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 年一季度，中国部分经济指标出现回升迹象，发电量、房地产与汽车销售量、新开工项目计划投资均呈
现反弹，CPI也可能止跌回升。与此同时外部环境也有所改善，如美国房市新屋开工数、房屋销售大幅上涨，消费
市场改善，核心零售连续好于预期，消费者预期指数回升，费城制造业指数和耐用品订单回升，通缩压力减轻；而
德国 IFo及 ZEW 预期指数回升，汽车销量强劲反弹；欧洲制造业与非制造业 PMI趋稳。
这些信号究竟意味着金融危机已经趋稳，中国经济将率先复苏；抑或是经济下滑过程中的短暂反弹？在国内
外环境变暖情况下，中国经济在一季度是否已经见底？
专家们各抒己见……
Contend┃争鸣
就像温总理所说的，“中国人有些‘心暖’了”，“心暖”则
“经济暖”，就是说百姓只要有信心，敢于花钱，内需起来，经
济就会好转。（图为 4月 16日，行人经过广州北京路商业街）
中国经济见底了吗？
策划 /本刊编辑部 执行 /本刊记者 潘慧琳
关于中国经济是否见底，我认为，环比来看，已经见底。同比来看，今年第
一季度比去年第四季度可能还要低，但是看经济增长是否见底一般要看环比
而非同比。环比第四季度只有 ，我们估计第一季度环比应该有 5%左右的
增长。而同比增长可能会低于 6%，低于去年第四季度 %的水平。但重要
的是，第一季度环比增长在 5%以上，预计第二、三季度可能会出现 9%
~10%左右的增长。而同比第二季度增长可能仅为 6%，但预计将于第三、第
四季度回升。同比数据不理想的原因在于去年的基数过高，因此讨论经济是
否见底应该看环比的数据。
至于中国经济未来的走向，的确有人在说会出现 W 型的走势，也有说
是 L型的走势，我认为如果仅听这一句判断是没有意义的，应先弄清其提出
这一看法的依据，是根据同比还是环比。我认为现在经济出现反弹的态势非
常明显，环比来看经济显然呈现了 V型的增长态势，但是同比来看，去年第四
季度同比增长 %，而第一季度这一数据可能仅为 5%~6%，第二季度也可
能仅为 6%左右。预计同比看来会有连续三个季度经济增长在 6%左右，如果
仅以此判断经济增长呈现 L型或者 U型态势并没有很大的意义。
还是如我之前所说，经济是否复苏，还是应该研究环比数据。目前看来环
比数据都在改善、回升，这一点很重要。我们一般观察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
和国家统计局公布的 PMI指数，而不是里昂证券于 4 月 1 日公布的 PMI指
数。里昂证券公布的 PMI指数一直相对较低。而 NBS公布的 PMI指数比二
月份 49%的水平有所上升，达到 52%。因此从这些已经掌握的指标来看，中
国经济还是在好转中的。
目前，出口还面临比较严峻的形势，并且这一形势可能会延续几个月时
间。经济能否全面复苏，取决月内需能否得到进一步改善。现在看来，不管从
贷款增速、消费、房地产、汽车销售、整体的零售水平都比预期中好，因此可以
认为内需持续改善的态势已经呈现。这就像温总理所说的，“中国人有些‘心
暖’了”，“心暖”则“经济暖”，就是说百姓只要有信心，敢于花钱，内需起来，经
济就会好转。其实中国大众的消费能力比很多人预期的水平要高很多。
正方观点：中国经济在一季度已经见底。
反方观点：中国经济已经见底的说法还为时尚早。
龚方雄：摩根大通中国区董事总经
理、中国研究部主管兼大中华区首席经
济学家。此前曾担任美国银行的首席策
略师、及全球货币及利率市场策略部联
席主管。1995年至 1997年间，曾于纽约
联邦储备银行担任经济师，负责向联邦
公开市场委员会提交研究报告及政策建
议。
我认为，环比来看，中国经济已经见底。经济能否全面
复苏，取决月内需能否得到进一步改善。现在看来，不管从
贷款增速、消费、房地产、汽车销售、整体的零售水平都比预
期中好，因此可以认为内需持续改善的态势已经呈现。
正方 龚方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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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d┃争鸣
我们预期 2009 年中国实际 GDP 增长率为 8%（市场预期：7%），2009 年中国经济将呈 V
形复苏，最坏的时期是去年的第四季度和今年的第一季度，从二季度开始，经济增长开始好转。
我们预测一季度与去年四季度情况相仿，今年二季度经济增长率可能达到 %，三季度达到
%，四季度为 %，到 2010年一季度为经济增长率可能为 10%。
经济增长主要由投资推动，出口是主要拖累。未来出口不会像 2 月那样，以超过 20%的速
度下降。这是因为随着全球存货调整结束，中国出口下降的趋势可能保持平稳。全球经济像去
年那样糟糕也不容易见到的。如果只看到出口占 GDP的 33%，便高估了出口的下滑对经济的
影响。出口是个总量的概念，GDP 是增量的概念。据我们估算，出口在工业产值中贡献率占
20%，与出口相关的投资占 10%，与出口相关的就业贡献率为 15%。都没有达到 33%那么高
