历代，谋权篡位的“乱臣贼
子”那么多，一茬接～茬?这些人缺钱
吗?不是，因为谋反者富可敌国的不乏
其人 是因为社会地位不高吗?好像也
不是 许多谋反的人早已贵为王公大臣．
地位显赫尊荣远非常人所能比。然而，
一 部中国历史．争争斗斗，打打杀杀，
争名夺位的斗争那一天停止过!现在看
来，原来是“位置消费 的心理在作怪。
三国时东吴的周瑜也是个“位置消
费”心理极强的人：不过，他的情况有
所不同。周先生对吴王忠心不二，像谨
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尽
管如此，周先生对于 “位置消费 的需
求方面可 说是有过之无不及。试遥想
一 下公瑾当年，真的是“要风有风．要
雨有雨 。周先生不仅人长得漂亮，苏东
坡赞之“雄姿英发”，脑袋亦属顶级，更
兼少年得意，手握重兵，又新娶了乔家
美丽的女儿，几乎是个“完人”。可就这
么个 完人”，当摇着鹅毛扇、踱着四方
步的诸葛亮～出场，居然就气得吐血，
臼下旬 “既生亮，何生瑜”的话，再也
不肯在凡间玩下去了。其实，就算诸葛
亮的智商比他高出几个百分点，又何至
于如此计较!
中国人过去的生活水平很低，改革
开放后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 拿起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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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的人也不少。过
去曾有人批评这些发牢骚的人觉悟低．不
过从 “争名淡经济学”看．并没有什么好
奇怪的。以往嘛，穷则穷，但大家一起受
苦。现在富了 可是相对左邻右台，却未
免自惭．尤其是想到那些不劳而获的贪官．
那些钱来的既多叉快的不法商人，心理岂
能平衡，不骂几声娘才怪昵!
据说某地曾有农民到政府闹事，有人
主张派兵 但被一官止住： 大跃进饿矩那
么多人，没有一个人闹事，因为共产党也
在饿死 现在生活水平怎么说比过去好得
多，为什么有人闹，一定是当官的盘不像
话了j”果然，不费一兵一辛，抓了几个
贪官后，天下重归太平。此事当真，这个
官员就是天下最懂“位置消费”经济学的人。
不同文化、历史以及意识形态都会对
“位置消费”的需求产生不同影响 棍难说
中国人是不是世界上对“位置”和“名次”
需求最强烈的民族，不过中国人 “宁做鸡
头，不做凤尾 可是挺出名的。而且这一
点在2l世纪也未见得改变 有一个例证，
说的是中国人到老板那里打工，一段时间
后，十之八九会拨拉一下自己的小算盘：
“老板不过尔尔，我也能做。 于是依样画
葫芦，也开家与老板差不多的店。中国人
的这一发展轨迹美国人戏称为 “从伙计到
老板”人生选择。
与中国人相比，美国人 “位置消费
的文化有所不同。尽管美国可能是世界卜
最鼓励白手起家 个人创业的国家 但美
国人同时也是世界上台作协作最好，经理
人文化晟为发选的国家。美国人到老板那
里打工，一段时间后，如果干得不错，老
板会说 好样的，我给你多少多少股份，
请继续留下来吧。照此而谚 美国人流行
的是“ 伙计到股东”的人生选择。中国
的企业做不大 与中国人 “位置消费”的
文化应该说有脱不了的干系。
追求位置消费 “宁做鸡头．不做风
尾”未必见得就是坏事。对 位置消费
进一步的研究发现 追求 位置消费”对
于分工的深化 开创新的行业和领域其实
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投有人们对 位置消
费”的需求 社会分丁=就可能受到影响．
而社会分工是与拄术进步同等重要的促进
^娄经济进步的法宝。
不过，不是想做鸡头就能做，前提条
件是政府的管制不能太强，人们得有自由
选择的机会。80年代到90年代，笔者曾经
想过很久，耳I小平改革开救最大的成就到
底是什么?后来突然感悟，其实就是给了
中国人选择的自由。矗所周知．中国过去
是 官本位”，只有当宫最牛，而小平改革
后，路多了，路宽了，就算撇开官路．人
到哪里不可以找到感觉?无论赚钱还是出
国，或者做明星，只要你做得好．都会受
到喝彩，都能从中享受到 位置消费”带
来的效用．真正是 敢笺小民不英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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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4 I l
嘲 娼 辫
为什幺现在中国人的精神日见从容自在，
在各个领域争“位置”争得坦然且不亦乐
乎?难道不正是因为有了一定的选择空间?
“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到处不留爷，
爷做个体户 是也!要是像过去一样，牲
口般被人管着，开除你连口粮都没得吃，
何敢想“鸡头”的事?而要是中国^都不
敢说、不敢想、不敢干 又何来民族创造
性，何来经济建设的成就?
“宁做鸡头，不做风尾 固然体现出中
国^ “位置消费”文化之一斑．但不足以
包含全部。其实 中国人反 位置消费”
的文化同样非常深厚 比如说我们常说的
“知足者常乐 、“随遇而安 、“达人知命”
等等 就是这样，特别是道家提出“跳出
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反“位置消费”可
以{兑是反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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