过去二十年，中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于国内需求。今年二季
度，存货调整已经结束，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应也开始逐渐显
现，并且力度逐渐增加。如此看来，中国经济已经走向好转。孙明春：经济学博
士，野村证券中国区首
席经济学家。2006年获
得美国斯坦福大学管理
科学与工程系博士学
位，主修经济和金融学。
2008年 9月至今，任野
村证券中国区首席经济
学家。研究领域：宏观经
济, 货币政策，企业战略
和经济管理。
正方 孙明春
我认为中国经济发展会呈现 U型态势，目前来看有很多正面的消息，也有说法称中国经
济已经稳定下来，但这种稳定并不代表经济立刻恢复、反弹，这是两个概念。我们认为实体经
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会在底部运行，但是不会进一步恶化。当然也有说法称中国经济发展将
呈现 L型的态势，我认为如果从短期来看，中国经济的确不会出现大幅明显的反弹，而是处于
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已经公布的 3月份的 PMI指数已经达到了 50以上的水平，连续 4个月的反弹，也是近 6
个月第一次超过 50，这和法国里昂证券公布的 PMI指数有相反的结果。我们认为官方公布的
PMI指数更多的关注大型企业以及大型的上市公司的情况，而法国里昂证券公布的 PMI指
数更多的趋向于反应中小企业，特别是与外贸、出口相关的中小企业的发展水平。两个指标背
道而驰反映了中国经济的现状，即政府通过投资拉动以重工业为主的产业，特别是运输、设备
制造等行业成为主要受益对象。另一方面，中小企业的处境仍然堪忧。
从经济放慢的角度看，主要是出口水平下降而造成的影响，而从经济总量来看，我们的研
究显示有 20%的产值是和外部经济相关的。因此从比重上看，内需对经济的贡献还是占较大
的部分，但是从经济放慢的角度来讲，内需并不是影响经济整体回落的主要原因，而应该是出
口。因此中国经济要企稳，恢复增长，主要还是看外部环境的变化。
我认为，中国经济已经见底的说法还为时尚早，比较准确的表达方式是中国经济企稳，并
且会在今年 2~3季度保持一个低位调整的状态。
王 志 浩 (Stephen
Green)： 渣 打 银 行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中国首席经济学
家，渣打银行中国区研
究主管。
我认为，中国经济已经见底的说法还为时尚早，比较准确的表
达方式是中国经济企稳，并且会在今年 2~3季度保持一个低位调
整的状态。
反方 王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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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可能认为中国经济已经见底，但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实体经济的体现，按照
经济规律而言有一定的滞后期，还没有充分地暴露出来。我也了解到从若干领先指标来看中
国经济似乎已经见底，但是这种论述忽视了实体经济部门，尤其是工业企业部门，如果其利润
持续走低，那么未来投资的增长是不可预期的，也就是说私人部门的投资增幅还会继续下降，
至少现在看来，还没有出现反转。
目前出现的繁荣更多的是依赖政府部门的投资，虽然的确会拉动采购以及对某些产品的
需求，但经济发展所依靠的自身增长的拉动力并没有充分显现，私人部门投资还没有出现反
转的迹象。只有这些指标都出现显著变化，我们才能说实体经济出现了好转，中国经济触底反
弹。其次，从流动性的角度看，目前流动性仍然过剩。我认为主要有 3个原因：第一，中国宽松
的货币政策导致的连续 4个月（去年 12 月份到今年 3 月份）信贷大规模增长。这就客观上造
成了全社会的流动性过剩而不是短缺。说明中国和外国的金融部门在实际运行中所依赖的依
据是不同的：外国出现流动性短缺是因为其实行去杠杆化的影响；而中国一直是由银行业为
主导的，因此不太可能进一步“去杠杆化”。因此中国一旦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相应的流动性
就会显得过剩。
第二，中国的流动性过剩是与货币政策相关，而与实体经济相脱离，并不能有效反应实体
经济的景气程度。这种情况下，信贷扩张除了会导致利率进一步下降。另一方面具体有多少实
体经济部门真正受益，不得而知。
第三，外部冲击。实际上从 2007年 11月开始，中国经济已经面临下行压力，但对此各方
基于多种考虑未能及时承认。从现在的形势判断，在全球化背景下，国与国之间联系日益紧密
的前提下，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独善其身，独立于全球经济而存在。对全球经济发展而言，还有
很多不确定因素存在，如外需的不确定性。
美国汽车行业衰退，目前美国三大汽车厂商中有两家面临强制性拆分甚至破产。这对美
国实体经济的打击并不亚于金融危机带来的冲击。一旦美国汽车产业全线崩溃，势必对美国
其他产业产生强烈震动，从而引起中国相关产业振荡，进而影响中国的总需求。因此我认为，
中国经济上半年会得益于各种政策的密集出台，有一些短期的利好或刺激性作用。而下半年，
未能见到任何全球性的实质性的经济复苏的迹象。
我认为，中国经济上半年会得益于各种政策的密集出台，有
一些短期的利好或刺激性作用。而下半年，未能见到任何全球性
的实质性的经济复苏的迹象。
陆磊：《财经》杂志研
究员，广东金融学院中国
金融转型与发展研究中
心主任、教授。
反方 陆磊
的水平。如果计算净出口占 GDP的比重，过去十年为 个百分点，内需占到 %。不过净出
口过于抽象，低估了出口的作用。即便如此，我们将净出口的贡献乘以 2或 3，净出口占 GDP的
比重仍然明显低于内需。过去二十年，中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于国内需求。今年二季度，存货调
整已经结束，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应也开始逐渐显现，并且力度逐渐增加。如此看来，中国
经济已经走向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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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d┃争鸣
短期看，首先，近期公布的许多经济数据表明经济形势正在出现一些经济变
化。一是去年 11月份开始陆续出台的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正在开始发生作用，消
费者和投资者的信心回稳。例如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和企业家信心指数攀升，经
济活跃程度提高。股市、房地产市场交易量扩大；二是经济形势出现筑底或企稳的
迹象。库存剧烈调整结束将给经济增长带来支撑，国内需求增长加快，固定资产投
资快速增长、消费需求增长稳定、外贸降幅趋缓。
其次，2009年保增长 8%充满信心。近期虽然从生产看，工业增速依然较低，
但是需求增速明显企稳或回升。1~2月，城镇固定资产投资增长 %，增幅比去
年同期和四季度分别提高 和 个百分点。新开工项目同比增加 4056个，计
划总投资增长 %。零售增长 %，扣去价格因素，增幅比去年同期提高
个百分点。全年从需求看，我们利用投入产出模型的测算结果显示，4万亿新增投
资政策的实施将会拉动今年 GDP多增长 %，如果消费增长能够保持 2008 年
的水平，即使净出口的贡献大幅下降甚至是负贡献，保 8依然有望基本实现。如果
一季度 GDP 增速在 6%左右的水平，后面 3 个季度，在需求对生产的带动作用
下，经济增速势必将逐步提高。
但是，中期看，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依然值得怀疑。一是世界经济形势远没有
中国经济乐观。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不须赘言；二是以扩内需为目标的经济结构调
整，特别是促进消费仍然办法不多、明显成效仍然遥遥无期。目前所采取的扩大投
资政策虽然在短期看是见效最快的有效措施，但投资拉动型增长方式难以保持经
济可持续发展，经济增长最终还是要靠消费带动，同时也将导致投资、消费比例关
系进一步失衡。
另一方面，当前投资拉动型增长的背后是居民收入增长缓慢，使居民消费需
求增速难以提高。同时目前正在采取的促进消费政策力度不足，按照我们利用国
家信息中心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的测算结果，扩大汽车消费和发放食品券对 GDP
的乘数作用分别只有 和 ，对经济增长的带动能力不足。因此，扩内需的
政策方向和力度还需要调整。更重要的是，促进消费政策的着力点应该放在增加
人们的收入和改变人们的消费习惯，例如社保、医疗、教育等制度改革的迅速推
进、努力扩大就业、通过减税等措施有效增加居民收入等等，而这些需要复杂、细
致和艰巨的工作，短期内很难做到。
促进消费政策的着力点应该放在增加人们的收入和改变人们的
消费习惯，例如社保、医疗、教育等制度改革的迅速推进、努力扩大就
业、通过减税等措施有效增加居民收入等等，而这些需要复杂、细致
和艰巨的工作，短期内很难做到。
张亚雄：国家信息中
心经济预测部主任助理、
副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
为宏观经济预测和数量经
济模型方法、研制与应用。
反方 张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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